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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make》第8章

2021-09-05 20:22 作者:yaRia_joe  | 我要投稿

Chapter8:“/remake,第7次”

 

贝拉洗漱完之后,想着自己好像这两天都忙着找乃琳,有种很久没给她们做过早饭的感觉,于是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了几个鸡蛋、番茄、葱蒜还有一袋挂面,系上围裙,开始忙活起来。

 

当她将面条从锅里捞起时,客厅里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哭哭、晚晚、然然,吃早饭啦!煮的番茄鸡蛋面,自己进来盛汤。”从厨房里走出来说这句话的时候,贝拉正好看到向晚正要伸手去抓想躲到珈乐身后的嘉然,大概是然然又把晚晚给逗急眼了吧。

 

来自不同地域的A-soul五名成员,在饮食习惯上差异还是比较大的,所以像在煮面的时候贝拉都习惯只给汤做一些基础调味,后续再要放什么由她们自己决定。

 

这栋房子里再普通不过的日常,明明只是偌大枝江无数个日子里的一点小小缩影,却让贝拉感觉恍如隔世。

 

她还能在有空的时候给她们做做饭,能看到她们互相逗弄打闹,能看到谁又枕到谁的腿上,能看到谁不小心睡着了一头栽到谁的肩上,能听到她们叫自己“拉姐”,能听到她们让自己教她们跳舞。

 

真好。

 

……

 

至于夜晚的枝江,谈不上有多浪漫,被楼宇成块切割的天空星光黯淡,唯有万家灯火能多少给人些许慰藉。那条真的叫“枝江”的江,以及水流向东注入的海面上,还总是吹来阵阵颇为猛烈的风,台风直袭在夏天也是常有的事,在这里生活就总有些要习惯的地方。

 

贝拉现在就站在枝江市往日晚饭点开始逐渐变得熙攘的繁华商圈里,四处张望,上下唇不停张开、合上,说着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

 

确实也只有她自己能听到,因为整个商场里根本没有别人,只有贝拉。商店里的灯都亮着,招牌上的LED灯滚动着,商场外十字路口的交通灯依然在表示“禁止通行”和“允许通行”两种状态的颜色间来回切换。

 

因为自觉眼前场景十分陌生,却又没有任何人能够给她任何援助,贝拉此刻正被一种叫做“焦虑”的情绪逐渐填满。

 

在眼下的这个枝江市里,贝拉不知道自己身处的这个商场叫什么,也不知道这座城市的名字,自然也不会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或者想做什么,她知道自己是贝拉,她知道自己的老家不可能有像这样里三层外三层的商场,她还残存着一点点关于自己是贝拉的回忆,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

 

“被观察对象心率正常,血压正常,呼吸频率正常,各项生命体征趋于稳定。”

 

“可是她的脑部现在正处于异常的活跃状态。”

 

“是啊,可惜我们看不到她在想什么……”

 

隔离观察室,用一道隔音墙和单向玻璃窗分隔出了内外两个世界。

 

墙的这边是一群身穿白大褂的人,戴上了口罩之后几乎看不到任何面部特征,他们正透过面前的仪器对墙那边的人进行着精密的数据收集。墙那边的人啊,留着一头柔顺的紫色长发,如果再看得仔细点还能看到她左边眼角下的那颗泪痣,她身上被粘满了医用贴片,每一块铁片上都接着一根电线,这些电线全都连接到房间里的其中一面墙上。

 

被观察着的女生本来也不可能听得到房间外的讨论,她只是一直伸着手摸索着什么,双眸失去高光似乎什么都看不见,在房间里以很小的步幅缓缓移动,每走一步都能带动着身上的电线一起颤动,整齐地,轻微地,却因为整齐而不再轻微。

 

这簇拥在她身后,动起来时隐约的有点像从她身上长出的羽翼,庞大而丰满,大得甚至让人无法想象她在如何背负着这样的重量站起来的,只是这上面没有任何一根柔滑舒缓的羽毛,自然也无法带着她起飞。

