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不怎么成功的火车大劫案

　翻译：氢锂

 

　　校对：Shadow Night

 

　　润色：Shadow Night

 

　　虽然是在伪装中旅行，可塞拉斯蒂娅还是没有忍住奢侈一番的欲望，买了列车的包厢票。然而，她还真放弃了特等座，尽管也许还会异常想念往常的免费蛋糕，但这个包间确实相当惬意。窗帘和坐垫虽都稍显陈旧， 不过却舒适又耐用。她的宫殿中充满了大理石柱、丝绸和镶金制品，她就一点都不在意头等车厢里的那些装饰了。

　　其他旅客开始陆陆续续登上列车，包厢内一片寂静……嗯，除了梦魇之月咀嚼时发出的巨大声响。

　　“这些食物还挺好吃的。”她咽下一大口，勉强承认道，“至少吃起来还算凑合。你刚刚说，这叫什么来着？”

　　“呃，水果糖。”喀拉拉回答道。

　　“哼~”

　　梦魇之月抖了抖包装袋，把最后几个美味的水果糖倒在蹄子上，看着它们的形状皱起眉头。这些糖果绝大多数都被做成了五颜六色的六边形宝石，还有更大的一些则有着六个凸出的尖角，像闪耀的星星。这些形状，似乎让她想到了一些她并不喜欢的事……但它们很好吃，而这才是最关键的。所以，她把蹄子上的一小堆糖都倒进了嘴里，开始大嚼特嚼起来。

　　“这些‘水果糖，’还勉强算得上是好吃。”梦魇之月吞下了嘴里最后一点东西，把包装袋揉成一团，扔到喀拉拉身上，“给我再来点。”

　　喀拉拉看了眼箱子里剩下的零食，又看了看梦魇之月身旁空包装袋堆起的小山。“我觉得你已经吃的够多了。”她把箱子放到身后说。

　　“你说啥？！”梦魇之月目瞪口呆，怒视着喀拉拉，“你居然敢拒绝我的要求？你个狂妄的小虫子！如果你不立刻给我拿过来，我就把你撕成碎片！我会让你体验无与伦比的恐惧，让你求着我结束你那可怜的生命！”

　　“我很抱歉，但你真的不能再吃了。”喀拉拉摇着她的头。“它们是零食，不是正餐。”

　　“你……”魔力在小独角兽的角上噼啪作响，但她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威胁的字，对面就响起了巨大的笑声。

　　“天啊，没错，喀拉拉！”塞拉斯蒂娅笑着说，“如果你不想面对梦魇之月恐怖的怒火，你就要献给她……水果糖！”她挥挥蹄子，大笑不止。

　　梦魇之月满脸恨意，盯着塞拉斯蒂娅，但最终还是坐了下来。“哼嗯。”她叨咕着，角上的魔力在空中消散，“我想，你说得大概有点道理。那些零食安全了，暂时……但别把它们放得太远，等一会我还会要的。”

　　“我真希望你别再那么敌视她了。”坐在塞拉斯蒂娅旁边的银甲叹口气，用一只蹄子揉着自己的脑袋。

　　“我敌视她？！”塞拉斯蒂娅甩出蹄子指着梦魇之月，“她是小马国有史以来最坏的坏蛋！她是个大反派！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说她都是个大坏蛋！”

　　“哦？怎么了，谢谢。”梦魇之月一脸骄傲，沉浸在她想像的赞美之中。

　　“不如我们就这样，都静静坐着，好吗？”银甲闪闪的语气几近乞求，“前往苹果鲁萨可是一段漫长的旅程，你们要是一直吵着，那就更长了。”

　　“我还真挺好奇到底有多远呢？”梦魇之月环视着小小的包厢，“接下来几天我们要睡在哪？”

　　“几天？”喀拉拉皱着眉头打量着梦魇之月，“最多几个小时，我们中午就到了。”

　　“你敢嘲弄我！”梦魇之月大发雷霆，“你这种把我当傻子骗的伎俩是不会成功的！”

