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羽】 Watch Out(上)——水鲸逐羽 牧歌高唱
首发lofter。cp为《原神》鲸羽——达达利亚×凯亚,有微枭羽——迪卢克×凯亚提及。如不能接受还请不要点开(°.°·(((p(≧□≦)q)))·°.°
又名《出门在外小心至冬橙毛执行官》爱打架的深渊武者小疯子×被拉来共舞的坎瑞亚末裔骑兵队长。
头图跟文章内容没有任何关系~~全体ooc,完全无逻辑~~
一个all羽人的拉郎屑作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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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
达达利亚一眼就注意到西风骑士团的骑兵队长,不是因为他纤细的身材、出挑的长相或是浮夸的装束,而是他拿着四叶草逗那个红衣金发的小女孩的样子让他想起了和弟弟妹妹一起玩的自己。
【女士】站在他旁边,抱着双臂说:“你可不要再惹出什么事来,上次在璃月已经闹得够翻了。”
“只能说,我们彼此彼此吧。”达达利亚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蓝发的骑兵队长。即使没看过骑士团几位队长的情报,从和小女孩玩闹的动作中也已足够看出他身姿矫健,灵活如豹,不知道和这样敏捷的剑士一战会不会带来新的乐趣呢?
而骑兵队长腰胯上挂着的冰蓝神之眼更是让达达利亚跃跃欲试,他眼中的兴奋劲看得【女士】直翻白眼。不知道哪个家伙被他盯上了,希望这个倒霉鬼不会被弄死吧。
“别怪我没提醒你,骑士团可不比七星容易对付。”【女士】冷哼一声,转身走向廊道尽头。
达达利亚随意地冲【女士】的背影挥了挥手,接着在窗框和帘布的遮掩下贪婪地观察那位骑兵队长。
“多谢提醒,但这样才更有意思啊。”
凯亚早上收到了一位新的愚人众执行官入驻歌德大酒店的消息。
哦?是个橙色头发,看起来外向但气息危险的年轻武者?凯亚看完密讯,随意地交叉起双腿,将其置在烛火上。纸条在火焰疯狂的亲吻下瑟瑟发颤地蜷缩,焦黑的残躯仿佛脆弱的蝶翼,触则破碎。
“这次又会带来怎样的风暴呢?”凯亚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窗前伸了个懒腰,看着沐浴在阳光下的红顶屋青瓦房和盎然绿意砖石大道。
就当是散散心了。凯亚看向歌德大酒店庄严直挺的尖顶,眯起眼睛想。
当他走到歌德大酒店前的广场时,看到了正坐在喷泉旁边晃荡着双腿的可莉。
“可莉?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凯亚在可莉惊喜的眼神中走上前,宠溺地摸了摸可莉的头发,“已经去骑士团报过道了吗?”
“去过啦!今天可莉的任务是——”可莉神神秘秘地趴在凯亚耳边说,“监视歌德大酒店有没有可疑的人进出!一旦发现可疑的人就立刻回去报告!”
凯亚哑然失笑。琴团长这几天正在出外勤,骑士团的其他人为了防止可莉又四处丢炸弹可真是绞尽了脑汁才想出了这么个主意。“那么可莉发现了什么可疑情况吗?”凯亚也在喷泉边坐下,余光扫过整幢酒店紧闭的窗户,笑着问道。
“唔,没有……但是,可莉发现了这个!”可莉高兴地捧出一株四叶草,递给凯亚看。
“拥有四叶草的人会收获幸福!这株四叶草送给凯亚哥哥!”在可莉闪闪发光的眼睛的注视下,凯亚笑着接过四叶草,放在鼻下轻轻闻了下,对可莉说:“那么这份幸福我收下啦,谢谢小可莉。”
“嘿嘿~”可莉开心了一会,眉眼又低了下去,“我已经在这里坐半天了,还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唔,凯亚哥哥,可疑的人是什么样子的呢?”
凯亚将四叶草别到耳朵上,站起身清了清嗓,说:“可疑的人可以简单分为以下几种,第一种就是将自己面部遮住一部分或直接戴着面具,比如说盗宝团成员。”
说完,凯亚对可莉做了个捂住嘴部的表情扔瓶子的动作,逗得小女孩一边喊着“我要抓坏人!”一边向凯亚跑来。
“第二种就是在刚见面时,情绪非常冷淡或者热情——他们一般都有秘密在身,”凯亚迈开腿灵巧闪避,借着喷泉和可莉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还有第三种可疑的人——行动鬼鬼祟祟,左顾右盼仿佛担心有人发现。”
说着,凯亚装作潜伏的样子蹲下,被可莉一下子扑到。在小女孩“抓到你啦!可疑的人!”的稚嫩喊声中,凯亚笑嘻嘻将可莉抱入怀中,揩去可莉帽檐下的汗,将后背完全呈现给歌德大酒店和那埋伏在三楼窗户间的隐蔽却狂热的视线。
这位新来的执行官还真是不容小觑啊。从坐到可莉身边的那一刻起,凯亚就敏锐地感受到了一束陌生的注视——那目光里深藏的亢奋和杀意,如同潜伏在深海之下的狂暴巨鲸,随时准备将海面上的船舶掀翻,拖入巨浪漩涡中供其折磨和享用。
凯亚一边和可莉说笑,一边悄无声息地观察着视线的主人所在的窗格——很可惜,今天太阳甚好,窗玻璃反射了大半阳光而明晃晃的,他没法看清窗子后那位执行官的脸。
哎呀呀,这样我可就吃亏了。凯亚看着在草丛里兴致勃勃想再找一株四叶草的可莉,站在她旁边漫不经心地想。
达达利亚觉得自己下午去森林里堵人的决定真的太正确了。
他只一眼就看到了那位所谓的蒙德最强战力——一片深翠浅绿中,一身红的小小火花骑士正鼓足了劲踮着脚想要摘饱满鲜艳的日落果。她如果在这里,那说明骑兵队长离这不远了。
达达利亚站在可莉身后看了一会,走上前去轻轻松松摘下两个,俯下身递给转过头瞪圆了眼睛的小女孩:“给,看起来你很想要这个吧?”
“嗯唔,谢谢你……不认识的大哥哥。”可莉接过日落果,看着笑容无比灿烂的达达利亚,突然一下子神色紧张地蹦跳起来,转身就向林中跑去。
“凯亚哥哥!可莉——可莉发现了可疑的人!”
凯亚的腿被风风火火的可莉一头撞上,脚也被日落果砸了下。小女孩紧紧拉住他的手,伸出另一只胳膊指向树林外围,“是没见过的人!他头上有面具,刚才一直站在可莉后面,还笑得特别热情!”
树枝草叶的窸窣声伴随着悠闲的脚步声向他们靠近。凯亚把可莉护在怀里,挑眉看着那位橙发的执行官自来熟地走过来,还一边扶着额头一边无奈且无辜地说:“在这位小朋友的眼里,我居然是可疑人员吗?太让人伤心了。”说着他还装模作样地哀叹了一声。
“还请您原谅我们的火花骑士,她只是不太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凯亚露出亲切的微笑,“我是西风骑士团的骑兵队长凯亚,欢迎来到蒙德,【公子】阁下。”
“嗨,叫称号太生分了。”达达利亚挥了挥手,走到和凯亚相距五步的地方,唰地从背后掏出一个粉嘟嘟毛绒绒的兔子玩偶,笑着蹲下身递给站在凯亚旁边还有些疑问的可莉。
“你好呀,我是来自至冬国的达达利亚,我可以用这只小兔子来交换你的名字吗?”在看起来就很软很绒的玩偶的诱惑和凯亚无声的默许下,可莉伸手接过了兔子玩偶,紧张顷刻被欢悦替代:“达达利亚大哥哥好!我的名字是可莉!可莉刚刚认为你是可疑的人……可莉向你道歉!”小女孩认认真真地鞠了个躬,又手忙脚乱地扶住差点掉了的帽子。
“哈哈哈哈——没什么需要道歉的,有警惕心是好事。”达达利亚站起身,嘴角笑意未消,抬起头看向面前的骑兵队长。
“我刚来蒙德,遇到了一些小问题,正发着愁到处转悠不知道找谁帮忙呢,正巧遇到了凯亚队长,”达达利亚笑眯眯地摊摊手说道,“心地善良的骑兵队长一定会帮我这个外来人员吧。”
“那是自然,骑士团欢迎任何人前来求助,也乐于为任何人解决烦恼。”凯亚轻轻一歪头,眉眼笑意迷人。说完他轻轻拍了拍开开心心抱着玩偶的可莉的肩膀,说:“可莉等会先自己去湖畔的山坡上好吗?凯亚哥哥和这位达达利亚哥哥之间有一些问题要商讨,之后再去找你。”
待小女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树林中,凯亚背对着那能将自己灼烧的狂热战意,呵呵一笑:“【公子】阁下还真是耐不住性子,我该为自己得到阁下一整天的密切关注而感到荣幸吗?”
“既然你知道了,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了,”达达利亚海蓝的眼中翻滚着亢奋和斗志,手中水刃幻化流转,“来痛快地打一架吧,骑兵队长。”
“这么直白的情感表达即使是在蒙德也会让人伤脑筋的,”凯亚回过头冲达达利亚苦笑了一下,耸耸肩召出风鹰剑,唇角勾成玩味的角度,“为保证公平,不使用神之眼或邪眼的力量,阁下意下如何?”
达达利亚一愣,而后爽朗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啊!”他手掌猛地一拢一张,已成型的水刃消失,一对通体漆黑寒光冷冽的祭刀稳稳地落到他的手中。
“可别让我失望啊,蒙·德·城·的凯亚队长。”
## 02
刀刃相接,撞出令耳膜都震颤的铮鸣,刺目的银星和隐约的火花顺着锋利的刃身窜驰。灌木被拦腰斩断,树木被刻上劈痕,短促的风随着刀锋剑芒的角度不断变换着声调。残阳之下,野兽和鸟雀受惊的声音在林间交叠回响。两个身影在纵横交错的阴翳中往返穿梭,明明是争斗,却更像是起舞。
有点麻烦的武疯子。凯亚在心里啧了一声,手腕灵巧地一旋挽了个剑花,直取达达利亚的前胸。达达利亚右手猛地翻折,祭刀一挡一挑又暂时夺回先机。凯亚剑锋一转,竟是以一个苛刻的角度刺向了达达利亚的左腕,电光火石间剑锋与刀身相抵,一时间两人居然无法再动一步。
“你果然是个强者。”达达利亚还在笑——从他甩起双刀向凯亚冲来的那一刻,这冷酷又疯狂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凯亚侧身躲开右侧的一记突刺,余光扫过达达利亚全身,并在脑海里立刻评估了下现在的情况。
达达利亚的左臂、左侧腰腹和右腿上有着浅浅的血痕,他自己的右臂和后腰共多了五道细小的伤口。凯亚眉头微皱,力道不经意地放松了些。但愿这只会被看做是合理切磋,而不是什么外交事故——
“呃!!”正是这一瞬间的分神给了达达利亚突破的机会——酥麻感如闪电穿过手腕,力透风鹰剑身砸在前胸处的一记狠踢直接把凯亚掼了出去,他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树干上。还没等凯亚尝到背部的钝痛和口中的腥涩,一双海蓝色的无光的眸子就直挺挺地撞入了他的眼中。
“你分心了,”祭刀咚地扎入凯亚耳坠旁的树干,达达利亚活动了下左手,盯着凯亚自顾自地说道,“如果和你战斗的是敌人,那你已经死了。”
“那我应该庆幸【公子】阁下和我不是敌对阵营,还是应该感谢阁下的不杀之恩?”凯亚咽下一口血,摊开左手挑眉说。
达达利亚突然收敛了笑容,轻轻歪了下头,往前又凑近了一段距离,(凯亚不动声色地握紧了风鹰剑),开口时语气显得有些疑虑:“你身上的气息,也是来自深渊?”
