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梅风华录（32.一箭双雕）
“道歉，道什么歉啊，月华，你和画扇闹别扭了？”叶綦在后面听了他们二人的对话后，忍不住走上前来开口问沈月华。
沈月华一撇嘴，用着赌气的语气开口回道：“我可没有跟他闹别扭。”
没有？那言外之意岂不是，最先闹别扭的人，其实是沈画扇？所以他才会过来说道歉？
好像说得通。
可是，为什么呢，事情的起因经过是什么？
叶綦忽然就冒起了好奇心，转过目光看向了沈画扇。
而沈画扇似乎也才注意到叶綦还没走，忙对着叶綦恭敬行了一礼道：“见过陛下。”
叶綦摆了摆手：“免礼吧。”
“谢陛下。”沈画扇应罢起身，接着便一直低着头没有再说话了。
叶綦见状挑了挑眉，敢情自己在这，还阻碍了沈画扇跟自家师妹说话？到底是什么事这么神秘，竟不能当着他的面说出来？
叶綦看着脸色凝重的沈画扇，又看了看神色不明的沈月华，最后看了一眼许凌风。
这三人，沈画扇此刻低着头，他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而沈月华如今眼盲，所以他也无法从沈月华的表情判断出什么。不过，他倒是从许凌风的眼中，看到了几分他对沈画扇的戒备与恨意！
这让他更加奇怪了，凌风为什么要戒备加愤恨一个，跟他八竿子都打不着的沈画扇呢？
叶綦低头细细回忆了一下，似乎在他的记忆中，许凌风一向都是沉稳安静的，不会将自己心底太多的情绪显露在脸上，但现在，他却将自己对沈画扇的戒备与恨意都展现了出来。
为什么许凌风会这样，除了此事事关沈月华，他想不出第二个解释了。
那现在估计就是，沈画扇对他来说，是会伤害到沈月华的存在，所以他才会毫不掩饰自己对沈画扇的戒备与恨意。
沈画扇是会伤害到沈月华的存在？叶綦心头一震，忽然想起了沈月华醒来的第二天，在折梅山庄后院，她跟自己说过的话。
当时他问她，需不需要他派人再帮她查一下沈画扇、沈清妍还有沈清雨三个人，当时她说的是不用，因为那个人是谁，她自己心中早已有数。
沈月华既然这么说了，那他后来自然也就没有再插手，可是从沈月华醒过来到现在来看，他似乎都没有见她对此事有过什么安排。
心里有数却没有安排，那就只剩下一个原因了，那就是：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机！
叶綦看着沈月华那倔着脸，一脸赌气的样子，虽然看上去无可挑剔，跟真的就只是在赌气一样，但他们两人那么多年师兄妹交情，叶綦还是基本可以分辨得出，沈月华这表情语气，到底是不是发自内心的……
而现在看来，装的成分似乎更大些！
看来，这沈画扇十有八九，便是潜藏在折梅山庄的叛徒，此次南境之行，便是他伤害了沈月华了。
叶綦想到这，眸子一转，装作有些好奇地对沈画扇开口：“一般，我是少见月华有这种赌气的样子的，画扇，你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这位小姑奶奶啊？”
见叶綦问话，沈画扇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叶綦问话，他不可能不答，而答，则还要顾忌沈月华和叶綦的关系，所以，他还要小心地答！
所以沈画扇此刻满是犹豫的样子，想了好一会儿后才开口道：“回禀陛下，是草民前几天，不小心冲撞了郡主，所以今天，特来道歉。”
“冲撞？”叶綦语气疑惑地反问了一句。“是因何事冲撞了，月华不是一向与你们关系甚好吗，能让月华这个样子，你到底是做了什么？”
装作无意之中，叶綦还给沈画扇丢去了一些压力。
沈画扇头低了下去，眼睛急促的眨了几下，面对叶綦的责问，他显得有些慌乱地答道：“草民是因为，是因为……”
可沉吟了许久，他最终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可叶綦却似乎来了兴致，没打算放过他，继续逼问道：“因为什么？”