 

……

 

还有一个贝拉,在一张柔软舒适的单人沙发上睡着了,偌大的宅子里看起来只有她一个。

 

……

 

而在只有一个人的枝江市,她只逛了一会就知道了自己身处的商场叫什么了,但在她能够搜刮到的记忆里并没有任何关于这里的故事,于是她就只能漫无目的地走着。

 

没走出多远,就到了一条沿江的路上,残缺的弦乐倒映在江面上,时而吹过一阵风,月影就碎成了片片波光。

 

贝拉走一阵,觉得累了就靠在路边的栏杆上休息一阵,这座城市看上去一切秩序如常,乱的只有偶尔被江风吹乱的发丝,没有线索,也没有头绪。

 

这是她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困局,就算是曾经做过的那些一个比一个自认为恐怖的梦里,再惊慌失措,再慌忙逃窜,再慌不择路,贝拉至少知道身后有让自己害怕的事物在追逐着,催促着她迈开脚步。

 

可现在……

 

“贝拉!”一道清脆的女声划破天际,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可!算!是!找!到!你!了!”

 

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名字,正坐在沿江路上一个被完好保存的码头遗迹上休息的贝拉吓了一跳,转过头一看,发现是个女孩子。

 

一头几乎与月光同辉的银色过肩长发凌乱地披散着,脸上几道划痕掩盖不住姣好的面容,眼神里却仿佛冒着火光,看上去就像是贝拉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身上的衣服也都皱巴巴的,沾满了污渍和泥垢,除了她自己之外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贝拉不知道眼前这个本该很好看的女孩子是谁,但是她在看到对方这副惨状出于礼貌想要问一句“你还好吗?”,话还没问出口脸上就先挨了一巴掌。

 

只一个箭步再右手一抬,一挥,这一耳光扇得结结实实,贝拉头还低着就已经开始耳鸣,脸上瞬间升起的温度正用剧烈的痛感提示着她:自己被一个初次见面素不相识的女生打了,在这座完全找不到任何相关记忆的城市里。

 

……

 

“你们看!被观察的脑电波出现了起伏!”

 

“不止!她刚刚走的时候身体还抖了一下,幅度大得连身上的电线都跟着动了起来!”

 

“快快快!看看刚刚仪器有没有记录下来什么不太一样的数据!这可是生活年代比我们早了一个世纪的人类,那时候的人平均寿命才勉强到80岁,她能存在在这个世界上这么久,脸上还看不出任何衰老的痕迹,对人类生命科学的研究是一个独一无二的样本!每一个数据都不能错过!”

 

“是!”

 

“收到!”

 

“知道了!”

 

……

 

还是那张单人沙发上,睡着的贝拉眼睑上的睫毛不知道是不是被空旷的欧式老宅里那时不时的一阵穿堂风吹动了一下。

 

……

 

在挨了那一巴掌之后,包围了贝拉好几个小时的由焦虑烦闷孤独无助混合而成的负面情绪也终于是被点燃、引爆。

 

她觉得自己很委屈,她觉得自己面临的这些事换谁来都会很委屈。可是眼前的漂亮女生并没有任何要解释的意思,再仔细一看,对方还哭了,泪水流过脸上的疤痕时还带着些血迹一起…… 不对啊喂!被打的是我!该哭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吧!贝拉更委屈了。

 

先动手的女生确实是也哭了,可是她不能跟贝拉说自己其实并不想打她,一点都不想,她不仅要打她,还要下手很重地打她。

 

就在贝拉刚哭出声的时候她就已经又准备动手了,这一次她将贝拉用力一推按到在了地上,再整个人跨坐压住贝拉的身体,然后一拳,抬起,一拳,抬起,一拳,抬起,再一拳。

 

砸到了贝拉的脸上,手臂上,肚子上,连同越流越快越流越多的眼泪一起,砸在贝拉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上。

 

边哭边打,边打边哭,同时嘴里还念叨着:贝拉你这个梦怎么还不醒啊?你快醒过来啊!

