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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杀同人短篇】【无原作角色】末法之世的韦陀 Veda in Armageddon

2022-04-12 00:45 作者:指挥官-薛帕德  | 我要投稿

Veda in Armageddon末法之世的韦陀


【壹】

“啊,佛陀。”

身处末法之世中,这正是mortal面对诸行·无常的现实常有的感叹。


然而,在座的读者中如果如果有熟读《法华经》的信众的话,应该就能明白,佛陀并非只是挂在嘴边的东西。


“Buddha, is Ninja!?”


冲击性的忍者事实!民俗学者,不由得滴下冷汗。


道路潮湿泥泞,空中雨丝不绝,荒山野岭,无处可逃,眼前唯有一处凋敝的寺院——死在眼前的恩师最后的嘱托之地。


混杂着盐分、恐惧和血液的液体自额头流下,直接绕开了用便宜BIO·粗麻(实际不吸水)织成的衬衫,顺着脖子窜进温热的胸口,化为了腹中激愤的燃料。手中的转经筒手枪的六发子弹毫无击发的机会,但他还是默念着南·无·阿·弥·陀·佛,轻推转轮,以汉字为计数清点着这些自己性命所系的法宝。不,自己的小命并非几枚子弹能够保证,他对于这点已经十分清楚。即使心中不断念佛,也无法按捺心脏的猛烈挑动。


男人扶着胸口的手触碰到了双肩包的背带,血渍凝结的粗沥感让他眼眶一酸,同时也恢复了镇定。


“如果来之前买了少林·temple的开光坐禅饮料就好了……”——如此感叹着,他的思绪光速运转,毫不夸张的说,此时他的大脑输入速度到了与顶尖骇客相比都毫不逊色的地步。若是此时他身处言灵空间,那么一定会出现天空被写着例如“早知道就该把为买花魁机器人攒下来的钱拿来早做身体改造”,“若是安装了可以用手持念珠调节心跳的起搏器就好了”,“开什么玩笑啊喂!”等等文字的警告窗口铺满这般奇景,并且不断增生,最后全部汇集成巨大的虚拟正楷匾额——


【AIEEEEEEEE!忍者,忍者为啥!?】


“Aie...可恶!”


万籁俱寂,杀气四溢,有机竹林中的群鸦都在此刻屏息,飘零的竹叶被劲风拂落,然后几乎在同一时间为之停驻,垂直往下与地面相撞,被忍者的气势压成拜伏之姿。男人一个寒战,回头转身。


“DOMO,学者=san”,枯木般的身影从山路尽头显现,双手合十俯身,“量子·指南针(Quantum Compass)desu。”


年轻民俗学者胸口发闷,仅听见这句话便几乎晕厥,但伴随恩师在埃及研修(实际研修)积累的坐禅经验保护了他尚为mortal的脆弱心神,他正视着忍者,后者的表情因为面甲的覆盖而不可见,但想来也是极其不耐烦的。


“作为老鼠东躲西藏的功夫着实好本领!但终究是五十步百步,将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罢!”


言者无意,这句话却让听者气上心头。


“绝无可能!”民俗学者咬牙切齿,怒目圆睁,握紧转经筒·手枪,竟鼓起勇气向忍者吼道:“师父以命保护的研究怎么可能拱手让人,还是落入无血无泪的黑道手中!?”这是欺瞒!


“嚯,事到如今仍称我为黑道吗?实际失礼!”忍者向前迈了一步!


“那么,我要访问您了。”忍者向前迈了一步!


民俗学者咽下了喉咙中的口水,忍者向前迈了一步!


忍者手中攥着一把手里剑,仅仅一把手里剑,“请保重身体。”忍者的距离,巧妙地脱离了转经筒·手枪在一个浑身颤抖的男人手中所能击中的范围。


“又是手里剑啊又是术的,你脑子出问题了吧,把自己当成了文学作品中的忍者?”


实际欺瞒!他已经清楚面前的忍者并非是变装爱好者的trick,此处的挑衅仅仅是为了最后一搏,风林火山重点!“一路追到深山老林,现在才抓到我,功夫真是稀松的厉害!有本事就用那发手里剑要了我的命!”


腰腹向前,手置于腰边枪套一旁,食指准备扣上扳机,拇指悬在撞针上方,民俗学者摆出的乃是美利坚退伍警长鲍勃·雷电亲授的秘传左轮居合道架势,鲍勃的左轮居合道有四十二段。


但是,期望以cowboy决斗的方式胜过忍者就是天方夜谭,“燕雀安知鸿鹄之志”,mortal的速度在忍者面前就像是麻雀向老鹰夸耀翅膀,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古事记是这么记载的。


忍者摆好了架势,民俗学者像是被吓到一样,颤抖着垂下右手,带着一丝不情愿,将松弛的背带从肩膀上抖开。解开了一边背带的背包从肩膀上滑落,被握满汗水的左手攥住。


“佛陀的秘宝……”忍者的架势松懈了一瞬间,民俗学者通过观察他的肌肉判断出来了!他的空手道没有做好残心!


毫秒之间,民俗学者将沉重的大包扔出,或许以他的视力没有发现,但忍者也在眨眼间射出了手里剑。可是他有备而来,看似空悬的右手顺间拔出手枪,扣动扳机,射出一枪!然后左手扳动撞针,第二枪!Gouranga!居然有自信能够在射速上与忍者比拼,鲍勃·雷电传授的左轮居合道是四十二段!


