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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锤40k短篇)后果 Consequences 第一节翻译

2022-10-19 19:48 作者:没头像给你们省流  | 我要投稿

By Graham McNeill. 是U团四连长乌列尔文垂斯和他的军士帕撒尼乌斯接受战团审判的过渡故事,前接长篇《奥特拉玛的勇士》,后接长篇《绝空与黑日》1。大致说来是小文在前篇的大战里做了非常违背圣典的事,被手下的另一个军士勒阿尔科斯举报,将要受到战团的审判。

(泰图斯:这么巧啊)

(本文预计会拆成两节发)

另外对文垂斯的故事稍有了解的读者可能会感到迷惑:“咦?我看的科普和段子里当时的二连长是卡托西卡琉斯啊,这个皮西亚是谁?”,这一点似乎是GW和GM因意见不合弄出来的一些问题,大概就是旧版的这一篇和另一篇提到此处的小说里二连长都是是西卡琉斯,后来gw想要给扫把头那个欠欠的人设找补就给改掉了(但我个人并不喜欢这个安排,怎么看这里的二连长都非常...“西卡琉斯”,而且这又和后出的书冲突了),更多的可以看看这条动态

好啦,我们开始吧。


冷水汇集在牢房石质地板中间的一块凹陷里,然后顺着开裂的石雕流向未知的目的地。在赫拉要塞的深处,来自拉波尼斯山谷河流上游,穿过上千米的坚硬花岗岩渗出来的水从粗糙的天花板上不断滴落。

只有极弱的一线光亮从厚重的铁门下面穿过,照亮了牢房,但是这对它的住客来说已经足够了,因为增强过的视力让他在晚上看得也几乎和白天一样清楚。这并不是说牢房里有什么可看的东西,只有一个铁环嵌在墙上,用来铐住囚犯直到他被带去审判或是惩罚。

牢房里独自一人的囚犯并没被栓在墙上或者受到任何拘束。锁住一个轻易就能打破任何枷锁,把铁环从墙上撕下来或者能分泌出花点时间就能腐蚀最坚固的金属的酸性唾液的人毫无意义。

犯人也已经发过誓,他不会试图以任何方式逃跑或者妨碍他的狱卒,他的话得到了信任。

他盘腿而坐,双手支撑着体重,把自己撑在离冰冷的牢房地板一厘米高的地方。右肩上的一幅天鹰纹身随着他肌肉的绷紧放松而弯曲着。他的左肩则纹着一个字体卷曲的高哥特语数字。

囚犯在天花板落下的水稳定的滴滴答答声里分辨出了接近的脚步声,他落回地板上,分开腿平顺地站起身来。他的一头黑发尽管比平时留的要长但还是很短,雷雨云般的眼睛透出深沉的威慑力。两颗金钉在他的额头上闪闪发光,尽管他肌肉发达,比最强壮的人类还要高大,但他知道自己比应有的状态瘦弱了很多。

一团虬结的疤痕组织缠绕在他平坦的腹部,比其他地方的皮肤苍白一些,但这只是一系列令人印象深刻的伤疤里最大的一块,战伤在他的皮肤上纵横交错,形成了一张可怕的网。

他听到钥匙的咔哒声,沉重的门呻吟着被打开,温暖的光涌入牢房。他微微眯了眯眼才适应了突然增加的光照,看见一个穿着蓝袍子,一身狱卒打扮,脸也被黑色兜帽遮住的仆役。

在他身后,两个身着光亮的终结者盔甲的巨人站在那里,胸前端着金色的长柄武器。他们庞大的身形填满了走廊,火盆形的火把发出的光在那蓝色的陶钢上像愤怒的蛇一样闪烁着。囚犯朝着狱卒弯下腰问道:“时间到了吗?”

仆役点点头——他这样的人是不允许和囚犯说话的——并示意他应该离开牢房了。

囚犯低头钻过石头门梁站到了终结者面前,穿过火光照亮的走廊,走向极限战士之主为他安排的命运。

爬上关押层粗糙开凿的台阶时,乌列尔又一次回忆起了把他带到这个地方的过程。

 

六天前,饱受战争摧残的极限战士打击巡洋舰“成王败寇”号(Vae Victus)趔趔趄趄地驶向了蓝宝石般的马库拉格。她的装甲外壳松散地挂在船身上,看上去宛如一头饥饿濒死的野兽。从极限塔拉西斯(Tarsis Ultra)出发的穿越亚空间之旅花了将近六个月的时间,但重新进入现实宇宙并根据当地天体校准船上的计时器后,他们注意到时间膨胀已经过去了一年半。这种时间流动的明显异常在穿越亚空间航行的流体介质时并不罕见,相反,对于可以让飞船穿越银河系而不用在路上花上几代人的方法来说,这是一种可以接受的代价。