“因为……”沈画扇说着，抬眸看了一眼沈月华，只见沈月华依旧一脸幽怨的样子，便一咬牙把话说了出来。“因为草民不同意她和这……不同意她和许侍卫在一起！”
不同意沈月华和许凌风在一起？
叶綦看着一脸豁出去的沈画扇，免不了也看见了他眼中，那对沈月华毫不掩饰的倾慕之意……
叶綦嘴角抽了抽，脸上瞬间带了些看戏时的兴致，他眸子一转，目光定在了沈月华的身上，心下暗暗一叹：月华你这烂桃花，可还真是够多的啊！
不过看沈画扇这模样，估计又是一个，被沈月华直接一横棍扫死了的人，心意都还没法说出来就死了的那种，比长晞那小子还惨……
叶綦清咳了一声，开口道：“原来是这样，那这些，该是月华你自己来解决的事了，师兄也帮不了你，所以你还是自己跟画扇说清楚吧。”
一听叶綦这么说，沈月华一脸震惊：“师兄，你不帮帮忙吗？”
“你们之间这种事，我怎么帮嘛？”叶綦无奈说完，便迈步准备离开，走了几步后他又停了下来回头对沈月华说道：“哦，对了，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之后，记得过来师爷爷那里找一下我。”
“为什么要待会儿再过去，有什么话现在在这里不能说吗？”沈月华不解地开口问道。
“要是能三言两语说清，我也不会让你过去了，”叶綦说到这，眼角觑了一眼沈画扇，然后才继续开口，“是有关于你在南境血刀堂拿到的那些证据，皇叔传回来了一些消息，让我带给你。”
叶綦把这话一说完，特意注意了一下在场的三个人，只见三人都在听了她的话后，有了些细微的反应。
沈画扇是眼帘猛地一抬。
沈月华则眉头倏然轻蹙。
而许凌风则直直看向了自己。
叶綦看着许凌风那眼神，似乎是在询问自己，为什么在话里突然提到这些。
看着许凌风这反应，叶綦心中更是确定了，沈画扇就是那个，潜藏在折梅山庄的，十成十的卧底。
他看着许凌风，眸子微微一敛，不着痕迹地给许凌风使了个颜色，然后眼神往沈画扇的方向飘了飘。
许凌风终归是在他身边跟了快两年的人，加上许凌风自己人也聪明，所以他相信，只需自己这几个细微的眼色，许凌风便能读懂他的意思。
他的意思很简单，便是提醒沈月华和许凌风，他现在已经猜到了沈画扇是有问题的，所以如今，他也是在陪着他们两个演戏。
果然，许凌风看了他的眼神后，脸色微惊，但很快，他便把这惊诧的神色压了下去，而后对着自己轻轻一点头，示意他已明白了他的意思。
许凌风这时又看了眼尚在低着头的沈画扇，然后伸手轻微用力握住了沈月华的掌心。
本还在愣神的沈月华感受到从手上传过来的力量，这才回过神来，然后点了点头对叶綦回道：“好的师兄，我懂了！”
沈月华还故意声音加重说了一下“懂了”这两个字。
其实，在愣神的瞬间，沈月华也大概猜到了，叶綦为什么要在沈画扇面前，突然说出这样的一句话。
希望小皇帝师兄能从她的语气中，听懂她其实已经明白了的意思。
“好，”叶綦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我就先过去师爷爷那里了，待会儿见。”
叶綦说罢便转身离去，不再停留。
沈月华听着叶綦的脚步声渐渐消失，这才恢复到了先前一脸幽怨的样子，对着沈画扇开口问道：“画扇哥哥，你不是说要跟我道歉的吗，不知道，你想怎么道歉啊？”
沈画扇这时才从沈月华的问话中回过神来，他抬眸看了一眼沈月华，微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我今天来，想把一样东西还给你。”
“东西？”沈月华眼帘微抬，有些诧异。“什么东西？”
“一样我们六年前刚认识的时候，你送给我的东西。”沈画扇说着摊开了掌心，把东西展现在了沈月华和许凌风面前。
沈月华如今看不见，但许凌风却是看清了，那是一个白玉小葫芦瓶子，看起来就像是那种，装随身伤药的，小药瓶子。
六年前，沈月华送过这种东西给沈画扇？