刹那间一股直逼骨髓的寒意刺向达达利亚,而他则像早有预谋般一个后翻躲开了。待达达利亚落定抬头,面前的骑兵队长带着无奈的笑容将剑横在胸前,说道:“我本以为阁下是对我一见钟情才靠得这么近,看来我今天清理深渊法师而不慎沾上的气息比我的魅力更有吸引力啊。”
他反手拔出树干上的祭刀,向达达利亚扔去。腰间那抹微弱而幽深的冰蓝随着他的动作一灭一明,像荧光孕育的心脏。
“虽然【公子】阁下看起来意犹未尽,但既然胜负已分,而且太阳已经落山,我也是时候去接火花骑士了,”凯亚主动收了剑,拂掉落在在肩头的树叶,看向达达利亚,“留下她一个人还是有点危险,相信阁下能够理解,对吧?”
达达利接住祭刀借着惯性耍了一圈,张开双手,黑色祭刀化为黑烟散去。
“当然。”达达利亚露出一个顽皮的笑容,周身杀气瞬间消散。他稍稍遮盖了下伤口,转身大大咧咧地往山坡的方向走去:“事情已经谈完了,是时候和小可莉一起去炸鱼了。”
“炸鱼?这么说,我们的火花骑士已经威名远扬了啊。”
“愚人众早就传出了一个小女孩单枪匹马炸翻了半个果酒湖只为捉鱼的消息,”达达利亚跃跃欲试地搓了搓手,“我也很想亲眼见识下她的威力,说不定以后还能引荐给——”
“阁下想得美,”走在后面的凯亚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我们的火花骑士不外借,尤其是可·疑·人·员。”
“咳,那只是意外,我很会照顾小孩子的,我打赌小可莉很快就会喜欢我。”达达利亚摸了摸后脑勺,有些窘迫地说。
凯亚眯起眼,语气带着打趣的笑意:“如果真是这样,作为可莉的监护人,我可得看着你点。”
“嘭——”湖面上传来的巨大爆炸声把两人都震了震,树林抖出了一群叽叽喳喳乱飞的鸟雀。凯亚瞥了眼达达利亚惊讶的侧脸,耸耸肩迈开长腿往声源处跑去。
达达利亚立刻跟上,两眼放光地说:“她一个人能顶愚人众一个团诶!”
“请阁下收敛下表情,这样笑会吓到可莉的。”
“哈?怎么可能,我的笑容可是公认的帅气迷人!喂,别不信啊!”
凯亚倚靠在树边,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往果酒湖砰砰咚咚丢炸弹丢得不亦乐乎。
只是单纯丢炸弹还好,结果他俩还较上了劲,不仅比着谁炸鱼炸得多,还比起了谁水花炸得大。
“凯亚哥哥你看到了吗?可莉刚刚炸了八条鱼!达达利亚哥哥只炸了六条!”可莉气鼓鼓地回头对凯亚喊道,“所以是可莉赢了!”
“凯亚队长!我虽然只炸了六条鱼但是我水花大啊!赢的是我!”达达利亚也跟着不服输地看向凯亚,大声喊着。
“单纯就炸鱼的结果来说,明显是可莉更胜一筹;如果算上水花大小的话——达达利亚先生,你的力气比可莉大多了,所以还是可莉赢。”凯亚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给他俩打上标签:一个是年龄心智都是八岁的可爱小朋友,另一个是年龄二十好几结果心智只有八岁的幼稚大儿童。
然后,在达达利亚“不行我一定要一次炸十条鱼”和可莉“可莉一定会炸得更多”的嚷嚷中,凯亚叹了一口气,走上前站在对视瞪眼的两人中间,拍了拍手说:“好了好了,炸鱼什么的以后还能比,但现在还不走的话,两位就只能被巡逻的骑士带去禁闭室比赛面壁思过了。”
“唔——那可莉下次会带来更厉害的蹦蹦炸弹!”可莉举起左拳,自信满满地说道。
“那我也会带来更厉害的z——”达达利亚收到了凯亚的一记笑里藏刀的眼神警告,他立刻舌头一转改口道,“至冬国超大型毛绒玩具!”
“啊!毛绒兔子!”可莉从背包里拿出兔子玩偶,抱在怀里眨着星星眼看着达达利亚说,“比粉嘟嘟兔子还要大吗?”
“当然,我可是至冬国最棒的玩具销售员!”达达利亚自豪地昂头叉起了腰。
“哎……”凯亚一把抱起可莉,让她搂住自己的脖子,一手拍了拍达达利亚的肩说,“还请你们边走边聊,毕竟我可不想被抓个现行然后扣工资。”
“对不起凯亚哥哥,是可莉贪玩……唔…可莉想用蹦蹦炸弹换一个超大的嘟嘟可。”可莉趴在凯亚耳边小声说。
凯亚笑着说:“那你可以问问达达利亚哥哥愿不愿意喔?”
“哼哼,那当然没问题!一个超大玩偶而已!!”达达利亚迅速跟上来,大手夸张一挥,“但是我还有个条件~”
“是什么条件?”可莉机警地看向达达利亚。
“条件就是——我想让小可莉把她的凯亚哥哥借给我几天,如何?”说完,达达利亚冲凯亚眨了眨眼,笑得纯真无邪。
“哎呀呀,居然是我吗?这个条件真是太狡猾了,达达利亚先生。”
## 03
凯亚看着可莉躲开巡视的骑士闪身进入骑士团后门,确定她今天逃过一劫,便自在地伸了个懒腰,侧过脸对身后的执行官弯眉一笑:“那么,需要我为您做些什么呢?【公子】阁下?”
达达利亚迎着凯亚的目光,不太高兴地眯起了眼睛: “第一件事,叫我达达利亚。”
“好吧,雇主都这么说了,”凯亚转过身,轻轻勾着唇角无奈地说,“那我这个‘导游’当然要好好遵从了。”
作为送给可莉超大嘟嘟可玩偶的交换条件,凯亚成了达达利亚这一周的“蒙德专属导游”。当然,凯亚也给达达利亚开出了附加条款——其一是告知来到蒙德的目的,其二是不对蒙德出手的保证,其三是全程的资金由他负责。
第二条和第三条达达利亚爽快地答应下来,而第一条他则摊了摊手表示他在璃月尽心尽职给女皇陛下干活女皇陛下非常感动给他批了大半个月的假期所以他真的只是来休假顺便私下打架的,信不信由凯亚。
对于这个回答,凯亚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问达达利亚要不要一起把可莉送回去。于是他们绕开了闻爆炸声而来的骑士,从城墙侧门溜到骑士团后门,帮助火花骑士顺利逃脱了惩罚。
再然后,就出现了明面上以礼相待的场景。
“那么第二件事呢,达达利亚先生?”
达达利亚毫不犹豫地说:“去蒙德最好的酒馆喝个畅快!”
“嗯?这可就是我擅长的领域了,”凯亚走到达达利亚身边,抬起手臂点出两个方向,“蒙德公认的‘最好的酒馆’有两家,一个是以猫尾特调出名的猫尾酒馆,一个是以特供蒲公英酒和葡萄酒为主打的天使的馈赠——要我说,天使的馈赠每月末限定的‘午后之死’绝对是不可错过的佳酿哦。”
“听起来都不错,”达达利亚摸了摸下巴说,“既然你这么推荐午后之死,那就去天使的馈赠吧。”
迪卢克从酒馆后门进来,看到那个刚来的愚人众执行官时脸色沉了沉,看见他对面的凯亚时更是黑着脸啧了一声。
迪卢克跟查尔斯交谈期间瞥见凯亚往他这里望了一眼。查尔斯身影刚消失在门口,凯亚就站起身对那个执行官说了些什么,然后悠悠闲闲地往吧台走来。
“晚上好,迪卢克老爷,麻烦来两杯午后之死。”凯亚左手肘支在吧台上,曲起右手指节礼貌地叩了叩桌面,笑得满面春风。
“你今天一直跟那个执行官待在一起?”迪卢克交叉着双臂眸色稍沉地问道。
“也就刚刚的一两个小时吧,”凯亚无所谓地耸耸肩,指尖划过桌沿轻声说,“他打架很强,自称来这里休假。这几天我先看住他。”
迪卢克一言不发地拿起酒瓶和器具,熟稔地调制起午后之死。
“您的酒,请拿好,”迪卢克淡淡地说,“有异样立刻通知我。”
凯亚端着两杯午后之死,顶着他那全程没有消失过的亲切笑容高高兴兴地转身走回。迪卢克清洗着酒具,若无其事地扫视过凯亚的背影和桌前的那人,不易觉察地拧了下眉。
“我把酒钱记在你的帐上了哦,”凯亚站在桌前,不着痕迹地挡住达达利亚的视线,将酒递给达达利亚,“哈哈开玩笑的,为了祝贺我们达成协议,这杯我请。”
达达利亚接过酒杯,点点头说:“记我帐上也无妨,反正资金管够,我不缺钱。”
“这句话很拉仇恨啊达达利亚先生。”凯亚坐下支颐道,语气里带着半真半假的艳羡。
达达利亚看向吧台的方向,若有所思地问:“那个红发的酒保是什么来头?”