事实上,对于成王败寇号驶过的遥远距离来说,这么一个相对较短的时间膨胀才是值得注意的。极限塔拉西斯位于风暴星域的北部,而马库拉格在极限星域的东部边疆绕着她的恒星运转,她们之间足有半个银河之远。

在船的前部机库里,三架雷鹰炮艇被牢牢拴在甲板上——其中一架急需技术军士和一队专业机仆的修复才能再次飞行,它的武器和装甲都被拆掉了。一位星际战士独自跪在两排平行的盖着天蓝色裹尸布的遗体间祈祷着。另一位身穿黑甲,戴着骷髅面具的星际战士站在两排尸体的尽头,向死者吟唱着轻柔的咒语,呼唤帝皇将每个人引导到他身边。

排在他两边的遗体是第四连的,是极限战士为了偿还他们的原体许下的古老誓言,即在需要时去帮助极限塔拉西斯的人民所付出的代价。这代价很高,非常高,但是极限战士们为了荣誉心甘情愿付出这份代价。

跪在遗体中间的星际战士抬起头,平稳地站了起来。连长乌列尔文垂斯握拳在胸甲上敲了两下,以示对陨落战士们的尊敬。这些是他的人,他的战士。他们跟着他参加了帕沃尼斯上同叛徒和恐怖的异形星神的战斗,又在极限塔拉西斯带着勇气与荣誉同被称为泰伦虫族的河外掠食者的恐怖威胁战斗。他们拯救了极限塔拉西斯,但为这场胜利付出了沉重的血的代价。

在那里乌列尔也与他的兄弟星际战士并肩作战,苦行者(the Mortifactors),一个光荣的战团,其血统可以追溯到受祝福的基利曼,但他们的教义和信仰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以至于和他们的母团已经大相径庭。

对苦行者们来说,死亡高于一切,而死者的智慧是以牧师的视角来寻找的。鲜血仪式或者崇拜漫长岁月里已经过完此生的前辈对苦行者们来说是很平常的事,尽管一开始被这种背离阿斯塔特圣典的行为震惊,乌列尔还是发现他跟苦行者战团的战士们有比他愿意承认的更多的共同点。

这不是一个让人高兴的发现。

阿斯塔多(Astador),苦行者战团的牧师说得很好:“你我都是死亡天使,乌列尔。”

但他在几个月艰难的战斗和更艰难的抉择之后才意识到这个真相。尽管利尔丘斯(Learchus)军士提出了抗议并且大为愤慨,但乌列尔还是遵循了阿斯塔多的指引并取得了胜利,当时如果严格遵循圣典的话只会让他们在战争一开始就被打败。被夹在这两种对立准则之间的乌列尔做出了他的选择,也在遵守圣典的精神和文字之间找到了平衡。他知道这种行为让他在他的兄弟中显得格格不入,但他的前任连长,阿代俄斯(Idaeus)教给了他这种洞察力的价值,他心里清楚他做了正确的事。

乌列尔沿着一排遗体望去,感到一份沉重的责任压在了他身上。

他差一点就死在泰伦虫巢舰船的腹中,一种阴险的异形毒素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全靠他交情最久的朋友和战友,帕撒尼乌斯(Pasanius)的舍身奉献才救了他,这位老兵军士为了挽救他连长的生命几乎抽干了他自己的血。他在战斗里受到的伤已经差不多痊愈了,尽管封住他躯干上撕裂伤的一团修复材料(plasflesh)还在持续不断地钝痛,时不时抽痛一下。在和泰伦护卫生物战斗后,技术军士哈库斯(Harkus)和药剂师塞勒努斯(Selenus)用仿生神经和肌肉重构了他的左肩和锁骨胸大肌,他还需要定期输血来确保血液纯净。

但他没有死,他胜利了,凭着他和无数其他人的牺牲,极限塔拉西斯得救了,尽管它再也不会和以前一样了。乌列尔在伊卡尔四号(Ichar IV)上已经看过了很多例子,他知道一旦一个星球被这种邪恶的异形玷污过,它就再无恢复原样的可能了。

这些遗体已经被准备好运到赫拉要塞下的密室去了;克劳塞尔(Clausel)牧师正在举行物质终结(Finis Rerum)仪式,塞勒努斯已经从倒下的战士身上取出了基因腺体。回到马库拉格之后,每个战斗兄弟都会被葬入各自的坟墓里,乌列尔本人则要前往惩戒神庙的原体圣殿,将死者的名字刻在那些青铜镶边的,沿着圣殿弯曲的内壁延伸开来的光滑黑色大理石板上。