“五十步百步!”——忍者本想如此嗤笑,但没有做好残心的空手道,实际百密一疏。子弹没有向忍者飞来,而是在空中先一步击中了大包,并且击中了两次。天女散花一般,黝黑的铁三角从破裂的背包中飞出——大包中居然满满塞着平安时代的非人道武器,撒菱!包中特制爆竹的引信被擦过的子弹引燃,炸开的撒菱之雨成为阻隔忍者的铁幕。本该迎面击中民俗学者的手里剑也在四散的撒菱间撞出火花,在铁块的暴雨中,如同漩涡里的鲔鱼一样失去了方向。


听到一声闷哼,忍者便知晓了自己的失误,死人可不会说话。隐藏在面甲下的脸色一黑,身为总会·Syndicate外派忍者的他,不但在追击中被一个老人用性命和撒菱拖住了一次,看样子又要被撒菱拖住第二次了。虽说实际不过分秒之差,可对于忍者来说,此事堪称耻辱。如果老元=san知道,自己恐怕得和那些废物上班族一起成为食人叶蟹的盘中餐——思虑及此,量子·指南针不由得脊背发凉,幸亏此地天高老元远,这正是忍者申请外派异国的重要原因之一。


诸行无常,性命所系的术成为了前进的阻碍,为了高枕无忧而确保的距离成为了专门针对忍者的撒菱地狱,忍者咬牙切齿,视线穿过寺院牌坊,看向民俗学者消失无踪的方向,发誓要将他千刀万剐。


霁雨开晴,远处的乌鸦如释重负般飞上了天空,天光散落在尚未散尽的积云上,宛若金身佛陀之相,不知是谁的吉兆,又是谁的凶兆。



【贰】

民俗学者捂着汩汩流着鲜血的右手臂,强忍剧痛,穿过山门,跨入破败寺院的天王堂。虽然明白不及时止血的后果就是马上休克而死,但他不能停下脚步,也没有胆量放开握住创面的左手——被忍者的手里剑擦过,就算是佛陀保佑,mortal的肢体恐怕也已经是藕断丝连的状态了,若是这时彻底断开,场面或许会更加壮观吧。


而且,即使是定制的Special·撒菱——如同寿司拼盘一般混搭了淬过剧毒“BIO·鸩毒”、装设红外触发飞针巢和内置白磷·爆竹等等撒菱种类,为南极条约所禁止的逸品,恐怕也无法拖延多久。他深刻地了解这一点。


自从踏上归国之旅后,心思缜密、爱好奇门八卦的恩师就感受到了强烈的不安。民俗学者不晓得他到底在吴哥·Temple的深处看见了什么,只是在归途中听见老人不断的喃喃自语——“Buddha is Ninja”。师父本来是空手道的达人,乃是在少林·Temple受戒,又游历多地武馆,为各处拳法协会公认的好本领级功夫家。而自己在随师父游历世界的时候,也精研了手枪居合道的奥义,无论是中东的赛博·Terrorist还是加勒比海上骑着巨型金枪鱼的Pirate,都没有阻碍二人求道的步伐。甚至是与意大利的Mafia正面冲突时,师父的脸上也从无惧色,正可谓是当代的玄奘·Master。然而,自从二人兴高采烈地去往吴哥·Temple,探寻佛陀本人的历史后,发生的一切却大大出乎民俗学者的意料。


学者犹记得当时的场景。本被当地的管事人宣称被黑道洗劫一空的吴哥·Temple,其下面却是巨大的遗迹。学者的好奇心作祟,无证闯入的二人看到此处别有洞天,都想着尽快勘查,以免被条子抓住,留下遗憾。然而在走完如同直下奈落的超级长·螺旋阶梯后,二人眼前却出现了巨大的忍者·斯芬克斯雕像。


学者本人瞠目结舌,老师却及时作出了反应,在接二连三的禅问答中,优雅地展示了他作为前辈学者的本事。但是学者发现了,老师在间隙时那“果然如此”的口型,还有自天灵上径直流淌下的冷汗。


之后又是摆出宛如希腊传说里阿特拉斯样子的忍者雕像举着的打岩,被二人合力用空手道突破;摆出摩西先知架势的忍者雕像,将无底的水池以居合之势劈开一条通路;蛇尾人身的女忍模样雕像,用玉质柳枝点化出用上手枪也只是堪堪打破的陶土士兵。奉上一枚寿司才会开动的机关·渡船、被围巾包裹作忍者装束的猫木乃伊、眼睛裹上黑带倒吊在树上才能取得的房间钥匙……种种诡异的机关,被熟读古事记的二人逐一破解——不,到最后自己只能机械地遵从师父的指令了。


直到下到不知几层之下的巨型地下空间,二人的面前才终于出现了似乎像是适合在吴哥·Temple中出现的遗迹——一尊大佛。


但是,哦哦……快看啊,多么不详妖异的景象。大佛的手中拈着的竟然是一枚手里剑!