“天使的馈赠最棒的调酒师,”凯亚晃晃手里的酒,“兼晨曦酒庄的大老板。”
达达利亚默不作声地端起酒杯,将清澈的酒液和凯亚“想认识一下吗?不过我先声明,引荐费可是很贵的”的话音一同吞入腹中。
“这酒的确很美味,清香四溢回味悠长,作为蒙德的招牌足够了,”达达利亚意犹未尽地敲了敲杯壁,而后眼皮一抬,语气带上了惋惜的意味,“但是它烈度不够,还不足以让我提起更大的兴致。”
“至冬的酒确实是比蒙德的要热烈得多,不过很可惜,天使的馈赠里没有火水喔。”凯亚靠在椅背上捏住杯茎,歪歪头提醒道。
“我从至冬带了几瓶,你要不要喝?”达达利亚把空杯放在桌上,交叉起双手盯着凯亚说,“说不定你会喜欢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凯亚迎着他的目光,舒展了下胳膊露出懒懒的笑:“至冬美酒当前,我怎么愿意错过呢?不过我明天还有工作,今晚就没法陪达达利亚先生一醉方休了——话说我知道一家很棒的餐厅,想去尝尝蒙德特色料理吗?”
黑夜是未眠之人的囚笼。
煤油灯的火焰静静地燃烧,给窗前一隅铺上温暖的光,也染亮了桌前人的半边身子。
“目标不是骑士团,也非蒙德酒业。”凯亚喃喃道,将字迹整个涂去,渐渐蹙起了眉,任笔尖在纸上洇出墨团。
首先风神失去神之心的消息早已传遍愚人众,而他作为愚人众的执行官悄无声息地来到这里,既没有跟骑士团正式会面,也没有对蒙德的酒表现出更多兴趣,甚至绕过了迪卢克这种明显的绝对的“强者”,莫非真如他所说——
觉察到周身光芒微微一黯,凯亚唰地抬眼,刚唤出武器就和窗外拎着酒瓶抬起手欲敲窗的满脸无辜的达达利亚撞了视线。
凯亚:“= - =……”
达达利亚:“= w =晚上好。”
“为什么达达利亚先生大晚上的要来翻我宿舍窗户?不会还需要睡前讲蒙德故事的服务吧?”凯亚冷漠地抬起下巴,站在桌前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他和满脸可怜兮兮的达达利亚对视了几秒,最后还是放下了提着窗帘的手,拉起插销推开半扇窗户。
只见达达利亚晃晃手里的火水,大喇喇地跨进一条腿,坐在窗台上一扫委屈表情笑嘻嘻地说:“嘿,我说,反正你也没睡,来喝酒吗?这瓶酒分量不算大,保证不!会耽误你明天的工作。”
凯亚打量了达达利亚几秒,伸手拿过他手里的酒瓶,转身挥挥手:“好了,火水我收下了,阁下晚安,慢走不送。”
“喂喂,我才是雇主吧?哎哎别推别推这可是四楼!我要掉下去了!”
## 04
下次再也不开窗放人进来了。这是凯亚在橙毛执行官的熊抱与强压之下醉过去的最后一个念头。
五分钟前。
“太过分了!”达达利亚猛地一拍桌子,瞪眼怒道,“居然不给你酒喝!?酒馆老板了不起啊?!”
“就是!”凯亚也碰地放下杯子极度不满地说,“我一分钱都没少给!他就是不给我午后之死!”
达达利亚仰头一口酒直接见杯底,红着脸豪迈地用袖子抹了把嘴说:“他这样在至冬是要被丢去喂熊的,依我看,凯亚队长你别跟他混了,来跟我混,有酒喝有钱花还有带薪休假哈哈哈哈——”
“达达利亚先生,你好像醉得不轻……呃!火水的后劲有这么大吗?”凯亚没控制住地打了个酒嗝,晕乎乎地看着桌上的空酒瓶。上面的至冬文有点看不清,不过怎么感觉不太像“火水”……
达达利亚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伸着头瞅了一眼酒瓶,然后端坐在椅子上双手乖巧地放在腿上,醉眼朦胧地笑着说:“噢,我拿错了,这好像不是火水,这是生命之水,96°的#……”
?!凯亚按住晕沉的脑袋,意识在清晰与混沌间飘荡。凭他的酒量这酒一口都能躺半天,一杯下去他凯亚怕是见不到明天早上的晨光了。
凯亚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咬牙切齿地拽过达达利亚的衣领说:“你得赔我明天的薪水,还有明天的午饭!”
“好啊,你想吃什么?”喝醉了的执行官坐姿端正,笑得跟只狐狸似的语气欢快地问。
“想吃……堆高高……”昏沉的大脑仿佛变成一面鼓,脱口的话直挺挺地敲在鼓面上,咚咚地打着快板的节拍,砰砰地捶动仅剩的清明。
凯亚睁大眼睛,快速默念了三遍酒后出真知,撑在桌子上把脸凑近咧着嘴角的达达利亚,眯了眯眼睛小声地问:“你今晚为什么来找我喝酒啊?”
“今天刚跟你打了一架感觉很畅快,正巧你也喜欢酒,”达达利亚傻乎乎地笑道,“我就来找你喝酒了。”
凯亚眨了眨被醉意熏红的眼睛:“你为什么这么关注我啊?”
达达利亚晃着上身打量着他,过了五秒嬉皮笑脸道:“因为你好看,哈哈哈哈哈…”
“你说谎。”凯亚说道,语气平静得简直不像一个醉得脚步虚浮下一秒就要栽倒的人能拥有的。
“……”达达利亚突然收敛了声音,脸上再不见一丝笑意和夸张。他歪起头,用无神无光的眼眸看着凯亚那藏了星点的亮晶晶的眼睛。他上身往前倾了倾,在凯亚的耳边慢吞吞地说:“我们是同类,知道吗,我们是同类。”
然后他没等凯亚有所反应,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凯亚身边,随后——闭着眼倒在了凯亚身上。
——顺带响起了轻轻的鼾声。
再然后,就出现了凯亚费力地拖着达达利亚牌超大只挂件,步履不稳地挪动到单人床边,一头跌进去的场景。
但愿明天不要传出“愚人众执行官在骑士团骑兵队长的宿舍待了一晚上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得了的交易”这样的消息………晕头转向的凯亚没能拉开达达利亚抱在自己身上的胳膊,认命般扯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阖上了双眼。
凯亚睁开眼睛看见了窗框斜斜投在墙上上的影子,快速估算了下时间后暗叹一声“漂亮”。
得,他直接睡到了下午四点。骑士团的战友们想必已经揣着今天的公文在各大酒馆苦苦寻找自己了吧。
“呃——下午好?”一颗毛茸茸的橙色脑袋从床边冒出。当事人摸着头发有些尴尬地指着桌上的午餐盒说:“要不要来点……下午茶?”
凯亚掀开身上平整的被子坐起身,一言不发地挑眉看着他。
达达利亚又挠了挠头,眼珠转了半圈,终于放弃找借口,哭丧着脸说:“拿错酒把你灌醉还让你今天没法上班是我的错,我道歉。”
“道歉得拿出点诚意来,”凯亚一只脚踏到地上,手臂枕在曲起的另一条腿上,审视着达达利亚,过了一会突然笑起来说,“火水再给我两瓶。”
达达利亚看着刚睡醒的凯亚的长发就这么随意地垂落在白色睡服前,一小截麦色的腰从扣子随意拽起的松垮衣缝间露出,那打开的衣领更是旁若无人地展现着主人线条优美的颌颈锁骨和匀称结实的肌肉,而这位主人懒散的笑着的模样让他想起伺机潜伏的假寐的豹——达达利亚微张着嘴,一时间竟没能反应过来凯亚在说什么。
“达达利亚先生?”
“咳咳——火水是吧,我今天回去让人送过来。”达达利亚强行掩饰着自己刚才的失神,重新扯回注意力稍微坐直了身子说。
“哦?今天不爬我窗户了?”凯亚下了床戏谑地说。
“今天不爬了——不是,昨天是个意外!”达达利亚争辩说,“我只是好久没遇到像你这样的强者,太兴奋了而已!”
凯亚没有回话,只留给达达利亚一个走向窗户的背影。
“不用这么着急,我们接下来还有不少时间能见面呢,随时都可以找个好地方开怀畅饮。”凯亚回过头。琥珀色的阳光细细摩挲着他的半面容颜,顺着唇角巧妙地勾尾收笔。
“达达利亚先生出去的时候要小心不要被骑士们看见,不然我可没法帮你解释~”凯亚双掌抵上桌面,拖长了尾调倚靠在桌边,轻飘飘地下了逐客令。
待达达利亚离开,凯亚才将视线凝聚在置于床头柜上的神之眼上。昨晚入睡前它的双翼还是朝着南方,今早则指向了东南。
凯亚沉默了几秒,把手伸向热乎乎的午餐盒。看了一眼其中的食物后,凯亚讶异地一挑眉,睫毛微动,眼中的一抹苦涩转瞬即逝。他将餐盒重新盖好,伸了个懒腰走向盥洗室,准备开启他迟来的新的一天。
“你叫什么?”
“……”
“我叫阿贾克斯,你叫什么?”
“我不能告诉你我的名字。”白袍少年轻轻一回身,避开了他探过来的手。鎏金镶羽的银白假面将少年的整个面容完完整整地遮住,唯有一缕流淌幽蓝的发丝遗留在长袍外面 ,像留恋白雪的一抹夜。
“这不公平!我已经告诉你我的名字了!”戴着红色铁甲面具的少年握着拳头,不满地说道。
“我刚刚帮你击退了怪物,现在又带你离开这里,”白袍少年的声音依然平静无波,“我觉得这已经很公平了。”
面具少年一瞬间噎住了。他放慢了脚步,冥思苦想了一会,突然又兴奋地加快步子追上白袍少年:“那是不是只要我救你一次,你就会告诉我你的名字了?”
“……”白袍少年停下脚步,双肩一塌叹了一声,转过身用惨白的假面对着面具少年说,“我劝你不要抱着这样的念头。如果再遇上艾霍特#,我们不一定能像刚才一样幸运了。”
“原来那个百眼虫卵叫艾霍特——你怎么做到的?‘它’为什么突然就停止攻击了?‘它’还会追——”
白袍少年突然猛地拽过他,一阵冰凉直直地穿透薄丝手套捂到他的唇上。
“别出声,”白袍少年以拥抱之姿将他抵在湿润的石壁上,俯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不要动。”
石岩隧道的深处——他们逃脱之路的始端——层层激荡着传来了无声的震怒暗叫。那声音穿透石壁碾压空气,不是双耳能够听见的,而是直接用大脑用心脏接取的,仿佛来自无底之渊和浩渺星空,贯穿了一切时间、存在于任何空间的足以渗透神智勾破灵魂的远古呼唤。
它在呼唤,它在号召,祂在指引,祂在降福,祂会重返地陆,祂将支配所有……
“别听,别想,”他的脸被强硬地扳回,视线被迫与深藏在雪面后的一对眼瞳相交,“看着我。”
砂金与星蓝在雪色的阴影下竟如不灭的明灯般煜煜生辉,顷刻映进他的眼中,驱散了大脑里诡异浓厚的雾气。白袍少年的身体明明在颤抖,却在他的耳边留下有规律的浅浅呼吸声。他在极度恐惧中不知为何跟上了白袍少年的节奏,心跳也奇妙地回归正常的律动。
“走。”白袍少年拉起他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牵着他小心地向前方的又一个洞窟走去。
又拐过几条石道,白袍少年才放开他,脚步重新轻快起来。
“你刚刚又救了我,”面具少年跟在后面耷拉着脑袋,有些闷闷地说,“谢谢你。”
“你没有被‘它’摄去心智,已经很强了,”白袍少年说,“外来者一旦落入深渊迷宫,几乎无法逃脱深渊怪物的蛊惑和追猎。”
面具少年抬头问:“你一直生活在深渊?”
