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謀小集]值得每個人品讀
但凡後生出外經營生意,無非求財以為養家餬口之計,先要至誠忠厚,語言信實。除盡躁暴之氣,以和為貴。至或人責我罵我,明是自己有理,亦當忍氣順受。切勿與人爭曲直也。更要打低弦線,萬事笑容向人為上。無論在人家在鋪行,俱宜共上下人等結好,四面和順。即人怒我,亦當忍氣歡笑。若人叫我,須用和藹之高聲答應。或我叫人,亦須敬謹及和藹之高聲。
惟是日中所有工夫,一如自己之事。間或事多分開各伴提理,自己務要干去,做完便往幫同伴兄弟,切勿分開你事我事。總以東家事務,理當不辭勞苦。即他日我有事,同伴不來相幫,亦不可怒以及對人怨言,仍照舊幫人為是。到處勞心勤力,時時如此去做。不過用些氣力,不但不損我錢財,而且東家及同伴各人,未有不喜歡顧愛也。
倘若事有未曉,須向老成人低頭求教指點,切勿自誇本領,糊亂去做,致誤東家事務。凡事無論見過做過,留心謹記,則他日各樣生意,買賣之事,未有不精通者矣。況我如此勤勞心力,雖東家以至旁人,未有不另眼看顧也。他日由伙頭而升掌事者,不外此法。家中免至餓寒者,亦不外此法,汝其勉力無惰也。
且看鬧脾氣拗頸,以及懶惰做事,好去遊街買食,向東家各伴說是說非,自己有事無人肯指點竊為盜,其害豈可勝論哉。為後生者須警醒,若到此時,悔恨遲矣。當念家道艱難,立志努力向前。上養父母,下育妻兒,一生免受餓寒兩字。為人之道盡矣。至於大富由天,小富由儉。總之安分守己,盡人事以聽天命。縱使艱辛一世,僅足餬口而無餘,其亦天命之所宜然,無足怪也。言雖淺近,實謀生之秘訣,處世之大端。為子弟者常看之,切勿輕過忽略。
一、凡後生居家,見尊長輩須笑容滿面,敬叫一聲。或有言語問及,須真實回答,切莫糊言亂語。或有道理見教,更宜低頭聽受,勿以老言多累贅,自以本領有餘,致形不屑聽之色。
後生原本尚年輕,總要相親籍老成,道理講來資見識,低頭聽受領余情。
即出外見鄉族至誠正大之人,及東家素所敬重者,不論在鋪過往,或在街相遇,必先揚聲高叫,一如在家中事尊長一般,他日有事自然有人救護也。
少年先要學稱呼,喜色歡聲不可無,你肯敬人人愛你,須知此是好規模。
二、城市埠頭墟鎮地面,火燭太多,夜間切宜醒睡。倘有火警離鋪甚遠,先共東家顧齊貨物。
一聞火警喊驚天,要顧東家貨物先,打點如何安置法,出齊心力等搬遷。
然後自檢行李。即搬貨物亦要結伴同行,切莫自恃有力,獨自夜行,更不可開門去看。及火熄往看,恐官府查街,捉拿搶物之人,連累不淺。至火災甚近,顧自己性命為先。雖東家別人,亦不能非議我速奔不顧貨物也。
若是火災來迫近,保全性命走為高,錢財失去還能得,勿做金豬焗一爐。
三、庵堂寺觀及城樓衙門,各處屯兵隱僻之地,慎勿好勝遨遊。此等地方,每陷人性命,錯腳難返,戒之慎之。
庵堂寺觀修仙佛,亦有藏奸作不良,爾若閒遊深入去,恐防謀害受災殃。
後生初出,或在人家使喚,慎勿共東家婢女調戲笑談,及做出污穢禮之事。不但損身,大壞品行,陰功不小。倘人一知,小則趕走,大則送官究治。即人不知,天必知之。姦淫邪盜,從來無一善終,此等天必有報。街頭乞食,日後子女為娼者皆此等人也。