佛陀的目光依然和睦而慈祥,鼓励着历经考验到达此地的二人,然而它的眉眼比起地上寺院的佛像还是多了一层沉郁,似乎是为世间凡人不可避免的劫数而忧虑,也显得它垂下的双眼所示的考验更多了一分压迫感。就在大佛的面前,那张布满青苔,边角有些开裂,然而却坚实沉重,让人不由得相信矗立一万年也不会倒塌的茶桌,邀请着二人解开这最后的谜题。然而此时师父却屏退了自己,学者还记得那时师父的表情。


“拿好这个包,切不可使里面的书遭受风林火山之灾。”师父满脸凝重,将包裹托付给自己,然后上前,开始了茶道的仪式。那是去意已决的神情,无论面对何等窘境也从不气馁的师父,那时好像已经要永别人间。明明只是简单地作出沏茶、奉茶的动作和作诗,师父却让自己在十步开外待命,自己屏息凝神,仿佛是在于什么怪物搏斗一般。待到学者再次听见师父的声音,已经是吟毕一首,正坐冥思沉默许久之后。


他听得师父倒吸一口凉气,转身拉着自己就跑。遗迹在二人身后崩落,碎石轰鸣,黄沙乱舞。好不容易回到天光之下,虽说是捡了一条命,学者却发现老师好像一瞬间老了十岁,两鬓从斑白变作全白。环游世界的研学之旅,也在这一天戛然而止。


学者无法理解一向对半途而废嗤之以鼻的老师,为何如此急切地从高棉之地带着自己回国,又为何如同盗贼一般东躲西藏——直到在国道上,一个黑衣的人影以三倍于常人以上的脚力,从汽车后视镜映出的道路尽头追袭而来。


“嗖——”一发手里剑破空而至,应声将汽车的一只前轮击飞。车子在空中飞旋了几个来回,重重砸在地上。学者本人神奇地没有受重伤,但他看到师父时,老人憔悴的脸已经被鲜血覆盖。曾经健壮的身体不知何时已经如同枯叶一般衰落,即便如此,老人还是挣扎着将那时装着书的背包递给自己,再从座位之间抽出准备好的一包定制撒菱,带着佛陀般的微笑,推开车门,然后爬向了地狱之地……


原来那时的托付,是为了这个时候准备的。


悲痛将学者的思绪拽回现实,眼泪盈眶,但此时已经没有功夫去擦了。自己已经如同丧家之犬一般逃到了此地,不再挣扎一番,就是辜负了恩师的嘱托——如此想着,他拖着沉重的脚步,缓缓从四大天王尊像的面前蹒跚走过。


佛陀啊——这就是你给解出谜题之人的报答吗?啊?


未来佛弥勒,那尊永远不在“今天”出现的佛陀的微笑在学者眼中只有讥讽,他忍住不往前瘫倒在弥勒的雕像上,只因为他认为这样子过于屈辱。学者支起身子,用模糊的泪眼看向天王们的脸庞,但它们不是怒目圆睁,便是垂目不视,于是他回瞪过去。但佛像根本不会对Mortal的凄凉作出反应,诸行无常,天地不仁!于是他用最后的力气绕过弥勒的雕像,直到再看不见那可憎的讥笑,直到感觉自己的生命再也不足以支撑自己前往寺庙的正殿,他终于一屁股坐下。啪嗒一下,带着黏滑的声音,他觉得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上右侧随着气力一起掉落丢失了,但没关系,他也已经没有余力去在意自己了。


狡兔三窟,才能高枕无忧,古事记是这样记载的。可是三个背包已经用到只剩最后一个了呀……真是的,自己身上还有爆竹或者撒菱之类的东西吗?到最后不行就同归于尽吧……好像只是自我了断而已,可自己的背包里面还有老师的书啊……这次要辜负老师了,可我也不是唯一一个辜负您的人罢,您明明告诉我说,书里说的是让我们到这里去……真是的,佛陀也靠不住,毕竟他们也是忍者嘛,明明说好会有什么发生的,没想到最后还是忍者帮忍者,对我们理都不理咯,所以再怎么糟糕我和佛陀也是共犯,是我们一起把所有东西都搞砸了呀……


学者已经气若游丝,他仰面朝天,在昏迷的边缘,进入了如同顿悟般的坐禅状态。


背后的佛像是谁来着?不是吴哥·Temple里的那尊像,那是释迦摩尼,但它在正殿,我这辈子是见不到了;也不是弥勒,他笑的真恶心,好像世界上所有人都能幸福的活着一样;四大天王?他们造的这么大,倒是去动手惩奸除恶去,别站在这儿摆造型啊。所以天王堂绕到后面——啊,是韦陀吧。


“哎呀,你好,韦陀先生……”


愤懑和失落化成苦涩的笑,民俗学者就这么合上了双眼——


然后,水滴落下,在如镜的禅心中溅起波纹:


“Domo, 初次见面,学者=san,韦陀Desu。”


【叁】

量子·指南针迈入了寺院的大门。此时的他可谓恼羞成怒,然而经年累月的修行使他能够按捺心中的焦躁之意,小心审慎地寻找猎物的踪迹。不过,除了修行之外,大概也可能是受了忍者之魂的影响吧。


附身量子·指南针的忍者之魂,属于被叫做薛定谔·忍者的迷之忍者。然而这也只是那位忍者的诸多异名之一,这个忍者之魂在历史上曾经多次附身在不同的忍者身上,而这些忍者无一例外的在Mortal的史书中以先知的称号闻名,在忍者之中也凭借各种各样的名号留下了逸闻,或许古事记也记载了自己身上忍者之魂的事迹呢?——每当量子·指南针面对堆积如山的文书时,就不由得将思考发散到此处。


