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细胞治疗原发性干燥综合征的研究进展

干燥综合征(Sjogren’s syndrome，SS)是一种以口干、眼干为典型临床表现，可累及多脏器造成多系统损害的自身免疫性疾病。此病若单独存在，则称为原发性干燥综合征(pSS)，若合并有一种或几种诊断明确的自身免疫性疾病，则称为继发性干燥综合征(sSS)。随着对疾病认识的深入及诊断技术的不断发展，该疾病的漏诊、误诊率正逐步降低。

目前流行病学数据显示，全球pSS发生率约0.06‰～0.07‰，患病率约0.61‰，其中以女性多发。近年来间充质干细胞(MSCs)因其具有较强的免疫调节作用，为治疗自身免疫性疾病提供了新的思路。本文就MSCs与免疫系统、自身免疫性疾病及治疗pSS的相关研究进展进行综述。

MSCs的来源及基本特征

MSCs是一类来源于早期中胚层和外胚层，可刺激造血、影响固有免疫及适应性免疫，具体多向分化潜能、支持造血及强大增殖能力的多能干细胞。MSCs具有强大的分化潜能，其可在体内外分化为骨、软骨、肌肉、上皮、脂肪、神经等间充质组织，且鉴于其具有取材方便、低免疫原性、较强免疫调节功能等基本特征，已被作为细胞治疗的理想种子细胞。

MSCs与免疫系统

大量实验研究表明MSCs具有调节B细胞、T细胞免疫功能，抑制致炎细胞因子分泌、自然杀伤(NK)细胞增殖等特点，可起到抗炎、减弱移植排斥反应及抑制自身免疫疾病等作用，其可通过以下途径调控固有免疫及适应性免疫。

对固有免疫的调节

MSCs可抑制NK细胞及树突状细胞(dendriticcell，DC)的活化、分化和效应发挥，其产生的IL-6可促进中性粒细胞凋亡及抑制DC的成熟，同时发现IL-6和粒细胞集落刺激生物因子(GM-CSF)存在可影响巨噬细胞的功能。

对适应性免疫的调节

(1)MSCs通过上调细胞周期负性调节蛋白p27的表达，从而抑制T淋巴细胞的增殖;MSCs产生可溶性因子NO、转化生长因子β(TGF-β)、肝细胞生长因子(HGF)、前列腺素E2(PGE2)、截断CCL-2和IL-10及膜结合分子PD-1、PD-L1抑制CD4+T淋巴细胞增殖，从而分别抑制Thl细胞、Th17细胞产生γ干扰素(IFN-γ)、IL-17A，同时分别促进Th2细胞、Treg细胞释IL-4、TGF-β，继而起到抗炎作用。

(2)MSCs可抑制CD8+T淋巴细胞的增殖、细胞因子的产生及细胞毒作用。

(3)MSCs可抑制活化B细胞的增殖、分化、趋化因子受体的表达和免疫球蛋白的产生。

MSCs与自身免疫性疾病

目前自身免疫性疾病尚无法根治，激素、免疫抑制剂、非甾体抗炎药及部分生物制剂虽可阻断大部分的炎症过程，但对于部分难治性疾病疗效较差，严重影响疾病的缓解率及生存率。研究表明MSCs具有较强的免疫调节功能，其为自身免疫性疾病的治疗提供了新的思路，且大量体外与动物实验均证实其具有较好的治疗前景，尤其对于病史较长的难治性自身免疫性疾病。MSCs可显著减轻预防神经脱髓鞘病变的发生，近年来还有许多MSCs在治疗克罗恩病、1型糖尿病、系统性红斑狼疮、多发性硬化症等自身免疫性疾病相关的临床试验被报道。

目前pSS合并多处内脏损害者，应用糖皮质激素、生物制剂及免疫抑制剂往往疗效欠佳，而MSCs因其具有抗炎及较强免疫调节作用，近年来被作为治疗严重的难治性pSS的新方法正日益受到关注。下面将详细阐述MSCs治疗pSS的相关研究进展。