婢女同居共一群,多因調戲犯淫根,風流有盡冤難了,折在兒孫禍在身。
更有甚焉,不過一時之樂,快活無多,竟至終身無子,斬先人之嗣。何若忍一時之慾火,他日子孫貴顯,晚享榮華,何等得意也哉。
粉貌花容過眼空,笑他狂蝶逐西東,貞心寧在冰壺裡,透出祥光日映紅。
四、凡在鋪不宜假說有事出街行遊行。即或有事,先要向東家言明。恐事有緊急,叫起要用。或東家不在,亦要托眾伴代告之,方可出門。速去速回為妙,切勿借端遊街,私往看戲。恐東家相好及友人看見,則好游之名,定然不免,生意之事定然誤落,必至無人相請也。
至怕荒唐一片浮,出街無事兩頭游,須防局外人知覺,把你橫行後腳抽。
五、有事出街,不論日夜,身中莫帶錢銀,須謹防光棍剪綹。路上婦女倚門賣笑,不宜眼看。此等人多是賣瘋,或系美人局,切宜警醒。或路遇相識叔侄朋友,請往別處飲茶鬧酒,不可依從,不但自己無錢還盅,更防小人引誘,或娼寮或煙館陷我為浪子。況此地近今俱為犯法之地,雖當是不損我錢,又是倖免官刑,而疳疔痔瘺麻瘋等病,則無面目見親疏。若幸不染毒症,銀兩未有不散盡之理。兼之菸癮日深,誰人敢請,此時歸家捱苦,悔恨難翻也。
細觀嫖子是何因,有票來勾浪子魂,銀兩用完身染毒,買歡場下種愁根。
六、同鋪夥伴,及近居貿易相識者,本族親疏叔侄,有至誠老實之人,不妨禮下於他。遇有疑難事共他斟酌,未必無益。切莫共好遊蕩好賭博、虛多實少之同行。即或他來叫我,亦宜託故有事,好言回答,不必過於激烈,怒氣相對。只是自己打醒主意,且勿入圈套便是。
野鬼迷人不可當,誰知生鬼更猖狂,招搖帶引行偏路,失足翻身跌落塘。
間或鋪中各伴欲賭東道,斷不可在旁邊觀看,恐防人試我。若出外面相識朋友鄰居近鋪戶,多有托為賭東道。小小不妨,誰知漸漸引入賭錢銀,及由小而大,甚或相約局騙。且賭博乃犯法之事,不但妨人摘食,更兼官府捉獲枷號在衙門外,有何面目見人。況賭博名聲傳開四處,誰人敢相信請我,自後斷無生意門路可尋也。
一提賭字淚交流,禍患牽連遍九州,壞盡世間賢子弟,為痴迷死不回頭。
七、出街或被人攔阻,分明不平都要忍氣謙讓,勿共人爭是非,如此雖是大件事亦可解釋。若見人打架,可速走避莫看,恐防打死人命,捉我去做干證。亦防官捉打架連累旁人。
被人攔阻被人欺,街上相逢自防之,作彼盲牛顛狗惡,爾當迴避遠行離。
又或共夥伴朋友同行間有性迫者,衝撞他人,以至相爭,宜即拍開,速當勸解。代夥伴朋友陪還不是,叫夥伴朋友速走,免至打起來。倘有傷死累及同行,至勸他不聽,代賠不是亦不聽,自亦當速回鋪告明東家,或走告朋友為是。又或遇兄弟叔侄,在街上共人相爭,親者勸他回鋪,疏者及非正大之人,則避道而行可也。
兩虎相爭有一傷,此中和解要從旁,肯陪不是虧多句,免結冤讎惹禍殃。
八、東家物件須要提理,地方須結淨,切勿自惜氣為力。古語云:我求人食,人求我力,理所當然。至或有錢銀在地上,拾起來要交東家,切勿瞞騙,須知主家將來試我亦未可知。又或出街買物件,須要細心看明貨物及稱尺,免至短少回來,主家疑我,瞞騙錢財。
說出天花仍是假。錢銀一試見真心。能將貨物勤提理,必定明年有好音。
九、初尋生意要揀好行頭,及好鋪戶為上。勿貪工夫少,至惰身體,他日改行辛苦難捱,多生怨悔。
想真好處方間手,勿作兒嬉混一回,此業未完尋別業,費時失業做難來。