　　“我……没想骗你？”喀拉拉提心吊胆地说，“坐火车就是只用花这么长的时间。”

　　“这么个大号的铁皮罐子绝不可能跑这么快！”梦魇之月反驳道，“别想用这么明显的谎言来骗过我。”

　　巨大的汽笛声从火车头传来，喀拉拉耸耸肩：“好吧，马上就要出发了，所以你很快就体会到。”

　　“嗯哼。”

　　梦魇之月看起来还打算接着吵，但最终，她的好奇心占了上风。她俯下身，把脸贴在了窗户上。

　　站台上，还有几只小马留在那里和他们的挚爱作别，蒸汽从引擎中喷出，遮住了他们的身影。 慢慢的，几乎是挣扎着一般，火车驶出车站，逐渐开始加速。

　　“拜拜。”梦魇之月望着小马镇渐行渐远，嘟囔道，“你知道吗，我觉得来到这个小镇是我所有决策中最错误的那个。”

　　她接着望向窗外，乡镇逐渐被田园取代。随着火车的不断提速，她变得越来越坐立不安，最终她转过头，看着车厢内的一众小马。

　　“嘿！”她瞪大的眼睛中充斥着紧张，“我觉得这火车好像有哪里坏掉了，它，它失控了！”

“嗯？”塞拉斯蒂娅从报纸后面抬起头，看看梦魇之月，又转向窗户，看着外面的田野正快活地向后飞去，“你在说什么呢？”

　　“这辆火车！驾驶员失控或是出了什么问题！”梦魇之月重申道，“我们的速度太快了！”

　　塞拉斯蒂娅又向窗外望上一眼，冲梦魇之月打了个响鼻：“噗嗤。”然后把头重新埋进报纸。

　　“你……这，这是一个用来杀掉我的圈套，是不是？你想让这辆火车撞毁，靠着你的护卫来救走你和你那只小虫子，然后把我留在这儿等死！是不是这样，是不是？！”

　　“梦魇之月，不要慌，问题不大。”银甲闪闪紧张地试着让这位恐慌中的暗影化身冷静下来，他安抚着说道，“火车就是这个速度。实际上，我们还没到巡航速度呢。货运列车其实开得更快，因为它们不用在意乘客的舒适度。而且，我们在轨道上，所以，即使我们想让它被撞毁也是不可能的。”

“你撒谎！”梦魇之月尖叫着从座椅跳到地板上，“这玩意儿的驾驶员在哪里？我要逼他把车停下来！”

　　“或者……”银甲用魔法轻轻拉上窗帘，遮住了外面的风景，“咱们不往外瞧就好了。像这样，你看？好多了。”

　　梦魇之月怒视着他，但喀拉拉的无动于衷，加上塞拉斯蒂娅的冷嘲热讽，让她犹豫起来。在满腹怀疑地检查一番周围之后，她慢慢地坐回自己的座位，试图摆出一幅漠不关心的样子。虽然实际上，只要火车有一丝晃动或者颠簸，都能把她吓得从座位上跳起来，让她的努力化为泡影。而每当此时，塞拉斯蒂娅的咯咯笑声都只让梦魇之月愈发恼火。

　　旅程的第一部分过得很快。塞拉斯蒂娅和银甲闪闪时而花时间看看报纸，时而在一种低沉的氛围中谈论着他们失去的挚爱。喀拉拉拿出一幅游戏牌，然后被梦魇之月展现出的天真惊呆了，她居然都没听说过扑克。同样把她吓到的，还有梦魇之月看似天真地提出建议——以零食作为赌注——然后这只小独角兽的战利品就变得能让她自己吃到撑了。

　　“对于一场依靠诡计取胜的游戏而言，你当然才是那个上当的。”梦魇之月用塞满了食物的嘴说道。

　　“我刚刚只是想试着对你友善些。”喀拉拉叨咕着，把蹄子交叉在胸前。

　　“哈！那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梦魇之月沾沾自喜地说道，“友善会让你无路可走。”