许凌风一脸疑惑地看向沈月华，却见沈月华这会嘴角挂着一抹冷笑，随即声音冷冷地开口：“什么六年前刚认识时，我送你的东西，画扇哥哥莫不是忘了，我现在可是什么都看不见，所以我并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我也想不起来。”
听着沈月华忽然转冷的语气，许凌风眉头一皱，怎么一瞬之间，沈月华的脸色和语气都变了。
若沈月华是用轻松不在意的语气把这话说出来，他倒还相信沈月华并不记得也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
可现在沈月华的语气，却是充满了对那东西的抗拒，还带了几分恨意在里面，这到底是为什么？
可沈画扇却似乎没有听出来沈月华话中的不悦，他还上前了几步，对沈月华说道：“没关系，你拿着它，也许就会想起来了。”
听着沈画扇靠近自己的脚步声，还说要让自己把那东西拿过来，沈月华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轰然一炸，身子竟也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天知道她到底有多抗拒这东西！
其实刚才听到沈画扇说出那句“一样六年前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送给我的东西”的时候，她便已经知道了，沈画扇如今要还给她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是一个白玉小葫芦药瓶！
这个药瓶子，的确是她在六年前，跟沈画扇刚认识没多久的时候，她送给沈画扇的。
不，确切来说，不能说是她送的，而是沈画扇他自己留下来的。
而这其中的缘由，不过是她和爹爹在把沈画扇他们这一批孩子给救回来后，她和爹爹见沈画扇和其他的一些孩子，身上都大多有太多很重的鞭伤，还一直在流血什么的，她和爹爹担心，便在大夫上门前，先用些能止血的伤药给他们洒上。
但她和爹爹在给这些孩子上药的时候，其实并还没有对那些孩子有太深的印象，都是一视同仁地上完药，然后安慰几句。
所以，其实她本来也不记得，自己有把伤药瓶子给谁留下过。
之所以能记起来，还是因为上辈子。
上辈子在沈画扇用假死之法把自己带走以后，在那段流浪的途中，沈画扇曾伪造了一场，他为了救自己而受伤的戏码。
在那场戏码中，沈画扇为了救她，被人用刀砍伤了后背，然后他们好不容易逃生，但一路上，他们都没能找到什么可以落脚的地方，也没有找到医馆。
但好在沈画扇身上也还留着金疮药，他自己说还可以勉强撑下去，所以后来他们迫不得已，便只好在一个山洞里面躲了好几天，想着先修养下身体。
那几天里，她因什么都看不见，所以大多事情，便都只能由受伤的沈画扇来做，所以那时，她其实是万分的愧疚，愧疚于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愧疚于沈画扇身受重伤却还要为了她如此操劳。
她当时，甚至已经愧疚到偷剑自刎，却被沈画扇发现又救了下来……
那时她哭着劝沈画扇说，让他不要再带着她这个累赘了，凭他的武功，若不带着她，那他其实是可以成功甩开那些刺客的。
但那时沈画扇并没有答应她，反而就是在那时，沈画扇告诉了她，他喜欢自己的事……
他说，就是因为他喜欢自己，所以便绝对不会抛下她，然后还拿出了那个小药瓶子，说出了一个关于那药瓶子的故事。
他说，其实早在六年前，在她救他回去，还亲自给他上药的时候，他便已经下定了要一辈子保护她的决心，所以他才会把当时那个她随手一放的小药瓶子带了那么多年……
她当时听着沈画扇说的这些，什么都不知道的她，免不了被沈画扇这一套说辞唬得一愣一愣的，在当时那种，沈画扇伪造出来的，他为了她可以放弃生命的情景之下，她很难不去相信沈画扇说的话。
所以，就算她那时一直对沈画扇并无男女之情，但那时的她，听了这些沈画扇的这些话，难免会心有触动。
但可惜，这一切都是假的！