“……”回答他的是又一阵沉默。面具少年以为他不想回答,便想着岔开话题。刚张开口,便听见白袍少年的声音从前方幽幽地传来:
“是,也不是。”
白袍少年的声音带着些自嘲与疲惫:“不要再问了,阿贾克斯,不要再和深渊扯上更多关系了。”
白袍少年指着前方的一个隐约散发着猩红暗光的石洞,说: “前方就是迷宫出口,在那里呼唤你的师父,你的师父会听到的。”
“你不出去吗?你不离开迷宫吗?”面具少年快步追上,站在白袍少年的身边问道。
“…快离开吧。你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艾略特已经往这里来了。”白袍少年没有理会他,接着向前走。
面具少年突然一把拉住他的手臂,问道:“为什么不离开?你明明也很害怕迷宫的怪物,为什么还要待在这里?”
“这是我那该死的使命,明白吗?为了给你这种掉入迷宫的倒霉家伙指路,让你们不被杀掉,明白吗?”白袍少年的声音带着隐忍的愠怒,而后他又用哀求般的语气说,“阿贾克斯,拜托,别问了,快离开这里吧。”
“你不适合待在这里,这里太黑了,没有光,没有鲜花,也没有人,只有可怕的怪物,”面具少年按住了白袍少年的双肩,自顾自地说道,“你说这是你的使命,不对,你不是自愿的而是被锁在了这里,你出不去了。”
怪物的呼唤又静悄悄地冲荡在阒暗阴森的隧道中,面具少年却毫无影响般盯着白袍少年,略带疑惑地撒开手,看着他耸动的双肩,听着他染了泣音的话语: “你本不该来到这里,你是生活在阳光之下的人,你本不该见到深渊。”
你为什么要哭?面具少年想要触碰他,手臂却被白袍少年狠狠甩开,随后身体被猛地一推,跌向冒着红光的洞窟。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阿贾克斯?!”面具少年急匆匆的叫声和紧随而来的他的师父的喊声混在一起,接着被一阵耀眼夺目的光团全部吸纳。面具少年睁大眼睛看着在光中消散的白袍少年的身影,双耳努力捕捉他逐渐远去的声音:“我的名字是——”
也不管白袍少年还能否听见,面具少年伸出手臂,在虚无的光中竭尽全力地叫喊: “你等着我,我会带你离开深渊!”
“我会带你离开深渊!!!”
#生命之水Spirytus,全名Spirytus Rektyfikowany,英文译为Rectified Spirit,中文译作斯皮亚图斯,是一款原产波兰的蒸馏伏特加。酒精度高达96%,是世界上酒精度数最高、最烈性的酒。西方人称之为“生命之水”。(来自百度知道)
PS:因为度数过高该酒不适合直接饮用,文中是为了剧情效果才让他俩喝的w
#艾霍特(Eihort)是克苏鲁神话中的旧日支配者之一,别称“迷宫之神”,由拉姆齐·坎贝尔创造。其形象为一个巨大的、凝胶状的苍白色椭圆形生物,体表覆盖着无数扭曲变化的眼睛,整个身体由无数条骨瘦如柴的腿支撑着。
当有人在塞文河谷地下如同迷宫一般的隧道中迷失方向而遭遇艾霍特时,艾霍特会提出与此人签订所谓的“契约”,如果此人拒绝,艾霍特会毫不留情地将此人击打至死;如果此人接受“契约”的话,艾霍特就会将自己未成熟的胚胎注入牺牲者体内,在宿主体内自然成长,最后反过来杀死宿主。根据《格拉基启示录》的资料,一旦艾霍特的胚胎杀死宿主后,就能够在光线之下不受损害地独立生存。(来自百度百科)
PS:咱可不会说在咱心里“深渊”就是克苏鲁神话体系的存在www但是“最古老而强烈的恐惧源自未知”,或许达达鸭精神受到冲击也与此有关w(摸摸我笔下的达达鸭)
## 05
“螃蟹螃蟹可爱的小螃蟹——别跑啊,快来变成美食吧!”达达利亚站在浅滩边弯着腰,一根手指按住了想要逃跑的螃蟹,坏笑着说道。
“砰——”可莉信心十足地丢出炸弹,几条鱼从水花中翻滚着飞到空中。一阵寒气冻结水面,晕头转向的鱼结结实实地摔在冰面上,直接瘫了身体。
“这么多足够吃了吧?”“嗯嗯!已经足够啦!”“达达利亚先生,你那边如何?”“抓到六只螃蟹了!”“行,那转移阵地,我们去那边的山坡上!”“好耶!可莉可以野营了!”“好耶野营!我要去抓头野猪!”
凯亚从湖中岩石上踏冰回到岸边,顺手拔了几株嘟嘟莲装进提篮里。达达利亚把可莉递来的鱼和螃蟹一起放进竹篓,提起来掂了掂,高兴地露出满足的笑容。
“今天的野营是我们三个的秘密,谁也不要说出去哦。”走在前面的凯亚回过头对可莉和达达利亚说。在看到他们神色认真同时点头的样子时,凯亚放心地弯了弯眉眼。
今天下午,刚换完班的凯亚一踏出骑士团大门就发现了在一旁的长椅上排排坐的达达利亚和可莉——一人身边放一个大包,似乎在等人。
而当凯亚走到他们面前时,这一大一小两个人直接眼睛一亮扑过来,嚷嚷着要他带他们去野营。
“可莉这两天没有炸鱼也完成功课了!凯亚哥哥带我们去野营嘛!”“凯亚队长,看在我看护了小可莉整整半个下午的份上,也带我一个吧!”
尽管不知道达达利亚和可莉是怎么碰头并怎么达成“让凯亚带他们去野营”的一致意见的,但身为乐子人的凯亚自然和他们一拍即合,迅速回宿舍收拾了些装备,三人便一起风风火火地出城了。
过了一会,三人小队变成了可莉一边唱着歌一边大踏步走在前面,达达利亚和凯亚拎着食材调料和炊具跟在后面。
“真怀念,我以前在海屑镇也是这样带着弟弟妹妹去露营的。” 达达利亚在斜照的阳光中抬起头,满脸怀念地望着北方。他再开口时,仿佛讲述一个久远的故事般,声音带上了独属于他的故土的寒冷而肃穆的气息。
“顺着湖边行走,走差不多四分之一,右转穿过雪落的针叶林,大约十多分钟后就能穿林而出到达山顶——嗯,其实只是个小小的岩崖,但那是海屑镇最棒的欣赏日落和日出的地方。在那里能看见山下的大片雪林,金光闪闪的海面,运气好的话能看到白眉歌鸫成群结队地从林中起飞,很是壮观。那里有块形状奇特的岩石,像一个巨大的桌子附带自然形成的石凳。上次去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几只长尾山雀,挤在一起像沾了巧克力的雪团子。小家伙们可一点都不怕人,就连托克凑到它们面前时都没有飞走,站在石头边仰头看着我们。后来我们捡了树枝生了火,它们才叽叽喳喳地飞走。”
达达利亚长腿一蹬跳上了岩石,对着迎面而来的风深呼一口气,接着说道:“雪林里经常会看到松鼠,像小可莉一样可爱的小精灵在树枝上跳来跳去,雪便从枝头抖落,掉在路上或者人们的身上扬起白尘。当你在树下的雪里发现了坚果时,松鼠会停下动作站在枝头向你靠近——因为你发现了它的秘密基地,它很担心你会把它辛辛苦苦收集的储备粮带走。”
“一袋面包,几块奶酪,准备好的洋葱土豆条海鲜和大块肉,还有火水——你知道的,火水是至冬人的生命,我们把它称作‘命定的恋人’——兴致来了就去附近打猎,遇到落单的驯鹿时,只要把它赶到树丛里让它角被卡住就行。有次碰到了一只大棕熊,后来发现它是带着小熊一起来的,我就放它走了。”
可莉在不远处蹦起来冲达达利亚和凯亚挥手,生怕两人落下了。达达利亚冲她挥手示意,看着小女孩转身一蹦一跳地接着前进。
“在岩石旁边铺好毛毡搭好帐篷,在火上支一只锅摆一个烤架,我就去林中的湖里砸一块冰给托克做红菜汤,切点肉让冬妮娅帮忙烤制,再给安东做个奶酪果酱大列巴……钓点鲑鱼煮一锅鱼汤,热腾腾的一碗下去由内到外的暖,和雪景再配不过了。
“夜晚山上会刮起寒风,不过不影响,我们的帐篷在岩石后安稳得很。等狂风过去,一切都重归寂静,这时候出去就能看到非常灿烂的星空。这时候只需要坐在崖边欣赏这幅美景,脚下是雪松林海,头顶就是明亮的星空。不过因为天太冷雪冻得很硬,我们又裹得太严实,必须小心翼翼地抓住一旁的岩石来防止打滑。
“这时候拿起火水,就着夜色与寒气猛灌一口,辛辣亢奋与极致的热会瞬间充满五脏六腑。揣着这热量站在岩石上远眺,在那连时间都能冻结的严寒中,只觉得心潮澎湃,这一刻雪林夜晚和茫茫大海都由自己主宰,没有去不了的远方,没有完不成的心愿。世界也不过如此,天陆山海看着很大,却能通过双腿和目光到达任何一角。”
小女孩发现了合适的地点,欢呼着加速跑了过去。达达利亚也停止了讲述,笑嘻嘻地对凯亚说:“来比比谁先到那里吧?”说完他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围巾在空中灵巧地打了个旋。凯亚也迈开了长腿追上,任风将轻若片羽的披风潇洒掀起。
可莉开心地打开篮盖,将餐布取出铺在草地上,认认真真地把四角拍平。达达利亚在餐布旁蹲下,从提篮里取出刀具,准备到溪流边处理一下。凯亚则伸展了下胳臂,放下背包取出地钉和绳索,拽起篷布着手搭建帐篷。
霞光满天,水声泠泠,一时间这个小小的营地无人说话,却有一种奇妙的默契将三人联系在一起。寂静追随夕照和微风而来,不使人惶然,只让人安心。
凯亚哄睡了困乏的可莉,轻轻地放下帐篷,再一次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异样后,拿起蒲公英酒坐到了躺在地上望着天的达达利亚身边。
海边的空气清新而湿润,凉爽怡人的晚风顺着山坡轻轻梳理着扶疏草木和绰绰层叠的影子。虫鸣唧唧絮语,萤火悄然点亮,身后海浪声环环绕绕徐缓推近,远处传来一两声夜鸟的高啼。一览无余的夜空中,水洗后的明月悠悠然地浮在头顶。
一向话不少的达达利亚出人意料地沉默着。凯亚借着篝火的光静静地凝视了他几秒,也转过头看向星光零碎的夜空,说:“你的故乡是个很美的地方。”
“是呀,森林、镜湖、冰雪、寒风、飞鸟和鹿、鲜花和烈酒,这是属于至冬的故事,是我故乡的童话。”
达达利亚枕在交叠的手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凯亚,问: “你呢?你应该不是蒙德人,你的故乡是什么样子的呢?”