　　喀拉拉对此嗤之以鼻。梦魇之月盯着她看了一会，叹口气说：“你看啊，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只忘恩负义之马。”她把一只蹄子搭在了幻形灵的肩膀上，“我发誓，我会回报你的。”

　　“真的？”喀拉拉看着她，眼中满是憧憬。

　　“当然。等时机一到，我会保证你死得毫无痛苦，不会像我姐姐的生命那样在痛苦中结束。”

　　喀拉拉呻吟一声，现在，轮到塞拉斯蒂娅嗤鼻了。“如果你想从那一口井中得到点什么喝的话，那你可能要失望了，因为这井空空如也。”她平淡地对幻形灵说道。

　　“这口井之所以干涸，还不是是因为某位小马不仅喝光了里面的水，还不懂得感恩，一丁点儿也没有给那口井一丝丝回报。”梦魇之月针锋相对地回击道。

　　她们相互瞪着对方，之间的空气开始不断升温。最终，这僵局被列车另一端传来的尖锐巨响打破。

　　四马相互对视，满脸疑惑。

　　“那是……枪响？”银甲闪闪最终问道。

　　“离我上一次听到已经隔很久了，但听起来那的确是枪响。”喀拉拉说。

　　“不可能！”塞拉斯蒂娅坚持道。“早在露娜被放逐之前，我就在全小马国颁布了禁枪令。他们不可能——”

　　一连串的枪响打断了她。

　　“好吧，也许是枪响。”她懊恼地承认道。

　　“枪响？”梦魇之月突然来了精神，瞪大眼睛咆哮道，“是抢劫吗？在我的火车上？想伤害我的小马？！”

　　“不！”塞拉斯蒂娅喊着，“你不准——”

　　她的反对瞬间化为徒劳——梦魇之月直接爆成了一团薄雾，在房间内回旋着，然后从房间内的每一个缝隙涌出。

　　“这……有点糟糕，对吗？”过了一会儿，银甲问道。

　　“对那些强盗而言，也许吧。”塞拉斯蒂娅叹着气，从座位上跳下来，“他们也是我的子民，应该得到公正的审判，而不是……梦魇之月要对他们做的那些事。来吧，我们得赶紧把这事摆平，以免——”

　　她蹄子下的房门自己划开，露出了一杆大枪，直指头部。在这后面的，是一只魁梧又粗鲁的陆马。他扭着头，发出咔哧咔哧的声响。

　　“啊，哈，现在，别乱动。”他用枪指了指，“你们这些笨蛋小马，都给我坐回包间里去。我们很快就会来拿走你们值钱的东西，所以，老老实实待着！别想试着去跳车——”

　　话卡在了一半，他突然发现自己在盯着那把枪的枪管，而那把枪，此刻却在塞拉斯蒂娅的蹄中。

　　“好消息。”她转过头说道，“这玩意看起来是个老古董了，他们应该是在不知道哪里的一个储物处找到的，也许是他们某位祖父的阁楼里之类的。所以，我们不用麻烦去找什么地下枪支制造商啦。”

　　她来回翻滚着把玩着枪，饶有兴致地检查着。那枪托是一截弯曲的实木，能正好抵在她的胸口。枪管下方有一条金属杆，让她的前腿能舒服地放在上面，令她在瞄准的同时，蹄子还能自由地扣动扳机。

　　“这是强蹄（Stronghoof）的作品，对吧？”她钦佩地说，“他总是能做出一些那个时代最好的火器。当然，在被迫转职改做农机之后他是有些恼火，但他明白，这是为了更大的利益。”

　　她的腿猛地抬起，枪口直指那匹强盗的大头，扣下扳机。伴随一声巨响，那只小马瘫倒在地，身后的玻璃窗化为碎片，落雨般撒在他身上。

　　塞拉斯蒂娅摇摇头说：“唯一的缺点，就是他似乎从来都没能做到百分之百的精准度。这些枪总是有一点点失准。”

