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弹专家》
Hell! No! 空气就快要爆炸
Hell! No! 时间就快要爆炸
Hell! No! 身体就快要爆炸
Hell! No! 快给我拆弹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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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炸炸?你是炸弹吗?”
“……我是拆弹的。”
“哦…拆弹的,护照也要看好啊,别乱丢。”
飒看了一眼证件照上的人脸,又看了看身边座位上的人。
哦,长得挺好看的。
护照就递给了炸。“呐。”
炸接了过来,闷闷的应了一声“嗯。”
飒满脑子的问号。这人怎么不太好沟通?
“连句道谢都不说吗?”
“……”此时炸看人的眼色就像看傻子一样。
飒又是疑惑,手不自觉伸进夹克的口袋,才一懵。不对,自己的护照也不见了。
飒扯开背包翻找一通,正急得不行,身边传来一个不慌不忙的声音,一本红本子递到自己眼前。
“在这里呢,华立风先生。”
飒抬头,看见炸一脸得意且轻浮的笑。
接过,飒也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谢谢你呀…”
“……”炸没有说话,只是别过头。
“炸先生?”飒试探性地问道。炸没有回应。
“炸炸?”
还是没有回应。
“睡着了吗,哼。”飒坐前来看一眼隔壁闭了眼的人。
眉目如画的脸孔,比自己见过的任何男子都要清秀许多,真奇怪,长了那么好看的脸蛋怎么当了个拆弹专家?不当演员不当明星可可惜了。每天看着倒数计时器,算着自己的生命或许还能剩下多少秒,很好玩吗?
飞机经济舱里的温度很低,身边的人穿着一身淡薄的衣裳,睡得不太安宁,在座位上扭来扭去。
飒轻轻叹息,又笑了一下,把黑色夹克脱下,为炸披上。指尖触及的瞬间,身旁的人颤了一下,很快在温暖中进入绵长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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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舱里突然变得不安宁,空姐在走道间跑来跑去,明显的恐慌却又装作镇定。
广播播报着让人不安心的消息,很多人选择不理会,但炸很警惕地睁开了眼。
“各位乘客请注意,此趟航班面临突发状况,请问有警察在吗?请其余乘客保持冷静,本趟航班必会准时抵达目的地……”
炸很清楚,通常如此的播报,一定是哪位乘客昏倒了或是身体不适,寻求医生或医护人员的协助。但广播中说的却是警察。这样的情况来看,一定不是一般的状况,可能是犯罪案件,杀人案,又或是…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不详的氛围。
炸没多想,站起来抓住走过的空姐低声问道:“小姐,发生了什么事吗?”
那位空姐的眼神里满是焦虑。“先生,您是警察吗?”
炸二话不说直接把证件拿了出来:“拆弹专家。”
空姐的表情立马变得惊喜和疑惑的交杂。“好的,先生请马上和我来。”
飒就这样看着炸站起来随手丢下了自己的夹克,像风一样头也不回地跟着空姐走了。
嗐,工作的男人。太认真,太无情。
飒其实很想跟上去,一是纯属好奇,二是因为那个有些可爱的拆弹专家。但自己拿什么身份跟上去呢?又是有什么理由能够凑一脚呢?又不是警察又不是什么专家,过去也只是凑热闹,帮倒忙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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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回到座位上的时候,飒已经不知睡了又醒了几回了。但当炸一坐下,飒立刻清醒过来。
自称拆弹专家的人看起来有点疲倦,调整一下姿势眼皮就盖上了。由于位子相对狭小,长腿无处安放,只能委屈地曲着,就算疲倦也难以马上入睡。
飒忍不住还是凑近问了一句:“炸弹先生,请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炸的眼皮跳了跳,睁开。
“我是拆弹专家。”
“哦哦,那亲爱的拆弹专家,请问这趟航班有发生什么事件吗?”
“经济舱的厕所里发现定时炸弹。”
炸说出口后才开始后悔,怎么自己就这样对一个普通人说出这样的事呢?看自己隔壁的人,却没有过于的惊讶或惊吓。
飒顿了一下,又问道:“解决了吗?”
炸的内心感到非常不满意。这人也未免太平静了。
“当然。”
“哈。”飒笑出了声,惹来炸的一个瞪眼怒视。
飒急忙摆摆手,“没没,我错了,没别的意思。炸弹…不,拆弹专家您最厉害。解决了就快睡吧,别累着了。”
炸猛然觉得一股暖流冲了上来,一种莫名的感动。
“你快睡,别动来动去打扰我睡觉了。”飒拉上眼罩,用一种欠揍的口吻说着。
炸翻了个白眼。
没,当我没说过,这人欠打得很。
炸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没察觉到一个人在确定他入睡后默默地摘下眼罩,再次为他披上自己的夹克。
他只知道,梦里,漫游在无数漂浮牵绕的颜色线条之中,一双颤抖的手,为着一群陌生人的性命在与时间和死神做拼搏。
该剪哪一条?