“我的故乡啊……那里的花田非常迷人,每当花季来临,盛开的万花就如同月光石散落在白雪之中,能将夜晚都点亮。”他看着这个拥有子夜和雾雪的颜色的男人,看着他微微蹙眉斟酌的样子,不知怎的心中一动。
“能将夜晚都点亮的花田啊……”达达利亚将目光重新投向天空。不知在这高远的星空之下,又藏着多少秘密的奇迹呢?
燃烧的火焰在凯亚的眼中闪烁,轻轻的哔剥声抚过他的双耳,将绵绵倦意化作不息的潮水,温柔地将他包围。就在他的眼睛快要阖上的时候,他听到了一阵低声的却坚韧有力的清唱。他侧过脸,看见至冬的执行官撑着双臂坐在地上,微微昂起头望着天际,面带温和的笑容唱着来自至冬的歌谣。
“А в окрестных домах зажигаются окна
附近房子的窗户似乎烧了起来
Сладкий дым на рассвете окутал крыши
黎明时香甜的烟雾笼罩着房顶
Поднимается солнце все выше и выше
太阳越升越高
И одежда моя от росы промокла
我的衣裳也被露珠打湿
Будет вечер с друзьями сегодня длинный
今天将和朋友们共度漫长的夜晚
Мать-старушка расчешет седые прядки
老大娘会梳理起灰白的头发
Я вернулся к тебе, городок старинный
我回到了你身边,古老的小城
Я вернулся домой - значит всё в порядке
用尽了各种方法——我终于回到了我的家
Не смотри на часы
不要看表
Наше время еще не вышло
我们的时间还没过去
А в саду расцветают вишни
樱桃花在园里绽放
Утром влажные от росы
带着晨露的潮气
Отпусти все слова
抛开所有的荣誉
Без обиды и сожалений
不顾委屈和遗憾
Гладью вышитые олени Нарисованная Снежная
平绣上鹿的图案 那素描般的至冬”#
#歌词节选自俄-罗-斯歌曲Lube(柳拜)演唱的《Не смотри на часы》(《不要看表》),最后一个词原为“Москва”(莫-斯-科),在这里改成了Снежная(“至冬”的俄文翻译)。
## 06
达达利亚梦见了他初到至冬皇宫时的情景。
金色的洋葱头直指高天,白蓝相间的宫殿一字展开横亘眼前,外墙的方窗阵列于含着金铜浮雕的白雪饰框中,精巧华美,神圣庄严。他踏过排开夏季的绿坪直通皇宫正门的红砖大道,走过昂首站在大道两侧如卫兵般坚毅挺拔的精心修剪的锥形翠树,穿过宫殿门前雅致的纯白爱奥尼立柱,站到大门前——门上一对用黄金雕琢出的衔着雪花的天鹅,曲颈浮波,正用梦幻般的萤石眼瞳静悄悄地注视着他。
大门缓缓打开,守门的侍卫在两侧重新立定。他迈进这金白色的大厅。镀金壁灯烛火盈盈好似至冬不黯的荣光,数盏水晶灯自高高的天顶垂落,天顶覆满壁画,讲述着北国的铁血与玫瑰的神话。拼铺整齐的巴洛克式地砖巧妙构成洋甘菊的图案,绽放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
“从现在起,你是愚人众的第十一位执行官,【公子】达达利亚。”
头戴银冬冠冕的女皇声音清澈如仙境泉水,却如刀削的寒冰般冷酷而锋利。他抬头与她对视,从她美丽而苍白的脸上看到了极致的傲慢与威严——将野心和信念燃作极寒的冰风烈火,势必燎尽整个大陆与天空——他在滚落红毯的阶梯前单膝跪下,捧起那只伸来的皓白如月的手,向王座之上统御极北之地的强大战士、至高无上的冰雪女皇低下头颅,宣誓他绝对的信仰与忠诚。
等再抬起头时,他已戴上镶着邪眼的铁甲面具站在深渊的迷宫中。
他在一片混沌中前进,直到视野里出现一蓬微弱的白光。白袍的少年背对着他,站在前方的分岔路口。两条漆黑的路,通往两个泥沼般深不可测的幽暗洞窟。他试探着走了两步,又向前飞奔——但无论他如何全力奔跑,都无法到达白袍少年的身边。
“喂——”他一边挥手一边大喊,“我是阿贾克斯!你还记得我吗?”
白袍少年转过身。那纯白的面具已被丝丝缕缕的黑气缠绕,几道狭窄的裂痕爬在面具上,像受到诅咒的疤痕。
“你还在深渊中吗?还是已经离开了?”达达利亚停下来问道,在十步远的地方看着白袍少年。
白袍少年一声不吭地面对着他的方向。
“我离开深渊后成为至冬的执行官了。这几年我一直寻找再来到这里的方法……但是我找不到入口了。”达达利亚有点泄气地低下头,却惊讶地感觉到白袍少年居然像在笑。
“那就好。”白袍少年的声音像一片羽毛般飘来。
“什么?”
“你回到阳光下了,而且不会再回来了。那就好。”
白袍少年转身,向着左边的洞穴迈出一步。达达利亚伸出手,大喊着向白袍少年冲去。
“别走!别去那里!!”
他抓住了白袍少年的手。下一秒他从梦中惊醒,感觉手中余热未消,再一看自己正抓着蒙德城骑兵队长的手腕。
“只是在帐篷里一起睡了一晚而已,达达利亚先生就这么舍不得我呀?”明显也是刚刚醒来的骑兵队长坐在毯子里,任达达利亚握着自己的手腕,揉着惺忪的眼睛调笑道。
“呃,不是,不好意思,我——”达达利亚一听这话脸有点涨红了,立刻撒开手有点慌张地说。
“做噩梦了?我听见你在喊‘别走’。”凯亚闭着眼随意地抓了一下额前的头发,说。
达达利亚也掀开毯子坐了起来,盘起腿说道: “算是吧。小时候邂逅的一位故人。”
“想必是一段刻骨铭心的经历吧,我很能理解你和故人分离许久的心情。”凯亚叹了口气。他无视了达达利亚略带探询意味的目光,侧过身轻轻拍了拍在帐篷最里面睡得毫无风度的小女孩,说:“该起床了,可莉~”
“呼——”可莉蹬掉小被子,抱着嘟嘟可翻了个身,只留给凯亚一个后背。
“我弟弟安东有时候也会赖床,”达达利亚从凯亚身后探过身子,宠溺地说道,“反正也没什么要紧事,就让小可莉多睡一会呗。”
“我倒也想,不过我得赶在诺艾尔给可莉送早餐前把她带去房间,不然我们的女仆小姐会慌张地翻遍整栋宿舍的。”凯亚微微后仰着头说道。达达利亚注意到他们之间这稍微有点暧昧的距离,脑中唰唰闪过了凯亚穿着睡衣笑盈盈看着他的样子。他猛地往后一坐,直接重心不稳仰头翻倒。
“可莉,再不起床,你昨天炸鱼的事迹就要被琴团长发~现~了~哦~”
“呃啊啊可莉这就去禁闭室!!”小女孩一个鲤鱼打挺啪地坐起身。在看到身边的男人笑得幸灾乐祸时,可莉握紧了小粉拳嚷嚷道:“凯亚哥哥你吓到我了!!”
“抱歉抱歉,但是小可莉必须在太阳出来前回到骑士团喔,不然诺艾尔姐姐会担心的。”凯亚拿起角落里叠得整整齐齐的外衣递给可莉,顺带小指勾起了眼罩。
“好吧……诶,达达利亚哥哥?你在做什么?”可莉看着躺在地铺上伸展双臂满脸麻木的达达利亚,好奇地问道。
“我在思考什么是命中注定的挑战。”达达利亚语气挫败地说。
凯亚回头看了他一眼,趴在可莉耳边小声道:“其实是达达利亚哥哥没坐稳摔倒啦,可莉可不要嘲笑他哦。”
这已经是本周迪卢克第三次——仅就他本人而言——在晚上看到凯亚和那个执行官一起有说有笑地在蒙德城里逛来逛去了。
尽管迪卢克排除了这个新来的执行官对蒙德城直接下手的可能,但毕竟还是个潜在的威胁。据他的眼线称,昨天凯亚居然带上了火花骑士和这个执行官一起去了望风山地附近野营——凭借凯亚的能力,想从这个一心向武的执行官嘴里套话轻而易举,而一周过去后他还和这家伙交往甚密,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莫非凯亚还在和这个【公子】周旋?迪卢克眉头渐渐锁紧。凭他对愚人众十一位执行官的了解,这位末席执行官可以说是心眼最少却最为我行我素的危险分子,时常在纷争的中心高调出场,对变强的追求到了一个纯粹而偏执的程度,被愚人众同僚评价为除了命令和战斗外再无其他兴致的狂妄战士——如今却像个影子似的天天缠着凯亚,难道说他来到蒙德的目标本来就是凯亚??
