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我心-----《追忆》续文36
作者的话:今天是2月1日了,新的一个月,新的希望。谢谢各位的耐心等待,因为后面几个章节联系比较紧密,我本人又比较懒,所以拖到现在才更,谢谢还能耐心等待的朋友。不过最近的章节都会比较长哦,算是我表达对朋友们的感谢。
同时让我们都宅在家里,对抗疫情!愿大家平安!喜乐!

第三十六章
石室的整个西墙轰然翻转,月灼出现在二人面前,“那是自毁的机关!”
展昭一怔,收了袖箭,在不清楚状况之时,展昭选择了相信她的话,但同时心中却未免疑惑:若她所说属实,她为什么要救他们?
月灼见展昭已收了招式,轻轻松了口气,转眸看见春妮黑眸澄澈,灵动善睐,一时愣在了原地。

“你......你好了?”月灼眼中是一闪而过的惊喜,抬步走进石室,身后的石壁重新恢复,致密非常。
月灼忍不住快步走向春妮,刚走几步,却见展昭右手微抬,巨阙轻横,将春妮护于身后,显然,展昭对她还是颇为戒备。

月灼自嘲地笑了笑,止住脚步。毕竟她是那个当着展昭的面,劫走春妮的人,若非南侠“仁”字当先,在未查明原委前,从不滥杀。换做他人,以她的所作所为,也许早已毙于南侠的袖箭之下了。
“嗯,好了。”春妮见是月灼,又见她只身一人,且刚刚又一次帮了她,还对自己很是关心,心中竟然有种说不出的感动。连春妮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这样,难道说她已经不再恨月灼了?甚至认为月灼是友而非敌?
但月灼对李皓的深情,春妮也是心知肚明,自己也是女子,女子在面对感情的时候,又有几个能保持理智?她的出现到底是偶然还是受了李皓的安排,春妮也拿不准。
一时之间,春妮也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态度来面对月灼才好。
展昭对月灼制止他触动机关之事本来有些纳闷,现在看到她和春妮之间的关系似乎更像是朋友,更是猜不透这几天春妮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就凭刚刚那千钧一发地制止,展昭还是觉得月灼应该并非李皓般恶毒,于是拱手向月灼一礼道:“多谢老板娘。不知老板娘现在打算如何?”
月灼抬眸,正看见春妮婷婷立于展昭身后,目光一刻不停地全部都落在展昭身上,眼中虽然有担心,但更多的却是安心。身处同样的险境,春妮的状态的确和先前完全不同,此时的她不需要再像只受惊的小鹿般,明明已经惶惶不可终日,却还要强打精神显得自己很坚强。举手投足间,尽是小女生的柔情。

见到如此的春妮,月灼其实挺为她开心,女孩子若真能找到一个能给自己足够安全感的人,又有谁愿意坚强呢?
自己渴望了很久却没有得到的幸福,既然春妮有福气得到,自己是不是可以成全?
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月灼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重新睁眼后,看着展昭缓声道:“如果我放了你们,不知道展大人可愿意放过李皓?”
“放过?他可曾放过张参军一门三十九口?”展昭俊眉微竖,眼前浮现出张府的惨状,怒声问道。
“展大人的意思是不肯?”月灼挑眉,继续道:“展大人似乎还没有搞清楚状况,若月灼此时高呼一声,恐怕就算展大人有通天的本事,也很难护住你师妹全身而退吧?”
