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线全线完结
预警:
恶劣/暗喻描写有
谨慎观看
“花,暗潮,幸存者”
“以及我们
遍体鳞伤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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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宫…说实话
我并不是个喜欢嫉妒别人的家伙。”
“所以那一瞬间
我身体里更多的感情是:
“绝望。”
咳……呃!
“你知道吗,
在另一个世界里,
我见过你和那个家伙相悦结合的时刻。”
“就像现在一样。”
昏暗的房间里,
黑谷单手掐住七宫的喉咙,
以一种非常不符合他既往性格的强硬态度,
进行着恋人之间才应独有的欢愉。
“在我快要被这个混账世界逼疯的时候,
你能想象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因为我爱你。”
黑谷故意无视七宫激烈喘息中透露的反抗,更加用力地掐住她的脖子。
“你也就这种时候能让我感到心情舒畅了,
七宫。”
在明暗交错的阴影下,黑谷难得地笑了。
“你现在不是那个人的东西”
“你只属于我。”
【腐烂的果实】
那个混乱不堪的夜晚终于迎来了天明的晨光。
七宫从冰冷的地板上醒来的时候,发现房间内空无一人,地上全是凌乱的衣物。
只要一想起昨晚那个人对自己粗暴的行为,她就忍不住开始发抖。
她不知道事情为什么突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没有办法把黑谷昨晚透露的信息串联起来理解。
想逃走————
但是艾莉娅的事情她迄今为止也没有处理好。
处境真糟糕。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尽量避免直接和黑谷接触,
处境变得更加糟糕了。
两个人因为七宫的晚归多次吵架甚至动起手来。
黑谷好像是真的很生气,
力度都没有控制好,
所以七宫被打到的时候直接眼前一黑。
她虽然不怎么容易哭,
但是在瞪眼的时候眼泪还是会自己擅自滑落下来。
这时候黑谷会过来抱住她,
用不带丝毫悔意的口吻低声说:
“你哪里都不要去。”
“陪在我身边,我可以让你活下去”
他会抚摸她发红的脸颊,吻住她的唇,不让她说出任何逆许自己的话。
第二天,她选择逃走这里。
七宫一个人在清冷的大街上游走,街道上只有零零散散几个路人,秋天的晚风吹得人让后脊发凉。
在她终于有机会散漫地思考着未来规划的时候,黑谷出现在她的身前,接着就是愤怒的责备。
无非就是为什么不打招呼就直接离开之类的废话,她根本不想听。
“够了!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又不是你的什么物品!”
黑谷的脸上有一瞬间出现了错愕的神情,下一秒又恢复了阴暗幽怨的状态。
“听话,伊姬。”
她拍开黑谷准备抚摸自己的手。
“或许我该报警了,黑谷先生!”
“呵——报警……”
一阵秋风吹过扫起黑谷微长的刘海,她注意了他的眼睛,从好看的荧绿色,下一秒变成了危险的深粉色。
七宫甚至没有后来的记忆。
醒来的时候发现周围不再是那个简朴狭小的公租房,而是阴暗潮湿的杂物间。
双手的手腕被绳子拉高吊起,只能以半跪的姿势勉强活动身体。
———黑谷唯一,你个疯子。
在挣扎了将近半个小时也无果的情况下,铁门被打开了。
眼熟又陌生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
灯光太暗了,她甚至看不清楚对方的神情。
反正她对这张脸已经厌恶到不想直视的程度了,根本就没有看清神情的必要。
长时间的停顿后,黑谷率先行动。
他单膝跪地,和七宫平视。
七宫准备直接别过头去无视他的时候,脸被一只有力量的手强行扭了过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
黑谷没有说话,就这么冷静地盯着她看,久久才叹了一口气,问道:
“还想逃是吗。”
“……。”
在七宫躲闪地神情中,黑谷读懂了她的意思。
他一言不发地走到杂物间的木桌旁,拿起了一把不是很锋利的剪刀。
接着他蹲下身,把剪刀的尖角合并起来,毫不犹豫地戳进了七宫的脖子。
她震惊地看着黑谷,由于声带被刺破的缘故,喉咙发不出太大的声音,同时鲜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浸湿了七宫的衣服。
“你第一次拥抱我的时候,也是这样突然捅了我的脖子。”
“当然,这个只是一把生了锈的剪刀,没有行刑科的匕首那么锋利。”
“……、!…、!…、!”
“疼吗?”
“疼就对了。”
“因为你啊———不长记性嘛。”
黑谷拔出沾满血绣的剪刀,甩手把它丢在了肮脏潮湿的地板上。
少女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脖子上的伤口就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并开始自动愈合。
看样子没那快醒。
黑谷想着,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准备起身。
他插着腰环顾了一下四周,得出了“虽然环境比较差,但是拿来关这家伙应该足够”的结论。
可能是因为刚才主动捅了七宫脖子的原因,黑谷的脑海开始不受控制似的冒出了更多离谱的假设:
“饿死了也会复活吗?”
