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当共剪西窗烛-Chapter 5

“真是让人羡慕哪。”灿鸿双臂枕在脑后，斜靠在沙发上仰视着屏幕上的天鹅和艾莎尼说。 “真是让人羡慕哪……”鲸鱼复读道，也摆出同一个在沙发上斜躺的姿势。 “你们羡慕个der！老子的钱没戏了！”莲花一把揪住鲸鱼的耳朵，对方哇地大叫着弹起来试图挣脱：“你欺软怕硬！” “我的也没戏了。”浪卡气哼哼地说，“谁能想到她们竟然同时二巅。” 灿鸿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当然羡慕啊！同天命名，同天巅峰，巅峰那天还是七夕节，这教科书般的约会谁不羡慕啊！多少人有对象还没这福气呢，你们不懂就别乱说。” “我确实不懂。”莲花放开手嘟哝道，“我不在乎那些，对我来说还不如打牌来得实在……” “但你别说，她俩这表现确实太默契了。”美莎克从旁边走过来，也转头看向上面的大屏幕，“不知道是真的约好了呢，还是只是单纯的巧合呢……”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似乎想到了什么，陷入了沉默。灿鸿帮鲸鱼揉着耳朵，想说什么又似乎没法说出口。 “喂喂，你们怎么回事，就都只会往那方面想呗？”莫拉菲不耐烦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等她回来问问不就好了，天鹅又不一定真的跟艾莎尼在一起了！再说，就算她俩谈了又怎么样？反正她和莫拉克早就分了，一没出轨二没3p，有什么关系吗？” “……”这倒也确实，众人互相看看，最后莲花轻哼一声：“无所谓啦，只要最后别再闹出个那样的结局就行。”   天鹅虽然没有明确表达自己的态度，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也导致两人之间的气氛一度有些尴尬。不过，艾莎尼很快就从打击中恢复过来，照样还是用和以往一样的态度对待天鹅，仿佛她那天头脑一热对天鹅说过的话从来没有出现过。即便如此，天鹅还是能从她的笑脸和语气中读出那份隐约的期待，这份期待常常化为愧疚一点一点地噬咬她的心脏，令她难以呼吸。 她现在还是没法给艾莎尼一个明确的答案。在最最开始的时候，她主动去和艾莎尼接触，确实是因为那份依然潜藏在她心底的情愫。虽然它早就化为齑粉，它残留下来的痕迹依旧时不时影响着她。但是在这些天和艾莎尼相处的过程中，她却逐渐被对方所表现出来的特质所吸引。艾莎尼的一举一动都在加深莫拉克留下的印象，但是在那印象所包裹而成的茧中，属于艾莎尼自己的、她独一无二的形象特征正在挣扎着破壳而出。即使天鹅没有刻意抹掉自己心目中莫拉克的影子，她也能觉察到，艾莎尼正在慢慢地从那影子中脱离出来。 她不得不承认，他们是不一样的。就算他们的身影那么相似，他们，还是不一样的。 所以，吸引她的，到底是什么？她现在，到底把艾莎尼当成什么？ 太阳东升西落，时间不等人，环境在她思考的时候已经悄然变得恶劣。天鹅昙花一现的巅峰就这样过去了。本来此前的巅峰就是上天最后的少许仁慈，现在她终究要迎来自己减弱的命运了。一天过去，天鹅底部的眼区北侧直接被骤然增大的风切切断，对流如同当初爆发时那样断崖式消退、干瘪下去，仿佛此前意气风发的样子从来没有出现过。 “结束了吗……” 天鹅叹了口气，还行，和自己预想的结果差不多。直到最后，她还是没能达到C5，不过回想自己一路走来的情况，她又觉得有现在的成绩自己应该满足。 无所谓了，反正自己还见证了一个C5的成长不是吗…… 想到这里，她转头去寻找身后艾莎尼的身影。 “艾莎尼……” 就算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天鹅看到对方现在的模样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下。她知道艾莎尼也会开始减弱，毕竟她的眼墙太薄，雨带太多，无论环境如何，她自身的这些因素也够她置换一轮了，而这个纬度的置换就意味着减弱。