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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咒(44)【花怜】

2022-03-19 22:25 作者:初夏叶落  | 我要投稿

待谢怜回了庄园,朝阳已是平地升起,光线顺着窗外群芳的纹路,暗暗淌进室内。

谢怜收了剑,脱了披风,踏入室内道:“三郎。”

便见那红衣鬼王伏在案前,看着案几上的宣纸,手里狼毫转着漂亮的弧线。见谢怜回来,花城收了笔,笑着起身接过谢怜的披风:“哥哥,回来晚了。”

谢怜温声道:“抱歉,路上有事耽搁。”随即问道,“对了,方才三郎在做什么?若是批阅公文的话,不应该在这个房间。”

花城微微一笑,挂好披风,领了谢怜到案前:“也没什么,不过是近来想绘一幅画作,苦于没有灵感罢了。”

宣纸上干干净净,不沾一丝墨痕,甚至连那狼毫也没有蘸上墨。花城抚平了宣纸,看向谢怜:“哥哥觉得,该画什么好?”

谢怜盯着那宣纸半晌,脑海中莫名浮现出清晨看到的童星的画,鬼使神差地,谢怜道:“不如,三郎画人物吧?”

花城原是盯着宣纸,此刻视线转向他:“哦?画人物好啊。”他抱了臂,歪头道,“人物画最考验形体和神态,讲究心神合一。哥哥给的建议不错。”他脸上浮现笑意,悠然道,“不过,该画谁好呢?”

“这……”谢怜也学着他歪了头,说不出个名字。

花城笑了:“不如,画哥哥吧?”

谢怜指了指自己:“我?”随即便半是好奇半是羞赧道,“可以吗?”

花城点了点头:“当然,拙作一幅,还望哥哥不要嫌弃。”随即便用狼毫蘸了墨,开始在宣纸上绘画起来。

观他动作迅捷,笔势如风,线条流畅,墨迹流水般在纸上自然流泄。不看画作,单看他作画时的风姿也极是养眼。仿佛这幅画的制作已被他本人在脑海里构建了百八十次,刚才的发问也纯粹是在引导谢怜回答。谢怜很想问问他是不是在戏弄自己,但见花城神情如此专注,便也不出声打扰。

勾线,上色,再到渲染,整个过程也不过半柱香的时间。花城下笔迅速,连草稿也不打,看得谢怜眼花缭乱。待他搁了笔,朝谢怜笑道:“哥哥,如何?”

便见那原本空白的宣纸上已是着了色彩,画中人一身华服,一手执花,一手仗剑。他眉目英挺温和,有情却不多情,可观而不可亵玩。双眸微阖,似是长睫轻颤,下一刻便会睁开眼。身姿青涩挺拔,长衣飘摇,像那云中仙,水中灵,随时会从画中飞离而出。

谢怜一时愣神,不禁伸手想要触碰,又想起画作刚出,墨痕未干,又收了手,看向花城:“三郎,你画得真好啊。”

何止是“真好”,他还想用更多更多的语言来夸赞他。看那画中人的衣饰,明显是一国太子的扮相,若仙乐国仍然存在,也许,他也会像画中的自己那般风光吧。

观他反应如此平淡,花城身型一僵,随即收了笑,严肃道:“是三郎的错,三郎这就把画收起来。”

他赶忙要去收画,却被谢怜制住了。花城的心思,他又怎会猜不到呢。谢怜温声道:“不用,三郎,我没觉得难过,相反,我很高兴。”

他看着这幅画,又抬眼看向花城:“真的,我很高兴。”

“仙乐早已不在,我也早就不是什么太子。”谢怜拨了拨香炉上的烟,温声道,“所以我根本无法想象,若是仙乐依然在世会是什么模样,那时的我又会是什么模样。但三郎把它画下来了。”

谢怜笑了,看向花城:“三郎,多谢你了。”

花城蹙眉看着他的双眼,最终展眉一笑:“殿下永远是殿下,不论仙乐是否在世,这点都不会变。”

观他笑言,谢怜只觉心跳也快上些许。他面不改色地揉了揉心口,温声道:“说起来,佳作新出,三郎来题个字吧?”