 

因为没有防备被扑了个正着的贝拉到最后也没来得及质问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只剩一声声甚至传来回音的嚎叫,撕心裂肺,同时刺痛着两个人的耳膜。

 

可是你怎么还不醒啊,贝拉。

 

……

 

“被观察者的心跳和呼吸都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快看!她换姿势了!”

 

“快记录下来!被观察者在双手维持了将近72小时向前摸索的姿势后,换成了自己抱紧双臂的姿势!”

 

“而且她现在不走路了!就站在那,脸上的表情好像很痛苦!”

 

……

 

 

睡在那张单人沙发上的贝拉,眉头紧锁。不远处,一张冰冷的金属长台,一个男人正在给手术刀消毒。

 

“贝拉,乖乖睡好噢,等我给你做完这个手术,你就只能给我一个人跳舞了。”

 

……

 

躺在地上整个人痛得缩成一团的贝拉只能发出微弱的鼻音了,奄奄一息。而压在贝拉身上的女生也已经没有再继续手上的动作了,眼前的枝江也没有消失。

 

大概只能寄望于眼前的这条江了吧。

 

她站起身,在路边的绿化带上搬来了两块大石头,放到贝拉身边,手臂上也因此又多了些擦破皮的伤。可她早就没心情理会这些了,直接动手脱下自己身上所有的衣物一件接一件地绑到石头上,再系到脚踝上。然后将贝拉扶着做起来准备脱掉她身上所有的衣物也这么办,就在她刚把贝拉身上的外衣脱下来的时候,头被枕在对方肩上的贝拉喃喃道:“乃琳,你为什么打我?好痛啊,我已经想起来了,我是不是在remake?”

 

“嗯,是啊,贝拉。”听着怀中人虚弱的气息,才刚缓和没多久的情绪又一次掀起了波澜,嗯,动手打贝拉的人是乃琳,原本还想再补上一句“对不起”,乃琳却发现自己没好意思说出口,她不知道自己是怀着多坚定的勇气,才会对自己喜欢的人下这么重的手。

 

先道歉的人反而是贝拉:“对不起,乃琳。都怪我,让你做了不想做的事,你刚刚哭的时候我就已经想起来了,可是真的太痛了,没能第一时间跟你相认。乃琳,你还是喜欢我的,对吧。”

 

“喜欢,我喜欢你,贝拉。”明明贝拉说的不带任何一点疑问的语气,乃琳还是急忙点点头,生怕回答晚了贝拉不开心,就像贝拉不想自己受伤那样,乃琳也是一样的,可偏偏在开始这一趟未知的旅程之后,两次让贝拉受伤的人都是她,这让她愈发难过了起来。

 

也许是之前几次的remake对于她们而言都有点太过于轻松了些,除了那一个布满鲜血的拥抱之外,以至于在乃琳听到晃悠悠说要自己对贝拉动手的时候,乃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是只有痛觉才能打破贝拉的梦境,而且一定要快。就在她从城市的另一端跋山涉水飞檐走壁来到贝拉身边的时间里,晃悠悠是这么说的。

 

晃悠悠还说:如果实在痛不醒的话,就只能杀了贝拉。

 

这一身力气当然也是被晃悠悠施加了影响强化过的,否则那个距离乃琳可能不眠不休走个两三天才能找到贝拉,全身都乱糟糟的,也是她翻山越岭抄近路的结果。

 

几分钟之后,乃琳终于用衣服将石头和两个人的脚踝都绑好,跟贝拉一起跳到枝江里。

 

……

 

“注意!注意!被观察者正在快速往窗口走来!”

 

“别怕!没事的!这面单向玻璃很安全的!她出不来!”

