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后—上」（茶座速子）
爱丽速子——稀松平常之外
序幕
初夏的平常晨间，埋身床中的马娘揉弄起稀松睡眼，闹钟叮叮当当，稍作翻身，眺看一眼床头，以前的二人合照旁是停在六点三十分的指针，装在泛起蓝光的玻璃后，深呼吸，走入鼻中的茶味清淡，几科方糖堆作金字塔，稀松平常的时间中，又传来滋滋作响的油声。 缓缓的起身，按下闹钟，伸下懒腰，暖风自窗灌入宽松的睡衣，细细包裹住昨夜中疲惫散尽的惬意躯体，同视线一般略带模糊的轻语: 「豚鼠君～今早吃什么呢，闻起来有煎蛋与胡萝卜的气息，还有麦香……」细细啜饮着清甜的红茶，耷拉的双腿与足微微翘起，左右轻轻的活动后踏上拖鞋，靠在门框，略长的袖子与挂在衣柜中的白衣些微符合，也许是察觉到某些事物或单纯忘掉，任凭没太穿好的袖子将手吞没，饮尽红茶的晨间无了那一日之初的朝气与有些急促的节奏，现在的晨，平和如夜。 「没错，煎蛋与胡萝卜沙拉，以及全麦面包和热牛奶，要在面包片上涂酱料吗？」 娴熟的加起已凝固的蛋清，抬手翻面，煎至焦糖色的底面朝天，正在料理早餐的豚鼠君与已是家妻的爱丽速子先打招呼。 「我想…哈～暂且不用，话说起来，昨晚睡得还好吗？药的效果如何，有做什么梦吗？」 叮的清脆声响，弹出的面包松软，已坐在椅上的速子走至壁橱下，将它轻轻拿出，摆在白盘的同时又问起药效。 「我想想……梦是有的，梦到与速子一起报名参加刚刚举办的巅峰杯，斩获一个又一个的冠军与奖牌，你跑的还是那样，又快又稳定，那感觉和以前一样」 蛋放餐具中，切作丝状的萝卜生菜与酱汁混杂起来，几番搅动，融合在一起，点缀上切做半边的橄榄，微笑将梦缓声复述一遍。 「唔唔～果然，豚鼠君你啊，是最合适做训练员的那类人呢」 取出温热的牛奶，看着豚鼠君眼角不经意间露出的点点疲劳，又望向壁橱中存放的，那来自一位故人好友的咖啡豆与刚刚用过的茶杯和未放完的方糖，略带白的拿铁咖啡递来: 「其实昨晚…因为药物副作用的原因，你休息的不是很好吧」 轻轻搅拌着，让未曾化开的沉淀消融，醇厚而苦涩的咖啡中方糖泡入，洞察到那些许的疲惫的速子体贴的送上茶杯。 「可能是有那么一点，也许是梦到再次和你站在赛场上，而激动的在梦中都消耗了精力」 「唔唔，倒是有这个可能，原来已经到六点五十分了，快享用早餐吧，七点钟便要上班的话要加快速度了」 坐在桌上，墙面贴满相片，年轻时，现在时，还有在学校寄宿的儿女和过往的一幕幕剪报和数个奖牌奖杯，定格的画面中的过往直接仍旧记忆犹新，不慌不忙的早餐，几段闲谈: 「说起来…家中的咖啡机还没拿出，速子你是怎么做出这杯咖啡的…」 「用的是实验室里的药草研磨石臼，不要小看了马娘的臂力和我的自理能力啊」 「唔唔，不过说起咖啡，我想起在那个梦里你在远距离的比赛上，击败了曼城茶座呢」 「茶座…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与她有所来往和见面过呢，唔，刚好乘着年假，她好像也过着相对自由的生活，那一起叙叙旧吧」 「她的咖啡馆，在附近的城市呢，好喔，明天刚好有假期，今天速子先去，明日的话，一起去外面玩一下也不错」 穿上皮鞋换上正装，别好有些旧但任闪亮的训练员徽章，临走时却又被叫停，在较外暗下几分的屋中，速子走来，整理着乱掉的领带: 「对了……最近听说有位我的粉丝成为了你的担当，唔，希望你能带她实现那个梦吧，以及在事情的发展中，注意距离和分寸，唔，虽然知道你是不会那样的，但看到的话，我还是会感觉有点，唔，不太舒服」 第一幕