画师创作完画后,通常会在角落写上名字或是诗句,这很平常。花城却是动作一顿,随即面不改色道:“题字做什么,写了字上去,倒是给这幅画减光了。”

他很少驳回谢怜的意见,这倒是让人惊奇。谢怜道:“是吗?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三郎的字是如何的呢,平常批阅公文,不好打扰,我也从来没有看过。”他拿了边上新的宣纸,平铺在案,温声道,“我小时,最喜欢做的就是写字,总觉得毛笔握在手里是极有意思的事。”

笔尖蘸了墨,他垂头书写,端正写了“谢怜”二字,收了笔笑道:“惭愧,许久不写,都生疏了。”随即把笔递给花城,“三郎,试试看。”

花城接了笔,许久许久,竟是叹了口气,开始在纸上写字。

按照谢怜的想象,花城的字应当是极为潇洒大方,就像他本人的性格那般。然而,待他看清了花城写的东西后,总觉得脑海里某一根弦“啪”的断了。

这字,确实潇洒,就是潇洒的方向好像不太对?

谢怜呆滞地看了半晌,总觉得即便是醉酒之人被蒙了眼,写出的字也不会这般凌乱诡谲,甚至还带着些许歪风邪气。他有些不确定,弱弱地问了句:“三郎?”

花城扔了手里的笔,脸上笑容都僵硬了:“哥哥。”

谢怜观他神情,默默转头,双肩抖得厉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哭。然而,沉默中泄出的一丝笑声却暴露了他真实的心情。

花城状似委屈道:“哥哥笑话我。”

谢怜咳了两声,掩了笑,转头温声道:“没有,我只是觉得意外。那三郎平常签字时……也是这样?”

若是让旁人知晓,堂堂鬼王,写出的字竟然如此不堪入目,怕是会笑得把桌子都锤烂。

花城重新捡了笔,一点红墨,在纸上重新绘作。谢怜观看半晌,摸着下巴思索,点头道:“原来如此。”

却见那纸上多了只蝶形印记,花纹繁复高调,一看便知是谁的标志。

谢怜把宣纸拿起来,和那幅画作放在一起对比,一边是佳作,一边……是“杰作”。谢怜苦苦忍笑,突然有点理解东篱面对童星的画作为何那般恨铁不成钢了。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的字,花城显然有些不自在,拿回了宣纸:“哥哥别看了。”又展颜笑道,“三郎看哥哥的字就写得不错,若是经哥哥指点,三郎说不定会有所启发。”

谢怜温声道:“咳,要不,我写幅字帖给你练练手?”

花城道:“晚间再写吧,现在还有东西要给哥哥看。”说着便伸出手,掌心灵光流动,缓缓盛开。周遭黯淡下来,两人仿佛进了夜,四周看不真切,只有花城的左眼隐隐流动着血色。

谢怜向周围看了一圈:“这里……是境界?”

花城应了一声:“嗯,刚做的,想给哥哥看看。”

谢怜道:“很烧法力吧?”

花城悠然道:“哥哥别担心,法力要多少有多少。”这口气,仿佛他的法力是大浪淘沙得来的,取之无尽,用之不竭。谢怜却暗暗猜测,说不定,这句话根本不是夸张……

谢怜道:“那,三郎是想让我看什么?”这里如此漆黑,两人甚至都快看不清对方的脸了。却听花城低低一笑,随即一指远处:“三郎想给哥哥看的,便是这个。”

话音刚落,天边现出一丝微光,那光日渐盛大,源源不绝,一团一团,仿佛缥缈无形,逐渐盛满了整个天空。

是长明灯。

暖黄的灯光,打破了黑夜的泠冽,平添一丝柔和,比夜晚的群星还要灿烂夺目,引人驻足。

谢怜仰望着满目的灯火,说不出一句话——那是身与心的震撼。

花城看着他,温声道:“哥哥,送你的。”

谢怜震惊地看着他,话一出口,舌头还有些打结:“给、给我的?这些都是?”

花城点点头:“不过是些小东西,想着给哥哥看个乐,希望哥哥不要嫌弃。”

“我怎么会嫌弃!我……”谢怜看着漫天的灯,又看向花城,莫名头脑发热地想抱一抱他,又忍住,最后轻声道:“我很喜欢,三郎,谢谢你。”

花城笑了,靴尖轻扣地面,万里群芳霎时间竞相开放。它们互相依偎,一路绵延,为这荒芜的土壤献上自己的洁白。

他又伸手,在谢怜额间轻轻一点。谢怜不自觉闭了眼,待一睁眼,原先穿的白衣早已不见踪影,换成了与画中的自己一模一样的华服。

谢怜看着身上多出的各色饰品,徒剩惊叹。花城抚掌笑道:“果然,哥哥亲自穿,倒比我画的要更好看。”

华服在身,谢怜下意识动作也变得小心了:“会不会很奇怪?我还是换一身好了……”

他想跑,花城拉住了他:“怎么会?我觉得很好看。”随即状似委屈道,“这是三郎精心挑选的,哥哥不喜欢吗?”