十、至日間衣服鞋帽具宜老實,不可學人穿綢著緞。且加倍費用,去錢財無實益。
勿貪時款學新裝,樸素人稱是大方,試看至誠珍重輩,出門老實不輝煌。
十一、蒙東家提拔出身,諸事教道得以成就自己之功,是大有恩於我,看顧功銀多少,不必問及須盡心力酬答其恩。即有人慾加工銀請我,不可嫌舊東家工銀少,過鋪去做。所謂新恩雖好,舊義難忘也。抑或別有高見,思量到底,實在無差,還須虛心下氣將情形委曲稟明東家,要東家念我婉轉之情,不怪我去,方為兩順。所謂來得有情,去得有義。也就是去後不忘和好,乃為忠厚。若一得志,反面無情,是之謂過橋拆橋,令人鄙棄,反塞自家後路也。
犬兒賣去便無親,猶復依依識主人。多少得新忘卻舊,人情不及犬情真。
十二、至或東家辭我,亦要笑面告辭,不可忿忿而去,恐他日相逢對面無趣。近日世界生意難尋,後生性氣,勿以工銀少,便走回家。試思在家坐食一年,較之在外有食無工,亦賺一年之食。況一旦歸家之後丟去生意行頭,他年越無生意路可入也。
工銀嫌少走回家,坐食山崩計便差,回想出來尋活路。豈知人意亂如麻。
十三、年中工銀,莫與東家講,日前日後散碎取來亂用,除支衣服鞋襪或有身字體不安之外,須要積少成多。遇有至誠穩實鋪戶請會,自己打算過,年中所得工銀,可以供充則做一份。他日得來定親所用。或工銀加多,則多做一二份,待會滿收得銀,以為娶妻用。
古雲積少可成多,長大將來娶老婆,若是零星支去了,娶妻空自把頭摩。
十四、娶妻之後,更當節儉積埋銀兩,多則或買田三五畝養家。須知子女漸多,自己年紀漸老,況積得銀兩,有合生理,共老誠忠厚合伴,可免一生共人打工,自有出頭之日。
合伴營謀免打工,荷包切勿手頭松。多年積蓄成資本,今日居然做老東。
十五、若系年中工銀未能供充會仔利息,切莫共人生借按當來充會,寧可儲積在東家處,看有合式會方做亦未為遲。更有親友來相借,非眼前緊急,且其人虛浮不實,宜婉轉推辭。或以重利誘我,切莫貪利,但當以無銀回答。從來順情終誤己,輕信反求人,切宜細想。
重利甜言爾勿貪,借時容易取回難。順情誤己君須記,非比財翁有寶山。
十六、世上有等勤儉守慎之人,皆稱為好子。一味曉積私財,天倫骨肉之間一毫不顧,任父母之諮嗟嘆息,弟妹之啼泣饑寒,置之不聞,問之不理,此其人根本既壞,良心喪盡,天神震怒,將福祿暗中削去,決不能發得大財。就是命運所招能同產業不有禍患,必有天殃。蓋刻薄之過,比之陰謀詐騙其罪一也,斷其人必生蠢敗兒孫,歷歷可據,吾見之不少矣。為後生輩,當知報應後果前因。
恩情不念目無天,只以荷包做枕眠。薄待爹娘疏骨肉,福根削去枉徒然。
十七、既入生意,間中必無工夫可做,苟或有空閒時候,不妨擇取勸善書本,展卷而觀。權世之書,極能益人心志,引歸正路,不入偏門。且禍福關頭,古今報應瞭然在目,何樂如之。切不可看淫書、聽淫語、致動淫心,大壞生平之品行也。
勸世之書讀有功,引人求吉不求凶,好將報應真消息,記在心頭益不窮。
十八、凡身中有銀,須要藏密,莫露人眼。上落舟車之中,光棍剪綹太多,日夜醒睡提防。更有賭博,勿以為小小消悶,殊知其間具是合伴騙局居多也。
渡中無事悶沉沉,借賭為名過日神。豈料昏迷衰氣到,輪到空剩一條身。
