迎新娘（忘羡）（十四）

沉睡的魏婴床榻边各贴了一道黄符，薛道长将另一道刚画好的符篆叠成三角符包递给蓝湛，“蓝公子，请将他平时的喜爱之物放入其中，要对他比较有意义的且是他消失前接触过的。”

蓝湛想到了那支海棠花，魏婴那天收到花很开心，拿着爱不释手，也正是从那天开始发生了一系列的变故。蓝湛剪下一小段海棠花枝放入符包内，穿上红绳系在魏婴的手腕上。

祭台上有三盏蜡烛，两盏是燃着的，一盏未点燃。薛明燃起三柱香，朝东南方向默念起了咒语，薛明全神贯注，当香快要燃尽时，忽地吹来一阵细风，第三盏蜡烛亮了起来。薛明手持金刚铃在魏婴耳边揺了起来，魏婴是生魂故不可用招亡魂的三清铃，而用了佛家的金刚铃，道佛不分家，更何况是救人。

铃声三长一短，悠远绵长，魏婴的手指动了动，随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薛明见人醒了，退出了房间，凡是这样需强行唤回的，心中必然有十分伤心之事，接下来就要靠身边人的劝慰了，这种时候不宜有外人在场。

蓝湛把魏婴扶了起来，魏婴看了看蓝湛就又要闭上眼睛，就在魏婴合上双眼的瞬间，一个吻猝不及防地覆上魏婴的唇。蓝湛吻得不甘而热烈，一只手牢牢禁锢住了魏婴的臂膀，蓝湛撬开魏婴的唇，深深地吻着，这段时间的心碎和不安都在此刻宣泄。

魏婴在蓝湛的亲吻中渐渐红了眼眶，魏婴极力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蓝湛吻了好久才停下来，“魏婴，给我个机会。”蓝湛握住魏婴的手，“跟我去一个地方，你要是去了还想逃开，我不拦你。”

荒凉的石壁杂草丛生，崖间的细风吹起蓝湛的衣角，这里是碧云山庄的后山，十二年前真正的魏原就是葬身在这崖底。蓝湛带着魏婴走在崖边，噩梦一般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向魏婴，魏婴手心冒着汗，行尸走肉般地跟在蓝湛身后。

蓝湛在前面一步一步地走着，带魏婴又回到碧云山庄是冒险的，“老夫人”正在搜捕他们，但换个角度，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况且要解开魏婴的心结，恐怕要下剂猛药，那么必须来到这里才能实施。

蓝湛不动声色地踏了踏脚边的岩石，等到魏婴走到身边，蓝湛脚下一踩空，整个人往崖下坠去。

“蓝湛！”魏婴一下子惊醒，抓住了蓝湛的手臂，“蓝湛，抓住我…”陡峭的悬崖，如出一辙的坠落，巨大的恐惧向魏婴袭来，魏婴脑海里闪现阿原也是这样掉了下去，他怎么抓也没有抓住。

“蓝湛，你们不要离开我…”魏婴拼命地抓着蓝湛的手，浑身颤栗地哭了起来，“我抓不住你们，一个都抓不住…”

“魏婴，你可以的。”蓝湛笑着看向魏婴，“你看，我没有再往下掉了，阿原的手那个时候你也是抓住的，你不曾放开过。”

“不，我没抓住…”魏婴痛苦地揺揺头，“阿原掉下去了，是我的错。”

“你抓住了，魏婴，”蓝湛知道这是那个人长久以来灌输魏婴的思想，“你还记得吗，你是和阿原一起掉下去的，你由始至终都不曾放开阿原的手。”

魏婴模模糊糊地想起来他抓着阿原的手不放，“可阿原还是掉下去了，我没保护好他。”魏婴的眼里是深深的自责。“魏婴，你那个时候太小了，拉不了阿原，”蓝湛反手握上了魏婴的手臂，“但你现在长大了，你能拉我上去，我相信你。”

“蓝湛…”魏婴用力地拉着蓝湛，蓝湛一点点地在往上。“你看，是可以的吧？”蓝湛笑着点点头。

这时忽地一个黑影掠过，一记掌风落在魏婴背上，魏婴的手松了一下又立马死死地抓住蓝湛，魏婴的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

“魏婴！”蓝湛见魏婴受了伤，踩着崖壁上的石头一个跃步便上到了崖顶，他是算好的，就算魏婴拉不住他，他也是完全能上来的。

魏婴回头一脸错愕地看着打他一掌的人：“娘？”

“羡儿，你醒了。”一身黑衣的老夫人神情自若地看着魏婴，“为娘出手是重了些，不过这小子对你心怀不轨，你不该拉他。”

“娘，不是这样的，蓝湛他…”魏婴从小被老夫人打骂惯了，这一掌虽让他错愕，但他也默然接受。

“过来。”老夫人冷眼看了魏婴一眼，魏婴犹豫了一下，站在原地没有动。“翅膀硬了是不是？”老夫人背着手冷哼了一声。魏婴低下头，迈出了步子，老夫人背在身后的手悄然起着掌式。

“魏婴，别过去！”蓝湛看到了那背后的微光，一把拉住了魏婴，“阿羡，他不是你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