　　她把枪向后甩去，扔给了银甲闪闪，而银甲尝试了好一会儿，才最终设法握住它。赛拉斯蒂娅一把抓住强盗颤抖的肩膀——他右侧的头发都被烧焦了——将他甩进车厢，关上了门。

　　“现在，我们该怎么处理你呢……”看着那个强盗被其他三只小马围住，蜷缩在角落里，塞拉斯蒂娅阴险地笑了笑。

　　“哦，我有个主意。”

　　绿色的火光闪过，一只可爱的幻形灵突然出现，直直地盯着强盗的脸。

　　“无论如何，我早晚都得进食。”喀拉拉厉声说道，露出尖牙，停在离强盗鼻子一寸远的地方，吓得他瞬间晕了过去。

　　“棒极了，喀拉拉，这会……”塞拉斯蒂娅看着幻形灵从强盗脑袋里不断地吸食绿气，声音小了下来，“呃，这真的有必要么？”

　　“这样能让他睡上几个小时。”喀拉拉变回她小马的样子。“而且，我真的挺饿。如果你想的话，我也能把他放进茧里！”

　　“呃，不，不用，这样就挺好。”塞拉斯蒂娅向热切的幻形灵保证道。

　　“我们得找到他们剩下的同伙，以防他们去伤害其他的小马。”银甲闪闪坚定地说，“也确保梦魇之月不会伤害他们。我们从哪开始找？”

　　“我看，我们只要朝着惨叫传来的方向就好了。”塞拉斯蒂娅无奈地说。抬起一只耳朵，转向偶尔传来枪声的地方。尽管被车厢壁和距离减弱了音量，但仍能听到那里传来的突兀的大爆炸声。“不管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都该赶紧过去看看。我直接进去处理问题，你待在后一个车厢确保没有漏网之鱼。”

　　“我不是很喜欢这个计划。”银甲闪闪嘟囔着说。

　　塞拉斯蒂娅轻声笑笑：“我知道你的职责是保护我，但你也清楚，几颗小子弹可伤不了我。而且，不论在什么情况下，他们看到公主都会直接被吓个半死，什么都干不了的。”

　　她解除伪装，在一阵金光中展现出自己全部的光辉。然后回头看向喀拉拉和银甲——他们全都被挤到了一边——因为包厢内突然挤进了某只体型过于庞大的小马。

　　“哦，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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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节车厢进行得一切顺利。只有一个强盗在放哨，然而对他很不幸的是，他没有看对方向。这次，塞拉斯蒂娅展现出了比平时更多的天角兽魔力，用毫无声息的滑翔穿过走廊，翅膀几乎完全没有颤抖，身体也几乎蹭到地毯。当静静落在他身后的地板上之后，她用魔法轻柔地控制住强盗那把枪的扳机，悄悄地把嘴贴到他耳朵边上。

　　“嘭。”

　　那个强盗吓得回过头，蹄子紧紧压在扳机上，但她的魔法阻止了这把枪的射击。当强盗把头转过来的同时，塞拉斯蒂娅也将蹄子放在他的脑袋旁——然后，一具躯体砸在了地上。

　　“认真的？”银甲从她身后小跑过来…“我之前可看见过你横跨半个花园，用一个昏睡咒就干掉了露娜。”

　　“嘿嘿，这应该能让她明白，不要在日庭开庭前给我贴假胡子。”

　　“关键是，你根本用不着做那些事。你明明刚一接近就可以把他打晕的。”

　　“哦，让我找点乐子嘛。”塞拉斯蒂娅朝着她那边的车厢点点头，“我来搞定这边，你去另一边。确保每位小马都冷静下来，让他们知道自己已经安全了。”

　　塞拉斯蒂娅朝她那边快速走去，向小马们保证一切都已得到控制。能做到这么快的速度实属不易，尤其是考虑到，她本想花上更多的时间安抚她的小马驹——而且，实话实说，她真的很享受待在大家的赞扬之中（当然，只是因为她很高兴能完成她的职责），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向前走去。

