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re:《山河令》温周关系解析（之十九——老温的身世）

     

       一行人在洞中见到了龙雀，他被儿子整成了废人，锁在这里已不知多少年。他与秦怀章和五湖盟五子都是好友，认出周子舒后，便应他们要求讲起了过去。

       阿絮此番前来，目的就是为了让老温解开心结，同时也解开自己对老温身世的疑问。这也证明他对老温用情很深了。所以他的注意力全程都在老温身上，观察着老温的一举一动。在介绍老温时，他只说是“至交好友”，心里纠结着“老温对自己的父亲容炫充满恨意”，局势未明，暂时还不好说破他的身份。

       其实老温多次对阿絮提过在父母身边的童年生活，练功，玩，父母的督促，很正常的家庭关系，还提到“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显示对父母的怀念，说明亲子关系良好。但是阿絮全当耳旁风。他向来自我，不懂倾听，不善于联想归纳，已经忽略了无数线索。

       龙雀说琉璃甲只是锁，必须有钥匙才能开。叶白衣问钥匙在哪，龙雀说不在自己手中，在哪里不能说，自己发过誓。叶白衣凶狠地逼问，龙雀笑说：“你能把我怎么样？”

       老温显得很不舒服，握紧了拳头，阿絮看在眼里，忙过去安抚他。成岭求叶白衣不要逼龙雀。叶白衣说自己必须要知道容炫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突然发疯，是不是谁害了他？

       老温突然发怒，冲着叶白衣喊：“老妖怪，别人不想说，你讨什么嫌！”两人大打出手，叶白衣喊道：“千辛万苦跑到这儿来找真相，你这会儿发什么疯？”老温喊：“你懂不懂什么叫乘兴而来尽兴而归，我就不想知道真相了，不行吗？”

       在这里，老温已经听出了龙雀实质上在保护他父母，所以他要为龙雀出头。

       叶白衣说出“容炫是我徒弟”，并表演了封山剑法，龙雀这才相信了叶白衣，说出了钥匙的去向。容炫本来要夫人把钥匙交给师父叶白衣，但因事情有变，钥匙交给了甄家夫妇带回神医谷保管。

       龙雀说琉璃甲和钥匙都是秦怀章和友人游历得来，秦还发掘了前朝地宫，但是打开后没发现什么东西，就被他们加以改造，成为武库。五子分持琉璃甲，容炫自己保管钥匙，必须六人一起才能打开武库。容炫受伤后，与五湖盟五子闹翻，武库再没打开过。

       当龙雀讲到容炫之死时，阿絮分外注意老温的表情。而老温的关注点在于高崇其人在整个事件中的行为（毕竟他是五湖盟的首领），排除疑点，搞清楚容炫之死的真相。龙雀的回答基本说明高崇不是那个下毒之人。

       容炫的直接死因是他夫人为救他的命，动用阴阳册功夫逆天改命，造成悲剧。

       老温忽然问了一句：“阴阳册真的连毒入心脉的人都能救得回来，那经脉枯死之人呢？”他始终把最爱的人放在心头。

       阿絮内心感叹：“他始终记得”。他和老温对视，两人心心相印。

       龙雀回答说，阴阳册是神医谷禁术，如有此奇效，为什么不拿来救人，却封为禁书？所谓生死肉骨，逆转阴阳，乃是以命换命的法子，从另一个活人身上挖出心脏换给容炫，而容炫自此得了疯病，还误杀了妻子。可以说这个法子是失败的。

       江湖正道为了取得武库钥匙，称容炫为魔头，将其围困于青崖山，只有甄如玉赶来相救，请求大家放过容炫，但悲剧已无可挽回。

       江湖各派为抢得钥匙，打着正邪不两立的旗号又杀向神医谷，甄如玉忠孝两难全，抵死不肯透露武库的秘密，老谷主被逼无奈废了甄如玉的武功，甄家夫妇只能带着儿子离开。

       到这里，观众们都看见了那个坐在秋千上的小男孩，前一秒还在父母呵护下快乐荡漾，后一秒就目睹父亲吐血倒地，被众人围攻。

       那个小男孩就是温客行——神医谷甄如玉和谷妙妙的儿子。

       到这里，阿絮方才和观众们一同恍然大悟。前天窗首领的分析能力真是浪得虚名。

       阿絮的记忆终于被唤醒并串接：“江湖传闻，神医谷二弟子夫妇自甘堕落，结交匪类，被老谷主亲自废去武功，随后逐出门墙，老谷主也随之仙逝，名震江湖的神医谷就此一蹶不振。”