克劳塞尔牧师的吟唱戛然而止,乌列尔转过身面对骷髅面具的牧师,想到苦行者们终究没有那么格格不入。牧师不就是死亡具象化的形象吗?通常一个战士在离开人世前看到的最后一张脸就是牧师的,一个为他的身体前往亡者之厅做好准备的战士。

他向克劳塞尔点点头,感觉到了贯穿船体的震动在船的主引擎熄火时发生了变化。“成王败寇”号已经进入轨道,他们要准备降落到马库拉格了。

 

敬畏。谦卑。长达十个千年的历史感。再一次进入惩戒神殿时,所有这些情感和更多的复杂感情一齐流遍了乌列尔的全身。他记得上一次踏入这座宏伟的大理石建筑还是在他启程前往极限塔拉西斯之前。那时他还只是一个刚刚通过考验的连长,肩负着接下来指挥的责任,面前是将为服役献出的一生。在做出抉择的重担进入他的生活前,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简单。

和往常一样神殿里挤满了朝圣者和信徒,其中许多人经过了比他还远的路程才来到这里。许多妇女带着襁褓里的婴儿,乌列尔知道会有很多人在来马库拉格的朝圣之路上孕育和出生。他经过时许多人低下头高唱着祝福。祈祷者们低声感谢着有一位被帝皇选中的人也来到了这里和他们一起朝拜。

乌列尔快步走过大理石走廊,耀眼的白色墙壁上嵌着金色和深褐色的花纹,地板是开采自赫拉瀑布脚下的岩石铺就的。

终于,他走进了内殿,五彩缤纷的光柱从上方巨大的穹顶射出。穿过水晶穹顶的光柱以精巧的构思折射,在神殿里相互交织着形成一道眩目的彩虹。数百人跪在散发柔光的原体陵墓前,他们高声歌唱着赞扬对他的追忆。房间里的惊叹和欣喜之情显而易见,乌列尔半跪下来,感到他不配长久地凝视他的战团基因之父的面容。

面对着如此伟大的帝国英雄的存在,即使他的心脏已经在十个千年前停止了跳动,也是一种让人感到卑微的体验,他在极限塔拉西斯战后产生的自卑感更是加重了这种感情。他是不是为了我行我素和一伙死亡崇拜者的原始仪式就把这位传奇战士的教导扔在了脑后?如此傲慢,如此狂妄自大。他怎么能去质疑这样一位英雄,一位帝皇的血亲后裔?

“请原谅我,我主,”乌列尔轻声说,“因为我配不上您的爱。我来到您面前是为了纪念您在战斗中陨落的儿子们。他们带着勇气和荣誉战斗,值得在您身边拥有一席之地。请您抚慰他们的悲伤,直到他们准备好通过基因种子的神圣奥秘以您的形象重生。”

他站起身来,走向嵌在圆形内墙的大理石板,找到里面为第四连成员安排的那些。那么多的石板,那么多的为战团献出生命的人的名字。他走到最后一块写着名字的石板前,虽然他有七十八个名字要刻,但他不需要名单或是记录去记住每个战士的名字。每一张脸,每一个名字都不可磨灭地刻在了他的记忆里,即使他活到成为战团长之一那天,他也绝不会忘记曾在他麾下战死的人。

他从腰带上掏出一把小凿子和一把小锤子,开始小心翼翼地在大理石上刻下第一个名字。他用锋利的砂石打磨好每个字母的内边缘,以便让比他更熟练的人给每个名字贴上金箔。

一个名字接着一个名字,乌列尔忘记了时间,他随着刻下每个战士的名字这个简单的举动回忆着每个人的性格和个性。日光暗淡下来,穹顶投下的彩虹逐渐褪色消失,直到第二天早上又重新升起。几天过去了,乌列尔不时因没有既没有进食也没有喝水而停下。起初负责照看和维护神殿的战团仆从每隔一段时间就来询问他是否有需要的东西,但都被他以简单的摇头遣走了。三天之后他们就不再来问了。

在乌列尔守夜的第五天的彩虹从空中沉向石头地板时,他打磨好了最后一个名字的最后一个边缘。他的手臂因精准而辛苦的雕刻工作而酸痛,但他对成果很满意。所有七十八名战士现在永远成为了战团遗产的一部分,随着光明和温暖充满了神庙,他仿佛感知到了他们冥冥之中对他的守夜的认可。