“展某从不受人胁迫。”展昭微微一笑道:“若老板娘有心加害,方才又何须制止?再说,展某有足够的把握,让老板娘无法高呼。”

“你......”展昭的自信让月灼惊觉自己的确太过傻气,不假思索地就用对付普通人的方法来对付展昭,结果轻易就被展昭将了军。
但月灼也非泛泛之辈,缓步走到香案边,见到被撕烂了扔在地上的白绢,扭头看了春妮一眼,一边收起了香案的暗格,一边踱到展昭身边细声细气地说道:“人人都说南侠展昭,温文尔雅,如今看来也不尽然,这狠话说起来,直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话音未落,便想靠上展昭的肩头。
展昭身体微微一侧,完美避过。
“你.....你.....你干什么!不是叫你离我师兄远一点吗?”月灼刚刚的举动当然逃不过春妮的眼睛,气呼呼的春妮忍不住跳了出来。
“是!”月灼见春妮反应如此强烈,忍不住笑道:“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
“我.....你.....”春妮见展昭一脸懵地看向自己,瞬间羞红了脸,低着头说不出一句话。
整个石室,一时之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安静。
春妮的反应早在月灼的意料之中,看着囧到不行的春妮,月灼料想定是她的情意还未得到展昭直接的回应,这姑娘神经太大条,偏偏遇上心思缜密的展昭。一个想得太简单,一个想得太复杂;一个只求能和对方在一起,若可以,宁愿面对腥风血雨,一个只求对方远离伤害一切安好,若可以,宁愿不在一起。
月灼抬眸看了展昭一眼,轻轻叹了一口气,打破了有些尴尬的安静,缓缓走向供桌,一边拨亮了烛火,一边轻声吟道:“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展昭闻言微怔,不由侧目,却正与月灼回身看向他的目光相对,旋即,月灼转眸,目光扫过春妮又再次看向展昭,眼中竟是之前在她眼中绝不可见的明澈,道:“月灼以为,说此谒语者,过于武断,须知江湖险恶,命虽‘危于晨露’,却也可璨如晨露,也许的确短暂易逝,却也耀眼夺目。尤其于女子而言,一旦比男子爱得更加深沉,只惧‘爱者离’,何惧‘难得久’?”
展昭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心明如镜的他当然知道月灼此话的用意,只是展昭没有想到,作为敌方的月灼,能为春妮做到如此,连展昭也不得不佩服他这个师妹,这种莫名其妙就能化敌为友的本事,也真算得上独步武林了。
“你的意思是你为了爱那个魔鬼一样的李皓,宁愿也变得和他一样残忍,一样坏?甚至愿意为他去死也不愿意离开他吗?你......太傻了!”
月灼见春妮果然没看出,自己刚才的一番话都是为了她而说,不过见春妮虽然疾言厉色,但言语中却透着对她的关心,心中还是泛起一丝暖意。并未直接回答春妮的问题,却笑着问她道:“怎么?你不恨我将你掳来了?”
春妮看着月灼笑意盈盈的双眸,轻咬嘴唇,思忖片刻,答道:“其实,早就已经不恨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李皓,我知道你对李皓的感情,若换做是我,也许我也会那样做。再说,若不是你多方照顾,可能春妮早已......”
“好了,妹妹。”月灼打断了春妮的话,背过身去望着供桌上的牌位,太久的尔虞我诈,逢场作戏,几乎让她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自己说的话,做的事,哪些是出于本心,哪些只是为了迎合,有时连自己都分不清了,没想到今日,眼前这个原本应该是“敌人”的孟春妮,却能看清她,理解她。微微仰头,硬压下眼中的泪光,月灼缓缓开口,“你能这样说,我就很高兴了。真羡慕你们,像极了当年的我们。”
“你们?你是指你和耶律皓?”展昭问道。
“是。”月灼有些黯然地垂眸答道,旋即猛地意识到了什么,转身惊讶地看着展昭,愣了半响才回过神道:“你......你怎么知道......”
“李皓姓耶律?”展昭微笑道,“我猜的。”
月灼僵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展昭,说不出一个字。
“看来展某猜中了。”展昭轻笑道,“以辽国王室之尊,屈于一个小小的西夏第一旗,看来他这个王爷倒真是平易近人啊。”
“你......”展昭的每一句话,都像一个炸雷,惊得月灼头脑一片空白。
看着月灼见鬼了似的反应,展昭的嘴角轻扬,梨涡轻现,踱步到供桌前,指着排位道:“这甘冒大不韪的契丹文的牌位可是耶律梦龙的?”