窸窸窣窣的声响，略有暗下的房间，指针停留在十左右，闭起的帘与窗隔绝外界，但靠在沙发，听起窗外雨声，不用细思也知，夏天的雨便是如此随性，难以预料，亮着的电视中播放着今年的比赛，赛马娘频道传来陌生的解说声音，在模仿着旧日的，在节目中草草道别的老播音员，落幕后的生活定是安康且静，唔，说起来…距离那时，已过二十年，足以将那周身的荣誉和光辉尽数洗净的二十年。 拖鞋划过地板，轻轻举手，取下放在奖杯墙中央的，皮革装点的相簿，藏着些许过往的珍贵残片与回忆，速子想起，在隐退前，当豚鼠君将它放在桌上，她那时还未有如此强烈的感受仅仅是些许欣慰，而外面淅淅沥沥的雨，落在叶片上，顺着纹理经络，抵达城市的沟壑。 咚咚咚——门板作响，把留存过去的思绪暂且的拉回，雨仍在洗刷地面，也许是避雨的人，也许是昨日买的快递亦或者邻居，应门之后站在外的是位年轻的马娘记者，雨水顺着她的短发不断滴落，护在怀里的纸币与相机略微沾上些湿气，但神采气色如晴日。 「啊啊，终于——这里就是速子的家吗？那个隐退后不常出现的赛马娘，如今就是过着这样的生活吗？」在记者的言行举止中，坐在沙发的速子仿若看到曾经同姓的室友。 「请问你是…记者吗？」 「诶…诶诶？抱歉抱歉，太过激动所以忘记了自我介绍，擅自就没有换鞋的闯入，唔，我是马娘频道的记者，名字是银流白星，最近正在为本频道的最新节目—《那些年我推的赛马娘如今如何》取材，唔……说来还有些不太好意思，在以前，我最喜欢的赛马娘便是速子了」 「这样啊，唔姆唔姆，那么记者小姐，想对我采访什么呢，说起来我会上电视吗？不太想让粉丝看到我现在有点老的样子呢」闪烁着的红色瞳孔泛起些波浪。 「如果您不想出镜的话，也是这样完全可以的对了对了，这个企划的发起人，我想速子小姐一定很熟悉的」 「她就是爱丽数码」近乎同时的异口同声，而后便是速子的浅笑与记者的对答：「果然，还是室友最了解室友」 「那么按照我所见所闻，速子小姐一定是家庭主妇了吧，啊啊，位于郊区的小屋，相敬如宾的夫妻，被独享的那份荣誉和闪耀」 「是…是啊，家庭主妇什么的，的确不容易和简单啊……每天，照顾家人」她略尴尬的勾起嘴角，心虚的招呼记者入座后亲手沏上一杯好茶，长袖半遮面半携带手放入口袋中。 「唔唔！先记下来咯，作为我们节目的第一期嘉宾，所有东西一定要足够认真才行」笔在纸上书写，茶的热气在雨中升腾成丝丝白烟。 时间在屋中推移，云飘过，自云的隙间外露的光掠过世间，几件趣事，一些感想，摸着那本革包的回忆集锦，爱丽速子，以手侧支着头，指尖埋入蓬松的秀发，白星的笔写写停停，感想的话绵绵不绝，就如今日延伸至天际的云，碎碎是雨声落毕，字迹写满四页。 中午——自述旧中浮起，速子察觉雨停风静，缓缓撩开帘幕，让雨后的金光乍现在屋内唤出起舞的灰尘「雨停了呢，白星，今天要留在家里吃午饭吗？唔，带了便当吗？」 「是带便当了，米饭，梅子，香肠，秋刀鱼很丰盛呢，不过说起来很奇怪喔，数码在我出发的时候塞了两份的便当，但我的食量不多，她也清楚的」取出的两份便当用着熟悉的餐盒，其上蹄铁的标志褪色淡去。 「诶，真贴心呢，应该是为我准备的了」如释重负，速子接过那份便当，抚摸着餐盒:「没记错的话，这里是有一个暗格的喔，平时用来储蓄她那些照片的，我看看」 握住机关，前前后后，凭空般自餐盒下弹出的暗格中放着一张照片和纸条「啊啊，原来如此呢，折好收入衣中，银流白星，下午要随我去一趟茶座那边吗？诶，为什么？你不想让节目的第一期就斩获收视率与口碑吗？」 第二幕
