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路
“你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干什么?你以为就你能够发现皇帝的暗卫,我人老就不中用了”?
“也就是说父亲您在宫中说那些话,就是说给暗卫听的,可现在这个结果好像与您当初所愿有点不太一样。”
蓝启仁叹了一口气,他原本想着那样说,皇帝会真的放过蓝家,至少准他们辞官,可没想到皇帝根本就不走正路。
“若不是实在没有办法,我也不会去说那样欺君的话,当年蓝家因为兵权险些家破人亡,我实在是不想再重走一遍当年的路。”
就算蓝家父子再怎么不愿,圣旨已下,也是无法改变的事情。
蓝湛不知道这其中发生的诸多事情,在用午膳的时候,听到魏无羡将蓝家军重新交回到兄长的手中,蓝湛是高兴的。
蓝湛为魏无羡夹了一口菜,“可以重新带领蓝家军,兄长一定高兴。”
“那是自然,只是岳父会劳累些,毕竟三省六部的事情太多,但现在也没有办法,满朝文武只有岳父大人,我才能信得过。”
“父亲前一阵子还要辞官呢,现在倒好,你反而给父亲升官了”,蓝湛看到魏无羡相信蓝家从心里高兴。
“岳父大人还是很识大体,顾大局的,昨日,我将岳父宣进宫中,同岳父说了现在朝廷中的艰难,岳父也很理解,自然也就接过了这个重担。”
蓝湛没有任何怀疑的继续吃饭,魏无羡就想着日后绝不可以给蓝启仁任何机会同蓝湛单独相处。
魏无羡又发现另外一件事情,称呼蓝湛媳妇儿,蓝湛会炸毛,可是称呼蓝启仁为岳父,蓝湛似乎没有任何反应。
“朝中事情有父亲为你分担,你也会省心一些,三省六部的事情太多,你是怎么想到请父亲做这些事情的。”
“丞相的本来职责就有管理三省六部的事务,只是平日里岳父大人不太上心,现在这样说,三省六部就会将事务直接送到岳父大人的府衙。”
也就是说蓝启仁这个丞相的职位从以前的挂名变成了拥有实权,不再是一直以来的有名无实。
可事实上,有名无实这个事情也是蓝启仁自己造成的,蓝启仁不愿意干涉太多的朝政,所以无论三省六部递上来什么事情,蓝启仁都不会说什么。
三省六部将事务递上什么样,蓝启仁就会照着什么样子去做,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蓝启仁自从担任丞相以来的所作所为,魏无羡是知道的,魏无羡在等一个机会,在等一个蓝启仁无论如何都必须做事的机会。
魏无羡不着急慢慢的等,蓝启仁的辞官正好给了魏无羡一个好机会,不但辞官不成,反而使蓝家有了更大的权力。
“我父亲为什么不上心,你不知道吗?”说起这件事情蓝湛心里面就不舒服。
“我知道,我知道,当年的事情都是我的错,可当年我也不想那样做,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魏无羡现在学聪明了,只要说起当年的事情,魏无羡就开始装可怜装无奈,蓝湛就不会再多说些什么。
“当年的事情你没有办法,可你也不要怪父亲想的太多,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道理你应该懂。”
“这种道理自然是懂的,所以我也没有责怪过岳父大人,这是一个人的正常反应,若我是岳父大人,这份忠心早就没了,岳父大人还是很好的。”
魏无羡不忘夸赞蓝启仁一番,蓝湛的心情自然会变得很好。
“这种事情放到任何人的身上,就算是不恨你,也不会如此忠心于你。”
蓝湛在魏无羡的身边,越来越实话实说,说这种话连脑子都没过,而魏无羡好像真的没有介意。
“湛儿说的一点错都没有,若是放到我身上别说忠心,恨都来不及呢,岳父大人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心胸宽容着呢,这次的事情让我见识到岳父大人还真不是一般人。”
魏无羡如此的夸赞,蓝湛十分的受用,“父亲为人随和,从不斤斤计较,母亲为人也很宽容。”
“所以你已经原谅了我当年的所作所为,是吗?”魏无羡问的小心翼翼。
蓝湛本是很随意的说了一件事情,却没有想到魏无羡居然问到这个问题。
蓝湛本来在低头吃饭,听到这句话便抬起了头,看到魏无羡正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看,似乎是在等这个问题的答案。
蓝湛叹了一口气,“无羡,你还要我说多少遍?当初发生那件事情的时候,我也只是怨过却从未恨过,时过境迁,还有什么不能原谅的?人活着总要看向将来,还能总活在过去吗?”