“如果这样子不管她也不会死掉的话,我还可以省去给她做饭的功夫”
“跑那么远过来看她路费也有点吃不消”之类的想法。
思绪被七宫醒来时激烈的咳嗽声打断了。
“晚上好啊。”
“你能去死吗。”
黑谷装模作样地打了声招呼,不出意外地得到了对方的咒骂。
他倒也懒得计较,顺势双手环胸坐在了身后的木凳上。
“现在的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脾气陪你慢慢耗,
迄今为止已经重复过太多次了,
连我自己都开始觉得有够烦了。”
“那你别说。”
“———所以我最后重复一次:
不要离开我的身边。”
我会保护你,让你活下去。”
“……可我就在这里。
而且你刚才,
亲手,
把我杀死了。”
黑谷没有回应她。
“……你应该还有其他目的。”
“确实有。”
他又笑了。
她害怕他的这样的笑容。
“我想让你明白,我究竟为你付出了什么,七宫伊姬。”
黑谷从木凳上起身,再次低身和七宫平视,并抬起她的下颚,拉近到两人眼睛可以清楚映射出对方模样的距离。
“我的痛苦,我的罪孽,都是因你而起。”
“所以公平起见,我会让你感同身受。”
紧接他压下身体,顺理成章地深吻下去。
七宫双手的手腕被黑谷压住抬高,遏制在冰凉潮湿的墙壁上。
又是一次单向宣誓主权的胁迫。
舌尖侵略性极强的缠绕和牙间的撕咬让口腔中多了一丝不知道是谁的血腥味。
眼泪不受控制地开始往下掉,
胸腔中的愤怒感和悲伤感相互搅和在一起,
密密麻麻地把她的思绪拖进了暗不见底的深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光线的缘故,七宫眼睛里已经看不到任何光彩了,她绝望的地闭上眼睛,放弃无谓的抵抗,随便黑谷怎么处置她。
在凌乱的喘息中,七宫模模糊糊地听到黑谷的喃喃自语,语气中透露不易察觉的悲凉。
“如果失败了
你还可以重生,
我们也可以……
重头再来。”
【心意相通】
“这个姿势有点不太方便,感觉还是把你放下来比较好。”
黑谷终于主动暂停了热吻。
把刚才丢在地上的剪刀拾起来。
“这个————其实是剪断绳子用的,
并不是专门杀你的工具。”
他知道对方没心情听他辩解,就全当自言自语简单地阐述了一下。
稍微耗费了一点时间后,终于把这根粗糙的绳子磨断了。
黑谷缓缓为七宫解开手上的束缚,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明显的红痕。
他皱了皱眉,抬头看了她一眼。
七宫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泪痕已经完全哭干了,但是脸颊还是很红。
反正都已经很过分了,
就顺势做到底吧。
黑谷如此想着。
他再次把七宫压在身下,开始平静地解开她的衣物。
期间七宫一直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摆布,应该不是哭晕过去了。
因为她的手在有意识地遮挡住自己的上半张脸,不想让黑谷看到她的眼睛。
黑谷故意不去无视她那点仅存的羞耻心,尝试把她的手臂掰开。
虽然意外的牢固,但是论力气而言,还是男性更加有优势吧。
他看到了她哭肿的眼睛,以及整张令人怜爱的脸上呈现出的温怒和恨意。
疼痛让七宫整个人都在颤抖,她用力咬住下唇,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可能取悦这个男人的任何声音。
多叫出一点声音,七宫就越觉得自己的内心变得放/荡且肮脏。
黑谷很满意她的这点自知之明。
鬼迷心窍般,他又控制不住冲动俯下身去亲吻她。
下一秒,舌尖处刺激的疼痛感如电流般涌入脑海里,更加浓郁的铁锈味在两个人的口腔中扩散。
黑谷直起身子,不可置信地用手碰了碰刚才差点被咬断的舌头。
这次再也不是他单方面地宣布主权了。
她也想要自己的命。
他因为她的觉悟而真心感到窃喜。
———好,很好。
就这个样子,一直憎恨下去吧。
这样,我们才算心意相通。
【绝望的毒瘤】
啪!
还是那个阴暗肮脏的杂物间。
就在刚才,七宫被粗暴地扯起了头顶处的头发,她连平衡都还没有来得及掌握好,就又被结结实实打了一耳光。
“……嘶,上次咬我的舌头就算了,这里也要咬断的话,你是真的想我死是吧。”
七宫跪在地上稳定住身体,鄙夷地瞪了黑谷一眼,往地上吐了一口白色的液体。
“……真是服了你了。”
黑谷被她的这副样子整得兴趣全无,于是开始思考下次让她好好取悦自己的其他方法。
———反正,时间一直都是足够的。
说实话这几次的经历由于对方的激烈反抗,效果一度非常糟糕。
糟糕到黑谷感觉自己像是在和一只不服从训练的猎犬打架厮杀。
“我下次再来看你。”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有趣的东西似的,黑谷停住锁上铁门的动作,笑着提醒道:
“你下次如果还是觉得很疼的话,可以试着叫几声出来让我听听。
否则我还以为自己在摆弄那些情/趣/商/店里面的无聊的仿/真/玩/偶。
这样子挺没劲的,七宫。”
看到对方即使是听到这样子的调侃和羞/辱也没有一点反应,黑谷觉得很无聊,完成了最后一道上锁的工序。
在确认对方是真的离开之后,七宫再也没有继续逞强的力气,直接晕倒在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重物砸破时发出的巨大声响吵醒了。
皮鞋踏过铁片的残骸,对方用单手粉碎了七宫手上的枷锁。
一个陌生又温暖的拥抱包围了她,将她小心翼翼地拢入怀中。
她没有力气再去睁开眼睛。
思绪沉甸甸的。
脑子艰难地做出了消极的回应:
不管对方是善是恶,有什么目的。
已经完全,
无所谓了。
…
最近的睡眠状态一直在昏死和惊醒中反复徘徊。
黑谷每次打开铁门的时候,
都仿佛为七宫打开了通往地狱的大门。
然后就是以爱为名的暴力和/侵/犯。
真的是……受够了。
好难受。
好恶心。
好想死。
以前几乎没有确切概念的负面情绪,现在一股脑地侵蚀着她的心智。
如果把“好疼”、“不要”、“放过我”直接和他讲出来,
情况真的会有所好转吗。
并不见得如此吧。
哭泣没有得到对方的一点点体谅,反而成为了那个人眼中屈服和妥协的信号。
纵使现在也还在做着无谓的反抗,
但是七宫的内心其实已经逐渐开始感到麻木和绝望了。
有时候七宫会开始怀疑自己,
开始尝试理解黑谷的意思,
开始思考这个死局的根源。
都以无果告终。
……
如果我真的对你言听计从的话,
如果你真的那么深爱我的话,
如果这样做能让你那脆弱又卑微的内心感到稍微公平一点的话,
那就随你喜欢好了。
反正…我已经……
没有办法……
再去拯救你了。
…
思维在逐渐崩溃。
不协调的想法一条接着一条。
像病毒一样扩散开来。
当最后一点点光亮也快要在黑夜中消失殆尽的时候————
【神明的白月光】
“…”
“……”
“……艾瑞瑟!”