而之所以能够留下这些浓墨重彩的记载,个中原因恐怕没有学者比量子·指南针本人更为了解。量子·指南针通过忍者之魂继承的术,乃是被叫做拉普拉斯·术的预言术。这个术不是忍者的经验或者是战斗本能所造成的先知先觉,而是通过流经全身的空手道与充满空手道的世间万物共鸣,继而凭借空手道的流向对未来做出的预知。如果空手道的修行达到达人以上的水准,预知的范围和准确度也会爆发式提升。量子·指南针之前继承这个忍魂的忍者,亚瑟·克拉克=san,曾经达到了被称为“心理史学”的完全预知的境界,然而就连那位忍者,都因为探求金阁=temple的秘密而精神崩溃,最后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完全将自己修行的空手道破弃,在异国他乡以Mortal的身份了结余生——这也是量子·指南针在调查附身自己的忍魂时才发现的秘辛。


平安时代的文豪兼剑豪,宫本·雅治曾经说过:“好奇的狗被棍子殴打。”量子·指南针在调查到这一步时,就明白不应该过于深入。比起穷尽信念而死,倒不如极尽奢靡而活,这是量子·指南针的座右铭。因此,他对拉普拉斯·术的运用,不过是拿出九成的力气预测如何明哲保身,再花一成盘算怎么趁火打劫而已。


要问为什么的话,自己记事以来人生的第一件大事,就是看到乐于助人,在左邻右舍间都享有盛名的父亲,连带着自己温婉贤淑的母亲,曝尸在酱油工人罢工的游行现场。讽刺的是,他人生的第二件大事,就是发现自己在四散逃离的人群、围拢而上的黑道复制人和自己双亲的尸体间,成为了和杀死自己父母仇人一样的存在——忍者。正是在对未来的极端恐惧和迷茫中,薛定谔·忍者的忍魂找上了现在的量子·指南针。


诸行无常。


量子·指南针双手合十,从布满青苔的石阶走进了寺庙的天王堂。佛陀的喜怒对Mortal来说反复无常,就算成为了忍者,也只能揣度这那份若有若无的天意。量子·指南针的术让他平步青云,使他明白新琦玉的成功者为之疯狂的那些红绿箭头,只不过是照着当代的忍者大名手里的蒲扇,有样学样地上下摆动罢了。而更进一步的是,他的拉普拉斯·术在大人物们露出獠牙的数月之前,就知道了那些呼风唤雨的巨物将来的想法是阴是晴。凭借这个术,谄媚逢迎,在最省力的工作上赚取最丰厚的报酬自不必说,想要送自己的眼中钉去些十死无生的任务也是不在话下,比如那个又是仇人又是师父的忍者,在量子·指南针凭借“商业眼光”在总会屋出人头地之后,就不幸的在徒弟推荐的工作中“不幸”遭遇了京都罪罚影业的忍者,一命呜呼。


但为什么佛陀要安排自己在地狱般的绝望和煎熬中获得了这份能力呢?量子·指南针觉得,或许谁也说不准。这么想,自己就可以暂且忘却过去的是非,仅仅每日算计着如何在老元面前表现自己,又不至于在总会屋需要下属生死搏斗时没能偶感风寒就好。


然而,这么做也有弊端,量子·指南针已经无法离开那个术了。忍者平时凭借久经沙场的判断力就能解决的问题,在他眼里都需要用术再三检验,否则难以言喻的恐惧就会充盈在心中,好像父母残躯血肉模糊的惨状一样,无法从脑海里剔除。


而这次自己就像被抓住尾巴的狸猫一样,不知怎的,被两个Mortal好好利用弱点玩弄了一番。但是拉普拉斯·术的诀窍就是戒骄戒躁,所以量子·指南针依旧如同进入了坐禅状态一样,波澜不惊地环顾四周。


血迹延伸到了这里,已经一发不可收拾。这说明他的猎物已经像被注入蛇毒的老鼠一般,命在旦夕了。所以倒不用急于一时,Mortal的生死比自己的目标轻多了。


“忍者六骑士”,量子·指南针看着分列两边的四尊天王像自语道。六骑士中,一人的背叛极其无耻,一人据说直到古事记写就的时代以后依然存活。在华夏空手道文明的传统中,生者和不义的背叛者皆不立像,因此在部分地区,六骑士的雕像确实会塑成这样,然后被无知的Mortal称作“四大天王”的样子。忍者状的四天王像正是秘宝的证明!


啊,佛陀的秘宝……!


那是能带来究极的安心的宝物,自从量子·指南针在他的术中看见红黑色的火焰将新琦玉焚烧殆尽开始,他就没有一个晚上能够安心合眼。似乎所有的选择都失去了意义,无论在术中怎么调整自己的空手道,他都没办法从这个噩梦中脱离,仿佛自己又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Mortal。唯有在预知前往华夏大陆此地的未来时,他才感受到了万籁俱寂的宁静。


量子·指南针随着血迹的痕迹,以顺时针的方向,绕过讥笑诸行无常的弥勒尊像,自左边的“持国”和“增长”两尊天王像面前穿过佛堂。如果有熟读古事记和法华经的读者,这时已经感受到不吉之至了罢。没错,擅长预知未来而怯于正面应酬的量子·指南针,居然抛弃了多闻、广目的庇佑,而在鲜血铺就的道路上迎接以武力护持众生、凭德行发号施令的两位天王像的目光。但是忍者此时对于古事记的认识仅仅停留在眼前如何获取秘宝一事上!