又或在本處,出外別處,舟車上落,無論車廂內及渡船中,或街上,須要收拾藏密,莫露形跡。或有生面不相識之人,請教姓名,問及在某行做甚麼腳色,切莫認大行頭及收帳之人。防人暗害,性命所關。行李衣服亦宜老實,不可十分華美,及手中演金戒指,亦動盜賊計害之心,切宜謹慎。
不宜行李太排場,身上金銀要隱藏,免被小人生計害,到時失望眼光光。
十九、做生意未有家室,如果無事不可歸家。即有家室,歸不宜多。非有要事不可久留,須防東家議我久歸誤事。且歸家往反舟車費,及自己每日所食使用。若多歸一次,多損一次錢財。當思一年辛苦,使去容易賺來難也。
在鋪無心懶似蟲,歸家神氣猛如龍,痴纏不原離鄉井,必定明年會落空。
遇有難決疑惑之事,不妨向老誠忠厚之人及朋友禮下問,又往至親叔侄兄弟處商量,斷無有大差錯之理。
事有疑難沒主張,向人請教細商量。愚家至怕偏多恃,自作聰明入夢鄉。
二十、或有事欲付信回家,自已未曉寫法,有至親則請至親代筆,無至親則請忠厚朋友代筆。其書中字眼有不曉處,禮下問明,留心學習。日後自已會寫書信,來往不用求人。閒時無事可做,便向老誠人請教算盤。
算盤信札至通行,未曉還須細問因,學到曉時成老練,將來不用再求人。
二十一、鋪中往來買賣人客,須留心識認面口,謹記姓名,以便東家掌柜不在,到門便識也。且或升過別鋪,結識為光顧客也。生意必多謹記。
世情至好識人多,某位先生某大哥,熟客便宜勾主顧,相逢一定笑呵呵。
二十二、現今世情太薄,倘有叔兄侄親戚朋友,口囑買麼物回來,然後交還錢銀,只宜好言回答,託言銀兩艱借甚難,又不便出街,請囑別人,免至有誤云云為是。蓋世間多有囑買易,問取銀難。甚至傷情亦不肯還,慎勿輕信順情為高。少年不可不知為要。
自家銀兩亦輕微,且勿應承代賣之,只要好言回答了,免傷情面免生非。
二十三、凡有年弟侄,須要看顧寵愛,教以禮義,代他尋一大小生理,約束他身,勿使遊蕩。不但得來幫手,日後成人,亦知我手下提攜後生,則一家無匪黨之人,何等安樂。倘若不肯照顧子侄,視如路人,他日為竊為盜,亦能連累不少。
神仙不作自了漢,何況同堂弟侄親,得所安身家有慶,免他流落不成人。
凡生意系叔伯兄弟及親戚所做,自已在店內打工,俗所稱黃馬褂是也,店中事務東家以我為耳目,望習練成功。然要知機,時時檢察。倘心懷恃字,任意胡行,或氣勢自豪,或閒散自惰,或多言好勝,或逆眾取愧。店中各伴初猶忍讓三分,久則作如仇敵。獨行獨坐,誰與為親。東家知我知此,亦不能容自已。即在店中亦無趣味。
幸屬東家裡面人,鋪中饒讓爾三分,識情不可爭閒氣,魚水和諧共一春。
二十四、在店中不宜屢屢歸家,而信息要時來往。家有父母子,月中必要寄信問候一兩次,亦使父母知我身體平安,免常掛慮。凡子弟出門,自已揚揚而去,惟父母心猶惕惕,常恐水陸有意外之憂。所以一到埠之後,即要回信一封,俾父母安樂。若無父母,即叔伯兄弟妻子亦是如此關心也。
遊子挑包直遠行,爹娘猶復意沉吟,順回幾句平安信,免使高堂日掛心。
二十五、出外貿易離家甚遠,非耳目可及,朝夕可到。倘或忽然有人到來,報說家裡有緊急不惻大事,叫即刻跟他回歸。勿忽聞是大事,便慌張無主,要往至親叔伯處訪問,斟酌停當,可以搭渡亦不為遲。遲則搭餉渡回家,又或來者稱說搭渡遲慢,要隨隋來船趕歸,看來者是何人。若系至親兄弟,不妨既時起程。如非至親,系生面可疑之人及族中不甚相識,及奴僕大小,只可使他先回歸。假言有要事未能即行,待他去後自已,往請快船趕歸。