七宫睁开眼睛。
周围不再是那个潮湿阴冷的杂物间
没有到处乱串的蚂蚁和发臭的积水
没有殴打和私/欲的/交/欢
取而代之的是白金色的天花板,还有桌子上干净纯洁的白玫瑰。
久违的名字。
她在思考呼唤她这个名字的人是什么身份。
但是,她不认识他。
或者说,想不起来。
“………你是谁?”
温斯特看到七宫终于从昏睡中清醒过来,开心到眼角都溢出了泪花。
“艾瑞瑟!你终于醒了!”
七宫无视了对方过分担心自己的目光,挣扎着从床上起身坐直,
并开始打量眼前这个因为自己苏醒而感动到差点落泪的人。
玫红色的眼睛。
银白色的头发。
还有白皙的皮肤。
和自己的妹妹一样,
非常好看。
只不过对方应该是个男孩子。
七宫如此想着。
当她还准备再度开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对方就赶在她说话之前率先解释了一番。
“你———可能对我没有什么印象,
也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但是没有关系。”
温斯特没头没尾地安抚着七宫的情绪,语气中透露着明显的慌张。
“啊,对了,我叫温斯特。
你不用害怕我,你要是不想看到我,我是不会贸然接近你的…!”
“…”
“还有就是,从很久以前开始,
我就一直在寻找你。
别误会!我真的不是什么跟踪狂,
呃,……”
七宫被他别扭的解释逗笑了。
气氛稍微得到了一点缓和。
温斯特冷静下来,回了七宫一个无奈又温柔的微笑。
“对不起,这么久没有和你说话,
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
但是请你相信,
我永远,永远,不会伤害你。”
七宫对这个孩子刚才的说辞,
感到稍微有点惊讶。
藏在七宫心中像毒瘤一样的黑暗和绝望,
被少年温柔的话语,
轻易地动摇了。
它没有流脓,取而代之的是眼角擅自流下的泪水。
对于温斯特的解释,七宫也没有办法立刻完全接受。
但是,这种熟悉又温暖的感觉,
真的,真的,
太让她怀念和感动了。
七宫笑着流下泪水,回应道。
“…谢谢你,温斯特。”
温斯特愣了一下,努力挤出和七宫相同的笑容,慢慢俯下身去给了她一个拥抱。
大概是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温斯特能感受到七宫僵直的身体开始有点不受控制地发抖,并尝试把他推开。
“———你不要怕,艾瑞瑟。”
七宫听到对方再次呼唤自己曾经的名字后,才稍微定了定神。
心脏砰砰直跳。
【她还是很害怕】
温斯特想。
像在哄乐小孩子一样,温斯特缓缓地拍着七宫的后背,尝试让她的精神状态放轻松一些。
她从少年并不过分的身体接触中,确认了对方没有恶意的事实。
作为回应,她也小心翼翼地用手抓住了温斯特后背的衣物。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拥抱了一阵子,温斯特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能够把人的思绪带回那个不曾记得的过去:
“没关系的,艾瑞瑟。
我们还有很多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地接受和处理这一切。
过了那么多年,我终于找到你了。
这一次,我不想再让自己后悔。
你所希望的,你所珍重的,
我全部,都可以一一为你实现。
就像你曾经对我的那样,
我也会,如同珍视自己的性命一般,郑重地珍视着你。”
【仇恨的序曲】
七宫还没有来得及对他刚才突如其来的表白做出任何回应,
温斯特就率先红着脸和七宫拉开距离,有点仓促地离开了房间。
啊…
她现在的感觉有一些像醉酒的状态,晕晕乎乎地,脸颊也因为害羞变得越来越红。
七宫干脆自暴自弃地倒在柔软舒适的病床上,把被单拉到头顶处试图掩盖住自己羞涩的表情。
相比之下,
温斯特那和七宫不相上下的悸动,
在他关上门的那一瞬间,
直接转变成了非常决绝的杀意。
温斯特尽量走到离病房远很多的角落,
在确定周围空无一人的情况,
抽出自己那条惯用的皮鞭。
接着一鞭子打在了涂满白色墙漆的壁面上。
墙上立刻出现了大片的爆裂,
还顺便震掉了挂在上面的小型画框。
他绕开掉落在地板上的尘屑,独自一人走在空旷的长廊上。
“啧………!”