他站起身,把工具收回包里,走回神殿的中心。尽管他这些天滴水未进也不曾合眼,他还是感到比以往更有精神了,仿佛有一股清凉的泉水流过他的血管,冲走了原来的乌列尔,只留下一个为帝皇献身的战士接替他。众多朝圣者的歌声在他脑中回荡,乌列尔仿佛感受到了一个热烈的拥抱。

乌列尔闭上眼睛祈祷着,感谢他能有机会为他的战团和帝皇服务。他开始随着朝圣者们歌唱,他的声音加入时许多人的脸上都洋溢出欣喜的光芒。

他们歌唱着责任,唱着勇气和牺牲。一直唱到声音沙哑,再不能提高声音。唱到热泪盈眶,高涨的兄弟情谊充满了神殿。随着越来越多的嗓音加入赞美诗的合唱,乌列尔的胸膛中涌起一股窒息般的情感。

随着最后一首圣歌冲上鼓舞人心的高潮,在一圈激动的欢呼声中结束,乌列尔看到三个身穿光亮蓝色盔甲的星际战士走进了神殿。这不是什么反常的事,但乌列尔意识到这群人的首领不是别人,正是第二连连长皮西亚(Pythea),守望大师兼内务主管(Commander of the Watch and Master of the Household)。乌列尔也看到跟着他的终结者们带着武器,这在原体的圣所里通常闻所未闻。

皮西亚在乌列尔面前停下,开口道:“文垂斯。”

尽管他们两个都是连长,但皮西亚仍是他的前辈,因此乌列尔低下头答道:“皮西亚连长,很高兴再见到您。”

皮西亚那花岗岩一般的面容远比乌列尔知道的更加冷硬。

“考斯的乌列尔文垂斯,”皮西亚正式地说。“按照卡尔加大人和人类帝皇赋予我的权力,你应当向我投降并由我押送,以让我将你交给你的同僚监管并参与对你的审判。”

乌列尔怀疑他早已知道答案了,但还是问道:“以什么控告?”

“异端,”皮西亚咬牙切齿,好像这个词本身就令他厌恶不已。“不要试图做任何抵抗,文垂斯,外面有更多的战士,在这些人面前制造冲突可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乌列尔点点头,说:“感谢你让我完成这里的工作。我知道你可以更早一点来的。”

“那是为了死者,不是为了你,”皮西亚厉声说道。

“总之还是谢谢你。”

皮西亚朝着终结者们点点头。

“带他去地牢。”

 

极限战士之主马里乌斯卡尔加的厅堂坐落于山脉的最高峰上,周围拱卫着赫拉要塞的金色穹顶和大理石柱的神殿。尽管白天很热,这里的空气也总是十分温和,来自赫拉瀑布的薄雾消去了最令人不适的热量。战团长的房间有着完美对称的结构,环绕着中间一个向蔚蓝天空敞开的下沉式庭院,回廊笼罩在凉爽的阴影里,露台上披挂着金线缝制的古老荣誉战旗。

在它的中心是一座泛着泡沫的喷泉。喷泉中心的雕像依照康诺,马库拉格的第一位战争之王的形象雕成,它的周围环绕着描绘那些牺牲已久的马库拉格英雄的雕像,它们布置巧妙,以表达对他们的古老王者的敬意。

乌列尔上一次来到这里是在接到去帕沃尼斯的命令之前,这对他来说是一个至关重要的时刻。而现在对于在地牢里待了一夜又被除去盔甲的他来说是一个耻辱的场景。

更糟的是,他的老朋友也在这个耻辱的场景里。

帕撒尼乌斯站在他身边,同样戴着镣铐,穿着一件蓝色长袍。

他可以接受自己失去荣誉,但看到帕撒尼乌斯跟着他一起被拖下水,他几乎无法忍受。

卡尔加大人周围是马库拉格上全部的战团大师们,他的最终命运就掌握在他们手中。坐在他左边的是皮西亚连长,内务主管,他边上是西卡琉斯,行军之主,接下来他旁边是铸造大师,芬尼亚斯马克西姆。他们对面坐着的是军需长伊克西翁连长,新兵导师安提洛克斯连长,以及英雄般的第一连连长阿格曼。极限战士里富有才华的伟大人物都坐在这里参加他的审判,而在他们上方端坐着的是卡尔加大人,他的领主暨战团长。

卡尔加看上去比乌列尔记忆里的还要老,他那锐利的目光流露出悲伤,严肃而高贵的面容也比他记忆里的更加忧心。领主眼中的失望是如此明显,乌列尔垂下了视线,感到羞愧在他的胸膛里灼烧。