想到这一点的迪卢克立刻把查尔斯喊来换班,自己则披上黑斗篷从后门离开跃上房顶,不动声色地跟上了那两个刚从酒馆前走过的身影。
很明显,【公子】看起来兴致很高,正拿着烤串手舞足蹈地跟凯亚比划着什么,这一对比凯亚反而像一个更安分的倾听者,时不时点点头或者附和两句——看他们的相处模式,完全没有骑士团和愚人众平日里那剑拔弩张的敌对气氛,更像是一对晚上出来喝喝小酒吹吹风的好兄弟。
迪卢克无声无息地看着他们转过街角走向骑士团宿舍。凯亚在台阶前跟【公子】挥手告别后转身进入了大门,【公子】则退后几步仰头望着外墙,直到四楼有一扇窗户亮起才大摇大摆地往歌德大酒店的方向走去。很可疑。迪卢克扶着烟囱檐口蹲下身稍微思索了一下,从房顶上一跃而下,消失在一片昏暗中。
凯亚擦着湿淋淋的头发趿拉着拖鞋,哼着即兴编的小曲悠闲地坐到桌边,翻开了今天刚从图书馆借来的《伊戈拉尔远征记》#,正准备阅读第一行字,就听见窗帘后传来轻轻的敲玻璃声。
凯亚一把拉开窗帘,跟半蹲在窗台上和一小盆樱草挤在一起的迪卢克相互瞪视。
凯亚嘴角不受控地抽了抽,一句话脱口而出: “什么毛病?一个二个晚上不睡觉都来翻我窗子?”
迪卢克隔着窗户皱起眉:“你说还有人翻过你的窗子?”
“?你可真会抓重点啊迪卢克老爷。”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诉你,开窗。”迪卢克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说。
“得得得。”凯亚夸张地叹了口气,顺势把书翻成封底朝上,打开窗户。
“那个执行官的目标很可能是你。”迪卢克站在桌旁,言简意赅道。
凯亚坐在椅子上,长腿弯曲着轻巧地交叠搭翘,仰头说:“我知道啊。”
“…那你是在借机利用他?”迪卢克眯起了眼睛,用俯视的目光打量着凯亚。
凯亚从桌上挑起一支笔,灵活地转动把玩。过了一小会,他才漫不经心地开口说:“也不一定,或许他只是被我的魅力吸引住了,而我也觉得他挺有趣,仅此而已?”
#《伊戈拉尔远征记》:杜撰的书名,改自俄-罗-斯古代英雄史诗《伊戈尔远征记》,成书于1185~1187年,著者不详。全诗由序诗、中心部分和结尾组成,以12世纪罗斯王公伊戈尔一次失败的远征为史实依据。《伊戈尔远征记》是俄罗斯古代文学史上一部宏伟著作—— 一部为我们阐明古代俄罗斯文化和在古代罗斯发生的事件的作品,被誉为英雄主义史诗。和法国的《罗兰之歌》、西班牙的《熙德之歌》和德国的《尼伯龙根之歌》并称为欧洲中世纪的“四大英雄史诗”。(来自百度百科)
## 07
“你和他进行的这所谓的游戏注定只会让你引火焚身,”迪卢克理了理袖口,看着凯亚毫不在意的样子,冷了脸沉声道,“但我看你还挺乐在其中。”
“亲爱的迪卢克先生,”凯亚拖长了语调说,“您爬上四楼翻窗来这只是特意来提醒我什么是适度原则吗?”
“我特意来提醒你现在处在很危险的境地。”迪卢克向前迈了一步,背光的身躯此刻显得格外高大。他看着椅上的男人似乎无所谓的模样,稍微放软了语气说道:“凯亚,跟我说实话,你在他身上发现了什么?”
凯亚按了下太阳穴,把湿润的头发拨到一旁,仰头看着迪卢克道:“迪卢克老爷是以什么立场来问我这件事的呢?你的态度可是会直接关系到我的回答哦。”
迪卢克默不作声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这个家伙总是用着让人恼火的语气,说出的谎言真话像乱涂的颜料一样混在笑脸的调色盘里,明媚中藏着暗沉,灰度里夹杂色彩,画出鲜艳而破败的图景,引诱不清醒的人站在一念黑白的交叉路口吐露秘密——或者说,他本身就是个桀骜的艺术家,用精湛的技法来模糊交际的距离。他站在面前,笑容亲切语气和善,但在伸出手的那一刻才发现,这只不过是一幅逼真美丽的画作而已。他本人早已站在远方,留下一个孑立的身影或向这里遥望或向更远处离去。
凯亚喝水的声音将迪卢克唤回现实。迪卢克走到椅子旁,从衣袋里拿出一枚漆黑的信封,开口道:“以一个情报互通的商人的身份。”
“嗯……那么关于【公子】,我拥有的信息跟你打探到的差不多,”凯亚坐直了身子,看向迪卢克说,“在我面前他对工作闭口不谈,倒是说了不少打架斗殴的经历和带孩子的经验,顺带回忆下故乡——噢对了,他还很喜欢冰钓。”
“仅此而已?哼,这还不足以交易。”迪卢克脸上浮现一丝愠色。
“即便是迪卢克老爷这样的情报商人,再怎么说都是蒙德城的一份子啊,我可不能让普通市民被卷入这么危险的事件中。”凯亚又露出了欠揍的微笑戏谑地说。
迪卢克看着他,心底忽然涌出了一股将他的脸紧紧钳制住的念想,来欣赏下他如今除了虚情的笑容和假意的委屈外的第三种表情。会像发怒的豹低声咆哮还是冰冷的蛇仰头斜乜?无论是哪种,从这张漂亮的脸上展现出来都一定都很精彩。
蒙德城公认的,凯亚虽不是本地人的长相但是个十足的美人。迪卢克二十多年来看了这么多容貌昳丽风格各异的男人女人,但没有一个能像如今的凯亚——对,如今的凯亚,而非那个曾经乖巧内敛辅佐自己的义弟——这样能将刚毅和妩媚,性感和纯情,热情和冷淡,真心和假面,智慧与话术结合得如此完美。他仿佛手持精密的天平,将他所能利用的一切都摆在两侧细细衡量,选择何时作为风度翩翩的骑兵队长,何时穿过血色弥漫的月夜暗巷。
迪卢克视线掠过桌面,一个倒在书堆旁的崭新玻璃瓶吸引了他的注意——透明瓶身里还有些许清澈的液体莹莹晃荡,白色标签上烫着两行海蓝色的至冬文——一个装有北国的料峭冰雪和无际大海的酒瓶。
是火水。是至冬国的灵魂,是至冬人命定的恋人。
即便知道至冬人用赠送火水来表示友谊,迪卢克那一刻的表情还是称得上阴郁。那个该死的执行官可真会投其所好,狡猾透顶的至冬酒鬼。在凯亚略显心虚的注视下,他伸手径直拿起了酒瓶,尽管他意识到了这有些无礼。
“这瓶火水是作为我请他一杯蒙德酒的回礼,你记得的,就是那天晚上,我和那个执行官一起去‘天使的馈赠’。”凯亚悄悄收敛了下原本潇洒的姿势,不经意地坐直了身子——小时候迪卢克一旦看起来要生气,凯亚就会这么做,展现自己作为一个听话的义弟的尊敬和乖巧。
“我当然记得,”迪卢克冷冷地说,“毕竟那天晚上查尔斯把那张桌子彻底消了毒。”
“呃哈哈哈,迪卢克老爷可真严谨负责。”凯亚干笑了两声,把浴袍又裹了裹,下定决心以后无论是谁翻他窗子他都只会一脚把那人踹出去,无论是谁。
迪卢克想到了线人汇报说凯亚和【公子】住在一个帐篷里,而他也亲眼看到那个执行官和凯亚和和气气地走在一起,那样子实在是熟悉,像是默契的拍档,默契到站在一起无坚不摧。迪卢克把酒瓶砰地放在桌上,将信封递给凯亚,说道:“那这个身份呢?”
“什么?”凯亚接过信封问道。
迪卢克看着凯亚,看他头发半湿不干贴附在脸旁,皮肤被灯光打上黄金色的光,细微的水珠被重力牵引顺着肌肉曲线爬落,从胸口隐入浴袍之中——还有他的眼睛,他洗完澡第一件事依旧是戴眼罩是吗?迪卢克在莫名的心烦中终究还是改了口,“作为你多管闲事的——友人。告诉我,凯亚,你在【公子】身上发现了什么。”
凯亚静静地注视着他,眼中一泓星蓝深邃如泉。少顷,他将信封放在桌上,拿起火水酒瓶晃了晃,残酒拍在壁上落回瓶底,发出酩酊的絮语。
“你还记得深渊法师的眼睛吧?”迪卢克看着凯亚走向储物柜的背影,听到这话微微皱起了眉。凯亚关上橱门,转身靠着柜壁,一手抓着两只玻璃杯一手托着火酒瓶底道:“那是只有见过来自天外的深藏地下之物才会有的眼睛,沾染了不可名状的恐怖与黑暗,充斥着无尽的纷争和战斗的欲望,如同深渊。”
“如果你像我一样仔细观察过【公子】,就会发现【公子】和深渊法师的眼睛透露出的气息简直一模一样,”凯亚将剩余的火酒倒入杯中说,“【公子】见过深渊。这就是我的发现。”
迪卢克接过凯亚递来的一杯水,问:“你为什么这么笃定?”
“哈哈哈,我就是知道。结果告诉你了,过程就别追究了,”凯亚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后接着说,“你外出的日子里,我也不是整天游手好闲喝酒摸鱼的,毕竟还有大团长看着呢。”凯亚惋惜地摇摇头。
“可见骑士团有不少人只拿工资不干活。”迪卢克咽下一口水立刻回了一句,拇指轻轻摩挲了下杯子后说,“如果【公子】见过深渊,那他很可能和深渊有所勾结——”
“嘘——”凯亚冲迪卢克竖起食指,唇角勾人地一笑,“情报交换时间结束了,接下来的推测什么的可就不在我的服务范围内了。难道迪卢克老爷还想跟我在这小小的宿舍里秉烛夜谈甚至同床共枕?”