　　她做到了——以比银甲快得多的速度穿过车厢门，小跑进下一节车厢。

　　遵从她卫队长的愿望，她直接释放出一个震撼咒，打在正前方那个强盗的胸口上。然而，当他倒下的同时，也露出了远处的第二个匪徒，而且，这一个还刚好直直的盯着她。

　　咒骂一声，她把头甩向一边，发光的独角接触到车厢壁，隔绝了走廊内的一切声音。当她做完这一切时，对面的那个暴徒也举起了武器，开上一枪。不管怎么说——尤其是考虑到，他知道自己是在冲着公主开枪——这都绝对是一个异常愚蠢的举动。

　　塞拉斯蒂娅嘟囔着，在那颗沉重的子弹打中自己脖子之前，用魔法接住了它。实在是有点幸运，毕竟，如果银甲闪闪跟过来后，发现她脖子正喷着血，躺在地上等着伤口自己愈合，那这一路上，塞拉斯蒂娅就别想把他从自己的背上揪下来了。

　　她漫不经心地用魔法把那颗子弹送回对面，当然，力道比最开始要小得多。子弹狠狠打在那只强盗的两眼之间，直接把他掀翻摔在地，滑了好几米才停下来。

　　“呼！”塞拉斯蒂娅望着现在平静的走廊，松了口气。

　　“你知道么，你走运了。”她对着这个冲她开枪的哨卫说道，“严格来说，你刚刚的行为可算是行刺未遂，但既然这里只有我们两个，那我想我也可以不去追究。”

　　她走回一开始的地方，小心地拉开包厢门。

　　“你们好啊，我只是想告诉你们——”

　　塞拉斯蒂娅突然停了下来，瞪着眼前的景象，而那两只体位微妙的小马正一动不动地纠缠在一起，也瞪着她。

　　“哦，呃，哦，天哪。你们二位看起来，嗯，好像正在忙，所以……嘿，那些强盗已经被我搞定了……嗯，没什么好担心的……我现在就走，怎么样？”

　　她老脸一红，赶紧关上门，之后就站在那里盯着门看了好一会儿，才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向下一个包厢。

　　“希望你们不要因这些事而太过伤心，我的小马们——”这次，她嘭地摔上门，涨红了脸，急急忙忙地往前走去。

　　“我刚刚——哦，抱，抱歉。”门被摔上了。

　　“没什么好担心——不好意思，打扰了。”门又被摔上了。

　　“强盗已经——请原谅。”门还被摔上了。

　　“我——对不起，打扰到你们了，女士，先生，先生，女士，先生和女士。”门仍被摔上了。

　　等到银甲赶过来时，她已经检查过车厢内的每一个包间。现在，她脸红得发紫，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着。

　　“一切还好吗？”似乎是出于什么第六感，他的眼睛转向了那个朝她开枪的劫匪。

　　“都——都还好，银甲闪闪，我只是，这么说吧，我刚刚检查完……”她的声音小了下去，蹄子毫无意义地冲着那些包厢门乱挥。

　　“出什么事了吗？”他看着她，皱起眉头。

　　“是的……不……只是……我好像闯进了一些小马的……呃，私生活中……”

　　“哦。”银甲的眼神有点飘忽不定，轻轻咳嗽一声后，他笑了笑说，“我在我那边也见到过一两次。这种情况往往发生在高压环境下。还有，这是一次长途旅行，有些小马喜欢去……打发时间。”

　　“我知道，但是……全部都这样？这个车厢里的每一只小马？”银甲抬起眉毛，开始仔细地观察起这些门。塞拉斯蒂娅接着说道：“银甲闪闪……这是什么‘繁殖号列车(Sex Train)’吗？”

　　“繁殖号……公主，那些东西不存在——”

　　“不许对我撒谎，卫队长！”塞拉斯蒂娅用颤抖的蹄子指着银甲。“我是不是带着一只幻形灵和侄女婿——哦，天啊，还有梦魇之月——上了一列变态巡游列车?!”