“你......你还懂契丹文?”月灼彻底愣住了。
展昭垂眸一笑,并未回答。
面对展昭的自信和轻松,月灼花了好长时间才回过神来,闭上双眼,长出了一口气,感叹道:“展昭,你真是太可怕了!”
展昭闻言,轻轻挑眉道:“哪里,说到可怕,展某又岂能比得上耶律王爷万一。王爷一面隐瞒身份控制西夏第一旗,一面挑起大宋边境不睦,一旦鹬蚌相争,王爷岂不坐收渔利?如此‘韬略’,展某岂敢与之比肩。”
一旁的春妮望着侃侃而谈的展昭,心中很是纳闷:明明方才师兄和自己一样,不明就里,怎么转眼间就成竹在胸?说得和真的一样。
“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月灼下意识问道,话一出口顿觉后悔。
果然,月灼看见展昭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眸中含着狡黠的笑意,很不厚道地答道:“你刚刚告诉我的。”
展昭此言一出,春妮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人人都道南侠谦谦君子,便都以为展昭定是木讷地墨守成规,不懂变通之人,却不知私下里,他本是灵动之人,鬼点子多到让作为一代宗师的爹爹,也有吃了哑巴亏的时候。
展昭瞄了春妮一眼,不动声色地立于兽面机关和月灼之间,切断了月灼启动机关的最快路线。展昭知道,自己方才的举动无异于玩火,但他所有的猜测又都急需得到证实,所以展昭只能选择这步险棋。
月灼眼见展昭已知晓李皓的图谋,心中不免焦急,此时的她有两个选择:要么启动自毁的机关,自己陪他们一起死,让耶律皓的计划继续下去,如此一来,辽宋夏三国还会有更多无辜的人死去,这并非月灼所愿,况且,面对展昭,她启动机关的机会微乎其微;要么就以自己一命,替耶律皓赎罪,从而希望展昭能看在她救过春妮的份儿上,能在日后放过耶律皓,让耶律皓能悬崖勒马,悔过自新。
于是月灼缓缓转身,对展昭道:“展大人,既然您已知晓皓哥的身份,月灼也就不再瞒您了,他成为赤獍旗旗主做的这一切,都并非他的本意,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人,他也是可怜之人,变成今时这般模样都是被逼的。月灼可否求您放他一马?月灼也知他行为有失,若展大人非要一人抵命,月灼愿意以身代之!”说完,竟朝着展昭徐徐跪下,
展昭没料到此时本已占尽先机的月灼会有此一跪,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展昭以为,痴情如月灼这般,定会选择孤注一掷以保耶律皓周全,本已作了最坏的打算:若月灼真选择启动自毁的机关,他只能选择制住她,再用白玉堂给的霹雳弹炸开西面石墙,带春妮闯出去,如此一来定有一场血战,但若能坚持到雾散之时,白玉堂一定会闻声前来,到那时,至少春妮可保平安。不成想月灼却选择了替耶律皓赎罪,可见月灼本性善良,不忍见更多的人再因耶律皓的仇恨和野心丧命,虽然感于月灼的苦情,但展昭还是摇了摇头,正色道:“若可代罪,公理何在?”

月灼见展昭如此坚决,心下一片冰凉地跌坐在地上,她深知若展昭怒气一起,耶律皓必定讨不到便宜,讷讷地,月灼似自语般说道:“你们有所不知,皓哥真的是个好人。”
月灼的目光渐渐放远,眸中是柔柔地情愫,缓缓讲诉着她和李皓的往事,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片虽算不得美丽富饶却给了自己美好岁月的故乡......
午后温暖的阳光洒在一双白皙的手上,这双手正熟练地将一朵朵五颜六色的鲜花编在一个花环上。现在正是草原最美的时节,碧绿的草地上开满了各色花朵,远处的牛羊悠闲地甩着尾巴,碧蓝的天空中偶尔飘过来的白云将自己的影子调皮地投在了正躺在草地上打盹儿的少年脸上。
少年枕着双臂,嘴里衔着一根细长的青草,时不时地动动,微风吹动他黑亮的发丝拂过俊秀的脸庞。
“好啦。”身旁跪坐的女孩,开心地将刚刚完成的花环戴到自己头上,然后使劲儿摇着少年,道:“皓哥,皓哥,你醒醒,醒醒,快看看,我好看吗?”
