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隐》（十七）

       大梁军营南门

       粮车边驻守的士兵完全没发现身边浓郁的夜色里，有个接近透明的人影在逼近。

       明明是六月，士兵却感到右臂一股凉意。

      忽然地，士兵右臂坚韧的皮甲裂开一道口子，很细微，但却致命。他察觉到右臂上传来一抹刺骨的寒意。

       这是他一生中最后的感觉。杀瞳的锋刃生效了，天依的太虚沿锋刃涌入他的体内，瞬间冻结了他的血脉。

       匕首，杀瞳。天依的驭，也是她成为一个刺客的根本动机。可以把天依注入里面的太虚注入到刃上，被割伤的人血脉会瞬间冻结死去，没有保命方法。她在言和之后第二个得到枢的认可，鲛人女孩能在水中呼吸在暗中视物的能力让她带着匕首玩起暗杀来如鱼得水。

        士兵倒下去。他的面孔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表情，就已经被从世上抹去，随后软倒的身躯被一把扶住，慢慢地放下，不发出任何声响。少女的身形从黑暗中浮现，她大口地喘着气，要维持刚才近乎不可见的样子持续半柱香的时间，并不是很轻松的事。

        半柱香。

       另外三人已经和卫国军纠缠了半柱香的时间了。挥舞的战刀和长枪，不断响起的箭羽的啸声，却似乎跟刚开始并没有什么两样。

        她摇摇头，摸出火镰敲击，暗红的火星迸发出来，落到载着给养的车上。

        西门

        悦成右手滑到枪尾，左手虚抚枪身，银白色的长枪在他手里颤动，仿佛一个不安的灵魂。突然，他的视线转向南门。那里窜起冲天的火光。

        “逃！”言洛两人的声音同时在他耳畔响起。

        “你和天依先走。”言和接着说，“我去接应一下玉阳的可汗。”

         悦成无言地点头，转身刺出怀抱的长枪，整个人跟着枪突了出去。

        北门的可汗还在奋力舞动手里的战刀。他完全感受不到身上的伤，只有胸腔里跳动着的愤怒和喜悦。“可汗！”空中传来喊声。他抬头看天，巨大的双翼收拢，向他所在的地方冲了下来。

         青衣的少女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右手准确地拉住了可汗的手。“抓好了。”随后，苍青色的羽翼重新展开，带着少女和可汗飞上了天空。

        男人粗重地喘息着。草原上的汉子，其实是不擅长持续作战的，草原的骑兵向来都是直接冲垮敌人，而非冲过去跟人对砍。跟无数的卫国士兵战斗了这么久，只是心里的仇恨和复仇的喜悦在支撑着他而已。现在忽然脱离了战斗，之前积累的疲惫感一下子全都释放出来，直接险些让他脱力。

        “你们……果然会……妖术。”他喘息着说，“你是鹰妖吧？”

         “就算是好了。”言和笑了。

         “你们梁族人为什么要帮我们？”

         “并不是每一个梁族人都梦想着踏平你们的帐篷和牧场。”

         “那这是去哪？”

         “去告诉你世界的真相。”

         “啊？”

          言和不答，开始向地面飞去。可汗低头，看到下面的两个身着青衣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