温斯特并没有因为物品的损坏感到一分一毫地消气,
刘海下的阴影把他眼睛中散发出来的血红色光泽衬托地愈发明亮。
“你怎么敢这么对她—————!”
如此想着,温斯特加快了行走的步伐。
在脑海中整理了一下事件的线索后,温斯特重新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把手里的长鞭收整起来。
空无一人的长廊中回响着皮鞋踏在地板上应有的清脆声音。
他来到数据资料中心的大门前,等待电子门的开启。
“Alpha,我需要你的帮助。”
“请吩咐,大人。”
没有感情的机械音回应着温斯特的命令。
他坐在椅子上,单手撑着脸,心不在焉地浏览着投影的录像。
————是一个非常偏远的地方,一个已经被大火烧得看不出原型的杂物间,还有乱七八糟的尖叫声,居民和消防车在大半夜救火的影像。
温斯特打了个响指,影像就自动熄灭了。
一看到火焰他就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情。
他第一次因为一个女人,
嫉妒心发作的那么厉害,
仿佛是快要疯掉一样。
所有因为这个女人而起的疯狂和嫉妒,
都因为她的遗忘,
而变得无比空虚。
温斯特至今也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虽然曾经的艾瑞瑟不这么想。
无所谓,他相信自己有办法可以让她接受这个事实。
思绪往回拉扯,他开始思考关于火焰的意义。
火焰的颜色和自己的眼睛一样,是非常生动的红色。
可以给人带来温暖
也可以毁灭人的希望。
火焰从头到尾都在非常纯粹地在燃烧着。
既是药,也是毒。
但是——————
即使是大火,也有无法烧毁的罪恶。
她那多余的妹妹也是。
还有【你】也是。
在明知道不可能有人回应的情况下,温斯特还是自言自语般开口说道:
“不管你是什么身份,
什么目的,
你都应该为自己愚蠢的行为,
付出比这个还要惨烈数千倍的代价。”
代码的乱流层层交错,
行刑科的名单上更新了一个新的名字。
积分奖励上赫然写着1000积分。
个人信息被公开,原因被屏蔽。
对于450名以下的行刑科成员来说,接下来又是一场杀戮的狂欢。
对于艾瑞瑟而言,
不,这些和那个在他心中永远干净无暇的少女无关,
就当对于温斯特个人而言,
这个还只是,
他复仇的开始。
【献给永远纯粹无暇的你】
【为什么】
室外的花瓣因为雨水滴落凝聚的压力而微微发颤。
七宫的发问差点被淹没在了淅淅沥沥的雨声之中。
但是温斯特还是注意到了,他回过头来看着她反问道:
“怎么了,艾瑞瑟?”
玫瑰园林的玻璃上布满了水滴,
温斯特刚才在修理花丛中多余枝叶,
七宫则坐在吊起的木制长椅上,
手上把玩着温斯特刚才送给她的一只白色玫瑰。
玫瑰被很贴心去掉了花刺,所以触碰起来并不会受到伤害。
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七宫抬起头来迎上少年平静如水的目光,忧心忡忡地开口问道:
“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我这样子的人呢?”
七宫稍微停顿了一下,才艰难地又吐出了几个字,
“喜欢像我这样的…
残次品。”
电流刺痛了温斯特的神经,
把他原本还算愉快的心情驱赶殆尽
温斯特把脸移到七宫看不到他表情的角度,努力克制住自己快要失控的情绪。
这个词汇,让他十分地恼火。
在简单地平复了心情之后,
温斯特放下修理用的园艺剪刀。
他转身走到七宫的身边,
找了个不会让对方感到不适的距离坐下。
“我知道你为什么会那么想,
但是———我不介意。
那不是你的错。
我希望你能明白,
它并不值得你浪费宝贵的生命时间为此感到困扰,
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艾瑞瑟?”