迪卢克原本就垮的脸肉眼可见地又黑了一分。他放下水杯,丢下一句“今晚打扰了,凯亚先生也尽快休息吧”后踏上窗台准备离开。
“迪卢克,你有没有好奇我是以什么身份告诉你这件事的?”迪卢克转过头看见凯亚站在桌前温和地笑,像镶嵌在窗框里的人像画,“哈哈哈,你就当是我酒后胡诌,晚安啦,迪卢克老爷。”
迪卢克便点点头,打开风之翼从檐边悄无声息地跃下,再次藏于黑夜中。
凯亚在原地等了一会后探出上身将那盆小小的淡紫色樱草拿起,左顾右盼了一圈将其放到书桌旁,接着关上窗户拉上窗帘。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片干树叶夹在《伊戈拉尔远征记》里,把书立在一旁,而后熄灭了桌上的灯,借着月色拿起了信封和小刀。
“那么【公子】大人晚安,在下就不打扰了。”愚人众使节微微一欠身,礼貌地离开了客厅。
达达利亚先是摸了摸冰蓝色的火漆印,而后急不可耐地将这枚白色的信置于烛火旁,透过光观察着信封上隐约透出的图案。确认了信的来源后,达达利亚这才小心地从侧边裁开,取出内容物,在幽幽烛火下缓缓展开。
犊皮纸上书写着三行墨迹,如启示录的最后一节,却敲响了圣徒之一的丧钟。
“【女士】殒命,速归至冬。
——【丑角】”
## 08
月华凝成雾凇垂挂在窗外光秃晦暗的枝桠上,流成清水沉埋着穹顶之下光洁如镜的银棺,白得像高山之巅终年不化的雪,冷得像岩洞壁上砭肤彻骨的霜。
黑发染绯的少女闭着双眼,像一只精致的蝴蝶俯落在苍白棺沿温顺地清声哼唱。一位戴着眼镜的老者拄着手杖,眉眼间带着惋惜,宣称棺中人的离去值得至冬以半日的停工来致哀缅怀。这珍贵的“半日”立刻招来了一旁的高个男人讥讽的轻笑,他毫不掩饰地搬出自己血泪堆砌成的银行家头衔,调谑道市长简直比他还要贪婪和冷血。银发的女子向前一步,睁开寒气弥漫的血瞳黑眸,吐出的话语利如冰锋锐如剑芒,批判着那神情不知几分真实的富商和政要。
女子身后那靠在墙边抱着双臂的橙发青年抬起眼眸,语气半是嘲弄半是不快:“喂喂,就连我都觉得,这儿可不是适合‘争斗’的场合。”
“呵,荒谬可笑。”端坐在巨大机械兵手上的少女哼了一声,简短地评道。
“尽管手段玷污了荣耀,洛厄法特的牺牲依旧令人惋惜。”戴着银甲面具的男人以此句作为哀思的收尾,而后将重心移向未到场的两位执行官和稻妻的神之心。他对面的绿发男子一边摇晃着管状容器欣赏着其中的液体,一边自说自话般用飘忽玄虚的语句作为回答。
月光高高在上地旁观这冷清又狂热的一切,直到皮靴踏在地砖上的声响伴随着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黑暗中前来。
“夜晚的愚戏该结束了,此刻你们没有观众。”
身材高大的白发男人踱入大厅和月影之中。黑底金纹的半张假面上,黑曜填满的眼眶正中睁开深蓝的十字,十字尾端拉扯出菱形的暗金泪滴,如矛般直指他阴影覆盖的脚下。
“所有崇高的牺牲,都将铭刻于坚冰之上,与国长存。”
随着他接近的脚步,执行官们也心照不宣地向这冰冷的灵柩汇聚而来。
“在高洁的冰之女皇麾下,我们将攫取众神的权柄……”
男人站在棺前念诵着诗歌般的悼念之词,与执行官们一起低下头时,他眼中十字寒星熠熠如萤。
看啊,灼目的烈火之蛾飞过了暴雪狂风,在晶莹玲珑的冰雪花瓣中合翼长眠。
“绝对的安宁。”
看啊,纯色的长氅隔开极致的严寒,夜光从圣穹顶上倾泻下一地的破珠碎玉。
“此为女皇的恩赐。”
看啊,棋盘上局势急转,但【将杀】并非终结,已有的规则将为旧世界殉葬。
“此为女皇的仁慈。”
待众执行官纷纷走远,达达利亚也准备动身离开。这时,愚人众的统括官,即那个半面的白发男子——【丑角】皮耶罗叫住了他。
“达达利亚,女皇陛下在花园等你。”皮耶罗站在廊柱旁,静静地凝视着他。
“我知道了。”达达利亚对皮耶罗点点头,继续向前走去。
百合花在近乎透明的月光下摇曳着,碰擦着,和潺潺的流水一道静悄悄地咏唱着雅致的和音。白石筑就的桥廊上,一个窈窕的身影立在其上,远远地望着夜空。
严酷的寒冷是至冬的甲胄,却在女皇的后花园里得到了解放。
达达利亚深吸一口气,加快了速度轻巧地奔跑过去。
他在台阶前停下。女皇侧过身,露出宽袖绒羽下中的雪色皓腕。达达利亚低下头,在她的手背上落下虔诚的一吻。
“女皇陛下,依据您的指引,我已找到藏于蒙德的‘特殊之人’,”达达利亚抬起头说,“西风骑士团的骑兵队长——凯亚·亚尔伯里奇。”
女皇遥遥地眺望着远方,苍白的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问道:“你可与他有更深的交集?”
“我和他已经能够一起坐草地上吹风喝酒聊天了,”达达利亚回答说,“但若是指对他个人的了解——他是个话术了得的精明的头脑派,极少提及自己的事,而且藏着不少秘密。”
女皇转过头看着他,洁白的睫羽下是清澈如无瑕的托帕石的冰蓝眼眸。
“来自覆灭古国的人,都身负身不由己的枷锁,”女皇抬手抚过石栏,轻声细语地说,“就连神之眼都是清一色的不完整,用以昭示他们无神信者的身份。”
“达达利亚,你可曾好奇过,为何坎瑞亚的子民得到了神明的注视?”
女皇看着青年因些许困惑而摇头的样子,又重新将视线投向天空,接着说道: “你应该知晓,神之眼是由天空岛赋予的,存在于大陆上的众神只是一个可见的象征罢了。”
女皇耳边长发随微风悠悠起舞,温柔轻和如她的嗓音: “只要是行走在高天之下,地面之上的人便皆可为‘天空’看到,因而当他的愿望足够强烈,强烈到足以更改命途的轨迹时,便得到了‘天空’的垂眸。”
女皇的指尖轻点月光,一缕皭白滑入掌心,抽芽开苞绽放出一朵冷雾氤氲的冰百合。
“这是‘天空’的公平。”
女皇凝神看着手中幽雅冰冷的花,唇角又浅浅抿起:“为了提醒他的不敬,‘天空’便折去了一对双翼。”
她缓缓蜷回手指,冰百合在颤抖中卷曲了花瓣,弥开灰暗的干涩。
“这是‘天空’的正义。”
女皇掸灰尘般丢掉了枯萎的百合,转身走下台阶。蓝白色的洛可可裙摆上缀织着无数的金色双头天鹅,随着动作一步一摇。羽毛点缀的领口大且深,双肩被雪白的狐毛长袍遮住,颈间则光洁如玉未加丁点装饰。她头上的银色皇冠灿若漫天星辰,冠顶的蓝钻远比明月更加夺目生辉。
“我对他有一个猜测。”女皇站在达达利亚面前的台阶上,抬手理了理他稍显凌乱的毛领,与他对视,“达达利亚,去找皮耶罗,把你对亚尔伯里奇的看法告诉他,他会给予你更为便捷的帮助。”
女皇的视线越过达达利亚的肩头,像飞鸟般落到宫殿顶的洋葱头上:“然后,我要你继续去往蒙德,取得亚尔伯里奇的信任,明确他的立场。”
“等这一切完成,”女皇舒展了眉眼,像春风唤醒沉眠的冬季,万物在暖意的呼唤中重焕生机,星河流转出动人的潋滟,“就请孔雀羽来这里游览一番,作为他接待你的回礼吧。”
## 09
在故乡度过的时光总是温馨而短暂。三天后,达达利亚再次整理好行李,依依不舍地和家人告别,再度踏上前往蒙德的路途。
蒸汽车颠簸着来到蒙德城外围森林路前,发出一阵止步的轰鸣。达达利亚跳下车,看了眼时间,满意地发现路途的用时要比自己预想的少一些,还有空去骑士团那边把和冬妮娅逛街时挑的眼罩送给凯亚,再看看从璃月订购的超大嘟嘟可是否已经顺利送到了小可莉的手上,说不定还可以邀请他们共进晚餐。
达达利亚刚踏上歌德大酒店前广场的最后一级台阶,就看到站岗的卢克焦急地跑过来,挥着手说:“【公子】大人欢迎回来——今天早上有人来找您!”
“是谁?”达达利亚皱起了眉,一把将卢克拉到栏杆旁问道。
“是一个抱着和她差不多大的白色毛绒玩偶的小女孩,叫做可莉,她说那玩偶是您送她的,她想喊您帮她找哥哥,”卢克用手势比划着说,“她说她哥哥关系和您很好,我问她哥哥叫做什么,她一直哭但不肯说,然后就跑走了……”
“什么!?”达达利亚惊愕道,一把按住了卢克的肩膀问,“这几天蒙德城里发生了什么失踪事件吗?”
“呃,失踪事件,不是找走失的猫猫狗狗的话……民众那边没什么消息,骑士团那边我只听说什么游击队长出城了,骑兵队长几天没去酒馆了……哎?哎!?【公子】大人!您的行李还在外面呢!!”
单手撑着墙垛一个迅捷的翻身,达达利亚在足尖触地的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加速力向骑士团的方向飞奔,而皮耶罗那涌动深邃的眼神与低沉的声音在他脑中再度上演起荒诞剧目——“达达利亚,这是我们理解规则的最好机会。”
理解规则?最好机会?看起来可不是现在。达达利亚平生最讨厌和说话不清不楚的人打交道了,一是因为他是彻彻底底的武斗派,二是他不喜欢用猜谜来浪费时间。他承认他忠于“动手不动口,动刀不动脑”的暴力流行事风格,而这虽然可能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但基本还是收益大过损失。
“你要抓住他,但不要用银笼桎梏飞鸟这般粗暴的方式。”
那要怎么抓?灌醉扛回至冬吗?而且这什么鬼比喻,难道他还会长翅膀飞走吗?达达利亚咬着牙尽力迈开步子,像一阵风刮起了行人的衣角和短促的惊呼。啧,直接说不能用打架解决不就得了?
“尽管你们现在并不互相信任,但在未来的某天你们会不得不将后背交给彼此。”
已经交过了,就在那天带着小可莉一起露营的晚上!!该死的,怎么尽是些谜语!!达达利亚歘地转过墙角,骑士团的大门已在眼前。他借着狠劲猛地一跃,将站岗的骑士吓得差点叫出声。
“我是愚人众执行官【公子】,”达达利亚头脑一热脱口而出道,“请问火花骑士可莉在这里吗?”