世界上对人心最大的伤害，莫过于就是自己最信任、最依赖的人，却是骗自己最深、伤自己最深的那个！
所以，她上辈子对沈画扇有多愧疚，这辈子就对他有多恨。
而现在，沈画扇又把上辈子骗她最厉害的一样东西，再次呈现在她的面前，她反应要是还不大的话，那她的反应就肯定是假的。
她依稀还记得，在她上辈子听完沈画扇说完那关于小药瓶子的故事后，她其实曾经有想过，若那次他们能逃出生天，那在回到玉阳后，她想她应该会试着去喜欢这个，她一直就只是当作哥哥的沈画扇。
可，就在她试着去接受这一份真心的时候，那个把这份真心放在自己面前的人，却又亲手把这份真心在自己面前撕了个粉碎，然后告诉她，所有的事情其实都是假的，都是他为了骗她而做的一场戏。
在上辈子，当她知道沈画扇就是潜藏在她身边的叛徒后，万般伤心过后的她在接受了事实之后，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跟沈画扇撕破脸皮。
那时，即便她自己也知道，待在沈画扇身边，比要待在唐青寒身边更加安全，但她自己还是选择了远离了沈画扇。
她可以接受自己落入敌手被人万般折磨，但却接受不了一个背叛自己的人，天天在自己面前说他对自己到底有多真心！
这也是她这辈子为什么要这般疏离沈画扇的原因。
但现下，她好像也挡不住沈画扇隔三差五地来找她的麻烦。
所以，眼下的事情，不管她自己想还是不想面对，她都必须要面对，而且还要保持住自己这辈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所以沈月华深吸了几口气，定了定心神，稳了稳语气，然后把手伸了出去说道：“既然画扇哥哥这么说，那么东西拿来我看看！”
沈画扇见沈月华伸出手，便将手中的小药瓶子放到了沈月华的手上。
沈月华接过小药瓶子，装作仔细地用手指摸了摸，然后摇了摇头说道：“画扇哥哥，真是不好意思，我还是感觉不出来，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然后她便转头问身旁的许凌风：“凌风，这是个什么物件儿？”
“是一个玉质的小葫芦瓶子，看起来，像是装伤药用的。”许凌风简洁明了地答道。
听完许凌风的回答，沈月华还是一脸不解的样子，又转过头去问沈画扇：“玉质的小葫芦瓶子？装伤药用的？可我怎么似乎想不起来，六年前我和画扇哥哥你刚认识的时候，我有送过这种东西给你啊？”
反正这辈子沈画扇也没有跟她说过，而且上辈子沈画扇没有跟她说之前，她就是不知道啊，所以直接说自己不记得了，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
顶多，就是沈画扇听完她这话之后，应该会有些心伤吧。
果然，似如她所料的一般，她这句话说完了许久，都没有听到沈画扇的回答。
可惜自己现在什么都看不见，要是能看见，不知道现在沈画扇的表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精彩样子。
听不到沈画扇的回答，那就只好她继续问他了，所以她便又开口说道：“画扇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了，是因为我不记得关于这个药瓶子的事了吗，我不记得没关系啊，你可以告诉我呀。”
“没关系，”沈画扇忽然开口，“不记得也挺好的，这东西原本是你的，只是我当初……是我私自把它拿了过来，现在，物归原主了。”
嗯？
她没听错吧？
沈画扇竟然自己亲自承认了，这个小药瓶子是他自己拿过去的？
沈月华忽然有点搞不懂，沈画扇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难道是沈画扇真的幡然醒悟了，现在把这个本就不是羁绊他俩关系的信物给还回来了？
那是不是就是说，对于他们俩之间的关系，沈画扇已经没有再想强求的心思了？如果真是这样，那还真是再好不过了。