七宫犹豫了一会后,乖巧地点了点头。
温斯特并没有因为七宫体贴的回应而解开心结。
—————怎么可能不困扰。
就算对于他来说,
现在的冷静,
也只不过是仅存的理智把叫嚣的杀意硬生生压抑下去的结果罢了。
如果换作他本人在这种无力反抗的条件下遭受到这种出格的伤害,
他肯定会想尽办法把和对方同归于尽作为这个悲剧的结局吧。
虽然想让七宫这么一直相信下去,
但是对她说谎的负担还是让温斯特的内心感到意外地疲惫。
氛围就这样僵持了一段时间,
两个人都没有打算打破这个局面。
温斯特顺势换了一种自己比较惬意的姿势,
双腿蜷缩起来放在长椅上。
他把脸埋在了自己臂弯之中,情绪低落地趴了一会。
七宫担忧地看着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尴尬的氛围只是持续了几分钟,对于七宫来说就仿佛过了好几年一样。
她率先开口,用难过到快要哭出来的语气和温斯特解释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请不要再为我担心,我现在很好。
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只要你不要讨厌我,
我什么都可以忍受……”
“白痴。”
温斯特抬起头来,眼睛盯着七宫慌乱的样子,认真地提醒她:
“你还是不理解。
下次不要不懂装懂。”
在这个距离下,
他的手可以恰好碰到少女的脸颊,
少年擦掉了少女眼角的泪水,微笑地注视着她。
七宫终于不再忍受那快要把她胸腔溢满的委屈和悲伤感,
哭地更加投入了。
他就在这里陪着她。
哪里都不去。
…
雨声也小到渐渐听不太清楚了。
一点点阳光从玻璃窗外投射进来。
七宫的头倚靠在温斯特的肩膀上,大概是因为哭累后顺势睡着了。
自从七宫进入到行刑科以来,她一直很难做到完全地放下戒备之心。
甚至晚上经常噩梦连连,也会突然在半夜中惊醒,然后一个人无声地开始掩面而泣。
这些温斯特都清楚。
所以,看到她放下防备的样子,
温斯特也能稍微得到一点心理上的慰籍。
这一刻和他那几张廉价的手帕相比
确实不值一提。
呃,也不是真的很廉价吧。
算了,
没有办法和她认真计较的事情多了去了。
也不差这一件。
“你怎么比我以前还能哭…”
七宫听不到他说自己的不好,安静地靠在温斯特的肩膀上继续睡觉。
花苞在雨后温暖的阳光下无声地绽放出美丽的花瓣。
它将沐浴着神明恩赐的阳光,
重获新生。
…。
对于植物来说,还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对于人类就不是了。
温斯特不自觉地压低了视线,手指所在的方位立刻出现了水蓝色的信息投影。
他在检查行刑科那帮废物这两天的办事效率。
接收任务人数:49人
任务完成情况:0%。
猎杀名单悬赏对象状态:存活。
不出意料的低效率。
所以他们最终死掉真的太正常不过了。
不用等到一年之后,现在就立刻去死吧。
对于那些接受了任务到现在也没有进展的失败品们,温斯特从来就不会给他们任何客气的评价。
“让我想一想,
你能苟活到现在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实在不行,我就亲自出马”
【最后的棋局】
接下来的三周时间里,
温斯特白天的时候主要负责行刑科内部的管理协调工作,
晚上还要奔波于数据的收集和战局的分析。
以至于半夜才能有时间喘口气闲下来休息,
之后还得带着文件夹去七宫所在的房间,匆忙地确认一下她的精神状态。
这天深夜,他也习惯性地敲了敲七宫房间的大门。
不敢抱有太多期待,
只是想试探一下对方现在这个时间是否还是清醒的。
房门自动为温斯特让开一道缝隙,
他熟练地推开门进入了她的房间。
“你怎么又是这个点还不睡觉。”
温斯特有些无奈地看着七宫。
“你不也是吗,
这时候还抱着资料袋进来,
工作还没有处理完?”
“差不多了,
其实也就自己的一点私事,
不算工作。”
“需要我给你开个灯吗?”
七宫开口询问道。
“不用,
你就留着这盏床头灯就好了,
这样子不会影响到你的休息。
…别看我了,赶紧睡。”
“好吧…”
自和七宫上次在玫瑰园林达成共识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变的更加自然融洽。
他们之间安心又默契的气氛,
在路过的好事者看来,
都能体会到那种让人会心一笑的温暖。
果然因为温斯特的陪伴,
七宫很快就安心地睡下了。
他顺手关掉了七宫附近的那盏灯。
温斯特在相对黑暗的房间内半眯起那双玫红色的眼睛,
专心地分析着水蓝色投影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和信息流。
过了大概一两个小时,他习惯性地捏了捏鼻梁放松双眼。
余光瞟到熟睡的七宫身上。
看着她睡得那么安心,温斯特也开始有点犯困了。
他打了个哈欠,从椅子上起身,关上她房门转身离开。
七宫目前的精神状态良好。
最近也减少了半夜惊醒和做噩梦的频率。
这是好事。
一切都在步入正轨。
欢迎您欣赏这场最后的裁决。
几天后,温斯特简单地找了个看起来比较正常的借口,
告诉七宫最近自己的外出行程较满
这些天不方便晚上和她见面。
叮嘱她记得要好好照顾自己,
还有早点休息之类的。
“你一个人可以吗?”
他拿手在少女的走神的面容前晃了晃,把她擅自飘远的思绪往回扯了一些。
“嗯,没关系。
再说我本来也没有熬夜的习惯。
就是想每天…
和你见上那么一面,我才能比较安心。”
温斯特猝不及防地被她无心的话语再次击中了软肋。
因为撒谎和喜悦搅和在一起的羞愧感让他不敢去直视七宫那双单纯又真诚的眼睛。
“那我…走了。”
“好的,一切小心。”
七宫温柔地看着温斯特走远的身影,
在远处挥着手为他祝福告别。
【被漠视的弃子】
“放开!放开———!
我让你放手听不懂吗————!”
傍晚时分,在学校的天台上,传来一男一女纠缠冲突的争吵声。
午葛的表情管理都有点失控了,
气得准备一巴掌打过去。
但手掌还未来得及接触到黑谷脸部的皮肤,就被对方结结实实地握住了手臂。
黑谷单眉挑起,
有点不可置信地反问道:
“明明是你先来勾引我的,现在又是做什么,欲拒还迎?”
“你————!”