一旁的少年看似懒懒地只睁开一只眼,瞄了一下,便答道:“好看,好看。”说完,翻了个身,继续闭上眼享受着阳光和微风。
女孩撅着嘴,气哼哼地起身,甩手便走,刚跨出两步,便被从地上弹起来的少年拦住。少年笑眯眯地讨好道:“别生气,别生气,我是逗你玩儿的嘛,谁不知道我们月牙儿是方圆百里最美的女孩儿呀?你想想,你这么好看,花环也这么好看,阳光还这么好看,这加在一起,多耀眼啊,我当然只敢偷偷瞄一眼啊,不然,闪瞎了我的眼睛怎么办?”
女孩抬眸,望着眼前的少年,阳光下,少年的眼中是点点的金光,飞扬明澈,女孩喜欢听少年唤她“月牙儿”,也只有他叫她“月牙儿”,自打月灼记事起,他的皓哥就逗她道:“你阿爷给你取的名字,真难听,好好的女孩子取个‘灼’字,这样吧,”男孩指着天上的那一弯新月,笑得很好看,“我以后就叫你‘月牙儿’好了。反正你姓‘月’。”于是,女孩就有了这么个特别的名字。
听到少年的赞扬,女孩的心中美滋滋的,但嘴上仍然不饶,昂着下巴道:“不行,嘴再甜也得罰!”
“好好好,罚罚罚。你说怎样就怎样。”少年笑着凑到女孩面前道。
女孩斜睨着他,拉着他的衣领,让他弯下腰,再转到少年身后,一个小跳便跃到少年的背上,道:“罚你当我的马儿,从这里把我驮回家去!”
少年熟练地接住女孩,将她往上托了托,回头调皮一笑,道:“那你可坐稳了哦,小心掉下来。”说完,学着骏马的样子直起身子长嘶一声,跑了出去。吓得背上的女孩“呀”的一声,环住了少年的脖子,接着便是少年爽朗的笑声和女孩的嗔怪,随着草原上的风,传到很远很远。
“阿娘,我回来了。”当李皓拉着月灼一头扎进家门的时候,抬头便见到一个陌生的男人正在抬手为自己的母亲擦拭着眼泪。李皓瞬间僵愣当场,握着月灼的手陡然间变得冰凉,而此时的月灼也瞬间涨红了脸,尴尬地立于一旁。
看着两个孩子的窘迫反应,李皓的母亲连忙擦干眼泪,走向李皓,将手轻轻地放到他的肩上,柔声道:“皓儿,来,过来,这是你爹,哦,不,这是你父王,快,叫父王。”
“什么?父王?”李皓被自己的母亲搞得一头雾水,从小到大,他因为没有父亲,受过多少欺负,他无数次地哭着问母亲,为什么自己没有父亲,每当那时母亲便总是深深一叹,然后将他搂在怀里,眼泪滴落到他的脸上,手上,烫进他的心里。后来,小小的李皓渐渐地便不再问这个问题,他把自己练得很强,他告诉自己,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他必须学会保护自己,更要保护自己所爱的人。
而如今,当他足够强之后,他的父亲却从天而降了!这个人在最需要他的时候不在,却在最不需要他的时候出现了。而且一出现,竟然就顶着“王”的光环,这真是太扯了!