而最后,坐在卡尔加身边的,是利尔丘斯。

第四连的资深军士利尔丘斯曾和乌列尔并肩作战,尽管这让他心碎,但他现在已经意识到了对他和帕撒尼乌斯的指控的来源。

他早该料到它的到来的。在极限塔拉西斯战争的最后几个小时里,利尔丘斯已经几乎已经告诉了他他会为乌列尔明目张胆地无视阿斯塔特圣典的行为寻求公正。尽管他很想因此对利尔丘斯感到愤怒,但乌列尔无法在为他的军士感到骄傲之外再产生任何感受。他是一位完全彻底的极限战士,没有做错任何事。确实,如果情况发生逆转,乌列尔很可能会发现他自己也在利尔丘斯现在的位置上。

随着某个看不见的信号,皮西亚连长从座位上起身,他长长的红色披风随着他走下下沉的庭院而翻涌着。他一脸厌恶地盯着乌列尔和帕撒尼乌斯,从披风下抽出一个蜡封的牛皮纸卷轴。

他看向卡尔加,卡尔加郑重地点了点头。

“乌列尔文垂斯。帕撒尼乌斯莱塞恩(Lysane)。兹为陛下神圣统治的第十个千年的九百九十九年,你们在此因十七项异端罪名被起诉。你们了解这些指控的严重性吗?”

“我了解。”乌列尔答道。

“是啊,”帕撒尼乌斯说道,语气里毫不掩饰他对于这次听证会的蔑视。“尽管把我们在极限塔拉西斯取得重大胜利之后拖到这里来除了让牺牲在那的人的记忆蒙羞以外毫无用处。我们带着勇气,荣誉和信念与大吞噬者作战。这里没人能要求更多!”

“肃静!”皮西亚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响起。“你只准回答我问你的问题而且不准主动提供其他信息。你明白吗?”

帕撒尼乌斯撇了撇嘴,但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皮西亚明显很满意,他绕着喷泉转了一圈,站到乌列尔面前,他的目光好像正在刺入他,就好像他正在试图用纯粹的人格力量强迫他认罪一样。

“你是阿代俄斯连长的门徒,对吗?”

“你知道我是,皮西亚连长,”乌列尔平静地回答。

“回答问题,文垂斯,”皮西亚反驳道。

“我的军衔是连长,你还没有给我定罪,在我以此身份被定罪之前你都应该以我的头衔称呼我。”

皮西亚撅起嘴唇,但他知道再揪着这个点不放对他没有好处,他不情愿地退让了。

“很好,连长。我们能继续了吗?”

“是的,我在阿代俄斯连长手下的第四连里服役了九十年,直到他在塞拉西亚(Thracia)牺牲后我升为连长。”

“你能为我们描述一下他牺牲时的情况吗。”

乌列尔深吸了一口气以控制他不断上升的怒意。阿代俄斯连长的最后一战的故事在场的每个人都非常熟悉,他看不出重复这个故事有什么意义。

“文垂斯连长?”

“好吧,”乌列尔开始讲。“塞拉西亚是众多反抗帝皇代表在乌伦塔(Ulenta)星区的合法统治的世界之一,有传言说叛乱是由黑暗力量的追随者煽动的。我们隶属于审判官亚波伦(Appolyon)的远征部队,任务是对关键的敌军阵地进行外科手术式打击,以便帝国卫队向首都麦西亚(Mercia)推进。”

“你在这场远征里的最后一次任务是什么?”皮西亚问道。

“帝国卫队的部队沿着一条狭窄的空地前进,那块区域的一侧暴露在从几道桥袭来的攻击下。第四连的小队任务是摧毁那些桥。”

“肯定是件容易的任务吧。”

“理论上来说,是的。情报表明占领这些桥的是一些低劣的叛军。”

“但事实证明并非如此,不是吗?”皮西亚问。

“是,二-四号大桥被低等部队占领,我们很容易就在没有损失的情况下解决了他们。我们一占领这座桥,就立即开始在技术军士托马辛(Tomasin)的指导下开始准备摧毁它。”

“愿他永远被人铭记,”芬尼亚斯马克西姆在院子一侧吟诵道。

“那么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我们在准备摧毁大桥的时候,天气开始明显恶化,我们收到了一些断断续续的报告说敌人正在向我们的方向移动。几分钟后我们受到了一伙营级规模的敌军的攻击,他们打算夺取这座桥。”

“一个可怕的发展,”皮西亚评价。

“这种情况还不是,”乌列尔说。“尽管这伙叛军比守桥的那些要强,但我们能把他们逼入绝境,虽然在战斗中我们的雷鹰炮艇被敌人的高射坦克击落了。”

“所以你们被困住了,”皮西亚总结道。“真是个绝望的处境。在什么时候敌军又开始进攻的?”

