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御坂美琴是魔术师（二十七）

老实说，白井黑子什么都没想，在她小小的脑袋运转起来之前，一切都已经被痛觉吞没了。所有的感官都在那个瞬间被剥夺了，唯有痛觉强烈的，热情的动力全开。

黑子知道痛觉的起点是右脚，但是那仅仅是在失去视觉之前看到最后的画面而潜意识中判断的，真实的情况是她全身都在痛，就像被巨大的机器碾碎了一般。

黑子不知道周遭的时间流转了多少，是永恒的无法计算，还是仅仅只有几秒。仿佛溺水的人终于将头探出了水面，忘记的呼吸重新工作，庞大的空气一瞬间充斥了胸腔，超越储存量的痛苦和重获新生的喜悦相伴而生。

单膝跪地的黑子与男子拉开了差不多十米的距离，看来她还是幸运的，无意识发动空间移动居然没有出错。这也是得益于黑子平时严谨的态度吧。

小腿骨大概已经断掉了，在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黑子也多多少少受过伤，骨折的感觉她是知道的，不过这么严重的骨折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想都不用想，这场决斗是黑子的完败。

尽管黑子对眼前的状况并不感到后悔，但是她也不再有战意。这可不是在拍电影，不存在绝境翻盘，而且就算这是电影，黑子也只是主角出场前的炮灰。

不存在选择，能走的路还有一条。

撤退，不，这样狼狈的样子应该说是逃跑才对。

黑子强忍痛意，在脑海中构筑公式，虽然平时不太愿意承认，不过这个时候就没必要为面子逞能了。说到逃跑，没有比空间移动更加优秀的能力了。

理论上是这样的，黑子敢于一战的原因也包含这一点，打不过还可以逃跑。

可是她早该注意到的，对方不是她理论中存在，他所作的一切都是超出常规的，当然也包括接下来的举动。

暴风骤然席卷了小巷，像是要将黑暗中的所有带走，无情的，凶暴的。

黑子茶色的双马尾在狂风中飘摇，像是暴雨中的芦苇，随时都会折断。天空中慢悠悠飘过的黑云仿佛也感受到了这阵来自地狱的风暴，匆匆散去，月光像是在祭奠一般照亮了整条小巷。

勉强在风中睁开眼睛的黑子终于看清了狂风的正体，答案让她不禁惊呼，亦感到了某种平和的绝望。

那个瞬间，黑子好像进入到了一个神奇的世界，四周铺满了白色的，纯洁无暇的光芒，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但是她却感觉不到任何的慌乱，内心为暖暖的，棉花糖般的柔软充斥。

然后，

在不远处，

那个女孩，

白天见到的，

茶色短发，

怪怪的，

带着一点虚幻的神秘感，

似乎不是很愿意与人亲近，但却怎么也讨厌不起来，

也许那是她特有的温柔吧。

如果能再见就好了。

想要见你。

沉闷的声音透过骨头传递到了黑子的听觉神经，随后是清脆的破碎声，女孩的身影开始远离，不，在远去的是黑子，她正在向后飞去。

眼前的世界变成了红色，似乎再一次溺水了。

听到的最后声音是。

“白井同学！！！”

黑子的身体在魔术师的重击下像破布一样在狭窄的小巷中飞起，然后落下。安静的坠落。

魔术师没打算确认，无论对手是活着，还是死了他都不关心，因为他看到新的目标，他原本在追逐的猎物。

真是意外呢，听闻同伴追丢了目标，原本男子还在考虑该怎么才能找到佐天泪子，没想到她居然就这么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作为余兴节目打败的女孩居然会是泪子认识的人，而且她居然会为了别人暴露自己，一开始不怎么明白组织上意图的男子此时有点明白了，或者说他找到自己必须杀死泪子的理由。

她已经不能再称为一个合格的杀手了，她是一个异类。

驱逐异类是人类的本性。

“佐天泪子，受死吧。”

和干脆不带有任何多余的身手一样，男子的话语同样简洁不拖泥带水。

粗糙的直拳在小巷中再一次掀起风暴，被男子踩碎的石板碎块夹杂于风中，随波逐流。

泪子站着原地一动不动，好似面对既定的命运放弃了一般，黑色的眼眸中像晴朗夜晚的湖面一样没有一丝涟漪，静静的等待不幸降临。

男子的心中出现了一丝诧异，他没有怀疑过自己即将取得胜利，但是他也不认为自己能够轻易的取胜。

尽管他没有跟泪子共事过，但是在来到学园都市之前，他被要求仔细阅读关于泪子的资料。在了解了泪子的过往之后，他明白了泪子的可怕之处，也知道了为什么他们连一次合作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是完全不同的杀手，男子擅长的是正面击败目标，而泪子则会选择使用更多样化的方式，他们两人若是合作必然不会是一加一，只会给对方添乱，并且互相厌弃。

也就意味着，他们两人的相性极差。

男子不是很愿意接受杀死泪子的任务，他一直觉得自己被一种不明正体的危险感缠绕着，一不小心自己就会坠入深渊，连死因都察觉不到。

此刻这种强行忘记的感觉忽然再次涌上了心头，挥之不去的不详预感让男子的拳头感受到了迷茫。

轰隆——

一阵疼痛让男子恢复了冷静，回过神来的时候，男子的拳头正深陷在墙壁中，小巷的墙壁被男子砸出了一个大坑，周围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缝，大概现在只要轻轻一推，整座墙壁就会轰然倒塌。

男子的额头渗出冷汗，他有一丝庆幸，来自逃脱恐惧的喜悦。如果不是他事先偷袭了泪子，而是和准备万全的黑子展开战斗的话，他现在还能完好无缺的站在这里吗？

男子心中必胜的信念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寒意从裂痕中窜出，撕扯着，咆哮着。

男子认真的开始思考。

我究竟踏上了怎样的一条道路，我要不要在这里逃跑。

男子叹息着望向夜空，散开的乌云不知何时又凝聚在了一起，月亮在它身后朦胧的，隐约的散发着柔和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