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猫狗的战争

 

便当是个奇怪的狗狗。

说它聪明吧，它好像呆头呆脑的。拿丢球游戏来举例说明，别的狗狗最喜欢的和主人玩你扔球我来捡，你再扔我再捡。

便当呢，主人把球丢出去，它会疯狂去追逐，然后，抱住球不动了。主人想要回来再丢，想也别想，它会呲牙咧嘴，死命护住球球。一副我捡到就是我的私有财产的守财奴模样，让人哭笑不得！

说它傻吧，又鬼精鬼精的。

它的第一位主人——我的弟弟说过这样一件事：在他带不到一岁的小便当去公园溜弯时，因为没牵狗绳，加上我家小张同学本身就很呆萌。一人一狗，两个呆头鸭各自关注着各自感兴趣的事情，走着走着，张小鸭忽然发现狗小鸭不见了。

他到处找了很久，哪里也没有狗小鸭的身影，当时张小鸭就心如刀绞啊。

丢了！

又丢了！

是的，张小鸭因为太呆萌，之前已经丢过狗狗了！

小张同学一边思考自己以后人生还能不能养狗一边失魂落魄回到自己的住处。

赫然发现，小便当卧在房门口在等他回家。

张小鸭有没有喜极而泣呢，不知道。

总之，便当是个奇怪的狗狗。

 

便当一见到豆豆，还算是客气的。

估计当时觉得是客人带来的猫咪，虽然很不喜欢，但看在客人喂豆豆吃东西时会分给它一半，便当就忍耐下来了。

但第二天便当似乎察觉到了情况不对了，态度开始不好。一起来，发现这只小猫不但没走，还居然在我床上玩电话玩得不亦乐乎。便当冲进我房间，站在地上冲着床上的豆豆气呼呼地大吼。

小豆豆可是自幼就在街头混啊，见状也毫不示弱，冲地下的便当挥舞着小爪子，喵喵叫。

“有本事上来啊，看本喵喵不打飞你！”

第一次的战争因为我们的及时介入，分别给两个冤家喂零食，而停止了。看着两个忙着吃东西的小家伙，我有点犯愁。

这以后能和睦相处吗？

一梅在回上海前买了猫粮猫砂给豆豆，万般不舍地离开了。

我开始祈祷，希望便当能习惯家里多了一个新成员，不要欺负豆豆。就算不能相亲相爱，起码不要看到豆豆就发狂一样大喊大叫。

作为后来客，小豆豆对便当完全没有敌意，它只是对食物很执着，看到便当的狗粮碗就会冲过去。因为个子太小，基本上是整个猫跳进碗里，一边吃狗粮，一边还发出心满意足的咩呜声。

当时便当正处于厌食狗粮，对豆豆的行为并不生气。

它的反击方式是找到豆豆的猫粮碗，吃！

我们就默默看着一只狗在吃猫粮，一只猫在幸福地吃狗粮，虽然场景诡异，好在相安无事。

但这只是暂时的。

很快，便当发现豆豆的主人不见了，它开始各种排挤失去了保护伞的小豆豆。

每天冲豆豆大喊大叫只是警告，到后来则是走在路上，迎面相遇，便当直接就一掌把豆豆打翻在地。

一开始豆豆还跳起来试图反击，无奈它体形太小，便当又一掌过来，豆豆就又翻到了。

眼看便当出手一次比一次重，豆豆已经不敢反抗，见面就自动躺倒露出肚皮求饶，依然要被便当用爪子扒拉来扒拉去。

小豆豆气不过，跳起来拼命反抗，结果就是一巴掌。

豆豆没有了一开始到来时的欢闹，走在地面上有点畏畏缩缩，看着很可怜。而我们怎么训斥便当，它都一副我是这个家的独苗苗，你们选吧，有我没它，有它没我的德行。

后来，爸爸跟我商量，给豆豆找个好人家收养吧。

我也怕豆豆被便当欺负出问题来，就默默同意了。

只是没想到，分别来得那样快……

 