 

“哦,是吗?她出不来,可是还有我呀~”不知道什么时候,隔离观察室的门口被打开了,乃琳倚在门边。

 

“你是……”那群白大褂应声往门边看,反应最快的一个刚准备开口,就被乃琳“嘭”的一脚飞踹,问题也被迫吞回到自己嘴里。

 

多年来被重重保护的研究员们从没遇到过这样的只说了一句话就开始拳脚相加的人,身体也没有太多锻炼,很快就被乃琳处理完毕。然后乃琳以最快速度找到开门的按钮,冲进去帮贝拉拔掉身上的医疗贴片,就在最后一片被扯掉之后,整个隔离观察室都像是一面被猛力敲击的镜子。

 

瞬间粉碎,掉得满地都是。

 

……

 

原本在单人沙发上的贝拉已经被转移到了手术台上,手腕和脚踝都被一根坚韧的皮带固定住了,脑袋上正抵着一把电钻。

 

那个说要给她做手术的男人,刚刚给自己做好消毒,正准备戴上手套,却听到有人按门铃,不耐烦地骂了一句,又把手套扔了去开门。

 

“这个时间怎么会有人来呢?我也没有叫外卖啊……”在往门口走去的时候还在自言自语。

 

就在手正要握住门把手时,男人的头部就被穿过门口的子弹钻了进去,不只是头,接下来的短短几秒钟之内,宅子的木门就多了好几个圆孔,而男人的身体上也被打出了同样数量的子弹眼,没有影视作品里经常能看到的喷溅的血雾,只有弹孔里汩汩流出的暗红色液体。

 

当木门真正被打开时,门栓和锁都已经被子弹破坏得面目全非,一个女人从男人倒下的身体上跨了过去,走到绑着贝拉的手术台上,松绑,背起来,离开了这座宅子。

 

当她们一同走出门口被阳光迎接的那一刻,身后的房子也像是碎玻璃一样,残渣掉了一地。

 

……

 

乃琳和贝拉是抱着一起跳到枝江里的,因为都被绑上了石头,所以她们只会往下,往下,再往下,直到江底。

 

不像是平日里游泳会戴上潜水镜,于是两个人都没办法在暗流涌动的江水里睁开眼,可她们还是亲上了。

 

乃琳是因为自己的行动,尽管是必须要这样做,却还是没办法过自己心里的那道坎。贝拉则是想安慰乃琳,她知道乃琳如果不是迫于无奈,是绝对不会那样做的。

 

这一个吻,一直持续到了她们俩无法呼吸,失去意识。于是在整一个只有她们俩存在的枝江被敲碎的时候,乃琳和贝拉都没能亲眼看见。

 

……

 

“……各位观众中午好,欢迎继续收看《枝江午间新闻》,现在插播一条刚刚收到的紧急新闻,在枝江某别墅住宅区,发现有一名年龄在30至45周岁之间的中年男子于家中身亡,警方已介入调查,警方发言人称,从死者身上的伤口来看,初步断定可能是被枪杀。据记者了解,该男子是一名知名脑外科医生,曾提出据称是可以控制大脑功能的切除术,在其家中也发现大量相关的手稿和图稿……”

 

家里的电视开着,但其实向晚嘉然和珈乐都围坐在客厅没认真看电视里在播什么,她们就是开着家里能有点响声。

 

“然然,我们准备做饭吧,快一点了,给拉姐也做一份,一会儿回来她该饿了。”向晚看了看时间放下手机往嘉然那挪了挪,只可惜自己厨艺不精,就会做个泡面,大多数时候只能让队友动手,说完自己又小声补了一句:“这次拉姐怎么要这么久,都快三个小时了,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我回来啦!哭哭,然然,晚晚!”就在这时门开了,A-soul的队长兼舞蹈担当她回来了。

 

……

 

“贝拉,第6次remake,完成。第7次remake触发条件:车祸。”发信息来的晃悠悠,头像从原本的红色,变成了穿团服时搭配的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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