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向】《路边的老攻不要捡》 (ABO 无限流)第五十六章:漫无止境的初夏(3)
“啊!”
江池余是被手臂阵阵的麻痹感疼醒的,心脏剧烈地在胸腔里不断跳动,想着身体各处输送着血液,胸腔里的心脏似乎想要从胸口里跳出来一样,仿佛被一只双手紧紧握着无法呼吸,血液无法在体内正常流动,异样又难忍的呕吐感从腹腔中袭来。
紧贴课桌的手臂被木制的桌面熨烫得发麻,带着木屑和被高温炙烤的劣质校服皮革气味混合着身上的薄汗一股脑冲向鼻尖,熏得江池余脑袋发昏。
还没等江池余晃过神来,刚刚一抬头。
被窗外一阵强烈的烈阳晃晕,细密的薄汗布满着江池余的额头,无法发散的热量似乎从身体的各处蔓延开了,仿佛五脏六腑都在燃烧着,烧地江池余发颤,他想喊叫,他想要大喊,但是话音刚出,却只能发出一阵细弱的颤音。
该怎么去形容江池余现在的心境。
明明今天是距离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月,昨天是他们这群高三生最后一个能够休息的周末,江池余抬起头,他看着眼前正接二连三地回到教室的同学,心底下意识地在寻找着什么,长时间地趴睡让那个江池余一抬头便是一阵眩晕,眼前发黑,耳边也听不见任何话语。
他在找一个人,找一个重要的人。
明明就在刚刚经历过极大苦痛的江池余,现在胸腔还是因为强烈的悲伤而剧烈痉挛,但江池余想不起来为什么。
为什么哭,为什么难受,为什么想找一个人。
找谁,他是谁,我刚刚在哪,明明梦到了什么。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可是明明,明明就在刚刚。
就在刚刚江池余清晰地感觉到胸腔内的空气被逐渐抽离,强烈的悲伤一刀看向江池余脆弱的胸腔,无法克制的钝痛弥散全身。
不一样了。
“小余?你怎么啦,做噩梦拉?”
熟悉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混合着沐浴露和洗衣液的气味温婉地沁入鼻腔,熟悉清冷,裹挟着草木清香的信息素让江池余犹如一只受惊的猫找到岸边一样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这个味道让他安心。
眼前的狼兽爪子里还拎着两人份的早餐,阳光正好从后方给这头狼兽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江池余清晰地看到了对方血色的眼眸里流露出的担忧,茫然,还有一份小小的悸动。
情绪的流动是多么的顺畅自如,就仿佛在前不久江池余刚刚失去过一般,无法自控的扑向对方。
柔软舒心厚实的浩蓝色绒毛摩挲着江池余的身体,熟悉温润的暖意让江池余舒心,无法发泄的悲戚和苦痛此刻却逆流而上,江池余清晰地感知到了失而复得的欢愉和痛失所爱的苦痛。
却不知道这份情愫从何而来。
“喂喂,怎么把人家弄哭啦。”
周遭的起哄和注视让眼前这头还不知道做了什么的大狼无所适从。
顾渊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痒意从胸腔往喉咙蔓延,想尽力地说些什么安抚眼前的虎兽,他伸出爪子却停在半空,不敢出触摸,怕突兀的肢体接触只会适得其反。
他想着安慰,想着安抚,想着安伴。
夏日午后里的泪珠和汗珠化作点点繁星,一颗一颗地落入仲夏夜的花园。
不善言辞的他只是默默的握起来对方的爪子。
“我在的。”
顾渊故作不经意地吐露着话语,心底却在想着,小鱼的爪子要比自己小好多,却分外柔软,仿佛轻易地就能紧紧握在爪心,却只敢浅浅地握住对方爪尖。
对方的气味和话语像是定心丸一般在江池余心底埋下一颗种子,他在害怕,害怕还未到来的失去。
大课间天台的角落里。
“今天怎么啦,不过是两天没见怎么忽然变得这么爱哭?”
顾渊背靠的栏杆,双臂轻轻搭在阴影处微微发凉的护栏上,操场吹来的风在他身上刻画着微弱的涟漪,带着清爽好闻的草木香。
江池余低头吃着从对方身上拿来的冰淇淋,清新的哈密瓜味带着甜丝丝的冰凉,很是清凉解暑,但江池余并不想说活。
或者说他不愿意打破现在两个独处的氛围,在大课间的角落里,躲着吃着冰淇淋这种只有在学生时代才能做的时间,江池余想再多体验几秒。仿佛下一秒就会醒来一样。
“怎么?说好接下来一个月要跟我一起学习一起补习,现在反悔啦?”
这话如同触电一般击中江池余的内心,他清楚的感知到从四肢传来的麻痹感,以及呼吸骤然加快所带来的不适和不真实感。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间,但是江池余似乎,仿佛,在某一时刻跟顾渊做过相同的约定,但那个约定并没有实现,因为没办法实现,像是打破了一层厚厚的膜,眼前的画面狰狞闪动,记不清的梦与现实交叠,交织在了眼前鲜艳到糜烂的夏天里。
“我是什么时候答应你的,顾渊?”
江池余放下手中的雪糕,从爪尖传来的冰凉感依旧在醒目直接的传递着真实的触感。
微风中带来的草木香气,夏日烈阳的灼烧,这些真真切切的感受都在提醒着江池余现在并不是在做梦,但是他就是,无法认同。
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时间?在学期开始之前啊?你忘记了?”
那天你答应我们之后我们就放假了。
忘记了吗?
江池余当然没有忘记。
但他记得的,似乎并不是现在的模样。
“小鱼?小鱼?”
江池余只觉得一阵恍惚,破碎的画面狰狞地闪动。
学校里涌动的人群,夏天骄阳下散不去的血腥味,缠绵不绝的警笛,来来往往的医生,和倒在血泊里看不清楚面孔的狼兽。
像梦一般却格外真实的记忆,犹如雪崩一般,顷刻间把江池余所以的记忆扰乱,谁死了,在什么时候,现在是哪里。
“不对,我不应该在这里,我好像应该,应该在去医院探望家人的路上,我不应该在这里,我应该...应该...”
“小鱼!”
一个强有力的拥抱打破了短暂的崩溃,裹挟的淡淡的草木香和轻微的沐浴露香味,江池余甚至可以清晰的听到对方沉稳的心跳声,以及因为着急慌乱而变了调的语气。
他的狼兽吓坏了,在某一个瞬间,顾渊意识到自己会失去江池余。
他不知道心中那股无法透气的压抑从何而来,他只知道如果自己不做些什么,那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别走,留下了陪我好吗...”
对方的声音格外怯弱,仿佛像一只将要被抛弃的狗狗像主人摇尾乞怜,软弱得不像是江池余认识的顾渊,但在那一瞬间,心软了。
“好,我会留下来陪你的,没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