午葛这里确实是有点自作自受。
她擅自高估了自己的外貌魅力,
选择了下下策来吸引和接近黑谷。
没想到对方还真的坦然地接受了自己那随便又做作的表白,
还在午葛完全来不及防备的情况下,控制住了她的一只手臂,
擅自拉近距离靠近她的眼睛。
——感觉下一秒就快要被强/吻了。
这个是午葛个人的判断。
虽然都是未遂,但午葛还是对眼前这个男生的厌恶感拉到了最高值。
“真不是个东西!”
“你在骂谁呢?大小姐。”
感觉被无缘无故地针对了。
黑谷稍微思考了一下原因,
也毫不客气地反击回去:
“别误会,午葛园响。
我一直以来,
对你都是没有兴趣的,
所以,你不用自作多情。”
午葛被他理所当然的态度给成功激怒了,
也不知道对方是哪里来的自信,
竟然真的觉得本小姐在多次倒贴他?
她不想再和黑谷继续废话,
用力扯下了自己头发上装饰缠绕的湛蓝色发带,
甩手把它硬化成了巨大的翅膀。
“————————尼古拉!
——————给我撕烂他的嘴!!”
翅膀听从主人的命令,对目标展开了第一轮猛烈的攻击。
这一切都被远处观察战局的温斯特看在眼里。
没有心情再继续理会他们那弱智般的闹剧。
他真心在怀疑自己行刑科的下属是不是都是智商低下的报废品。
怎么会真的有人能想出这么离谱的方法去接近目标,还暴露地那么快。
和之前观察的一样。
午葛那强大到恶名远扬的破坏能力,在被黑谷抵在墙上直视眼睛地那一瞬间,直接失效了。
相对的,那份力量被黑谷本人所操纵。
尼古拉和午葛园响之间特有的能力契约,因为契约内容的突然变更而产生了巨大的内部反噬。
尼古拉由于契约的因果错乱被反噬拖进了魔力的裂缝里。
午葛的力气则被瞬间抽光,整个人直接瘫倒在地没法动弹。
黑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有给她任何挣扎翻盘的机会。
午葛园响这个存在就这么轻易地死去了,原因是被原本属于她的力量砍断了身躯。
这一幕是不是有点眼熟。
黑谷冷静地看着血肉模糊的尸体。
这位曾经一直跟在自己身后陪伴着他的后辈。
在每次轮回的最后,他都有在好好地把她杀掉。
你说为什么?
因为黑谷其实一直都打心眼地觉得午葛园响很烦人。
而且她曾经过分地杀害了七宫。
这都是她理应得到的结果。
看吧———好好看着————
我一直在努力地为你进行复仇。
一直把你的事情放在第一位。
七宫,我一直,都在挂念着你。
【骑士的裁决】
每次黑谷都会习惯性地在轮回之前把午葛园响杀掉,这个现象已经完全变成了他再次回溯时间之前的一个警示钟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这次的事情也快迎来尾声了呢。
黑谷回忆着这次轮回的经历,好像都是相对黑暗的场景,有点让人没有耐心再去认真思考其中的联系。
这一次的世界线没有机会和伊利维特兄妹以及白井岚单独接触。
可能是因为自己前半段时间里没有让七宫到处乱跑的缘故吧。
就是说嘛,虽然少了点活动自由,但也省去了不必要的麻烦不是吗。
那个迟迟不肯正面出现的人物,到现在为止都在做些什么呢。
毕竟,那家伙放火烧别人东西的本领,还有偷走别人重要东西的本领,一直都是一流的。
如此想着,黑谷已经离开了学校的天台,
因为天台的下方堆满了警车和人群,此起彼伏的警报声和吵杂热闹的言语,都会让他觉得更加心烦意乱。
他走到一栋废弃的大楼之中,本想在此独身冷静一会,却再次看到了那个他十分忌讳又无比期待的身影。
黑色的影子逐渐拉近。
银白色的头发,白色的着装。
温斯特从墙柱的阴影中现身,
手里摆弄着他惯用贴身的长鞭。
空楼的地板上响彻着温斯特拖长鞭子发出的那让人心痒的摩擦声。
如死神扛着镰刀履行他收割生命的义务一般,
温斯特也在拖长着皮鞭毫不顾忌地朝黑谷走来。
“你终于出现了,温斯特•普兰达克”
“久仰大名,黑谷唯一。”
两个人就那么做模做样的相互朝对方打了声招呼,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那种久别重逢的老友关系。
几乎在同时,鞭子和翅膀相碰时发出的刺耳声响惊扰了在电线杆上停留的鸟群,吓得它们各自飞远。
结果是,硬化的巨大翅膀被温斯特手中的皮鞭活生生地击碎了两次。
当黑谷想要再次凝聚出新的硬化物做出下一步回击时,却发现再也继续无法使用这份能力了。
不应该————
虽然本次轮回吸收的能力只能够在本周目使用,难道,真的只有三次的使用机会吗———
大意了!