“就在黎明前我们被午夜领主的人攻击了。”

院子周围传来一圈集体吸气的声音。尽管每个战士都了解堕落军团,但听到他们的名字被如此明目张胆地说出来还是让人震惊。谈及这种事既不得体又令人难以置信。

“我们能拖住他们,但随着战斗越拖越久,很快就能明白我们的阵地要失守了。”

“所以你们做了什么?”

“炸药已经被装好了,但技术军士托马辛已经在最初的袭击里阵亡。如果没有他的引爆装置,我们就无法引爆炸药炸毁大桥。在夜里阿代俄斯连长派我们的突击小队去尝试用穿甲手雷引爆炸药。他们没能成功,但是这个原理是可行的。”

“抱歉,文垂斯连长,我没有理解,”皮西亚说着把他的头歪向一边。

“没有理解什么?”

“阿代俄斯的这个计划,显然没有参考阿斯塔特圣典的战术。你确定这是他的计划吗?”

乌列尔正要回答它当然是时猛然回忆起了二-四号大桥上疯狂的战斗。皮西亚微笑起来,乌列尔看出了他是怎么被巧妙地操纵到了认罪这一步的。他缓缓摇了摇头。

“不,那不是阿代俄斯连长的计划,”他说。“是我的。”

皮西亚后退几步,两手抬起。

“那是你的计划,”他得意洋洋地说。

“但它生效了,该死的,”帕撒尼乌斯咆哮起来。“你没看见吗?桥被毁了而战斗也胜利了!”

“这无关紧要,”皮西亚回答道。“一场胜利如果不是以原体的准则赢得的那就不算胜利。我们都在文垂斯连长从极限塔拉西斯回来交的战后报告里读到了苦行者战团。我们都看到了偏离圣典道路的结果。告诉我,军士,你想让我们变成苦行者吗?”

帕撒尼乌斯摇了摇头。“不,当然不。”

“但你想让我们遵循他们的所作所为?”

“不,那不是我要说的,”帕撒尼乌斯咆哮着。“我的意思是不管我们违背了圣典的什么地方,那也都是一些很微小的违背。”

“军士,”皮西亚说道,好像在和一个小孩说话,“我们对圣典的信仰是一座堡垒,而堡垒上的任何一个裂缝都不能算小。如果我们顺着他们的路一小步一小步走下去,每一个微小的失格变得容易一点,不是吗?在这样违反圣典一百次之后,再来十次或者一百次有什么关系呢?这就是为什么你必须受到惩罚,文垂斯连长,因为你走到哪里,别人就跟到哪里。你是极限战士的连长,你必须行为得体。”

乌列尔怒视着皮西亚爬上台阶回到座位,铸造大师芬尼亚斯马克西姆下到了院子里。他皮革一样的坚韧皮肤呈现出老橡木一样的颜色,上面完全没有毛发。那双下垂的,其中一只被换成了闪烁的红色计量仿生体的深色眼睛,在芬尼亚斯围着他们转圈时紧盯着乌列尔,他的手背在身后。一只嘶嘶响的伺服臂在他的背后折成仰卧的姿势,随着他的呼吸和沉重的金属腿砸在院子的石砖上而弯折,发出喘息一般的声音。

“我和技术军士哈库斯谈过了,”他突然吼了起来。

乌列尔知道马克西姆指的是什么,他说:“是我命令他把雷鹰拆到只剩骨架的。他只是遵守了我的命令,他不应该因为在极限塔拉西斯的行为受到责备。”

马克西姆站得更近了,把他大发雷霆的脸低向乌列尔。

“我知道,”他嘶声说着。“你以为我会不知道吗?”

“不,”乌列尔回答道。“我只希望解释清楚这个问题。”

“告诉我为什么你要亵渎这样一台神圣的机器,这台机器已经光荣地服役了近一千年,无数次地载着你进入战场。你怎么能背弃这样一个高贵的机魂还如此残忍地对待它?”

“我别无选择,”乌列尔简单地说。

“别无选择?”马克西姆嘲讽道。“我发现这很难相信。”

“我没有说谎,大师,”乌列尔阴沉地说。“为了摧毁一艘泰伦的虫巢舰我们不得不让行星防御系统的激光再次开火,而我们能做到的唯一方法就是把新的能量电容送到一个有最好的机会杀死它的站点去。唯一一台有机会抵达站点再飞回来的可用载具就是那架雷鹰。即使那样我也不得不命令把那架炮艇拆到它的最小重量来确保我们能有足够的燃料往返。”

“你激怒了它的机魂。从那之后我一直在照料它,而它的怒火非常巨大。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再把性命托付给它,直到你祈求它的原谅,做好必要的礼拜仪式为止。”