古事记中确实有着相关的记载,不过如何通过指引知晓秘宝的所在,这点被量子·指南针用术绕过了。可Mortal的学者像搬运食粮的蚂蚁一般在通往秘宝的道路上爬来爬去,还是有碍观瞻,对于量子·指南针来说更是破坏术的精确的干扰项,因此他略花了一点时间——这是他少之又少的亲力亲为——修正了这个干扰项。不过到最后,他倒是发现若是由着这些Mortal的性子来,说不定能够再省些功夫。


量子·指南针心中的阴霾被大功即将告成的喜悦冲淡,可Mortal的血迹却在踏出天王殿之前就消失了。回头一看,被那两个学者当做宝贝保护的背包,静静躺在血泊之中,一旁是一节断手,却不见了Mortal本人的踪迹。


净使些雕虫小技,结果不过是身首倒在何处的区别罢了。量子·指南针不由得对Mortal的愚笨更添轻蔑。他的视线向前延伸,远眺正殿。虽然被残破的木门遮蔽,但他是明白的,大殿的正中便是佛陀,不是这个佛陀也不是那个佛陀,就是那个被称作“Buddha”的佛陀本尊。而古事记中佛陀的故事,便是可怕忍者历史的片鳞——


老人,病人,死人。忍者成为忍者时,对Mortal的看法就是这样,无法长生也不能避免衰老,对空手道一窍不通身体孱弱多病,就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杀死的行走的尸体。成为佛陀的人可不是平民百姓,而是天生高贵的皇家之子,而Mortal只不过是忍者统治下的背景和耗材,在他们身上多花一分功夫都是无意思至极。


Mortal只要乖乖用他们的尸体给自己引路就好。量子·指南针发动拉普拉斯·术,在空手道的流动中填入了“Mortal”“活”的字样,果不其然,术的反应可谓是“古井无波”,如今这座寺院中定然已经不剩活着的Mortal。心中大石落地,量子·指南针低头拾起背包,开启秘宝大门的钥匙就在其中。本来凭借自己的术和对古事记的部分了解,通过穷举的方式破解也不是无稽之谈,不过正好有Mortal的学者为之呕心沥血,正好拿来为自己行方便——临死还心存侥幸来到此地,总归已经是对破解此地的机关有所头绪。果不其然,异变发生了!


哦哦哦哦——快看啊,包中的东西正在散发光芒!何等不可思议的景象!


量子·指南针狂喜着,手忙脚乱地从透出光芒的背包里拿出里面的内容物,至于Mortal消失的尸身,早已抛之脑后。刚拉开拉链,其中的那本书就如同生长了翅膀般从中飞出,悬浮在半空,无风自动起来。随着空手道能量的狂乱流动,书页翻动,纸张上的汉字如黄金版闪耀,投影在空中,显示出“末法”、“还愿”、“证道”等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字样,而随着那本书不断飘向空中,量子·指南针的视线上移——


Gouranga,面前的佛像正和笔记散发着同样的金光!量子·指南针的视野所向,穿过漂浮在半空中的书籍,和天王堂后方韦陀的尊像四目相对!如同太阳版灼烈闪耀的双眼正径直盯着自己——!


韦陀像的金刚杵放在下位意思是“请保重身体”,平举的意思是“井水不犯河水”,扛在肩上的意思是“无声的问候”,而高举金刚杵的意思则是“准备好吟诵俳句吧”,古事记是这样记载的。


“觉悟!!!”


“咕哇——!”


而这个寺庙中的韦陀像,居然发出洪亮的空手道Shout,用金刚杵将量子·指南针轰飞了出去!


不,不对,量子·指南针在倒飞出去的同时发动了他的术,将自己击飞的韦陀……是忍者!


“忍者,忍者为啥!”


【肆】


漂亮的ambush,完美地遵照了古事记的规范,Veda Ninja用高举的右手金刚杵·义肢向下一记大力Chop,在量子·指南针作出问候之前就将其轰飞出去。即使对手忍者在空中完成受身,这一击的力量依然让可怜的量子·指南针=san像道路施工现场的推土机一般在步道上犁出一道土坑,在漫天激起的青砖中砸进大殿,在传来连续砸断立柱的闷响同时,消失在远处大殿下的阴影中。


原本塑造成佛像的金属与空手道的气场共鸣,化作贴身铠甲状的忍者装束;金制的羽衣变化成真正的布料,如围巾般绕过脖颈,而佛像手持的金刚杵和护腕熔为一体,成为了忍者崭新的右手。武将头盔样式的护额下,象牙质的佛像面部如同树中的橡胶般流淌而下重新塑形,露出散发金光的双眼,而剩余的部分则凝结成了忍者的面甲。


Veda Ninja走下佛龛,甩了甩刚刚发出强力一击的义肢,郑重地将面前漂浮的书籍接下,塞进忍者装束变化出的腰包中。但这时松一口气还为时尚早,无论是刚刚理解的崭新的空手道,还是尚未完全掌握的新肢体,都没能让他达到预想的效果——一击为对手介错。大殿和天王堂之间恍若此世和彼岸之别,此地正是Veda Ninja的卢比孔河,不迈出一步就无法通向未来,而不能通向未来,不但是自我放弃,更是对恩师的亵渎。于是Veda Ninja深吸一口气,如同离弦之箭,高速奔向寺庙的正殿。


“Domo,量子·指南针=san,Veda Ninja Desu。”几乎是飞进大开的殿门,黄金色的修罗在半空中与在正殿地板上作出拱桥回避的量子·指南针再度四目相对,向对手致以问候。


被问候的忍者必须回以问候,古事记是这样记载的。


“Domo……,Veda Ninja=san,量子·指南针Desu。你这家伙,是怎么……!?”


“问答无用!”


“咕哇!”