谢怜赶忙摆手:“怎么会,没有不喜欢……”

花城把他的手按下,郎笑道:“哥哥,我开玩笑的。”随即后退三步,一抽弯刀,随意转了转,“机会难得,哥哥可愿意和三郎比斗一场?”

谢怜一愣,随即心领神会。芳心剑出,谢怜笑道:“上次比斗,还是在初次见面的时候,那时情况特殊,这次我可要更全力以赴了!”

弯刀在手,花城笑道:“哥哥尽管上,三郎接得住。”

谢怜一转剑锋,摆开阵势,足底轻盈一点,直直向花城冲了过去!

花城挑眉一笑,丝毫不退让,迎面向他奔来!

刀光剑影在黑夜中震出一瞬猛烈的白光,宛如隐隐的雷,顷刻间便消散不见,下一瞬又卷土重来,声势浩大,火花乱飞,照亮了半边天空。

谢怜身姿轻盈,却并不瘦弱,攻击间动作结实有力,隐隐可见华服下匀称流畅的肌肉线条。花城本就身量挺拔,与谢怜略微青涩的身影一相衬,越发显出他的沉稳有力。那把弯刀在黑暗中也隐藏不了自己的锋芒,刀风诡谲,锐利胆寒,一迎一击之间似是要使出天地顿开的气势。

谢怜原本担心会伤到花城,是以一开始出剑时也没有用出全力,力量和速度也特意削弱几分,哪知花城根本没在怕的,迎击时毫不慌乱,仿佛有十足的把握挡下谢怜的攻击。这倒是让谢怜越发兴奋,比武的兴致提了上来,也不刻意藏着收着,逐渐沉浸在真正比斗的乐趣中。

缠斗间,花城还有心思说话:“哥哥果真武艺了得,三郎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谢怜一剑荡开他的刀,挺身迎击道:“我还想说,幸好三郎不是敌人,否则可要费一番功夫呢。”

两人不知斗了多少回合,硬是没有比出胜负。谢怜战了个痛快,翻身落地,长剑回鞘,双眸还是晶亮的,中气十足喊了句:“好!”

花城一甩弯刀,收了手,挑眉笑道:“哥哥尽兴便好。”

因着刚才的比斗,谢怜身上隐隐出了汗,花城体贴地伸过手,在他肩上一拍,注入些许法力,谢怜霎时间便觉疲惫一扫而空,身体也变得干爽起来。

两人并排坐在花地间,再次抬头欣赏夜空的无尽灯火。欣赏片刻,花城道:“哥哥要是喜欢这里,以后可以常来。”

境界只有创造者才可随意进入,若是换成旁人,没有特殊的通关口令,除非被创造者强制拉入,是无法进入境界的。谢怜侧身看向他,温声道:“谢谢。那,通关口令是什么?”

花城抱着头躺了下去,笑道:“没有。”

谢怜歪头:“没有是指……?”

花城接口道:“就是没有口令。”他看向他,“若是哥哥,要来便来,待多久都没关系,我都欢迎。”

谢怜莫名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脸,温声道:“多谢了。但若是没有口令,岂不是人人皆可擅闯? 保险起见,三郎还是设一个吧。”

花城笑道:“我的意思是,这境界对哥哥是没有口令的,不过对于别人,确实有。”

谢怜眨了眨眼:“哦?是什么口令?”

花城目光转向他,挑眉轻笑了两声,随即起身凑近谢怜,悄悄在他耳旁说了句话。

语毕,花城移开身子,笑道:“怎么样,哥哥,这个口令不错吧?”

谢怜却是脸都烧起来了,他一把捂住了脸:“这口令,谁还进得来啊……”

太羞耻了!光是想想就让人捶胸顿足!

花城耸了耸肩:“别人进不来最好,我还巴不得他们永远别进来。”随即撑着脸笑道,“有哥哥在这里,就足够了。”

上章还说这章高能,结果铺垫太长了,属实离谱,下章必高能,信我家人们🌝

至于城主说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可以参考原著,也可以是别的什么,都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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