萬事盡從忙時錯,思量斟酌便無差,阻遲一刻何妨礙,畢竟歸來要到家。
二十六、至話船亦當仔細,近來船戶多有謀害人者,又或有人來說某叔某伯叫你有緊事,現在某處等候,雖日間只往叔伯鋪中,不可往別處去尋。又或叔伯不是在本處做生意者,向來人回話煩請我叔伯來我此處,我有事不能去得。至於三更半夜,說道至親在某處有病不測,可請同伴一二位共行。若不是至親或離得甚遠,切不可往,恐防有人託言來引我出,捉去要銀贖也。
忽聞急事太忽忽,勿以人言便話從。有等棍徒藏騙局,若隨他去入牢籠。
二十七、凡犯禁物件,雖明明賣來轉賣利錢加倍,不可見利貪心,防有官吏兵差人等緝私,不但本利盡失,而且身家性命不保,貽累不淺。
莫笑游魚上鉤鉤,自家貪字反添愁,一場嘔凸君知否,瞞稅而今更可憂。
二十八、在人家做住年,天明即當早起,先取火煲水,以防備各人起身洗面。自已一面看火煲水,一邊洗面。洗淨面即去掃地,抹淨台椅。主家起身,當捧水洗面,然後局茶。茶罷一旦無事做,又去洗淨碗碟各樣煮飯食的器皿。食飯後無事可做,即去破柴,多破堆埋以便煲茶煮飯時用,免至臨時手忙腳亂。兼工夫不能快做,或柴濕即當曬乾。要時刻不離主家,聽候使喚。切莫無事往別處頑耍,閒談久坐,隱藏熟睡。
萬事能清在一勤,不辭瑣碎任艱辛,東家暗裡微微笑,知爾將來有用人。
二十九、煲茶煮飯,燒剩柴頭柴尾有火未熄,更當細心以水濕滅,莫糊亂放在柴堆及引火物件內。主家飯菜或炒或蒸,自已未明點樣製法,先問明白,不可亂來。致主家責罵,且花費錢財,誰不可惜可怒。若在鋪行亦當照樣在人住年年一式做法,但鋪內貨物太多,要時時查點,或曬或洗。至若做完工夫出來鋪面,看賣貨買貨行當,有買賣貨客入門,老大者稱聲伯父,年少者稱聲先生,近舍各鋪掌柜叫聲事頭。倘有熱茶時,先敬茶一杯,然後奉煙。
小小工夫要整齊,做來層次識高低,他年大展生平志,方信初時肯我虧。
如無熱切茶時先奉煙一口,待叫煲茶方可去煲,不可水太多,要少少水去煲方得快滾。至夜晚勿先藏匿去睡,防叫煲茶無人答應。煲茶剩下柴炭尚有火在爐,夜晚更要細心濕滅,雖一粒炭火亦不可留存,謹防火燭。先起火之人官府定必查究,至火鐮石火格火機火柴檢點齊備,方可去睡,免至夜間防有不測無取火。夜間煲茶剩有炭火,切勿焙濕柴,只宜以水濕滅,更是留心第一著也。
一星之火大如山,勿以為輕作等閒,早晚務宜知檢點,生財有道笑開顏。
此編雖無文藻可觀,然告諸後人未嘗無補也。蓋少年輩或有早歲貧難,倘以微言奧語告之,恐亦茫然矣吁。或讀書有限者,一旦出外經營,亦能藉以提撕警覺一助。故略取涉世經營事務,以淺言俗陳之。少年一見瞭然,庶幾觸目敬心,不致入世多錯也。余竭盡愚誠謹筆於此,藏之家中為吾兒孫者勿等閒視之,須當珍藏在身,時取便覓。更以流傳後代,世世保守免少年不通世故,浮蕩自誤,流為匪類。余今日之大幸,亦世世子孫,他日為人父兄者之大幸也。願同心者見諒,愚衷抄傳兒孫,更冠以良言,益余不逮是所厚望焉。若聖人云,己欲立而立人,則余豈敢。涉世老人謹識!
靜坐當思已過,閒談莫說人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