魏无羡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似乎也是他希望答案,魏无羡点了点头,什么都没有说的离开中宫。
蓝湛看着魏无羡慢慢远去的背影,想起刚才魏无羡的话:“若是放到我身上恨都来不及呢”。
蓝湛恍然大悟,为何魏无羡一直都认为自己会恨他,原来他是将自己放了进去。
魏无羡认为,若是他碰到这种事情肯定会恨一辈子,并且永不原谅,所以便会主观的认为蓝湛也会这样做。
蓝湛刚才说不会恨他的话,魏无羡恐怕根本就没有听进去,所以才会那样敷衍的点了点头,然后一句话都没有的便离开了。
蓝湛也终于明白了,难怪自己越来越放肆,魏无羡反而越来越小心,哪怕是自己根本就不喜欢的东西,只要是蓝湛拿来的也可以用很久,比如甜食,烤羊肉,再比如虾。
蓝湛突然发现,魏无羡好像从来没有主动说起过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是蓝湛通过各种方法知道的。
明明不喜欢吃甜食,却将糖人全部吃了进去,明明不喜欢吃烤羊肉,却吃进去那么多,明明已经吃腻了虾却坚持吃了二十几天。
魏无羡这样做无非就是想讨蓝湛的高兴,不想蓝湛不开心,而这一份的小心令蓝湛更加的心酸。
魏无羡是皇帝,是一代帝王,根本就不用这么在乎自己的心思,可魏无羡却每天如此小心翼翼,蓝湛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儿。
魏无羡的确是从来都没有相信过蓝湛从未恨过他,魏无羡认为,就算现在的蓝湛不恨他,可是从前也曾经恨过,应该会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魏无羡慢慢的走回御书房,从中宫到书房这一条宫道上,魏无羡想明白了,恨就恨吧,至少人在身边。
临近晚膳的时候,贺江雪等在中宫的门口,这次她学聪明了,不在大吵大闹,而是安安静静的等待着。
贺江雪想见皇后,可皇帝早已下旨不得贺江雪单独觐见皇后,侍卫将贺江雪拦在门外。
而贺江雪也没有过多的纠缠,就这样站在中宫的门外,她心里盘算着皇帝回来用晚膳的时间。
可她没有等到皇帝而是等到了范子安,范子安原本在御书房当值,听到宫人来报,贺江雪站在中宫门口,范子安便过来处理。
贺江雪远远的便看见范子安闲逛了过来,这个人是贺江雪最不愿意看见的。
“贺小姐这是在做什么?”范子安只当没有看见贺江雪眼中的讨厌。
“我有事想觐见皇后殿下,可侍卫根本不进去通报,也就只能等在这里,不知范大人可否帮个忙呢?”
“这个忙在下可能爱莫能助”,范子安从袖子里面掏出一把松子递给了贺江雪,“在下这里只有这种东西,贺小姐要来点儿吗?”
贺江雪有点鄙夷的看着范子安,堂堂暗卫不务正业,每天吃着这种东西到处闲逛。
“不了,多谢范大人,小女子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说完贺江雪便转过头去,不再看范子安。
范子安慢慢的走到贺江雪的身边小声的说道:“听我一句劝,不要在这里等下去,还是回你的房间去吧”,范子安的声音虽小却极具压迫性。
贺江雪没有动,感受着侧脸旁边范子安的压力。
“为什么?”贺江雪尽量忽视掉那股压力的存在,调整好心态问道。
范子安从贺江雪的身侧走开,慢慢的走到贺江雪的前方,拿着一颗松子放进嘴里,却没有吐壳。
“没有皇上的旨意,你见不到皇后这个理由可以吗?”
“那我就在这里等着皇上到来”,贺江雪说的斩钉截铁,大有一种今天见不到皇帝就不会离开的架势。
范子安笑了笑,从手中又拿起一颗松子,慢慢的说道:“属下也是做奴才的,贺小姐为何要为难属下呢?”
说着手指轻轻一弹,一颗松子便嵌入了坚硬的宫墙中。
贺江雪被吓得后退一步,在贺江雪的眼中,范子安每天到处闲逛,不务正业,名不符实,却从未想过徒有其表的人,怎么可能做得上暗卫之首的位置。
“你,你想做什么?”贺江雪有些怕了。
“贺小姐若是早些这种态度多好,什么事情都是可以商量的,没有皇上的命令,您是不可以出现在这个地方的,所以还请贺小姐速速离开,不要为难属下。”
范子安一如既往的微笑着,可在贺江雪看来这笑有点不怀好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