失算了!拱桥虽然能够躲过舍身的冲击,但是在Veda将全身如同风车叶片般旋转的暗黑空手道投技面前,简直就像是鲔鱼自己跳上砧板!Veda如同俯冲的老鹰一样,用双手钳制住量子·指南针的肩膀,然后向前翻转身体像投石器一般把量子·指南针向前方的高处掷出。量子·指南针用来做出拱桥的力量,反而成为了Veda Ninja投技的助力。就像被臼杵捶打的年糕一样,他的整个身体被Veda Ninja拍打在大殿佛陀像的胸口。


调整姿态,在佛像前的蒲团上借力冲刺,紧接的就是对准对手心脏挥出的贯手!然而诸行无常,对佛陀的不敬和对自身力量的不知让Veda Ninja在这一击中倾注了过分的力量,“过犹不及”——春秋时代的教育家兼空手道家孔子是这么说的。“BANG!”金刚杵·义肢直接插进了佛像的身躯中,而量子·指南针却已经一个滚翻重整架势,在距离Veda Ninja一寸之距躲开了致命一击。一瞬间,攻守逆转!


是机会!量子·指南针的忍者本能让他敏锐地认识到了这一点,然而他的本能却不是直截了当地还击取胜。突然出现的忍者和差点要了他小命的那记Chop引发了扎根在他内心的恐惧,他急忙在自己的术中搜索“Veda Ninja”和“右手”的内容,结果却是……一片空白。


怎会如此?不,之前就有征兆,自己在倒飞出去的时候就已经发动了术,然而术的回应却只有Veda Ninja=san的舍生冲刺,却没有预料到接下来使出的投技,自己提前施展的拱桥也因此弄巧成拙……难道!?


堪比UNIX的忍者大脑飞速思考,结果却只是越来越多的Error,越来越多的Shock,量子·指南针脑海里的恐惧一发不可收拾,因为聪慧如他已经能够知道,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个家伙的右手不在术的预测范围之内!”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一瞬间的停顿在忍者的交锋中就足以决定生死。Veda Ninja嵌在大佛胸口的义肢顺间化作金光消散,忍者的身躯从半空落下,收拢双膝,最终蹲踞在佛像平摊在禅坐双腿之上的手掌。然后将左脚作为支点发力,身体如圆规一般,向正要扑过来的量子·指南针踢去右脚——卡波耶拉,不,这是古代天竺空手道秘技·瑜伽的招式!


“Yeeert!”“南无!”——“咕哇!”


量子·指南针再度倒飞出去,重重落在青石步道自己犁出的土沟中。黄金色的修罗从大门中出现,向量子·指南针步步逼近,右手的义肢已经重新汇聚成形,光芒闪耀仿佛正在熊熊燃烧;虹色丝绸质感的围巾放出异彩,被庞大的空手道能量实质化产生的爆风吹的烈烈作响,如同神龙摆尾。明明是从大雄宝殿之中走出来的韦陀菩萨般的战士,在量子·指南针的眼里,却比地狱之门里走出的死神还要可怕。


此时此刻,量子·指南针久违地体验到了朝不保夕的恐惧感,也久违的能够仅仅为了“活下去”这个单纯的目的而使用自己的空手道。枯干的人形在将至的风暴面前反而变得挺拔起来,此时此刻——战斗的意义已经不在于战胜对方或者逃出生天,而是无比纯粹地为了打出漂亮的一击而存在!


量子·指南针单手撑地,一个鲤鱼打挺重新站稳,同时将大地中的金属元素化为铁砂提取出来。他一把洒出铁砂,在空中变化出无数的手里剑向各处射去。这般莽撞的举动可以算“打得多实际打得中”的实践吗?不,绝非如此!恰恰相反,正是因为用术得知了打得中的路径,所以就要在打得中的同时打出尽量多的手里剑!看似是使用手里剑的无谋扫射,实际却是灌注了空手道,百发百中的全方位·狙击手里剑。这就是量子·指南针放弃用术来预测自己,转而在自己保持不动的情况下全力用拉普拉斯·术辅助攻击的奥义!千百发Mini·手里剑随着不同的轨迹飞出,有些在空手道的乱流中如同回旋镖一般作出直角转弯飞向Veda Ninja,有的在破碎的青砖上反弹起跳,有的从死角袭击Veda Ninja的死角,还有抛向高空随后伴随着呼啸声落下直击天灵盖的手里剑。


存活下去的欲望也好,来着本能深处的杀意也罢,此刻都只为了让空手道更加纯粹而存在——


“死吧!Veda Ninja=san,死吧!”


然而,这种纯粹的代价,就是将生死置之度外。


Veda Ninja早已知晓了量子·指南针的书以及破解那个术的方法,他将蓄力完成的金刚杵·义肢向下轰击。早先一击将量子·指南针轰飞的磅礴空手道能量瞬间化作人间·Rocket的动力——那个神秘的义肢无法被术预测!——让Veda Ninja直接冲上天空。一大半的手里剑就这样射向了完全无关紧要的角落。“叮叮叮当!”剩余的手里剑被舞动的羽衣围巾劈散,只是在忍者装束上留下了一些划痕。Veda Ninja腾跃至高空,新琦玉永远无法看见的炽烈日光在量子·指南针的眼中与黄金色忍者的身影重合。然后就是从天而降的Kick!


“觉悟——!”


“阿巴!!!!!!!”