该不该剪?
谁,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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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弹部队H008042,”
总部来了电话。
“在。”
“总部接获市民投报,不朽大厦发现疑是炸弹的物品,目前巨鹿城只安排了你随即待命,尚未调动其他部队队员抵达,H008042请立即赶到现场。”
“08042收到。”
“好。”
炸等着队长挂电话,那头却迟迟不挂。
“队长,我挂了。”
“等等,08042…注意安全。”
电话那头队长的语气变得有些奇怪,炸当下也没想太多,应了一声“收到”便挂了电话。
收了手机背上执行任务用的工具包,越想越不对劲。
部队重来没有提醒过什么“要小心”,“远离危险”之类的,因为毕竟身为一个拆弹专家,别人往安全的地方逃,自己却是要往危险的方向走去。每剪断一条电线而成功没有引起爆炸,就是为自己的生命争取多一秒钟,但到了下一条线,又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然而炸已经感到习以为常。成功拆除的炸弹,大大小小的数不尽。他几乎是部队里的传奇人物,因为他的冷静和果断,拆弹好比吹蜡烛,从来没有过多的犹豫,拆弹的效率高到好似炸弹是他装的一样,部队管称他为炸弹本炸。
炸僵了几秒,叹了一口气,甩上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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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地点:巨鹿城_不朽大厦_
炸赶到现场,黄昏之下的市中心已是一片混乱,从不朽里逃出来的人发疯了一样的四处逃窜,市中心被人海挤得水泄不通。
不朽是市中心里的综合大厦,内涵巨鹿城里最完善的所有设施,商店还有各种工作部门,每日的人流自然是很多。
但不知是谁传出来有炸弹的消息,在不朽里的全部人一下全逃了出来,场面十分混乱。
炸向着人流的反方向走,简直是寸步难行,好在他瘦得很,只能在夹缝间窜来窜去去,千辛万苦终于站到不朽的大门前。
底楼大厅里的人疏散得七七八八了,剩下一些工作人员和守卫在协助疏散工作。
炸抓住一个一脸逃命要紧的女子,从身穿的制服上来看应该是某个商店的店员,神色不慌不忙地问道:“炸弹在哪里?”
女子很慌张地想快点逃出去,大力摆晃头部叫嚷着。“不知道不知道!先生我可不想送死,求求你放我走!”
炸依旧是一副镇定的表情,又问了一遍。“炸弹呢?”
“不知道不知道!我我我听说27楼有一个!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好,谢谢。”
炸一松手,那女子风一般的就飞了出去。
空旷的大厦干净得要命,根本就不像即将被炸弹袭击的地点。炸泰然自若地走进电梯,按了27楼。
表面上冷静,脑子却在面临思维风暴。
这绝对不是一般的爆炸案,而且目的非一般。如果纯粹为恐怖袭击,那为何不在人群全部逃离之前引爆炸弹?炸一座空楼,有何目的?难道是这座楼宇里有袭击者想要毁灭的东西?会是什么?但一般恐怖组织就算目的只是为了炸楼,也不会白白放过人群吧?
所以这场爆炸案究竟有什么目的?
袭击者似乎在等,等到时机成熟才按下按钮,不朽周围的人群还未完全疏散,照之前的推理思考,袭击者应该在等别的东西。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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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电梯门开了,27楼是办公楼,一样空空如也。
手机突然响了,观察着爆炸物探测器的炸一只手接通了来电,耳朵贴着手机压在一边的肩膀上,抽出耳机接上手机。
“喂?”
“H008042!”
“在。”
“你在不朽里吗?”
“是,目前在27层。爆炸物讯号微弱,但分布范围似乎有点……广。”
“27层还有人!”队长在电话那头似乎很紧张。
“什么?”
“有人来电到总部,说自己被困在房间里,里头还有炸弹。”
“具体位置。”
“27c - 00629”
“好。”炸说着马上快步穿梭在走廊和办公室之中,寻找那一间房。
“08042,”
“还在。”
“这里替你和受困人连线,滴滴两声后开始。”
“好,我恰好也到了。”
炸正好踏在00629号门前。
看起来不像一般的办公室,是一间挺宽大的休息室,隔着毛玻璃,看不清里头的东西,但移动的影子,是个人。
莫名熟悉的身影。
“滴滴”
耳机响了,却没有任何叫喊声,出乎意料,房里的人压根就没半分紧张。
炸伸手敲了敲木门,“喂?”
耳机传出声音,不一般的平静语气,非常乐观的感觉:“嗨!你好,你在门外吗?”
“是的。室内有炸弹是么,请你保持冷静,门怎么锁了?”
房间里的人突然兴奋起来叫道:“你是炸弹!我认得你的声音!”