MSCs与pSS1.MSCs在pSS发病机制中的作用：

SS是一种以外分泌腺体炎症浸润及腺体功能障碍为主要特点的慢性、全身性自身免疫性疾病，其发生可能与B细胞的活化、免疫球蛋白及抗体的产生、外分泌腺体T细胞的浸润等机制有关。研究显示，SS患者外分泌腺体中以T细胞浸润为主，尤其是Th1细胞，Treg数量显著减少且外周血中CD4+CD25+T细胞亦处于下降趋势，同时发现B细胞数量的减少与疾病缓解有着必然联系。当前治疗SS比其他自身免疫性疾病更难且更具有挑战性，而随着MSCs的深入研究，发现其可通过多种途径改善涎腺和泪腺的外分泌功能，其为治疗SS，特别是难治性、重型SS带来了新的希望。

MSCs在pSS发病机制中的作用总结如下：

(1)重建涎腺：BMMSCs在体内可能会通过细胞转化和融合的方式成为涎腺上皮细胞、血管内皮细胞等细胞，参与重建涎腺，同时MSCs移植后能产生IL-10，其可起到改善涎腺分泌的作用。

(2)参与泪腺的组织修复：目前存在两种假说：其一、MSCs移植后可能通过分化的方式进行泪腺组织修复;其二、泪腺周围可能存在干细胞，可利用其自我增殖功能进行修复。

Khalili等研究证实：完全弗氏佐剂(completeFreund'sadjuvant，CFA)只能短时间内改善唾液分泌功能。用MSCs联合CFA治疗SS样NOD/Ltj小鼠模型时，唾液腺的修复作用较单用MSCs时明显，其主要机制为：增加了腺体组织修复速度及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2(fibroblastgrowthfactor-2，FGF-2)、表皮生长因子(epidermalgrowthfactor，EGF)的再生能力。

2.MSCs治疗pSS相关实验：我国研究者们首次揭示了SS样NOD人体内的BMMSCs存在免疫调节功能缺陷，并认为其可能与NOD人体内的BMMSCs向Treg分化减少有关。目前对于大部分腺体严重破坏的pSS，糖皮质激素、免疫抑制剂，甚至是生物制剂对于促进唾液分泌均达不到满意疗效，鉴于MSCs具有促进涎腺分泌及修复组织的作用，故同种异体MSCs移植可能成为治疗pSS的一种崭新、有效的治疗方法。

MSCs治疗pSS相关临床试验

目前发现脐带来源间充质干细胞(UC-MSCs)治疗pSS可增加唾液流率、改善疾病症状及抑制免疫反应。研究证实pSS患者体内循环滤泡性辅助性T(cTfh)细胞的增多与抗SSB抗体及SS疾病活动性指数评分有着密切的联系。

Xu等选取应用糖皮质激素及免疫抑制剂后疗效不佳的24例pSS患者(11例患者唾液腺受损，13例患者存在多器官受累)，按1×10^6/kg标准静脉输注同种异体UC-MSCs后，所有患者病情在不同程度上均有所好转，同时发现UC-MSCs输注后血浆抗SSA、抗SSB抗体数目大幅度减少，起到抑制Tfh的分化及功能发挥的作用。

关于UC-MSCs抑制Tfh分化的相关机制，Liu等通过用pSS患者外周血与UC-MSCs在体外共同培养后发现：UC-MSCs可通过分泌吲哚氨2，3-二氧化酶(indoleamine2，3-dioxygenase，IDO)抑制cTfh细胞的分化，而IDO的分泌可能与被激活的CD4+T细胞释放可溶性因子有关。当前MSCs治疗pSS仍处于实验阶段，尚未应用于临床，而要寻找到一种合理的给药方式显得尤为重要。

总结与展望

MSCs因其强增殖能力、低免疫原性及特有的免疫调节作用，为治疗pSS带来了新的治疗思路。近期有研究者已对满足要求的6项预实验研究进行了系统评价，结果表明MSCs治疗SS唾液腺功能紊乱方面是有效的，但仍需大量的临床试验证明其有效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