落下的雨歌之幕余音袅袅，仿若焕然一新的世间沐在晴日中，三三两两的行人穿行在夏雨后温润的风中，轻快灵巧的步节避开水坑，平静舒缓的步履在后，散落于地面的水镜倒映出那辉光和长空，映衬着她们身形与脸庞。 城市的外围，目不暇接的商店摊位，在远处熠熠生辉的写字楼，深下好多的世界在慢慢的恢复如初，白星手举相机，拍下张侧脸，白星检测着手中几张照片，打量起速子已有些衰迹的面容。 装在相机那几寸见方的屏幕中:比现役时要略长垂至肩的短发略现杂乱，面色也如雨后的光景一样，深下几度，仔细看的话，近乎看不出的皮肤松弛与下垂便现形眼中，脸周的轮廓不再明显，变作弧线，在那张熟悉的面上，如今只有嘴角一抹微笑能找寻几分的旧意。 「看来，爱丽速子的婚后生活，是温暖油幸福的，从那即便有管理也能看出胖些的体态中一见便知」纸笔相触，思量文稿的同时白星随之问向正窥纸上文字的速子: 「说起来，我们这样突然的到访，应该会影响刀茶座小姐的生意吧，不事先通知一下吗？」速子思绪却不在问句，答非所问: 「唔唔……这样的话，的确是胖些了呢，虽然并不在意，豚鼠君的便当厨艺越来越好，总是忍不住多吃一些，而习惯那味道的我最近也在学着做菜……」有些许亮起的暗绯色瞳孔又再度暗下，如霓虹灯排线般的眼睛自纸面离开。 「诶？白星刚刚是在问我吗？唔，那就来个惊喜的重逢吧，我想她应该也习惯了，就像在特雷森那时那样」速子放缓脚步:「唔唔，刚刚说的做菜什么的，是在讲刚刚婚后那时喔」欲盖弥彰的补充着，好在白星似乎不是很聪慧…… 「好喔…果然和我想的完全一样呢，记下了，记下了」止步不停，正如精密的天体仪，白星的一心几用能做到准确又分明的各类行动。 「好——看来我的第一期节目就回相当有趣又充实，七天后的直播已经开始让人期待了」收笔与本，白星站在原地，将速子的背影也尽数的拍下，又小跑着赶上。 「哦呀，茶座的咖啡馆，在别的城市呢，虽然那个距离对赛马娘来说不算远，可要花的时间还是不少的呢，要打车去吗？」 「当然可以，顺便也能整理下拍的照片，筛选筛选需要的素材，完善下文稿」看着速子照片中的背影，宽松的衣物，垂肩短发，比现役时要粗的腿撑起惬意又成熟的身体，白星拦下辆出租车，思绪回到现实，与速子并排而坐。 「欢迎——诶，两位赛马娘诶，真是少见呢，先喝点水吧，有茶和咖啡」车内清凉，空调不断的运作，熟悉的歌曲旋律带着挂在前面的赛马娘照片摇曳着。 「唔，暂时不用了吧，先出发吧」白星查看着手中相片，速子看向后辈，端坐在后座的赛马娘们得体又不失活力。 「也是，我看你们二位也不像刚刚运动过的样子，那么，要去哪呢？唔，这个位置的话车程大概要半小时，考虑到路况，可是要到一个小时了……感觉公交车会更划算呢」 「没事喔，我记得隐退赛马娘好像是享有优惠的，你先走吧」司机踩在油门，等候着红灯的转绿，瞥见一旁的马娘专用道，略有不解: 「唔，话说二位，为何不跑着去呢，像其他的赛马娘那样，既不会堵车，又能在日常的时间自主训练」 「若是以前的话，我大概会跑过去吧，那种风划过脸颊，汗水自染湿发梢的畅快，可现在的话，慢下来好像更好的样子」速子回答，话语缓和平静，徐徐若风。 「这样啊，那么系好安全带吧」玫红色玻璃后的景色逐步后退，连带着路上的赛马娘与大小车辆，周遭从树上滴落，自屋檐滑落，从排水口流出，各自落地的夏雨残余流淌与辗转在地砖缝隙中，滋润着那最不起眼的青苔与杂草。 第三幕
午后散漫和熙的阳光穿过相织成网的树冠，投下遍地碎星，越来越低矮的屋，越来越开阔的视野和路，越来越多的，从树叶间的网，漏出的光，铺垫起离开城市去寻找故人的路。 轮胎碾过路面，转眼间城市变做后视镜中的那片单薄画面，也从眼中向后离开「今夜和记者出门去拜访茶座，会晚点回来……」敲出字段发送到在特雷森的豚鼠君。 「真好呢，夫妇之间的相互信任」将所见所闻尽数的记下，调试着相机，白星打趣又略带着憧憬的笑语轻声。 「以前这家伙，独占欲可强了呢」速子回应「我说你啊，和那个爱丽数码有几分相似，也许这就是派你来的原因吧」 「诶诶？我和数码前辈…很像吗？」 