见李皓看向自己的眼神中都是毫不掩饰地拒绝,男子抬手制止了李皓的母亲,道:“罢了罢了,孩子必竟还小,给他个接受的时间,我既然已经找到你们,就会尽快接你们回去。你再好好和孩子说说,三日之后,我来接你们。”说完,又看了看李皓,便转身离开了。
男子走后,整个屋里的空气都要凝住了,月灼能明显地感到李皓握着她的手越攥越紧,捏得她生疼,小心地抽出手,月灼拽了拽李皓的袖子,道:“皓哥,你和你阿娘好好谈谈。我回家了。”见李皓最终对她点了点头,月灼才放心地离开。走出李皓的家门,月灼抬头望向天边金色的夕阳,今天的夕阳似乎特别地亮,刺得人眼睛疼,月灼抬手挡住射过来的光芒,怎么眼泪还是顺着眼角落了下来?
“父王”这两个字,注定从今天起会完全改变她和李皓的命运。
月灼再次见到李皓,已是两日之后,李皓焕然一新地来找月灼,一袭做工考究,刺绣精湛的黑色华服,衬得李皓颇具几分贵族气质。当时的月灼正跪在地上哭着央求自己的阿爷不要把自己嫁出去。眼见月灼满是泪痕的脸,李皓快步上前,跪下问道:“月叔,您这是为什么?那年,您不是说过,要把月牙儿嫁给我的吗?”
月灼的父亲见李皓跪下,忙将他扶起来道:“使不得,使不得,你现在可是王爷了。你这一跪,老朽哪敢接受?我曾经是说过将灼儿嫁给你,但那时的你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少年,而现在你却是王爷,我的灼儿福薄,配不上王爷。”
月灼父亲的话像一把尖刀刺进了李皓的心里,李皓的母亲就是王府里与他的王爷父亲相伴长大的侍女,要说感情,也如同他们一样,算得上情真意切吧,但后来,还是输给了地位的悬殊。母亲眼见自己心爱的人,娶妻生子,再纳妾再生子,心中再痛都一一忍下,只求能留在心爱的人身边,也许正因为这份“懂事”,让疲于周旋在地位崇高的贵族小姐们中的王爷,最终还是觉得这份一直守在自己身边的感情才是最真的。于是,他的母亲变成了勾引王爷的“贱婢”,自己变成了“野种”,“野种”是没有权力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又那么巧的是,在这最需要他的王爷父亲出现的关键时刻,他不知为何,又不在。若不是母亲及时选择逃了出来,恐怕这世界上也就真不会有他李皓了。
母亲告诉李皓,她们母子失踪以后,他的王爷父亲一直都在找他们,母亲说得动情,李皓却不相信。因为就在第一次见面的那天,他的王爷父亲看他的眼神就像草原上的狼一样,只有利欲哪来半分慈爱!
李皓沉默了,他觉得很讽刺,自己以前是个满草原打滚儿的穷小子,空着两只手,却敢自信满满地向月叔提亲:“月叔,等月牙儿再长大些你就把她嫁给我吧,我一定会给她幸福的。”那时,他的未来他自己说了算。
而今,当他拥有了至高的身份,却发现自己不敢对他们有任何承诺了,因为,此时,他的未来他都不知道谁说了算。
“阿爷。”月灼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难捱的沉默,“我决定了,这辈子我就认定皓哥了,只要能和他在一起,要我怎样都行,我不在乎名份,我知道我没有当王妃的命,那么就让我在他身边做个婢女吧。”
月灼的此番表白连李皓都呆住了,自己母亲的悲剧,似乎将再一次重演!
“不行!”李皓首先反对道:“我不能让你受这种委屈!我......我这就去求父王。我要给你名份,我要带你一起走。”
李皓的请求,算是被应允了吧,月灼和李皓一起踏入了王府的大门,但若说到名份,如果“侍妾”也算名份的话。
李皓回到王府不久,王府上下就操办起让李皓认祖归宗的各种准备,祭祖仪式以后,李皓正式成为了耶律皓,大辽众多王爷里,又多加了一个。
而耶律梦龙,就是他的大哥。
刚刚进入王府之时,耶律皓的王爷爹还常常来他们的院子,与他们共享天伦。虽然耶律皓并不怎么喜欢他的这个“父王”,但为了让自己的母亲开心,他也还是尽量维持这这份“父慈子孝”的和谐场面。与各兄弟之间,表面上也过得去。
好景不长,就在耶律皓认祖归宗后一个月,他的“父王”突然就不再到她们住的院子里来了,偶尔在府中相遇,也就是匆匆瞥见一个被众人扶着的伶仃大醉的身影。接着,传言四起,耶律皓的身边开始有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听说他的母亲只是个奴婢。”
“是啊。他一入王府就带着‘侍妾’,我还以为王爷很宠他呢,结果咱们王爷是为了王储之位才认他的.......”