这么想着，沈月华一挑眉，也不抗拒手里的这个小药瓶子了，便将它收回了掌中，然后说道：“那好吧，既然画扇哥哥说这个东西原本是属于我的，那我就把它收回来了。”
说到这，她微一抬眼帘，故意将语气变得有些不安的样子，继续问沈画扇：“那画扇哥哥，你现在，还反对我和凌风吗？”
“即便我反对，你不还是也会坚持己见吗，你总有万种理由说服我，既然如此，那我反对与不不反对，又有什么区别吗？”沈画扇淡淡回道。
这倒也是！
看来沈画扇在醉的这五天里，还是想明白了一些东西的，他这么一说，倒是让她没法反驳了。
所以沈月华此刻只低头尴尬地笑了笑，也没有再回答沈画扇的这句话。
这时沈画扇又开口继续道：“我现在只想，你自己过得觉得开心，那我便心满意足了。”说到这他顿了顿，语气一转，便似乎多了几分不舍：“好了，我的话说完了，我就先先走了。”
沈画扇居然还主动请辞了？
这可着实让沈月意外了一把，但听沈画扇的语气，他似乎根本就没想请辞。
正好，沈画扇要是这个时候真的走了，那她这消息还怎么递，网还怎么收啊？而且，还会浪费了，刚才小皇帝师兄特意对她说那一番话的苦心。
所以，听着沈画扇迈步时的声音响起后，沈月华眉头一展，语气一舒，开口喊了一声：“画扇哥哥。”
沈画扇听了她的声音，果然停下了脚步，回头问道：“月儿，你叫我，是还有什么事吗？”
沈月华这时装作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开口说道：“画扇哥哥若有时间，跟我一起去师爷爷那里坐会吧，这些日子琐事太多，难得今日，清妍清雨和南天他们都有空，师兄也过来了，而且我们也很久没有一起聚过了，今天正好可以在一起聚聚。”
沈画扇听了似乎有些犹豫：“可我现在，我这个样子，过去合适吗？”
沈月华闻言一笑：“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画扇哥哥你之所以觉得自己不合适去，是因为前些日子，你自己的心里跟我们有了隔阂，你若是对我们一直敞开心扉，那我们其实就还是以前的样子，不是吗？”
这番话一说完，就连沈月华自己都觉得，她这阴阳怪气内涵他人的功力，都可以说得上是登峰造极了。
她是不是应该收敛一点，免得沈画扇一直感觉自己的心被反复扎刀，然后慢慢开始怀疑她？怀疑她其实早就已经知道了什么？
不无可能，所以接下来，她还是收敛一点吧！
可现在倒是不怕，她就不相信，在听到有关于血刀堂证据的消息之后，沈画扇会不动心。
她可不相信，刚才沈画扇那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是对她做出来的，而不是对那些证据！
果然，如他所料，沈画扇没有拒绝，而是开口说道：“月儿你说的对，之前发生的一切，事情过错都在我，是我没能想通，好，我跟你一起过去。”
听得沈画扇答应一起过去，沈月华嘴角微微一扬：“那走吧。”
其实早在叶綦和裴蕴他们上门之前，沈月华便和清妍清雨和沈南天他们，去燕停云的院子跑了一趟。
她让他们跟自己去跑这一趟，明面上虽然跟燕停云说的是，因这两天雪大天寒，大家都被闷在山庄里，也没什么事可忙的，又出不了门，而又难得叶綦从宫里出来一趟，所以便想着，在叶綦和裴蕴他们谈完事情之后，大家便在燕停云他这里开个小宴，大家一起聚一聚。
但最主要的目的，其实还是她自己想要借这个小宴，把有关于她在南境血刀堂取得的证据，将由叶英从建康带回来的消息给传递出去。
这场小宴有叶綦坐镇，而且在场的还都是她沈月华身旁的可靠之人，所以这个消息从这里传出去，其可靠性是特别大的。
也就是说，沈画扇一定会相信这个消息，是真的！
其实她没有预料过，这场小宴沈画扇也会在场，她其实主要是想，借清妍清雨还有沈南天之口，把这个消息传到沈画扇的耳中。
但今天沈画扇居然亲自来找她道歉了，小皇帝师兄也先在她和沈画扇的面前提到了这件事，既然如此，不如她就也把沈画扇请到当场，让他亲耳听到他们的安排，不仅省事，还能加深一下他对自己的信任。
一箭双雕，两全其美，岂不美哉！