以前根本没有条件去反复试验这条理论的真实性。
温斯特不以为然的嘲笑道:
“任何事物都会限制条件,
你本应该清楚这个的。”
“轮不到你费心————”
虽是这么说,但其实完全是在逞强。
他对温斯特的洞察能力和分析能力又再次有了新的认知。
没关系,算上行刑科之前自以为是过来送人头的白痴们,黑谷手上还有一些派得上用场的异能,应该足够支撑到他逃走为止。
温斯特为他天真幼稚的想法感到无比悲哀,他越来越确认黑谷唯一最本质能力到底是什么了。
为了加快裁决的进度,温斯特集中精神,以压倒性的优势一次又一次的击破了黑谷的防线。
硝烟和尘埃散去,月光爬上了黑夜的冠顶。
温斯特把黑谷抵在墙上,单手按住了他的上半张脸。
由于对方力气太大的缘故,掐地黑谷太阳穴处的骨骼在咯咯作响。
血液从额头处流下,暗红色弄脏了他本来就比较浑浊的莹绿色眼睛。
“你好像没有任何长进嘛,
黑谷唯一。”
黑谷听到这里,条件反射似的颤了颤身体。
“哈哈———是不是曾经的我,也对你做过这么暴力的事情?”
“……!”
“来啊,你不是很想报复我吗?
用罗莎贝拉的能力,对我试试看————
具体是意指艾莉娅还是海拉之中哪位女士————那就随你决定吧。”
“…什么…?”
“如果你选择就在这里使用回溯能力的话,我敢保证你所迎来的,还是不幸和绝望的结局。
黑谷,你觉得呢?”
“为什么————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如其来的、
莫名其妙的、
充满恶意的嘲笑—————
不对————
中计了——————
他在套取我的话————
【永眠的诅咒】
对于普通人来说,
即便是意识到这一点,
事情也很难有反转的可能了。
但是黑谷唯一不一样。
多次轮回的负荷虽然磨损了他作为人类的心智和道德感,
却又让他更加悉知每个人物的底线和逆鳞。
所以,现在就和他谈失败的条件,尚且为时过早。
只要还有一点翻盘机会,
他就可以去尝试把它争取到手,
即使手段可能会比较恶劣和糟糕。
“…我说,温斯特。
你真的了解我吗。”
——我为什么要了解你?
温斯特还没有来得及把心中这句话反问出口,就又听到了黑谷那充满悲悯的嘲笑和极度恶劣的挑衅:
“那你又了解七宫多少呢?”
“你确定你喜欢的她,
不是你强加幻想后
有意为之塑造出来的样子的吗?”
温斯特听到黑谷最后一句话后,
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仿佛被对方说中了一样,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叫嚣和焦虑。
”对了,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是不是还像悲惨戏剧里面自艾自怜的女主角一样,
整天神经兮兮地时刻等着你去照顾她啊?”
【————想见你。
只要看到你,
我一整天都会很开心】
【请不要担心我,
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只要你不讨厌我,
我什么都,可以忍受……】
“像你这样纯情简单的男人,肯定很吃七宫柔柔弱弱的那一套吧?”
【白玫瑰的花语?我不太清楚】
【单相思和初恋……?】
【才不是,单相思……】
“……闭嘴,我和你不一样—————!”
“并不见得如此吧,温斯特?
别那么抵触
我其实和你是同一类人
我们都深爱着同一个女孩。
只不过,彼此守护的方式不一样罢了。”
【你为什么,会喜欢像我这样子的人呢】
【喜欢像我这样的…残次品】
闭嘴吧
求求你
不要再说了
算我求你——————
【我在这里等你,
等你回来后,
我就答应你】
“你该不会———
还沉浸在自己给自己创造女神的美梦之中吧?”
温斯特再也听不下去了,再次抽起皮鞭一鞭子抽打过去。
这一次,他打算让对方永远地闭嘴。
本来是顺理成章的回击,
但是,他最不应该做的的事情,
就是放开了遮挡住黑谷眼睛的那只手,
眼神也和黑谷有了直接的对视。
温斯特没有预料到这一刻。
世界在一瞬间变得安静起来。
温斯特在准备挥动鞭子的前一秒,就这么,永远的、失去了意识。
黑谷也由于损耗过大,晕死过去,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即便在这么狼狈的情况下,他的嘴角也保留着勾起的弧度。
黑谷唯一做出了迄今为止来说最理性的判断。
他使用了最后的杀手锏。
是那个他不曾见过的,
只会带来不幸和诅咒的
名为【艾莉娅•罗莎贝拉】的魔女
赠予他的最珍贵的礼物,
最难以驾驭的、且最大限度的异能:
【精神侵蚀】
黑谷抱着必死的决心,
带上温斯特的那一份灵魂,
在这个世界的终点处,
选择了一起同归于尽。
【纠葛的残影】
仿佛被拖进了无氧的暗潮之中,
溺水一般的窒息感,
以及下一瞬间,混杂在一起,
分不清是哪些人的,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叫。
这是即将步入下一次轮回之前特有的现象。
但是这一次, 黑谷迟迟没有等来下一个新世界的光景,
取而代之的是他开启首次轮回之前,第一个世界的回忆。
…
他回想起自己参加行刑科首次入职测试的时候。
黑谷第一次和温斯特有了正面交手的机会。
平日里大家几乎不可能有机会见上一面的伟大神明,居然亲自下场为他担任那次入职测试的面试长官。
说好听一点是入职测试,然而实际上只是强者单方面的虐待和施暴。
温斯特从始至终对黑谷唯一的态度,
可以简单归结为以下几个词汇:
冷漠、轻视、不屑。
还有故意为之的纵容和试探。
接下来呈现的是关于同伴的记忆。
“又见面了,黑谷前辈。
午葛园响依旧是那副暧昧不明的表情,眼底是藏不住的愉悦和仰慕。
“说实话,我第一次看你被首席大人毒打的时候,都差点要被你们两个催眠过去了。
谁知道那个坐在我身边的午葛园响发什么神经,突然站起来大喊你的名字,吓得我直接从凳子上摔了下去。
不得不说,你最后那次反击还挺让人出乎意料的!兄弟!”
