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水仙|双顾] 鲛人泪 第二十二章(帝国将军顾野x隐忍鲛奴顾魏)
“那个鲛人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但骨子里却很倔。咱们夜狱那么多酷刑，就算是极恶的狂徒也没几个能挺下来的，那小子倒是都一一挺过来了。”牛满仓此时再回忆起当年的姜魏，也难免心生敬佩，也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他。
顾野的面色愈发阴沉，这些事情都是他不知道的，他甚至不记得当年为什么要送姜魏到夜狱，他的梦里还没有出现这些。他想找回自己的记忆，更想问问当年的自己，究竟为什么要对姜魏那么残忍。
一拳砸在桌面上，桌角咔嚓一声折断了。这一拳吓了牛满仓一跳。一旁的刀小辉也是心惊肉跳：这么多年，哪怕是和顾家二爷争权的时候，自家老大都没有如此激动过，看来这故事里的姜魏小王子就是老大的逆鳞了。
“接着说，把你知道的事无巨细全都说出来。”顾野抬手掰了下下巴，牙根咬得咔咔作响。
牛满仓哪敢不从，忙又继续回忆起来。
夜狱暗无天日，无法计时，那姜魏又身无长物，所以他开始拔身上的鳞片。牛满仓三人开始还觉得奇怪，以为姜魏是忍受不了刑罚和黑暗开始自残了。后来才发现，姜魏的鳞片每拔掉一片，二十四小时后便会在原处生出新的嫩芽，姜魏以此为据，每当看到新的鳞片冒头之时便拔去下一片鳞片。但鳞片生长速度缓慢，需要三十天才能完全长成。所以在被关在夜狱的那段时间里，姜魏的鱼尾上总是这儿秃一块儿，那儿亮一块儿，就像人类得了牛皮癣一样，宝蓝色的大鱼尾与漂亮二字再不相关。
之后顾家曾两次派人前来，看到姜魏鱼尾鲜血淋漓的样子很是满意。牛满仓三人确定这鲛人一定是得罪了顾家，便也不怜惜于他。
这样的日子，姜魏足足熬了四个月。期间他一次都没有见到过顾野。没有受刑的时候姜魏总是躺在浅浅的水池，仰头看着黑洞洞的穹顶，一动不动。有时候牛满仓都会以为他死了，可当他伸手去试探姜魏鼻息的时候，姜魏便会扭头避开，他才知道，这鲛人还活着。
四个月后，顾野终于来了。
来的不只是他一个人，还有江氏集团的表少爷江北望。江氏集团董事长只有一个独女江南征，但是他的姐姐却还有一个儿子，就是这位表少爷江北望。
这些日子，顾野即将晋升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顾江两家又有意结为亲家，这顾野带着未来大舅哥来夜狱只为了看一个阶下囚？牛满仓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地瞄，说是没有猫腻他才不信。
不一会儿，高个儿和矮胖儿把姜魏拖了过来。
虽然离了水，但姜魏依旧保持着鲛身，他也不想这样，可狱警并没有给他拿衣裤，他若此刻化人，那便会全身赤裸了。保持鲛身，起码还有些鳞片，不至于让自己太过狼狈。
两名狱警将姜魏往地上一扔，便退了出去。
姜魏的鱼尾本就处于瘫痪状态，根本无法受力，此刻被这么一甩，整个人扑倒在了顾野的脚下。
对于姜魏的窘态，沙发上的顾野无动于衷。他甚至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品起了茶。
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让姜魏浑身感到不舒服，他努力地用手掌撑起自己的身体，梗着脖子看着顾野。
牛满仓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姜魏直直地盯着顾野，目光避都不避，顾野看着茶杯，头也不抬。江北望倒是目光在二人身上转来转去，神色耐人寻味。
良久，还是江北望先开了口：“顾野，有些话，你还是和这位十九王子说清楚的好。”江北望看向顾野的目光中充满了轻视。这个顾野，当年借着任务逃避订婚宴，已经让江家蒙受了耻辱。江南征那个臭丫头还非顾野不嫁，白白等了他这么多年，结果他抱了个不会走路的鲛人回家。就算他这次升职又如何，顾家还不是顾二伯掌家。
顾野放下茶杯，转头看了江北望一眼。就这一眼，吓得江北望差点将刚入口的茶水喷了出去。该死的，这小子居然……江北望连忙给自己顺了顺气。
这一切都看在了一旁的牛满仓眼中，在他看来，江北望就是一个仗着家世显赫的富二代公子哥，而顾野的身上有种天生的统帅气质。不过，这个统帅还太过于年轻，能不能成长起来，还是未知。
“姜魏。”顾野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可牛满仓却注意到，在听到他开口的刹那，姜魏的身子抖了抖，他在害怕。这个连夜狱刑罚都不怕的柔弱鲛人居然因为顾野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就如此害怕。
“我要订婚了。”顾野看向姜魏的眼睛，那好看的淡蓝色眼眸，此刻却没了半分神采。
随着牛满仓的讲述，顾野渐渐回想起了那天的情景……
看着姜魏被人拖着扔到了地上，他的心别提有多疼了，但是他却不能表现出分毫。本来他把姜魏好好地藏在了家中，可不知怎的江南征知道了这件事，还把事情闹到了顾家老宅。