       他终于明白老温经历了什么。

       龙雀说：“圣手甄如玉一生救死扶伤，活人无数，偌大一个江湖，在我甄兄弟面前，谁敢称高洁？正因为他高洁过甚，赤子之心，这浊世才容不下他。”

       既入江湖，手上难免沾血，只要遵守公平的游戏规则，各方都能接受。而上溯到老温的父母，终于出现了江湖上所谓清清白白的身世，如龙雀所说，没人比他们更高洁。老温的复仇，理由上毫无瑕疵。

       阿絮蓦然强大起来。讲道理是他的强项，他知道从哪个角度说服老温了——人间自有真情在。他点出龙雀传播龙渊阁另有办法打开武库，是为了怕江湖人士追杀甄家，不惜放弃龙渊阁的大好基业，迁至此处，乃至有今日之祸。“您为朋友做到如此，比左羊亦不遑多让，人生一世得友如此，九泉之下亦可欣然。”最后两句双关语，阿絮是当作表白看着老温说的。

       老温对父母的遭遇刻骨铭心，从未遗忘，但是回忆显然给他带来极大的不适，他一直红着眼眶，像缺氧似的摇摇晃晃，头疼发作，阿絮一再问：“老温，你怎么啦？”

       在这里，都不用感情上的联结，阿絮是理性之人，逻辑判断一下就能明白，甄家不光众叛亲离，被扫地出门，还杀人诛心，名节全毁，这样的奇耻大辱，老温怎能不仇恨整个江湖？如果这样的大仇可以用某种理由化解掉，不论是冠冕堂皇的义还是善，都无异于纵容恶行。江湖之存在，不就是为了善恶有报？

       老温带着这样的仇恨，又是鬼谷谷主，他采取对整个江湖圈子的报复行动很难理解吗？对于当时广泛参与迫害他父母的江湖正道人士，怎样的打击才叫精准打击，才能被阿絮认可呢？

       扔出假琉璃甲扰乱江湖，这是老温的神来之笔，引出那些垂涎琉璃甲的人，就是最大程度上将那些加害者囊括进去的精准打击。因为他的报复对象就是当年争夺琉璃甲和武库钥匙的人。至于其他新加入的争夺者，他们对当年的事没有责任，但将为他们的贪欲付出应有的代价，也公平合理。这已经是老温重返江湖复仇能采取的最巧妙的方式了。

       了解了老温的背景和他内心的巨大痛苦，不知阿絮有没有认识到，以他之前对老温的种种指手画脚，粗暴干预，换个人早就离开了，只有老温能做到坚守信念的同时，还坚守着这份感情，又有强大的情绪自控力，所以还能陪在阿絮身边，对阿絮温柔包容。

       龙雀将龙渊阁移到此偏僻之处，与老温所分析的理由完全一致，既有躲避，也有伤心。“人一旦痛苦得不敢面对现实，就只能沉入往昔追思记忆。”而他为之伤心的朋友竟是老温的父亲。

 

       龙雀问了叶白衣一个问题：为何不教给容炫六合神功？

       叶白衣的回答道出了六合神功的精髓：“天人合一，终究难逃天意弄人，长明山上，寂寞清冷，天残地缺，六合心法。这门魔功既然如此命名，便含了规避后来人的意思，若真是什么好东西的话，我怎么可能不给他呢？”

       说着叶白衣流下泪来：“我只恨当年一时犹豫，没有把这心法给毁了！”

 

       从剧中看，给容炫换心，用的是从鬼谷的活人身上挖出来的心脏。容炫的父亲容长青是鬼谷的创始人，又是叶白衣的好基友。鬼谷本是江湖中人的一个分支，自觉做了恶事或无处容身的人便入了鬼谷。时间一久，世人总是要划出些泾渭分明的鸿沟，以抬高自己，鬼谷当然被打入底层。本来是让人改过自新的地方，却成了恶的代名词。鬼谷的人里外不是人，在自己的圈子里自相残杀，在江湖正道人士眼中也不被当人看，可以随便生杀予夺而不受道德约束。

       在戕害生命这一点上，正道与鬼谷有什么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