全力的Kick正中量子·指南针的胸口,黄金色的忍者空翻落地,而在最后一刻也摆出架势的漆黑色忍者踉踉跄跄地倒退几步,还是依靠双脚支撑着躯体,也没有倒下,但显而易见的是,生命力已经从那个干枯的躯体中飞快地流逝了。佛陀的幽默感总是如此糟糕吗?Veda Ninja心想,为什么要被自己介错的敌人,最后的样子竟和不久前的自己有几分相像。


“阿巴、阿巴巴……”


沉默。


沉默。


沉默。


“诵读俳句吧。”按照刻在灵魂深处古事记的教诲,Veda Ninja如此说道。


沉默。


沉默。


沉默。


“佛陀……”



“您的使者为何来的如此之晚呢……?”


量子·指南针爆发四散。Sayonara!



【伍】


此处,是言灵空间,但是是谁的言灵空间呢?


Veda Ninja翻动着手中金色的书籍,明明都是恩师写下的笔记,闪耀着金光时却有了一丝颐指气使的味道,令人不快。


“我愿于尔时修菩萨道。修诸苦行持戒布施多闻精进忍辱爱语福德智慧。种种助道悉令具足。”


 “贤劫诸佛垂成佛时。愿我在初奉施饮食。般涅槃后收取舍利。起塔供养。护持正法。见毁戒者劝化安止令住持戒。远离正见堕诸见者。劝化安止令住正见。散乱心者劝化安止令住定心。无威仪者劝化安止住圣威仪。若有众生欲行善根。 我当为其开示善根。”


 “彼诸世尊般涅槃后正法垂灭。我于尔时当护持之令不断绝。于世界中然正法灯。”


 “刀兵劫时。我当教化一切众生。持不杀戒乃至正见。于十恶中拔出众生。安止令住十善道中。灭诸盲冥开示善法。我当灭此劫浊命浊众生浊烦恼浊见浊。令无有余。于饥馑劫。我当劝化一切众生。安止住于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亦如是我劝众生住六波罗蜜时。众生所有一切饥饿。黑暗秽浊怨贼斗诤。及诸烦恼悉令寂静。于疾疫劫。我当教化一切众生。悉令住于六和法中。亦令安止住四摄法。众生所有疾疫黑暗当令灭尽。于半贤劫断灭众生如是苦恼。”


 “一千四佛。于半劫中出世。涅槃。正法灭已。然后我当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如千四佛所得寿命声闻弟子。我之寿命声闻弟子。亦复如是等无差别。如千四佛于半劫中调伏众生。愿我亦于半贤劫之中调伏众生。”


 “半劫中诸佛所有声闻弟子。毁于禁戒堕在诸见。于诸佛所无有恭敬。生于嗔恚恼害之心。破法坏僧诽谤贤圣。毁坏正法作恶逆罪。世尊。我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悉当拔出于生死污泥。令入无畏涅槃城中。”


 “我般涅槃后正法贤劫一时灭尽。若我涅槃正法贤劫俱灭尽已。我之齿骨并及舍利。悉当变化作佛形像。三十二相璎珞其身。一一相中有八十种好。次第庄严遍至十方无量无边无佛世界。一一化佛以三乘法。教化无量无边众生悉令不退。若彼世界病劫起时无有佛法。是化佛像亦当至中。教化众生如前所说。”


 “若诸世界无珍宝者。愿作如意摩尼宝珠。雨诸珍宝自然发出纯金之藏。”


 “若诸世界所有众生。离诸善根诸苦缠身。我当于中雨忧陀娑香栴檀沉水种种诸香。令诸众生断烦恼病诸邪见病身四大病。于三福处勤心修行。令命终时生天人中。”


合上。


“太长不看了。”


但是,必须要去做,这是驾驭那桀骜不驯的空手道能量和异样的忍者之魂必要的修行,换言之,是独属于Veda Ninja的茶道。


“这是为了维持力量向忍者复仇,才不是对烂人发善心……”


这样想着,Veda Ninja改换了自己在言灵空间中的面貌,变回普通的青年学者样子,推开了面前勉强可以被称为“一户建”的建筑的移门。


“欢迎回来……欸,是客人吗?”一个小孩手里拿着“剑玉”(十分玄奥的一种玩具)踩着木屐“啪嗒啪嗒”一路小跑来到门前,看见是陌生人,明显有些失望。


“Domo,初次见面,Veda Desu。”


“啊,你好啊,我是……欸……?”某种意义上来说,Veda Ninja是知道他名字的,但此时指出可不只是有些煞风景的程度了。


“唉,真抱歉,总之先进来吧。爸爸说过让客人待在房间外面是不礼貌的,快请进吧。”


话音落下,无形的障壁从言灵空间内虚拟的玄关处消失,Veda Ninja心领神会,踏入了房门。屋内十分狭窄,但是用心的陈设使其不显得逼仄,看得出主人家有一位十分擅长打理的人物。房间内特意留给孩童的一角摆放着玩具、五月娃娃和画着鲤鱼旗的卡通·浮世绘,更抹上了一层温馨的气质。


Veda Ninja注意到挂在墙上,用便宜卡纸的相框细心装裱好的全家福,出人意料的是,即使照片中孩子的样貌都已经褪色无法辨别,父母的音容笑貌却十分清晰。


“快请用吧,虽然买不起成功者消费的茶叶,但是合成大麦茶这样的东西我家还是有的,来。”小孩拿着两杯茶水,将其中一杯递给年轻学者,青年好像被吓了一跳,有些尴尬而不情愿地接过了杯子,而小孩则自顾自在摆着茶几的榻榻米上坐下来。沉吟片刻,青年也有样学样地在茶几对面跪坐下来。


小孩捧着杯子啜饮了一口,发出了“呜哇——”的幸福声音,而青年只是盯着他,沉默不语。

又过了一些时候。


“你的父母呢?”