这次江北望是顾家和江家联合派来的，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汇报给顾家和江家。
顾家上下都认为顾伯严的死氐人国要负很大责任，顾家人虽世代从军，可并不嗜杀，他们比任何人都更向往和平。但要让他们接受上任家主顾伯严的儿子，未来的家主的顾野对一个鲛人心生爱慕，那却是万万不能的。
所以那天，他是抱着放弃姜魏的念头去的。如果因为自己的爱，而威胁到魏魏的性命的话，那么便舍弃了这份爱吧。只是大概今生今世，自己都没有机会去求得魏魏的原谅了。灭了他的国，毁了他的家，甚至损了他的身，自己要怎样去求得原谅。
恨吧，姜魏，恨顾野，这样或许我还会在你心中留一丝位置，还能等到你来复仇的那一刻……
顾野不敢去看姜魏，他怕自己一眼就全军溃败，他装作不在意，装作冷言冷语。可姜魏的目光是那么地炽热，他的眼里只有自己……
“我要订婚了。”顾野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说出这句话的，他多想告诉姜魏，他不想订婚，他也不会订婚，他此生所爱的只有一个姜魏。可是他不能，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双平日温柔却清亮的淡蓝色眼眸一下子变得如枯井一般，再泛不起任何波澜。
可是自己口中依旧吐露着伤害他的话，如今想来，当时的自己是那么的无情与残酷：“之前便与你说过，与你相近，不过是便于获取情报。今日前来，是因为我的未婚妻，她知道了你的存在，非得闹着要我来与你说清楚。”
姜魏的头终于低下了，他不再倔强地仰着头，他的肩膀向下怂着，全靠着一双胳膊支撑着身体。
顾野看在眼里，他怕姜魏再这样撑得时间长了，胳膊会受不了，下意识地加快了语速：“我和南征，我们从小青梅竹马，在去氐人国之前我们就该订婚的，只是我出了任务，白白让她耽误了这些年……”
“你爱她吗？”姜魏突然打断了顾野接下来的话。
顾野看向姜魏，他红着眼眶，定定地看向自己，但自己却无法从他的眼中找到焦距。
一旁的江北望适时地咳嗽了一声。
顾野缓了缓神，避开了姜魏的目光：“爱，我爱她，此生非她不娶。”
噗……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蓝色的血液喷溅在水泥地面上，像是绽开了朵朵烟花，美丽，但却脆弱易逝。
“好了，我们该走了。”江北望瞥了一眼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姜魏，嘴角挂上了邪恶的笑，这皇族鲛人果然更加英俊貌美，难怪顾野这混小子如此上心。不过再貌美，如今也只是个阶下囚了。
顾野狠心收回自己的目光，他必须要表现得不在意，才有可能保得姜魏一条命。顾家虽不会出手，但江家他没办法保证。
江北望脸上挂着奸笑一丝不落地被顾野看在眼中，他突然觉得自己实在太过弱小了，他只是想保住一个姜魏，一个他爱的人，怎么就那么难呢？
江北望率先向外走去，顾野趁机对牛满仓勾了勾手。
“让他活着。”
这是那天顾野对牛满仓说的最后一句话。
在顾野的记忆里，那天走后，自己还打了一个电话，打给了一个叫做小鬼的人。可电话里说了什么，他想不起来了。
记忆到此再一次中断了。顾野紧皱着眉头，这段记忆很清晰，但是没有前情，也没有后续，虽然他能感觉得到自己对姜魏的感情是真实的，但是整件事还是无法串联成串。
在牛满仓的讲述中，接下来两个月，姜魏依旧重复着之前的生活，只是他不再去拔鳞片，而且再也没有流过眼泪。
他们试过很多方法，用沾了辣椒水的猪毛鞭子抽他，将竹签扎进他的指甲里，将他倒吊起来一遍遍浸入冷水中……可不管他们怎么做，姜魏愣是一滴眼泪都没流。
他不反抗，也不求饶，仿佛失去了一切知觉。除了还会进食，他真的和死人没什么分别了。
牛满仓三人折腾了姜魏小半个月，见他实在是哭不出来了，也就放弃了。后来看他实在太可怜，在餐食上还会偷偷给他补给一些，毕竟姜魏也算给他们带来了不少的财富。
直到两个月后，夜狱自建成以来头一次出了事。
那是一个雷雨交加的晚上，江北望，江大少爷突然来到夜狱要带走姜魏。
那哪儿行啊，虽然牛满仓怂，但好歹也是龙华的典狱长，私放犯人的事儿他可不敢干。但江北望抬出了顾家二爷的名号，又拿出了军部的调令，说是军部要提人。提审两天，就会把人送回来。牛满仓这才把人给送了出去。
后来的事，牛满仓知道的就不是很清楚了，他唯一能确定的是，江北望把人弄丢了。因为两天后，江北望并没有把人送回来。
反倒是顾家老宅来了人，许诺他只要此生不像任何人尤其是顾野提起当年的事，那么顾家一定会保他官运亨通。
那人给了他两天时间考虑，说两天后再来听他的答案。
就在这两天里，高个儿和矮胖儿接连失踪了。牛满仓心里明白，这是在告诉自己，除了顾家老宅这条船，他别无选择了。
那时候他还不太明白顾家为什么如此安排，可后来他无意间知道了个秘密。
“洗情丹？”顾野的手机一震，正是胡杨发来的信息。而这三个字也从牛满仓的口中说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