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白阿尔丹×T】翼空之巅（十一）
两人共度的第一个夏天
一辆行驶中的黑色豪华加长轿车看到前方“禁止驶入”的标志牌后，顺从地在标志牌前停车。司机打开车门，和同行一起下车去打开后备箱，取出并打开目白家为阿尔丹准备的电动轮椅，将其推到后座车门前。
“大小姐，目的地到了，请下车。”
司机礼貌地打开了车门，外界阳光依此得以照射在较昏暗的车内。突然增强的阳光让还在车内的两人不由得眯着眼睛，用手掌挡住光线，让眼睛逐渐适应这一变化。
“阿尔丹，我们下车吧。”
星天海慢慢地把阿尔丹挪到车门，再搀扶阿尔丹，把她带到轮椅上。
“训练员先生，这是你们合宿住所的钥匙，钥匙刻着的数字就是你们住所的号码。祝你们夏日合宿愉快，我们就先行离开了。有需要的话，随时都可以呼叫目白家。”
“好的。”
星天海正准备推轮椅带阿尔丹去住所，手还没碰到把手就被阿尔丹叫回去了。
“这个是电动轮椅对吧，能用电驱动的，就不用麻烦你了。”
“那你知道怎么用吗？”
这一问直接将阿尔丹击倒了，她茫然看着扶手上的开关摇杆，想动，但是不敢动，动这些不熟悉的装置可能都会酿成一些意想不到的后果。她认输了。
“唉……我们走吧，大小姐，到了住的地方再搞鼓这玩意吧。”
“……”
他们的夏日合宿时光，同时也是他们共度的第一个夏天，从这天起正式开始了。
有人说，只有夏日，才能将沙滩、大海的魅力完全展现出来。炽热的太阳对着沙滩毫不吝惜地输出它的光线，金黄的海滩也丝毫不客气，将太阳给予它的好意收入囊中，光线在一些透明的小晶粒间反射、漫射，把沙滩照耀得更加璀璨。一旁的海洋也想来凑凑热闹，浪一波一波地打上海滩，又退去，在海滩上留下湿润的足迹。
一切都是那么地美，一切都是那么地吸引人，真好。来到这训练的学生们也拿出更高的热情，尽情地挥洒自己的青春，长跑、拉轮胎、游泳……各种训练方式都出现在了热闹的海滩上。
阿尔丹趁着智力训练的休息时间，把自己推到阳台上，看着喧闹的海滩，长有紫水晶的双潭中和10年前一样泛起涟漪。她听了医生的话，为了治疗，舍弃了一部分自由。
无法触碰，只可以在高处看着嬉笑打闹的人群，这就是惩罚吧。她贪婪地观察一点一滴，每个人的样貌、场地设施，被眼睛摄取再传输到脑子里贮藏。她闭上眼睛，幻想自己进入到另一个次元，在那里，她没有病痛、没有烦恼、没有“玻璃腿”，在海滩上和朋友们一起玩耍、训练，和星天海一起去做一下“夏日挑战”。
后面的把手被人握住，轻轻传来的震动刺激了还在异次元的她，将她拉回现实。好吧，休息时间结束了，她要回去继续进行智力训练了。现在是第三天，夏日合宿却有两个月。
她被星天海推着，转向了沙滩相反的方向，休息时间到了，又要回去继续进行枯燥的智力训练了……走过去了，而且在下楼……这要去哪？很快，星天海给出了她那小小疑惑的答复。
“走吧，闷在这里也不是什么好事，我们出去走走吧。”
“真的？”
“你觉得我会骗你吗？今天的训练就先到这了，出去玩吧。”
好朋友在阳台上的一举一动都被星天海看在眼里，他知道阿尔丹需要的是什么，他会像以前一样，尽可能回应他的需求。
星天海推着阿尔丹离开了住所，踏上了旁边的较为平坦的小路，要去哪呢，谁也不知道，只能沿着路走，走到哪看到哪吧，毕竟他们对这块地区，除了海滩，基本都没什么认识，这也算一种探险吧。至于那片海滩，他们是不会去的，星天海和阿尔丹心里都明白，这轮椅并没有对海滩这个地形的特别改装。