“是吗?如此看来,他那个侍妾估计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你没看见人家是个美人坯子吗?”
“哼!美人坯子有怎样?不也只是个用来充数的人的侍妾吗?”
“嘘,你小点儿声......”
“怕什么!听见了也无妨,我可是王妃的贴身侍女,他一个充数的,能把我怎么样?”
“诶,不过这个充数的王爷长相倒是挺俊美的,要不要,考虑一下啊……”
“算了吧,男人光长得好有什么用?要有权,权力是可以弥补长相的缺憾的,嫁给一个充数的王爷当正室还不如给个正牌王爷当个小妾呢,这你都不懂的话,这么多年的王府你就白待了。”
......
直到此时,耶律皓方才明白,原来他的王爷爹紧赶慢赶着让他认祖归宗,完全是为了夺取皇位继承权。因为辽国的皇帝突然就下了一道圣旨:谁的子嗣最多,就立谁为储君。而他的爹,正好就比他的哥哥少了一个儿子,搜肠刮肚之下,才想起他这颗“沧海遗珠”!
他原来真的就是个凑数的。但比这更悲哀的是:若他这个凑数的,能助他的王爷爹顺利登上储君之位,那么他的确会成为他王爷爹的香饽饽。不幸的是,他的王爷爹竟然输了,于是,他这个凑数的,瞬间变成了臭狗屎。
王府上下,开始不拿他们当主子看了,本来跑前跑后无限殷勤的下人们,有办法的都找由头调离了,剩下没办法走的也纷纷换了脸色,成天唉声叹气地抱怨自己运气不好。
有时甚至连一日三餐,都不能按时用上。境况的突然改变,让耶律皓的母亲觉得有些不对劲,一日晚餐以后,便将耶律皓唤到身边,想从他口中知道原因,为了不让母亲担心,耶律皓当然只是说,最近他的父王为政事烦心,分身乏术。母亲毫不怀疑地点点头道:“那你下次见到你父王之时,一定要让他多注意身体。不要太累。”
“好。孩儿知道了。”耶律皓点点头,应道。
“怎么?皓儿,你不舒服吗?最近我看你好像很累的样子,是不是不习惯?”母亲的手温柔地拂过他的面颊,温暖的烛光照在母亲依旧美丽的脸庞上,眼中透着无限的慈爱和心疼。
强烈的酸涩感瞬间涌入耶律皓的心头,别过脸去,压下已漫上眼眶的温热,旋即又强作轻松地笑着答道:“没有没有,待在这里,天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怎么会累呢?要说不习惯嘛,还真有点,这里太闲了!”说完冲母亲做了个鬼脸。
母亲顺利地就被他逗笑了,嗔道:“你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我现在就已经长大了啊,喏,媳妇儿都娶了呀。”耶律皓一把搂过正在削着水果的月灼道。
月灼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旋即反应过来,红着脸嗔怪道:“谁是你媳妇儿?”
“皓儿,别闹了,说正经的,你和灼儿的亲事,你还是应该尽快向你父王禀明,别委屈了这么好的孩子。”李皓的母亲深知虽然月灼不在乎名份,但在这王府之中,名份对一个女人来说,太重要了,自己已经吃尽了没有名份的苦,她不能再让另一个女孩重蹈覆辙。
“是。孩儿知道了。”
月灼听见他们母子的对话,心中当然是美滋滋的,不是因为她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而是因为要娶她的人是她的皓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