马克西姆转身背向乌列尔回到了座位,然后一个接一个,战团的每个大师都走到前面来强调乌列尔无视阿斯塔特圣典的例子。

他们知道帕沃尼斯和极限塔拉西斯战争的所有事,太空废船“美德之死”号(Death of Virtue)上的事,还有回程时和暗黑灵族的战斗。

随着一个又一个他鲁莽行为的例子被展示在他面前,他的挫败感越来越强。尽管他不能否认这些事的真实性,但他有正当理由反驳而且能证明它们的好处,但是随着时间推移,他看出了战团大师们对他的真相并不感兴趣。他背离了阿斯塔特圣典,这就是能想象到的最令人发指的罪行,没有什么能弥补对信任和信仰的这种破坏。

太阳沉入卡尔加大人房间的瓦片屋顶后面时,乌列尔的耐心正在消失,他知道自己有完全失控的危险。这些人根本不想要真相;他们只想给极限塔拉西斯的死者找一个替罪羊,并给其他战团的人树一个例子,那就是除了圣典以外别无其他办法。

他沮丧得想要尖叫,却又抿住嘴,强压着怒火。

紫色的阴影在庭院的地板上拉长。夜间活动的蛾子聚集在阳台悬挂的火把周围。

马里乌斯卡尔加站起身来,目光扫过聚在一起的大师们,随后大步走进庭院中央,面对着乌列尔和帕撒尼乌斯。他凝视着乌列尔的眼睛,而乌列尔也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无论他的命运如何,他都会像自己要成为的战士那样直面它,无所谓后果。

最后,卡尔加开口道:“看到发生在你们身上的事我很难过。我看到了你的伟大之处,而且希望你有一天你能在战团最伟大的英雄中获得一席之地。但是生命中没什么事是一成不变的,你现在就站在我面前被指控犯下了最严重的罪行。明天你将有机会反驳对你的指控并提出你的辩护。好好想想你你要说什么。我劝你在这个晚上用心祈祷,向帝皇寻求启示,记住你对这个战团的忠诚誓言,以及下一次你站到 我面前意味着什么。”

第一缕月光洒落在屋顶上,乌列尔和帕撒尼乌斯被领回了他们的牢房。

 

牢房了一片黑暗,充满了潮湿和无助的霉味。一条铁链挂在墙面的铁环上,水从天花板上滴下来,消失在石质地板的裂缝里。

“我需要用链子锁住你吗?”其中一名终结者问道,他的声音因穿过头盔的通讯器而嘶嘶作响。

“不,”乌列尔说。“我向你保证我不会给你添麻烦。”

那名终结者点点头,就像他早已预料到了一样,随后关上了牢房的门,用粗重的锁链和机械装置把门闩上锁住了。

乌利尔攥紧拳头,像笼中的困兽一样在牢房里走来走去。他不会试图逃跑,但是明天,他会把针对他的每一项指控都扔回给那些评判他的人。他们根本没有目睹过把他逼到这一步的那般处境。

他们在极限塔拉西斯城墙上的什么地方?他在反抗一个古老的星神,被那恶毒的异形污染刺入脑海的时候他们在哪?他几乎以他们的名义战死的时候他们在哪?他知道他在意气用事,而不是动脑,但无法控制自己。这一切的不公平让他感到恶心,他跌坐在牢房的地板上,听着滴水声,构想着他要说什么。

 

又过了几个小时,躺在冰冷潮湿的地板上的乌列尔突然听到了轻柔的脚步声在接近。就像一个担心被发现的人发出的一样,那脚步声小心翼翼地靠近,即使隔着厚重的石墙和铁门,乌列尔增强过的听力仍能分辨出走近他牢房的人是一名星际战士。

他翻身坐直,背靠着门对面的墙坐了下来。钥匙咔咔作响,大门向内转开,一个戴着兜帽的身影挡住了涌入的光线。它走进牢房,拉下了兜帽。

“很高兴见到你,文垂斯连长,”一个充满了岁月和经验的深沉声音说道。



(未完待续)

你以为是卡尔加派人来捞他了?哈哈,是我塞弗哒!

咳。(如果看到这两行有字的话请向最近的暗黑天使审讯牧师报告,他们会感谢你的)

小文,你好单纯。

前方大量碎碎念发生

1.(为了节省前面的地方就放到这里来了)Dead Sky,Black Sun 这本小说我一直不能想出一个好听的译名,直到有天看一些鸦卫的科普时看到了up主@Eliacus 的译名《绝空与黑日》,很喜欢,在询问了up之后就用了这个译名。

2.苦行者战团的介绍可以看这里;

看一些U团(及其子团)小说里写到罐头们看着基利曼遗体或者某些通灵仪式的时候:“回忆起往事然后回过神来时想这可能是原体的启示”“感到了原体冥冥之中的指引和保护”“在基于濒死体验的预言里好像看到了原体”etc;

实际上的基利曼:睡了一大觉。

3.这篇的黑图书馆封面是......