“愚人众?”骑士明显吃了一惊,随后用戒备的眼神看着达达利亚,“抱歉,我十分钟前才开始值班,并没有见到过火花骑士,所以我无法告诉您确切的答案。”
达达利亚的视线转向另一位站岗的骑士,只听见他语气严肃地说:“我今天未曾见到过火花骑士从前门经过,因此我也无法回答您的问题。”
达达利亚差点笑了。要不是觉得现在不宜再在蒙德闹出大动静他已经踹开骑士团的大门冲去禁闭室找人了。他按压下焦躁,挥了挥手转身走开,同时开始思考到哪去找可莉。
如果可莉不在骑士团里,那天近向晚她也快回来了。或许他可以等待——但凯亚不见了,早上可莉又哭着跑来找他,而这个消息还未在蒙德民众里传来——除了可莉,他该向谁打听凯亚?
他走下台阶,一瞬间迷茫了。凯亚从未透露过自己的家庭或者朋友关系,除去可莉称得上是特别——他把她当作小妹妹照顾——其他人在他的嘴里不是关系还行的同事就是偶尔共饮的酒友,或是可以闲谈几句的点头之交。难道没有别人了吗?达达利亚在脑海里快速回忆着他见到的或听说的与凯亚有关系的人,忽然想起来一个人。
凯亚常去的那个酒吧“天使的馈赠”里那个红发的老板!不愿意卖给凯亚酒的那个家伙!!
“达达利亚哥哥!”一声呼喊将达达利亚拽回现实。一个火红的团子叭地撞到他的身上,是满脸担忧双眼红肿的可莉。
达达利亚迅速蹲下身:“小可莉?你今天早上——”“您就是【公子】阁下吧。”一个沉稳的少年声响起。达达利亚抬头和淡金发碧蓝瞳的年轻人对上了视线。阿贝多礼貌地颔首:“傍晚好,我是西风骑士团首席炼金术师兼调查小队队长阿贝多,您可以把我当做可莉的哥哥。”
“达达利亚哥哥,阿贝多哥哥……”可莉握住衣角,低下头开始小声呜咽,“怎么办,凯亚哥哥已经三天不见了,丽莎姐姐不让我说出去,可是,可是不应该大家一起来找凯亚哥哥吗……”
达达利亚伸出手摸摸可莉的头,安慰的话语还没出口就听到阿贝多说道:“达达利亚先生,我知道您一定有很多疑问。但这里不适合详谈,我们可以换个地方。”
“好。”达达利亚伸出手指轻轻揩去可莉的眼泪,冲她鼓励地笑了一下,而后面色凝重地站起身,对阿贝多说,“那么,请带路吧。”
# 10
晚霞逐渐褪去黄金的光辉,染上了凋零玫瑰般迷蒙的紫色。遗留在低垂天空下的飞鸟啁啾和振翅的声音被夜晚谱成安眠曲,浅声唱给疲倦的白日。广场的方向传来悠长的犬吠,突然一只猫儿贴着长了青苔的墙砖迅速掠过,灵巧地跃上高高的房顶,收藏迷路的蒲公英和原野的气息。灯火像星星一样散落在街巷中,在温和的风中微醺般地轻轻摇晃,照亮了寂静。
阿贝多平稳地走在前方,可莉在他的右边啪嗒啪嗒地小步跑着。达达利亚将滑落的围巾往肩上一搭,看着不远处酒馆门上那被昏黄路灯照得晦暗一片的“已打烊”的铜牌,心绪再度往下一沉。
阿贝多走到门口,对达达利亚点了点头,径直地推开了门:“我把【公子】先生带来了。”
刹那间,数道由质疑、警惕、猜测和打量的视线编织而成的甲胄将达达利亚罩了个严严实实。达达利亚一步踏入酒馆大门,迎着目光微昂起了头。
“起码在现在,我们放下对彼此的偏见更有利于事情的解决。”阿贝多说着,走到燃着烛灯的桌前,拿起了摊在桌上的地图和几张纸。
琴深吸了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行了一个骑士礼说:“晚上好【公子】阁下,我是西风骑士团的代理团长琴·古恩希尔德。我从可莉那里听说了您的事情,您愿意来到这里,想必是已经知道凯亚队长失踪了的消息。现在…我想以凯亚队长友人的身份来请求您协助我们寻找他。”
优菈攥着杯子,咬了下唇也站了起来,看向达达利亚:“初次见面,我是西风骑士团游击队长优菈·劳伦斯,是凯亚队长的同事。”
“西风骑士团图书管理员丽莎·敏兹,凯亚队长还欠着图书馆几本书没还呢,我可不能轻易饶了他,”蔷薇魔女优雅地起身,笑容轻浅地说,“让您来这里是酒馆老板的主意,他应该也快到了,【公子】先生如果有什么疑惑待会可以问他。”
“既然这样,我就先向各位女士介绍一下自己吧,”达达利亚行了个绅士礼,声音不大却朗然有力,“愚人众第十一席执行官,【公子】达达利亚,各位叫我达达利亚就好。凯亚队长是个好向导,尽管由于身份的不同而致使我和他的立场稍微有点冲突,但我打心底把他作为值得交往的朋友。”
“达达利亚先生,我先跟你简单讲述下情况吧,”阿贝多铺开地图,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个地方,“凯亚队长最后一次被人看见是在三天前的风起地附近,据说像是在等人的样子。而在当晚,值班的骑士说他没有回来签到,根据守门骑士的话语推测他没有回城。而他常去的几个地方,如低语森林,晨曦酒庄等,也未发现他的踪迹。”
丽莎拿起刚刚阿贝多看的几份文件,说道: “我们调查了凯亚队长这三个月尤其是这两周接触到的人和事,分析得出与凯亚队长失踪关系最大的是这些笔记。”
琴又点亮了一盏烛灯,轻轻放在桌上。地图上有着七个显眼的红色圆圈,其中已有五个用炭笔标上了“×”。
“根据笔记的内容,我们标记出了这三个月他遇到的深渊教团出没地。凯亚队长失踪后,我们搜寻了这五个地点,均一无所获。而这两个——”阿贝多往一边侧了侧身,以便让达达利亚看得更清楚些,“迪卢克先生今天去了千风神殿,还没带回消息;最后一个可能的地点就是誓言岬。”
“深渊法师的异动突然增强,而凯亚队长并没有将这些上报给骑士团,”琴忧心地沉声说,“也就是说几乎都是他自己解决的。”
“奔狼领和眠龙谷的这两个我有印象,”优菈忽然出声,指着其中的两个“×”说,“奔狼领的那个是两个月零三天前我和他以及碰巧路过的迪卢克一起解决掉的,整整三对冰水法师; 而三周前,凯亚队长出现在龙脊雪山脚下我驻扎的地方,我问他怎么来这了,他回答在眠龙谷解决了几个火法师,来这休息休息,”说着,优菈有些恼怒地恶狠狠道,“居然一个人跑去一对三都不请我帮一下忙,这个仇我记下了。”
“达达利亚先生,虽然有些冒昧,但请允许我提一个问题,”看到达达利亚点了头,琴便接着说了下去,“在您和凯亚队长相处的时间里,他是否和您聊过关于深渊的事情?”
达达利亚摸了摸下巴回忆了一下,肯定地说:“他只抱怨过冰深渊法师很难缠,其余的倒未曾有过。”
阿贝多若有所思道:“如果迪卢克先生在千风神殿依然一无所获,那我们就有必要——”突然酒馆的玻璃外传来了敲击的声音,可莉连忙跳下椅子打开门,只见一只猎鹰迅捷地敛翼滑翔进屋中,绕了一圈落在了阿贝多伸出的手臂上。
阿贝多取下猎鹰爪上的信卷,置于桌上。众人连忙凑近,快速阅读了一番,均不约而同地露出瞠目惊怒的神色。
“深渊法师的目标本来就是凯亚队长?它们活动这么频繁只是为了引他出来?”优菈拧着眉毛,死死地盯着字条说道。“立刻前往星落湖,”琴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她一边说着一边朝后门大步走去,“今晚就是满月之夜,我们必须在凯亚队长被带走前阻止它们!”
迪卢克足尖撑地,硬是生生地又扛下了直奔面门的三记火球。深渊法师再次发出一阵讥讽的怪笑,挥动了手中的树枝——迪卢克用力一甩大剑,将三个近身偷袭的丘丘人横扫到水中,用紧攥着的左手胡乱抹了把血,再次冲向挡在火堆前的火法师们。
“嗖——!”一支水箭刺破密林屏障,直直地穿透了两个法师的手掌。在它们尖利的嘶叫声中,优菈率先冲出树林,足尖在湖面上凝冰,踏着舞步般跃到岛上,大剑挥出优美的弧度,裹着寒气和冰花稳准狠地砍到了法师身上。紧随其后的电光和狂风掀翻枝叶树条,石质之花绚烂绽放,几个身影迅速地穿湖而过,落在湖心岛上。
迪卢克一个撤步将主场让渡,又一剑抡翻了他们身后突然出现的冰深渊法师,却差点打个趔趄。“砰!”一个火红的炸弹砸入湖中,将飘飞在湖面上的水法师炸了个猝不及防。迪卢克将力量凝在剑上,全力一劈,飞翔的炽热火鸟便将这两个法师化成了灰烬。
两边的战斗几乎同时结束,琴召唤出了风的力量为多多少少挂了点彩的大家治疗。迪卢克拄着大剑站起身,鲜血浸染的鬈发下,他的神色阴沉得可怕。
琴、丽莎、优菈、阿贝多和可莉来到他身边,看着他沉默地伸出手,看着那只金丝勾边的沾了灰尘与血污的黑色眼罩静静躺在他的掌心。“凯亚被深渊法师带走了,”迪卢克开了口,声音喑哑得仿佛烈火灼烧过一般,“我没能阻止它们。”
刹那间唯有死寂笼罩,如同夜空中满月的光辉,清明透澈却冰冷寒凉。所有人都看向了风神像前的那堆火焰——那无法熄灭、异常耀眼的黑紫色的火焰上浮空的诡谲咒文,唱响了别离与绝望的残章。
迪卢克克制住愤怒与悲伤,将视线投向了看着火堆一言未发的达达利亚——和凯亚说的一样,这个男人的眼睛无情无感,如同死气孕育的深潭。“他见过深渊。”凯亚的话语再次回响起来。迪卢克握住眼罩,给其他人使了个眼色,缓缓地向达达利亚走去,却又在一瞬间顿了脚步——
“原来如此,” 咒文燃烧着,扭曲变形成一团混杂着灰暗色彩的星空,背对他们而站的执行官的声音带着兴奋的颤抖,“‘不必担心黑暗中的宝藏会被人抢走,因为只有你能得到钥匙’……迪卢克先生,您让我来真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了!”
橙发执行官回过头,露出逐渐上扬的嘴角,那是疯狂乃至狰狞的如野兽般的笑容。
“深渊还是只会接受选择它的人,”达达利亚笑着说,“所以我得跟各位暂时道个别——晚安,让我们几日后在阳光下再见。”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