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只能好好休息了

今天我醒来时，阳光有点刺眼，头有点痛。我摸了摸头，却发现头上破了个窟窿。我顺着那窟窿摸进去，摸出了一点水泥碎渣。我以为那是冰的，但实际上很热乎。我不停地掏着脑袋上的窟窿，脑子里面的碎渣感觉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我想起身，那窟窿却已经裂开，成了一道缝，一半的脑袋摇摇欲坠，几乎要掉下去了。我不得不用手扶着那一半的脑袋。那道裂痕已经延伸到了左眼，我只有右边眼睛看得见东西了。我收拾了一会儿，准备坐电梯下去处理一下，那电梯开了门，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进去之后，发觉自己踢到了什么东西。我站在电梯里，电梯门迟迟不关，这时我发现了卡在缝隙中的一个东西，那是我左边掉落的眼珠子。我蹲下去，一手扶着脑袋，一手去扣，可是那眼珠子太光滑了，只是越陷越深，电梯门开始有关的预兆，我知道电梯要关门，很不安全，所以我索性把那眼珠子捅了下去。门关上之后，我到了最底下去找，可惜那颗眼珠已经变得模糊，没有了当初的形状。没办法，我只好忘了这颗眼珠，从地下车库出去。至少我还有一只右眼，我从下面走上来，到了小区外面。天很热，太阳很刺眼。保安坐在亭子中，睁大了眼睛看着我，似乎是在嘲讽我没了一只眼睛，不过我没有理他。这附近就有一家五金店，可以修一修我的头。我进了那家店，老板却不再，喊了半天都没反应。我不能再等，因为我扶着头的那支手有点酸了，我得尽快让脑袋合上。我找到了柜台上的胶水，拧开盖子，准备顺着那道裂缝挤胶水。可是那天实在是太热了，那胶水也融化了，我稍微没注意力气，一下子喷的满头都是。这下，两边的头虽然黏住了，但是我的手掌也黏在头上了。我有点烦。这个时候老板来了，老板是个很胖的人，头上套了一个纸袋子，看不见他的脖子。他说我的胶水倒多了，我说我知道。他建议我把手砍下来，这样至少脑子可以用。我说我脑子里面没什么重要的东西，手比较重要。当我让他把我的头削掉一半时，他拒绝了。他说脑袋很重要，我如果像他一样没了脑袋就知道生活很难受，因为大多数纸袋质量都不好，每天都要换。很麻烦。我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就问他怎么办。他说马路里面有个医院，可以去那里看看。我告别了老板，来到那条街。马路上有一道裂缝，裂缝一直延伸出去，越来越宽，越来越深，形成了一道深渊。我站在马路上，看到那深渊两侧是一排排的窗户，里面还有人说话，那就是医院了。我正要从走下去，一个没有腿的人走过来，嘲笑我，说怎么会有这么不文明的行为，没有人从这里下去的。我说我是第一次来这里，不懂，我问他应该怎么走。他的舌头从嘴巴里掉出来，等他捡回去放在嘴巴里，他说从这里下去有专车。说完就站在路边，叫了一辆车。他说他舌头有点烫伤，正好去医院看看。那司机也是轻车熟路，知道他要去医院之后，便发动引擎一头栽进深渊里。我看着那辆白色小轿车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几秒之后，深渊底下传来一阵爆炸声。我不清楚他有没有事，只是看到底下一群人把他从车骸中拖出来。我大概知道了应该怎么去那医院了，所以我爬上来，也打了一辆车。我跟司机说要去底下那家医院，司机说他没有眼睛，不知道路怎么走，我说你直接开过去就行。他发车之后，应该是没有对准位置，车子栽下去，却卡在了深渊半空，卡在了两边的窗台上。他摸索着爬出去，但是因为没有眼睛，他不小心掉了下去。我打开车门，从最近的窗台进去，这就是到了医院。我问医院里面的人哪里挂号，可是他们说这里是内科，我要去外科得去另一边。我问他们怎么过去，他们说走楼梯到最底下，然后能过去了。我又问他们这里有几层，他们都摇摇头，说一般他们都是靠自由落体上下班，反正旁边就是医院，抢救很快。我说我少了一只眼睛，看不清下面的路，待会掉下去的时候会再撞到窗台上，很麻烦。然后医院里面的人就不给我好脸色了，说什么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麻烦的患者。我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我不应该为难他们，于是我把另一颗眼睛挖了出来，让他拿在手上。待会我下去的时候让他把我的眼睛举起来，我好对准了跳下去，之后再把眼睛扔下去。之后，我觉得眼睛有点酸，那个家伙捏的太紧了，我正想对他说，让他轻一点。谁知道那家伙手一滑，我的眼珠一下子飞到对面的窗户中了，我觉得天地在旋转，无数墙壁和鞋子朝我撞来，最后很黑。我不知道飞到哪里去，直到一个穿白衣服的人把我的眼珠子从柜子底下掏出来，说什么终于找到了。接着我就被他带走了，然后在一个房间里，我看到了我四分五裂的身体，而我的手依旧牢牢地粘在我的半边脑袋上。医生把我的眼睛塞了进去，我看着他们，顿时才觉得身体痛了起来。那医生把他的嘴巴放到我耳边，大声说我少了几个关键的内脏，恐怕是没救了，问我要不要放弃治疗。我用手抓起我的脑袋用力摇了摇。那医生点了点头，一半的嘴巴在愉快的大笑，一半的嘴巴仿佛在低声叹着气。接着他告诉我医疗费很高，治疗之前让我去申请一下贷款。我说我没什么可以抵押的。他似乎理解了我，说其实我已经没救了，我不能再浪费医院的医疗资源。接着他们把我装进了一个箱子里，用个推车推出了房间。我挤了挤我的手腕上的两坨肺泡，用力地叹了一口气，看来今天只能好好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