自此，散步成了每天的必备环节，偶尔会有人加入到他们的行列，为这场探险带来其他的乐趣。
海边的天气如果都是明媚的大白天，那未免有些太枯燥了，于是，自然决定插入一些变数，例如，降雨。
在海边玩耍、训练的人们，最不愿见到的就是雨的到来，因为它会毁掉提前设置好的任何计划，中断人们的所有活动，迫使挫败的人们回到住所，只好无聊地等待下一个晴天。
大自然会用雨滴，为被迫居家的人们编织一道银白色的帷幕，亲手为他们拉上，断绝他们对外界的观察与冒险外出的行为。这对经常出去玩的人肯定是毁灭打击，但对于那些常在家中活动的人们，是没多大影响的。
在一些毫无影响的人们中，星天海和阿尔丹就是这么一对。
每当下雨时，他们会和其他的队伍一样，取消今天的训练计划，转向休息和娱乐和自由行动。
星天海和阿尔丹在住所中的娱乐项目主要就两种，一是看书，二就是看电视。无论是看书还是看电视，两人都是一起坐在沙发上，静静地共同阅读当前的书籍或收看电视台上播放的节目。
真要说这两种娱乐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看书的时候，两人的大腿共同搭成一个平台，供书本的放置和翻页。翻页的时刻不需要任何言语，两人的手都会不约而同地碰到彼此，很是尴尬。后来，他们弄了个规定，轮流翻页，有效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雨声是天然的白噪音，拥有神奇的助眠作用，在看书的过程中，困觉在两人的感官中逐渐生成，不管谁先靠在另一方上睡着，最终都会靠在一起。只有还未迈入下一页内容的书掉到地上，在冰冷的地板上躺着，等待着他们中的一人醒来，醒来后是什么情景，会发生什么，那就不是书该讨论的内容了。
深夜，是生命睡眠、消除疲劳、回复精气神的时段，在厚重的夜色下，海边的万物都已沉睡，暂时关闭了对周边环境的感知，只有天上的繁星与月亮仍在观察着地上的一切。
在一座房子里，一个人却违背了这铁一般的定律，他就是星天海。打开门，蹑手蹑脚地下楼，检视一楼各个可能会有人存在的地方，再三确认无人后，他又轻声地上楼，生怕打扰了夜晚带给这里的安静，而这安静，是他掩护自己行动的必要条件。
他来到了一个卧室的门前，把耳朵贴在门上，聆听里面的动静。他可能从未这么集中注意力去使用自己的听力，当他移开耳朵后，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如同即将射出的箭矢被命令取消发射，一阵眩晕导致他不由得向后倒。还好手能撑住后面的墙壁，不然倒下发出的声响，足以让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费。
把自己撑起来后，他感到由衷的快乐，原先的紧张情绪已经被轻松代替，这个心情就像小时候趁着父母休息偷偷看电视一样，令他由衷地感到一阵兴奋、愉悦。现在，至少是现在，没有人能打扰他了。
他来到阳台，从口袋中拿出了什么东西，借助微弱但还是能让人勉强看得清东西的月光和星光，能够得知，那是一盒已经拆封的烟。烟在阿尔丹看来，是绝对的禁忌品，可在他的眼中，是将体内压力导出的宣泄口。
虽然戒了很久，但想再点燃一根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一个打火机就可以了。点燃后的烟会不断产生烟雾，烟雾不断上升、散开，然后被海风吹散、飘走，这样就不会留下烟雾缭绕的景象，也不会惹得自己都是烟味。要是抽烟的痕迹被阿尔丹发现了，绝对又免不了一番说教。
