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玧其)窗台里的小猫咪/薄荷雾里(4/)
关了门,闵玧其揉着太阳穴眯着眼,站在玄关昏黄的灯下好一会。
身上还是内心总有一股抹不掉的淡淡的香
这香气在鼻子周围萦绕,在脸颊上发烫
刚刚喝的蜂蜜水还有些趟在舌尖
明明不好喝,现在却还是砸吧了一下嘴
倒在客厅的沙发上,捏着鼻梁骨,皱着眉
尝试着眯眼,但浑身的烟味和酒味让他有些不自在
特别是其中,还混杂着一些去不掉的香
会想着将来,会想着现在,会想着一些想要争取,却又虚无缥缈的事
每当洗澡间里的水雾弥漫,好像脑海里的一切都变得感性而又不太现实
低头,淋浴头的水洒在头脑勺上,顺着鼻尖往下垂落。
他的嘴巴像是在探着空气诉说,只有自己知道,好像轻微的,连自己都不太确定
浴室的门打开,里面的雾气争着往外散,一切又变回了现实与理性。
房间的床,不算宽大,冷灰色调的被单和被褥,枕头也是一个单单的颜色
他躺上去,手机就被随手塞到了枕头下
平日里忙的没有出路,一有空闲就会抄起电脑和本子来写词。
那台电脑他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买的了,电脑的外表有些老旧,边角金属被摩擦得模糊
他今晚喝了酒,却没有灵感
久久的盯着天花板看,翻了个身,目光落在了窗户外的亮光处
小区老旧,单户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窗台的位置也是,为了增加光合度,小区一般会把窗户开的很大,有时大到能看清屋里的一切。
她小小的背影被大大厚重的床单隐隐遮住,却又露出轮廓。
就在那一刻,林棹慕转身
薰衣草和薄荷,两者好像又再次相遇了…
林棹慕翻了个身,睁开眼
明明就…没有同屋,怎么老有股错觉
明明之前就没怎么接触,却总感觉在一起了很久…
他的脸一半趟在月色里,一半缩在软床上
像是液体的猫猫,软软绵绵的
她为她所看到的吃惊,她这样…算不算是窥探到了他的隐私
可单户之间隔着那么近的距离,看到了也是难免…闭眼吧…
可看都看了,又会让人有些贪婪
他先前应该喝了酒,现在应该是熟睡了
林棹慕把手压在半边脸颊下,床单裹得好好的,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看着,看着他再慢慢的入睡…
想着想着,就不自觉的进入了梦乡,连带着对面那个窗户里熟睡的人一起,变得绵软又惬意。
今天是早班,她起了个大早整理洗漱。
当然她也小小的赖了一会床,因为对面的小猫咪还在熟睡
那窗台就像是边框,四周的阳光就像是无形的附加滤镜,他由昨晚的幽深,变成了今早的暖阳,只有身上的那股看不清都能闻得到的薄荷味,还有窝在床上的奶气,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由内而外的散发出来的。
她小声的朝对面的小猫咪说了句早安,低头,这是她第一次带着笑的迎接早晨。
她早早的去了酒吧,酒吧早上没什么客人,大多都是整理酒瓶,清点货单。
她还挺喜欢早上的,起码有阳光,有空气,有小鸟在天上飞,有学生嘻戏着跑过店面
她觉得挺好的,空气不是浑浊的,她只需要抬起头将货架上的酒按位置摆好,填满的酒架在黄色的滤镜里显得是那么的美好和晶莹。
她就希望永远是早班,一直是早班。
不用低头,不用扫地,不用吸二手烟,不用提着心吊着胆的躲过一个又一个的人群 ,不用时刻拉着裙角,不用时刻的陪着笑脸。不用唯唯诺诺,只要开心就好。现在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丛林里的一只小鸟,尽管占据的位置不多,但她可以活蹦乱跳的飞去自己想去的地方,穿过小溪,踩着扁石,一切开心最重要。
早班的时间会比较长。直至下午三点才开始交接班。
酒吧大多都是两点开始营业
close的门牌换成了open
每到这时总会有一些不走寻常路的人来这里小酌几杯,有时会是一些年轻气盛的富家子弟,他们多数不同于之前那些中年的叫嚣和跋扈,他们像是来为成人做准备,却又不想沾染太多的泥乌。
她也在旁边打理包座时听到他们的谈话
他们男男女女的坐在一起,大大方方,尽管没有勾肩搭背,搂搂抱抱,但几个人的感情还能看得出很深厚
她听着他们聊未来,聊过往,聊现在
她羡慕他们的家庭,也羡慕他们的见识
要把此时的她比做丛林里的小鸟
那他们就是见过了市面却又不高傲的雄鹰
他们可以不为生计奔波,他们可以大胆的干自己想干的事,发展着自己的兴趣爱好,没有负担的走出每一步,然后大胆的分享着自己的喜乐。
他们会把现有的美好当成习以为常,当成是一件平凡的事情,甚至是一件微小的不能在微小的事。
有些人一生就生在了她到不到头的起跑线里,她低头摆弄着桌上的玻璃杯,整理完毕后,她又默默的低头走了。
有时候,骨子里的自卑,还有少时留下的懊悔,让她很难抬头迎接阳光,甚至碰到美好,她不是遐想,而是逃避,她会为这份美好而自卑。
就像她听着男孩女孩们的话,她会思考这个世上的另一面,一面好的不能再好的一面,在充满爱意笼罩的人心里就是一件平常的不能在平常的小事。
她喜欢这些男孩女孩的性格,不会刁难他们这些普通人,不会看不起他们端着的盘子,甚至说出的一些话都会让她为之动容。
可每当遇上这些,都会让她五味杂陈,都会把她内心的懊悔唤起,都会把她的脸面朝着泥土往下按,尽管这些和他们没关系,但她也会羡慕。她也是人,也会因为看到美好的事物不是自己的而眼红。
她有时会太在意别人的目光,有时又会麻木的什么都不管。她也很矛盾,矛盾的在这个世界里被扭转的差点要丢了魂。像是撕裂的毫无踪影,被生活磨灭的分出了两个不属于她的人格。总之她的一生里,特别是现在,好像都在住着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自己。
下午下班回了家,林棹慕背着装满果蔬的帆布包,这是她下午赶菜市场买来的菜。
钥匙还没插进孔,目光就先落在了那个门口摆着一双低帮帆布鞋的门垫上。
上面没什么变化,除了鞋子后跟被踩着有些压下去的印子,帆布鞋的头尖变得分开了些。
眼皮快速的谈了两下,把目光重新对到了手里开门的钥匙上,眼皮的下垂似也在诉说着沮丧。就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开心此刻已经泛上了眼皮。
低头
右下角的白色塑料包装袋,打开来,里面有一罐蜂蜜和两罐红糖。
红糖的瓶子小巧可爱,两罐堆起来才和蜂蜜罐齐平,往里细细看,才能发现压在瓶底的一张淡色小纸条
纸条上的字清秀又工整
“谢谢昨晚的蜂蜜水,这罐蜂蜜是从老家带的土货,别介意,两罐红糖当做赠品”
这个署名也挺奇怪的,但让她笑出了声
【昨晚蹲在家门口的醉汉】
好吧,那就谢谢醉汉的赠品,一罐蜂蜜水就换了那么多,她也挺高兴的。
钥匙打开房门,咔哒— 关门声已经不同于往日的有气无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