“啊,爸爸说今天要参与什么对整条街的邻居都很重要的事情,所以出去了。妈妈担心爸爸,然后也跟着出去了。我已经是成熟的男子汉了,所以要留在这里保护好我们的家。”


小孩脸上闪过落寞的神情,“但是……他们出去这么久了,也不像是马上回来的样子,在这样下去,晚饭都要错过了啊……”


“……”


“不过,没关系哦。爸爸妈妈都是考虑很周全的人,都有客人来了,他们肯定也会马上回来的。他们可从来没有怠慢过客人,嗯……”


晶莹的泪水从幼小的脸颊上留下,一滴、两滴。


“……嗯,大不了、大不了我现在就出去找他们,告诉他们,‘都有客人来了怎么还不回家,你们这两个大傻瓜’,这样的话他们总该……”


——青年将左手搭到了小孩的肩膀上,他明白,Mortal的温暖是另一只手无法拥有的能力。青年用自己柔软的左手感受着同样的Mortal的肩膀,下定了决心:


“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这种行为到底有什么意义。——抱歉,可能对你有点难以理解,但我知道我该做什么了”,青年停顿了一下,仿佛思忖怎样说出接下来的那句话,“我会——我会去找到你的父母,把他们带回来。这就是我作为‘客人’的职责。”


“真的吗?”孩童从榻榻米上站起,用袖子擦干了眼泪,转身回头在房间的柜子中开始翻找,“嗯,那你一定要看看这个,我的日记,里面有爸爸和妈妈的照片,还有我们一起时候的事,这样你就不会找错人啦……”


青年看着孩童的背影飞快地成长,变得挺拔、坚实、瘦削,但此刻已经没有保持敌意的必要了。


狭小的空间分解,重组,变化成华夏的寺庙里天王殿的样子,唯有眼前的人影还独立于言灵空间的变化,在柜子中翻找着,终于找到了什么东西。


量子·指南针轻轻拂落笔记上的灰尘,在言灵空间幻化的天王殿中,两手将它郑重地递给Veda Ninja。


“如果要那么做的话,这个一定是必须的,用它去找回其他人吧……拜托了,外面的世界真的很糟糕,而新琦玉就算在糟糕的地方里排名也是数一数二。用它去看别人的未来吧,去救那些救得到的人,我已经用不上它了……”


泛黄的笔记本在Veda Ninja的手中变幻成一页书页,Veda Ninja掏出另一本闪耀金色光芒的书籍,那页书页就自己飞进了其中。


“现在一身轻松……”,忍者的面甲像秋天的枯叶般从量子·指南针的脸上剥落,“虽然还是记不起自己作为Mortal的名字,真要命,大概是因为忍者之魂对于属于Mortal的信息没法完全保留吧,这之后的领域也不是我所能知道的”


“但是”,面甲下枯瘦的面容突然严肃起来,“离别之前,我还是要把我最后预知到的一些东西告诉你——新琦玉将在红黑色的地狱烈火中熊熊燃烧,京都也无法幸免……但对于你的话,说不定反而是好事,不,如果放任不管的话Mortal也会遭殃的。而且如果要追求答案的话,也就只有去到那两个地方才能找到了,不管你作为忍者有什么目标,都不能不去那里。而不论你是要把挡路的忍者全部杀光,还是要把陷于忍者杀戮之中的Mortal全部救出,还是仅仅为了个人的恩怨行动,这些我都不会拦你,我不会因为自己的不器用让你也产生迟疑,但是要知道总会六门皆非泛泛之辈,京都的罪罚影业也不是简简单单就能打倒的。不是我抬举自己,但是千万不要因为和我的谈话就舍弃对忍者的冷酷,对忘记了Mortal之心的忍者而言,无慈悲就是最好的慈悲……”


“……”


“抱歉,让你听了一堆废话,因为到底要干什么还是由你自己决定的吧”,漆黑忍者的身形,也逐渐化作光粒消散了,“想来想去,果然还得是我自己去找他们两位,这次是真的永别了,Veda Ninja=san……再见……”


忍者之魂,在言灵空间中消散了,它之后会去哪里?或许就和本人说的一样,是此世之人不该深究的了。量子·指南针作为忍者绝非善类,但是他的确在这世间活过。Veda Ninja双手合十,默念道:一路走好,量子·指南针=san。


【陆】


“秘宝就是寻求秘宝的人,探寻的道路就是探寻本身……”


身穿BIO·蓑衣的旅客合上笔记,叹息道:


“不行,还是过于玄奥了……”


青年坐在码头一角用作分隔线的石柱上。远处前往日本的航船,挂满无用花灯装饰和装饰性巨型汉字·船帆的“超级豪华·Titanic·艨艟=徐福号”已经鸣起大钟,拔锚起航,忍者的视力不必特别关注,就知道现在那艘巨轮的露天甲板上也在举行着由花魁机器人所表演的八侑·Dance。但他早就知道自己不该坐那班船,即费钱,也永远到不了目的地。来自日本的风正在逼近,一会儿就要下起重金属酸雨了,之后那些在船上享乐的贵客无论多有钱都不会比自己从容——这是只有他知道的,而周围打扮时尚的男男女女正在对自己这个“杞人忧天”的穷酸怪人指指点点,于是青年回以微笑。


再次翻开书页,这次是与之前不一样的内容,青年掐指一算,自己该搭上的船到了


【忍杀同人短篇】【无原作角色】末法之世的韦陀 Veda in Armageddon的评论 (共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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