我:......这是谁呀

一番查询之后发现这是末日之鹰(Doom Eagle)家的(亏我还翻过一点他们的)

所以这篇和末日之鹰有什么关系......

4.“master of household”,这玩意我查到的大概就是“王室内务总管”的意思,而二连长的大师头衔我查到的都是“守望大师master of the watch”,所以这是什么呢...“家务之主”?反正西卡琉斯头上也确实顶着个扫把......

5.中间描述审判场景的那一大段人名的原文:

Surrounding Lord Calgar were all the various Masters of the Chapter present on Macragge, in whose hands his ultimate fate lay. Captain Pythea, Master of the Household, sat to his left, next to Captain Sicarius, Master of the Marches, who in turn flanked Fennias Maxim, the Master of the Forge. Opposite them sat Captain Ixion, Chief Victualler, Captain Antilochus, Chief of Recruits and the heroic Captain Agemman of the First Company. The great and good of the Ultramarines sat in judgement of him and at their head sat Lord Calgar, his liege lord and Chapter Master.

(我总是在一开始出现的人名那里写上原文,这是出于一点“说不定来看我的文的人需要对照一下新的音译”或者“这个没人翻过耶,我写上的话说不定有一天另一个想查的人可以在我这里找到一点参考”这种虚荣心理......但是说真的中间插入的括号英文很多时候相当影响读的节奏...就很纠结)

6.“Uriel Ventris. Pasanius Lysane. On this, the nine hundredth and ninety-ninth year of the tenth millennium of his Imperial Majesty’s rule,”

本来是平平无奇的一句话,但我刚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反应过来“帝皇就是统治了十个千年不是四十个千年”这件事,然后大惊失色:40k-10k→30k→奥特拉玛→帝皇→你们这帝皇怎么是长翅膀那个啊?!(我是傻逼)

7.阿代俄斯连长的最后一战的故事可以看这里。另外这一篇里我参考这位前辈的翻译修正了一些冗余的人名地名翻译(已征得同意)。我其他的人名和专有名词也是先百度一下参考各位前辈的译法的。(但是讲真经常当时搜不着,我自己乱翻之后过一阵子看文又刷到了...)

这篇里的西卡琉斯(皮西亚)可真...西卡琉斯啊()而且战团的其他人对乌列尔也不太友善,或者说...有点墙倒众人推?(不过别担心,还有三分之一呢)这篇文大概就是“40k的极限战士变得有多死板”的一个例子(基里曼:别说了,别说了。)

文里很不服气的帕撒尼乌斯,考虑到这位并不是一个广为人知的角色,我想要补充一下实际上在我观测过的其他时间段里他都是一个稳重温和的人,但在这里发火倒还挺符合我对他和小文的印象,从新兵时期他就像乌列尔的好哥哥一样,现在大概也是有点出于护着他的心态吧。

以及虽然卡尔加在他几乎全部当战团长的时间里都没见过基里曼,但他俩真的挺像的。这里的小文也又让我想起了希尔。说起来我还蛮好奇要是基里曼没有在船上乱转,考斯也没有打起来的话,希尔会受到基里曼的什么处罚(小希尔一听自己要被送到原体那还感觉自己完蛋了——虽然这并没有让他老实下来——依我看被送给战团长才是真的完蛋了......)

这一篇的前篇是《Warriors of Ultramar》,那是一个没找到有翻译的长篇,我就简单云了一下,结果就是看这篇的时候遇到了诸多需要回去确认的地方,看来以后还是少整这种没有前篇的事。那本我感觉挺有意思,另外我还很想翻译这篇的后续长篇《Dead Sky,Black Sun》,但我相当怀疑以我的水平和错乱的时间规划能不能翻长篇...(不过仔细想想如果这次又提前放假了的话,离寒假其实也就两个月多一点点了?)(你自己想想你放假了干过正事吗)

开翻拖拉了好几天,加上我试图矫正指法并严格盲打导致十分钟打三行这种痛苦状况持续了好一阵子...不过总之现在逐渐找到手感了,新组的键盘也很喜欢。但是下次更新不知道还要什么时候...靠近六级和期末了......(痛苦)

嘛,扯太远了。

(woc我怎么写了这么多闲话)

(战锤40k短篇)后果 Consequences 第一节翻译的评论 (共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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