「很像喔，那份对赛马娘的热忱之心，还有总是很激动的心情，我希望啊，你可以一直这样的保持下去」晨间朝阳与午后暖日并排，司机会心一笑，听着后座的声音。 「这样啊，希望我也能和前辈一样吧，还有还有…请和我说更多关于数码前辈的事吧，毕竟速子和前辈曾是室友的话那么肯定有很多东西可以回忆起的吧」 「啊啊，我记得这不是数码的主题节目吧，以及，有些东西呢，还是自己挖掘更有趣呢」她这样像，随口托出，不太忍心的将白星那热情所浇灭，又留下点点火星与薪柴燃料。 回忆如海潮冲刷过渐渐褪去，司机放慢车速让轮胎在水坑中轻巧走过，不断掠过眼前的楼影和沉默的车内，翻开相册一页，速子取下一张照片：爱丽数码在取材。 「好喔，就是不知道，数码前辈会把自己的节目排在第几期呢，唔，在此之前最好准备吧」 摩挲起照片，车行在路，城自天际探头，阳光汇聚在玻璃顶上如山吹萦绕，洒在地间若碎金残片遍地。 「果然若传说所言，数码的热爱真的燃烧足足二十年之久都不曾退却，现在的数码已经马娘频道的一位导演，又时常亲自上阵，往往一人便可身兼数职，完全看不到岁月痕迹」 「不过速子也是，那个眼睛还是和我在录像与照片中看到的一样，看起来也是完全可以在那短暂的回归训练便能轻轻松松的跑下平均速度以上的成就，啊，到地方了呢」 城市在靠近，渐渐的投下影子，忽明忽暗的眼前，安宁的城郊，稀疏的人流，车缓缓的停在那路边公园，缓缓的推开车门，打过招呼付完费用，踏上人群中，长椅上的老人，嬉戏打闹的孩童，三五成群的少年做着各种各样的事。 「怀念，刚隐退那时，我与豚鼠君每次出门都要鬼鬼祟祟的戴口罩与墨镜，那些记者和粉丝啊总是络绎不绝」 「是呢……我刚刚隐退那时，也有不少粉丝特别来登门拜访，如今已经几年，我并没有速子那般的天资与实力，但那些粉丝还是很喜欢我呢，我就在想啊，既然我这样的赛马娘都有着粉丝喜欢，被关注现状，那些在杂志上，像你一样把名字留在时代，将身形烙印在历史的赛马娘，应该有更多人关注，因此我向数码前辈递上那份企划书，这才有这个节目」 「唔唔…白星很厉害喔，根据调查的话大约有百分之七十的赛马娘都赢不下GIII，而白星的战绩是一个GII四个GIII，这可不是平平无奇之人该有的战绩，也并非是白星的极限吧」 「诶…诶诶诶？！原来速子是一直有关注我的吗，唔…嗯，感谢？诶诶，唔……」低下头来埋入字板，视线转向一旁，可灵动的双耳却一直转个不停连带着柔顺的长尾。 「哦呀哦呀，害羞了呢」稍稍摸摸那动来动去的毛茸长耳与满头蓬松的芦毛白发：「是时候开始成为有名记者刀的第一步了——采访」速子迈出的脚步站上街边，探身将手伸向那立在原地嘀咕不断的银流白星：「这里的话，直走的通过三个路口，向左边转，便可以看到茶座的咖啡馆，事不宜迟」 章间一 「还好没有打扰到速子前辈的心情呢，很高兴可以和您一起去采访曼城茶座前辈」 「呵呵…倒不如说，在一成不变的日常生活中偶尔来点事才令人开心嘛」 「说起来，以前速子前辈赛后采访那时也总是笑意盈盈」 「毕竟，汗打湿发尾，微风吹来，跑过终点线时很开心啊，现在也忘不掉」 「好诶，我也有所体会喔，GI的宝冢纪念」 「唔，全程领先第二名足足四个身位呢」 「是啊，我是大逃的跑法，当时就一直在最前方，风吹过发梢，后面的脚步阵阵，不断略过眼前的画面，历历在目」 「不过有点可惜呢…跑完那场因为腿部问题就草草退役了，白星，你会这样感觉吗？」 「啊啊，这个，偶尔有点吧，但我也就此所知足了，当时进特雷森时和那个人许下的诺言也就是赢下GI来着，也算得偿所愿吧」 「那个人？是那位新人训练员吗？」 「没错的说，只是我们在宝冢纪念后有那么些的不愉快发生，他很笨，我也很固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