炸懵了一两秒,干咳两声,“我是拆弹专家。”
“拆弹专家好啊,快救救我啊,倒数计时还有27分钟啊。”
房里的人求救着,语气中却没有丝毫的着急。
某拆弹专家感到十分不悦。
“炸弹是什么型号。”
某受困者还在理所当然。
“我哪知道?”
“拍个照发过来。”
“哦~好呀,亲爱的拆弹专家。稍等片刻啊~”
炸不断告诉自己要保持冷静,不能生气,不能慌,没有什么炸弹是自己拆除不了的,保持冷静,别理会这个冷静得吓人生死关头还有心情开玩笑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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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给你啦,亲爱的拆弹专家~”幽幽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
炸一手划着屏幕,一手握紧了拳,闷闷道:“够了,华立风先生,你可以正经一点吗?这智能门被上锁了短时间内应该是开不了了,听我的指示,把炸弹的外层盖子拆开…”
“哇哇哇,炸弹先生记得我的名字呢!”房间里的飒很不要脸地说着。
炸忍不住一个拳头捶上了门,把靠在门边的飒吓了一跳。“我说我是拆弹专家,不是炸弹。请华立风先生尊重我的职业。”
“稍安勿燥啊,拆弹专家,凡事要心平气和啊……话说我好像还剩24分钟而已。”
“拆盖子!”炸听见自己吼道,然后把自己吓了一跳。
他活了30年,从来没有用这种声量这种语气对别人说话。
或应该说,30年来,他从来没有被人气成这个样子。
飒是第一个。
也许,还是最后一个。
“盖子怎么拆呀~亲爱的拆弹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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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换成了视频通话,一人房内一人房外,一人指示一人操作,炸抓着手机很少见的满头大汗,飒剪着颜色线却没有丝毫的紧张,还在对不知因何而着急的炸开着玩笑。
“是这条吗?还是这条?”
看着飒的指节分明的手握着休息室里找出来的办公用途剪刀在镜头和电线前晃来晃去,炸恨不得窜进屏幕把人给拧死,自己来拆弹。
指挥别人拆弹实在是太难了,更何况对方是飒。
不行,要保持冷静。
炸深吸一口气,尝试镇定。
一开眼却看见飒的大脸贴在屏幕前,炸的脸一下刷红了,热乎乎的不知是怒还是羞。
“亲爱的拆弹专家,接下来”
“不准喊我亲爱的!!!”炸骂道,红通的脸在飒看来特别可爱。
“……”飒顿了一下,又道:“炸弹先生,你要爆炸了吗?”
“什么??!?”
“你的脸…比火星还要红哦…嘿嘿嘿。”飒邪恶的笑着,放大的五官隔着镜头看起来精致得没有瑕疵 。
炸简直气上头,指着镜头语无伦次的样子又笑翻了飒。
简直太可爱了。
“你、你、别闹了!只剩10分钟了。”
“好哒,炸弹先生…”
“你、你、太过分了!!!”
飒暗地乐开了花。太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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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数五分钟,炸弹还没成功拆除。
炸内心非常着急,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构造还算简单的炸弹可以拆那么长时间,一定是飒玩太多了。
隔着屏幕看着飒开始认真的侧颜,好像还挺帅气的嘛…
放屁!他这种性格!不正经的样子!怎么可以?!
倒数四分钟。
炸还在努力消灭大脑刚出现的‘非真实’想法,飒在镜头前,视线没有离开手中的工作,稳重的声音缓缓传出来。
“亲爱的拆弹专家,你听着啊,”
炸愣了一下。飒少了那副不正经的脸和口气,他一时反应不来。
“听好啊,”
“…嗯。”
接着飒口中吐出的字一个一个敲在他的脑弦上,他的心门上。
倒数三分钟。
“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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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顿了顿,心情却没有任何明显波动,反而更像是如释重负一般。
好几十秒,飒见他呆住了准备开口说自己是开玩笑的,炸淡淡地道:
“可惜你不知道炸弹何时会爆炸。”
飒同样愣了许久。
倒数两分钟。
飒轻轻一笑,没有看着镜头。
“是不是只要祈祷,它就不会爆炸,你就不会离开。”
炸心底莫名的平静。
“可惜许愿是最没有用的事。”
-
一声巨响,炸弹引爆炸出的强大气流排山倒海地翻过来,炸被掀起来,抛到好远去。
那股热气简直要把人融化,身,和心,都难逃一截。
脑袋一片空白,心底一片平静。
耳边回荡着,他和飒最后的对话。
两人背对背靠在门边,隔着一个门板,心和心最靠近的地方。
倒数一分钟。
“其实啊,今天是我生日。”
“那,祝你生日快乐呀~亲爱的拆弹专家~”
by//世界的鱼
祝华大哥30岁生日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