但是她没想到，老天爷连置换的机会都没有给艾莎尼留下。 现在艾莎尼看起来和她一样虚弱。同样是北侧眼墙断裂，对流强度衰减，但有之前的风光在前，她现在的模样和天鹅比起来就更显凄惨。 她们同步走过开眼，同步走过巅峰和置换，现在，也要同步开始减弱了。 “天鹅……”艾莎尼发现她在看自己，顿时一惊，声音有些发抖，好像怯弱的小鹿。但是很快她就平静下来，苦笑一声：“我现在很丑吧……没办法，已经开始减弱了……你肯定也不会喜欢我这个样子……” 天鹅摇了摇头：“我不会介意的。而且……”她轻笑一声，“我现在可没资格说你丑啊。” 艾莎尼抬起头来看了看天鹅。 “哈哈，也是。美好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谁叫我们的寿命太短，能拥有的巅峰也不过那一瞬。” 她笑了笑，又将目光凝聚在天鹅身上，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了一遍。 “不过，至少这次，我是很满足的。”她的声音变得柔和，“因为我遇到了你。在巅峰时刻能和你一同起舞，我非常幸福。上天给了我这样的幸运，我对此已经很满足了。这段时间虽然短暂，但是它将会是我用一生去珍藏的美好回忆。” 天鹅一惊，气息一瞬间乱了。艾莎尼又一次猝不及防地表达出对自己的爱慕，可是在自己一直没有给出正面回应的情况下，她总是无法坦坦荡荡地直面它。她也曾想过把自己纠结的真正原因告诉艾莎尼，可是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艾莎尼会怎么看她？如果她知道自己在爱慕之人心中的形象只是菀菀类卿，她会不会因此受到更大的伤害？ 也许干脆利落地拒绝才是最好的选择？天鹅煎熬地想。 “天鹅？”艾莎尼注意到她的异常，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了，不喜欢我提到这些吗？那我以后不提了，行不行？” “……不，没什么。”天鹅摇了摇头，企图把那份混乱甩开。 艾莎尼沉默了一会儿，说：“天鹅，也许我的这份情意带给了你压力，我向你道歉。但是，我和你马上就要分开了。现在是我们之间的距离最近的时候，很快，我就要转向了。我不是有意想要逼迫你，但是，我真的很希望能在分别之前得到你的答案。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你可以拒绝的……然后我们就此别过，互相遗忘，就当七夕节那天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吧。” 天鹅一瞬间几乎忘记了呼吸。她这才发现两人未来可能路径的不同。艾莎尼自生成起一直在西北行，而她的西向量相比艾莎尼更多。她们的步调其实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一致。而如果再按这个节奏下去，她可能会登陆，而艾莎尼……她只能目送艾莎尼远去了…… 在意识到这个事实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胸腔像是压着什么东西一般变得窒息。她的脑海里瞬间构建出了画面，心脏随之开始慌乱地、不规律地跳动。这种变化不至于让她失态，却像慢性发作的病症一样一点一点侵蚀着她的身体。然后天鹅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间艾莎尼的身影早在她的心里扎了根，一旦想要将它连根拔起，收获的只会是从心脏深处流出的点滴鲜血。 和莫拉克无关，和任何人都无关。那一直吸引着她的，就是艾莎尼本身。即使没有莫拉克的影响，即使那只是一个以前从未见过的陌生人，在经历过一次次的起起落落之后，她也会义无反顾地爱上对方。 原来她已经有了答案。只是那答案太过模糊如同雾里看花，没有一个拨开浓雾的契机便无法真正显出明晰的轮廓。 “艾莎尼。”天鹅说，“我们不会分开的。如果你必须要走，我就去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