打着这样的如意算盘，沈月华来到了燕停云的院子里。
一进院子中，沈月华便闻到了那飘荡在空中的，各种各样的饭菜香和酒香。不得不说，她师爷爷在吃的这件事上，没人会比他更懂更享受。
清妍和清雨一见她进来了，皆忙迎了上来，然后从许凌风手里一起扶过了她。
清妍道：“小姐，你们可算到了，我们都等你们好久了。”
这时清雨见沈画扇也在，有些惊讶地开口道：“画扇你也过来了，怎么，你跟小姐和好了？”
沈月华听着沈画扇似乎有些尴尬，只轻轻地“嗯”了一声。
叶綦这会也走了过来，瞄了一眼沈月华和沈画扇，笑着打趣开口道：“呦，看来的确是和好了，都一起过来了，月华，你们是真谈妥了？”
沈月华这时被清妍扶着坐了下来，她笑着开口道：“跟师兄你说的一样，不谈妥能一起来这嘛？”
“也是。”叶綦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谈妥什么，”燕停云这会也插过来问道，“小月儿，小画扇，你们闹别扭了？”
沈月华一笑回道：“没什么，一些小事情罢了，现在已经没事了，师爷爷你就不用操心了？”
“可你们不是一向感情挺好的嘛，怎么，还会因为一些小事不能谈妥。”燕停云不依不饶。
……
燕停云这话说得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这话一说完，院子里全场都静默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沈月华才笑了笑，打破了这尴尬，开口道：“师爷爷，都说了你不要再问了嘛，你要是再追问下去，我们今天这顿饭就没法吃了。”
燕停云也感觉到了这院子中微妙变化的气氛，便也知道了自己这话的确说得不合时宜，所以他摆了摆手道：“行行行，我不问了，那就都赶紧都坐下吧。”
燕停云的话还是有力度的，所有人便都进了院中的凉亭坐了下来，而坐次自然是燕停云和叶綦在主位，沈画扇和沈南天还有许凌风同坐一边，沈月华和清妍清雨他们又坐在了另一边。
等所有人都坐下后，沈月华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叶綦：“师兄，你刚才不是跟我说，有建王叔叔给我传回来的消息吗，到底是什么。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
叶綦闻言，抬眸看了一眼沈月华，又扫视了一眼众人，只见在场众人，个个都向他投来了好奇的目光，而其中又以沈画扇的目光最为满含殷切期待。
叶綦笑了笑，开口道：“倒也不是什么重大的消息，只是皇叔传回话，要我告诉你，你派人送到建康暗阁的那份证据，他已经派人取回来了，而且，现在他已经准备动身回玉阳了，估计跟往年一样，在小年时分就会回到玉阳。”
沈月华听着装作惊喜地道：“那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这件事交给建王叔叔来办最稳当不过，现在我总算放心了，相信这份证据由建王叔叔从建康带回来，一定会很安全，而且时间上，也跟我所料的不差。”
“嗯，是啊，你可以放心了。”叶綦淡淡笑着开口。“不过，皇叔也有另外的话，要我托交给你。”
“什么话？”沈月华忽然一脸疑惑地开口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在这件事上，还需要你再操劳一下。”
“什么意思？”
“皇叔说，你回来玉阳这么久，却都没有派人去过建康拿回这份你用命拼回来的证据，那些幕后之人难免会有怀疑的，而他在建康的行踪，估计也被那些人暗中观察着，所以，为了以防万一，皇叔建议你，还是派个人去建康跑一趟比较好。”
沈月华听罢微微点了点头，发自内心地说道：“这一层我倒还真是没有想到，既然建王叔叔这么说了，师兄放心，接下来我会安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