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存在的车型】我们仍不清楚那一天设计师到底撕掉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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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

这段故事后来由纪录片《交锋——自主制造之路》摄制组进行过现场重现，可惜那段场景重现做得非常糟糕。

那是一个阴云密布的下午，在技术中心的工作室里，总师X正和自己的朋友通着电话： “‘快船’真的……真的不行了吗？” “A那边的人已经怒不可遏了，说区区一个山寨NSU的猪猡竟然敢在会上大放厥词……”X的朋友说着，“‘少帅’很难得地赶过来调停，没想到M那边的人直接连老上级都不看在眼里了……” “不会说……” “你的猜想没错，”X的朋友似乎是苦笑着说到，“M那边的人带头把‘少帅’给打了……” “连‘少帅’都敢打，这是彻底疯了啊。” “当然‘少帅’也没惯着他们……反正这意思，这东西是走不通了。你那边准备下备用方案吧。看这样子，除非美国人开了眼，再往广岛扔几个大炮仗，要不然M那帮人还不知道继续疯到什么时候呢……” 放下电话，X看着灰漆漆的天空，不由地长叹了一口气。 他的视线投向了办公室里的图板，上面是一款新车型的草图。之前，团队已经为了这艘“快船”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老前辈，甚至合资方的德国专家也过来帮了很大的忙。 可惜，一切就这么结束了。 X叹了一口气，缓缓走近图版，他把那张草图从图板上揭了下来。

是时候说再见了。 X含着眼泪，将图纸撕碎，然后将撕碎的图纸放进了碎纸机中。 这一刻，他哭得像个孩子。 虽然“理性的自己”不断地提醒着自己，这些图在之前早已经电子化存档，甚至还做了多个备份，但是项目不能成行的这种失落感无时不刻的让人感到痛苦。 X看向桌子上的那个小小的画框，画框中的画作那是他的师父之一，中国第一批高级轿车造型设计师的作品。 那是一幅未来红旗轿车的造型想象图，原图是手绘的，但经过数字化扫描后缩印成明信片的大小。 图片一角，有两个看似随意但从笔画上看格外用力的两个字母“N.P” 那是“不能投入量产”的意思。 X清楚地记着，当年他在师父的工作室里参观时，自己问过师父为什么他的那么多作品上都有“N.P”的标注。 X也清楚地记着，当年在外国车基础上进行小小的改款的“旗舰”车型下线的时候，师父轻轻抚摸着车头，他那温柔的眼神，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 在大家眼里，师父是个“怪人”。坊间传闻，这个老人为了自己的事业与自己的妻子离婚，独自一人在这座冰冷的老城里生活着。 但在X和他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眼里，师父是一个很复杂的人。 师父是一个对技术追求完美的人。他既会因为一些基础的问题上错误，而用多国语言变着花的责骂大家；也会在大家都手足无措的时候悄悄把写有解决思路的资料放在大家都能看到的地方，然后静静离开“深藏功与名”。 师父也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假期的时候，师父会请大家去他发现“菜品味道不错”的馆子“搓一顿”，有时候又会拉着大家去净月潭那里野餐…… 学长学姐们告诉X，师父最喜欢吃进口的巧克力和饼干了。但有次X将自己从国外买的高档曲奇饼干送给师父时，他看到师父的眼中闪烁着泪光。 后来才知道，师父的父亲，是当年最早为民族探寻出路的那批人。那位奋斗不止的理想主义者终其一生也没有给师父留下什么值钱的东西，除了一盒精致的外国饼干。 “或许，现在的自己，应该能理解师父写下N.P时的心情了吧”，X自言自语道。 说来，师父也走了有小半年了呢…… 老先生走得突然，他到最后也没有看到自己最后参与设计的那个项目成果奔驰在十里长街上的样子。

等到X回过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继续感伤是没有用的，人活着得往前看啊。 X苦笑着，收拾了一些需要回家看的文件资料，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 长长的走廊，此刻看上去更加漫长。技术中心办公楼平时就很安静，下班之后那就更安静了。有同事说夜里的技术中心就像是《寂静岭》里面那座小镇一样，不过X没玩过《寂静岭》，也不好验证这个活法是不是对的。 就在X即将走出大楼的时候，他突然感到一阵晕眩。无尽的黑暗将他吞没。 等X恢复意识，已经是数天之后的事情了。他从自己的家人和同事那边得知了三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自己晕眩过去的原因是因为低血糖； 第二件事情，“快船”仍然要搞，这一次客户方面已经明确有注资研发的意向了； 第三件事情，“快船”原来的D平台肯定是不能搞了，车身那边通过海外的关系搞来了四〇平台，这个平台某种程度上可以认为是之前HQ3的延续。 “啧，又是HQ3吗？”X明显有点不高兴，而且他很确信大客户应该对这个平台也不会满意的，但现在的他别无选择。 “我想我师父了……”X轻声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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