领养豆豆的人是一家开美发店的母女，她们一直希望有一只猫咪，既可以守护美发店不被老鼠骚扰，也可以让年纪幼小的女儿有个伙伴玩耍。

对豆豆来说，是最好的领养家庭了。

虽然我心如刀割，还是让爸爸把豆豆送了过去。

那天下午，爸妈出门去打工，整个房子里只有我和便当。它的焦躁不安情绪在豆豆走后平复了，趴客厅沙发里安安静静地睡着。

我开始哭。

自从懂事时，我身边就有一只大老猫陪伴，我喜欢和它在一个被窝里睡觉，闲来无事，就抱着大老猫玩耍。

它是我最好的伙伴，在我四岁的那年，遇到一次拍照的机会，我还硬抱着它拍了照片。就在那年，大老猫突然死了。

因为吃了毒死的老鼠，中毒暴毙。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死亡是什么。

到现在我还清楚记得埋葬大老猫的情形。那时我们住在梭峪中学的院子里，我家住的平房后面有一片空地，爸爸和他的几个同事一起挖了一个大坑，把大老猫埋了进去。

因为大老猫是被毒死的，爸爸担心它的尸体被别的动物吃了，又毒死别的动物。所以决定把它好好埋葬。

大老猫是爸爸养的，他应该很难过吧。

我不知道。

我只记得自己在那个阴沉沉的下午，站在房子里的窗户前望着爸爸和同事们拿着锄头挖坑，记得他们把大老猫埋好。

我没哭。

只是清楚明白，以后，再也不能抱着它给它挠痒痒了。

也不能再夸张地喊，哎呀，猫猫在挠我肚脐哎！

死亡，就是失去。

后来，我想，我的童年就是在那年结束的。

 

再后来，也陆陆续续养过几次猫，每次都因为妈妈不喜欢，送了别人结束。

我好爱好爱猫咪啊，可是自己都需要被人照顾，怎么能任性要求已经疲惫不堪的爸妈再为了我而养一只猫呢？

本来已经彻底断绝了的养猫念头，因为豆豆又萌发出来。

却没想到，短短几天，我们的缘分就走到了尽头。

我不知道怎么对一梅说，哭着在QQ上发了消息，告诉她豆豆送了别人的事情，回忆着和豆豆在一起的时光……

想着它从我饭菜上跑过……

从我水果盘上跑过……

咬我的棍子，和我打架，用尖尖的小牙齿咬我玩……

回想着小家伙吃着东西时发出幸福的咩呜咩呜声音的样子……

眼泪是更加止不住了。

真惭愧，一梅是那么信任我，才把豆豆交给我来养啊！

哭了几个小时，我努力收拾情绪，红肿着眼睛从电脑里翻出早前下载了一直没来得及看的电影《冰雪奇缘》，一边掉泪一边看。

剧情关于爱，很温暖，快结束时，我终于不哭了。

只是一梅一直没有回我消息。

后来几天，一直一直没有回复！

我头都大了，心里直喊，完了完了！

一梅一定是恼了，不想理我了！

于是我开始纠结要不要打电话给一梅……

我有电话恐惧症，而且，很怕打过去，一梅真的在生气，我不知道怎么办。

一边对着号码举着手指死活点不下去，一边骂自己怂，一边像个忧郁症患者一样哭哭啼啼。

纠结到快不能活的时候，一梅回了消息过来，说豆豆送了好人家就好。

原来她那段时间在忙着，没顾上看QQ。

我放下心来。

过了几个星期，我让爸爸去看豆豆，爸爸去了，拍了照片回来。

据说豆豆在美发店过得很惬意，主人家夸豆豆聪明伶俐，自从来了，就看不到老鼠了。她的小女儿尤其爱它，会喂它吃好东西。而豆豆也把美发店当成了家，有客人上门时，它会退回里间。没有客人了，就蹲在店门口，尽职尽责地守护着。

这样，也算是最好的结局了。

小豆豆，要幸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