还有他曾经的挚友,
罗恩•伊利维特。
黑谷很感谢命运给了他和罗恩交集的机会,但是神明却没有给予他继续做梦的权利。
温斯特以某次任务失败降临惩罚为由,
擅自回收了罗恩的异能和感情,
导致他最终也和黑谷形同陌路。
再次有机会与午葛园响和罗恩.伊利维特配合作战的时候,是在那场毫无悬念,讨伐远古魔女的大型战争上。
无人生还。
当时要不是黑谷还给自己留下了【黑洞】这张底牌,授意发起这场战争的温斯特应该特别乐意看到这种全军覆灭的结果吧。
或许温斯特真的特别憎恨艾莉娅•罗莎贝拉也说不定。
才能想的出让七宫本人亲自对黑谷执行裁决这种事情。
结果还间接害死了七宫。
本末倒置,非常可笑。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这些过去的事情一点意义都没有。
命运从来都没有按照常理出牌,
不管怎么规划计算,
任何一点点差错都会带偏理想的航线。
————我还有哪里做的不够好吗,七宫?
黑谷在心底发问。
我明明已经为了你,
快要拼尽全力了。
————挥起刀刃的动作也变得更加干脆利落,
————看到内脏和尸体的瞬间也不会轻易呕吐,
————精神崩溃的时候也没有立刻自杀放弃。
即便是像我这样的家伙,
也真的有在努力成长。
所以
你告诉我——————
我到底还要怎么做。
【初衷与重启】
(人称视角转换)
看————
和不受束缚、自由流逝的时间一样
心脏又在那里不受掌控地擅自鼓动了。
每跳动一次,
我胸腔的麻木和嗜血就相撞一次。
还有那此起彼伏的、刺痛耳膜的凄惨尖叫。
即使生命的终结可以带走他们继续尖叫和哭泣的权利,
我身上日月累积的罪恶却没有因为心理的麻木不仁而消失分毫。
我、温斯特、你。
我们三个人,只有你是站在分叉口的原点的。
你有走向我们之中任何一个人的权利。
即便那是你的自由。
但是对于我来说,
没有你的世界,
就失去了它所有的意义。
我轮回了数次,
见过各种各样的
不算愉快的结局。
但是只要能再次与你相遇,
我就相信一切都还有被救赎的可能。
我甚至不会记恨你为什么总是中途死去,
总是让我的努力白白浪费,
总是和另一个人携手走向没有选择我的尽头。
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
七宫伊姬。
或许当时被你复活救下的时候,
我就应该选择同你一起殉情死掉的。
又或者说,
我就不应该自作多情,
擅自为了还清你的人情,
踏入这无休无止的轮回之中。
迄今为止,
你又是怎么看待我的呢?
很好说话、很好欺负的普通人类?
自我感动、自作主张的轮回使者?
还是罪有应得,死不足惜的恶劣罪犯?
…啊,是啊。
在我心智崩溃到连对你也开始施加暴行的时候,
我已经不可能再次听到,
你回应我愿望的任何声音了。
对不起,伊姬…
对你做了那么多过分又疯狂的事情
我本应该在可能对你造成任何一点点伤害之前,就立刻自行了断的。
所有这些惨无人道的伤害
全部都不是我的本意。
我从一开始,
并不敢过多地去奢求你的躯体,
还有爱情。
心脏也忍受不了的刺痛抽搐也好,
绷带也掩盖不住的伤口血液也好,
皮肤也包裹不住的内脏肉肠也好,
这些都无法顺利带走我那脆弱无力、
一文不值的性命。
我总是能在濒死之际,
看到你恢复感情后,
坐跪在地板上不停道歉,逐渐崩溃的样子。
以及本来已经断气脑死的我,
不应该听到的,却无比清晰的哭腔。
“抱歉带给了你这样不好的回忆…
黑谷唯一。
把你卷进了这么残酷的世界里,
对不起。
我已经…
不想再看到有人因为我的过错,
再次死在我的眼前了。
—————逃走吧,赶紧逃。
带上我一直引以为傲的,
最重要的妹妹一起,
从他所创造出来的地狱里逃出去。
永别了,唯一。
真的…
对不起…”
……我知道。
我很清楚,
自己第一次莫名其妙的死亡,
并不是你的过错。
但是你做错了一件,
我迄今为止也无法理解你的事情。
那就是你擅自利用最后的能力把我复活,
自己却率先离开死去这件事。
如果我是你,
一定会干脆利落地完成任务,
完好无损地回到温斯特的身边。
至少这样你还可以活下去。
你不用因为我这种废物失去生命,
我也不用,被你再次抛弃在这个
与我格格不入的,陌生残忍的世界里。
我不后悔与你的相遇,七宫。
能再次遇到你,我真的很高兴。
我想跪下来恳求你,
原谅我曾经对你的暴行。
请再多给我一些时间,
再给我一次重新与你相见的机会。
我将赌上自己所有的一切,向你起誓:
我一定会创造一个,
彼此都能幸福长存的
完美结局。
所以,
你愿意再一次相信我吗?
伊姬。
我想现在,
就过去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