当初是因为什么，让他第一次拿起了香烟呢？是父母疏忽的管教，是想试试这个“新奇”的东西，还是在同龄人的一声声催促中迷失了自我？但不管怎样，他确实抽烟了。
那现在是什么原因，能让他重新拾起香烟这一泄压阀呢？那无疑是每天都要全方位照顾阿尔丹的压力。夏日合宿期间，他需要从各方位去为阿尔丹考虑，提前想到她内心会发生的种种情况，让她知道她自己有个依靠，让她知道她自己还有用处。这样长期照顾一个人，真的是太累了，他需要独自一人去让自己放松一下。
他并没有把手上的香烟放到嘴巴里狠狠地吸一口，以此来满足自己的欲望。而是静静地注视它，看着它在火焰下慢慢缩短，看着浓厚的烟雾不断升起，看着烟雾被风分离、吹走。
虽然戒了很久的烟，但身体还是先于他的意识前习惯地抖抖烟灰。被抖下来的烟灰缓缓坠落，通常还没抵达栏杆就被蛮横的风带走，共同奔赴广阔的世界。
戒掉一个东西很难，通常都要付出大量的代价，可再次拿取却很容易。这句话是星天海不知道什么时候知道的。也许在一些场合，这句话是对的，但现在，他觉得这句话是错误的。他点了香烟，却怎样也放不进嘴巴里，本能在抗拒，本能在支配他，他无法反抗本能，只能看着香烟在眼前燃烧殆尽，听着香烟缓缓燃烧的声音。
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又一次回到了过去，看到了过去的自己是怎么狠心决定把烟戒掉的。原因说不上复杂，没有什么专门针对于什么人体健康的，非常简单——女孩子都不喜欢烟和烟味，更何况阿尔丹还是那种条件优越的家庭，关于烟的教育一定会更早接触到的。对，就这么简单，不想看到重逢后的她看到昔日的友人竟然成为了这幅沉迷吸烟、令她生厌的模样。抱着这样的决心，他像掐灭烟一样，把这个本来就不大的瘾戒掉了。
这次吗，他是抽出了根香烟，也点上了，却不是特别想抽，想狠狠地吸一口的想法只存在于脑内，但是被思想操纵的身体根本做不到，这到底是为什么呢？也许是有什么物什阻止了想法到实践的路线，到底是什么呢，他说不清楚，也许是和阿尔丹共同生活的日子影响了他的日常生活观念，也可能是别的。算了，过度的思考只会让自己变得更加疲惫。
回到现实，重新注视手上的香烟，残余的火星还附着在烟蒂上。他觉得是时候结束这根烟了。他把烟头对准栏杆，轻轻地戳下去，扭一扭，吹吹栏杆上残余的烟灰，消灭任何可能还存在的火星，最后把烟蒂收回烟盒里。如果用力把它掷出去的话，可能会不小心发出很大的声响的；如果扔到垃圾桶的话，被她发现的可能性会变大。
他选择继续沐浴在清风中，抬头看着头顶的无尽星空。一方面是为了让风把剩余的烟味，另外一方面，将自己浸没在微风中，看向浩瀚的宇宙和点缀黑暗寰宇的繁星。星天海觉得非常地轻松，整个人也舒缓了，似乎平日里积压的焦虑、压力都被抛到他目视的宇宙里，在太空漂流，再也不复返。
不知道和闪烁的星辰互相观察了多久，星天海知道自己在对视游戏中是无法战胜那些星体的，所以，他只好主动认输，回到自己的房间，该好好睡一觉了。
在天上那些朋友的注目下，星天海睡了夏日合宿来最舒服的一觉。夜还很长，足够让他好好地休息了。
每天的散步不只是为了消遣，还是为了获取到周边的情报。人们交谈的声音、突然出现的装潢、其他队伍的训练计划……都可以转化为情报，成为他和她一天的谈资。
今天，他们得到了一个散步这么久以来获得的最重要的情报——这里的一个村子将于八月末举行夏日祭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