　　“塞拉斯蒂娅，那只是一些都市传说而已！你根本买不到那样的火车票！”

　　“明明可以！我之前在报纸上读到过！”

　　银甲闪闪叹了口气，用蹄子揉着脑袋说：“好吧，等回到城堡，我要让皇家卫队检查一下你到底都看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至于现在，我敢向你保证，这辆列车绝对不是用来进行……床上运动的。我……买票之前检查过两次，行吗？拜托，咱们待会再讨论这个，还是先行动起来吧。”

　　塞拉斯蒂娅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点点头。她转过身，仔细检查着通往下一个车厢的大门。

　　“我觉得那就是最后一节列车了。”她思考了一会儿说，“爆炸声和最开始的枪响，都是从很多节车厢之前传来的。也就是说，梦魇之月最有可能在这里面……然而我却什么都没听见。”

　　“我有种十分不祥的预感。”银甲闪闪附和道，“嗯，您先请，公主殿下。”

　　塞拉斯蒂娅眯起眼睛，撇着嘴，转身盯着他，而他只是耸耸肩。“你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不是吗？”

　　她盯着他许久，最终笑着哼了一声，再次转向车门，停下来吸口气，然后直接冲了进去。

　　下一刻，狂风呼啸，吹起鬃毛。她脸色苍白，跌跌撞撞停在这曾是餐车的地方。

　　从正常小马的高度往上，车皮连带着车顶全都不见了——毫无疑问，之前他们听到的那场爆炸便是罪魁祸首。废墟之中，乘客们蜷缩在桌子下或是椅子后。有一个强盗躺在墙角边，他倒下的身体旁，是他彻底损坏的枪，估计也是他被击晕的原因。剩下两个强盗，一个瘫在椅子上，另一个则被梦魇之月的战靴举了起来，悬在空中，跟着她一起在车厢里移动。

　　“你们这些渣滓！”她冲着那些小马怒吼道，“只想着自己发财，却不想想那些被你们伤害的小马！他们管我叫怪物，可你呢？你都不配有个称呼，因为你会侮辱了它们！”

　　“把他放下来！”为了让声音穿过这狂风，塞拉斯蒂娅提高音量大喊道。

　　梦魇之月的眼中似乎燃烧着熊熊烈火，她转身盯着塞拉斯蒂娅，注视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一甩蹄子，把那个倒霉的强盗扔出了火车。他撞进了树冠里，叫声渐渐消失在远方。

　　“呸！”梦魇之月落在地上，怒斥道，“反正这些混账东西也不值得浪费我的时间。”

　　她朝着一个被翻过来的桌子走去，然后轻轻移开它，露出躲在下面的小马们。那是一个天马家庭，一对父母和一个孩子。

　　“现在安全了，守法的市民们。”梦魇之月向他们伸出了蹄子。

　　　那个母亲把孩子紧紧地搂在怀里，和她的丈夫一起哆哆嗦嗦地向后爬去，贴在墙角上。

　　“别这样，没事的。”梦魇之月一脸关切，向前近了几步，“拜托，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小马们又撤了几步，梦魇之月一脸疑惑地转过身，去寻找另一个藏起来的小马。

　　“请——”在那只小马冲向另一张桌子，消失在它后面之前，梦魇之月只说了这一个字，“为什么？我刚刚救了你们！我是你们的救星啊！”

　　梦魇之月环视四周，看着周围的餐车残骸，还有不是往后退去便是在躲在掩体后面颤抖，甚至还有试着逃离这节车厢的小马们。她哀求般地伸出蹄子，然而他们都只是畏缩着，就好像对着他们伸出的，是一只尖锐的长矛。

　　“是我打败了你们的临头大敌！是我救了你们！你们都得尊敬我！”她用尽全力跺着蹄子，咆哮道。闪电掠过晴朗无云的天空，阵阵雷声紧随其后。

　　“好吧，做得很好，你救下了所有的小马。”塞拉斯蒂娅跑过去，把一只蹄子放在喘着粗气的梦魇之月肩上，带着安慰——还有警告，“你们都应该谢谢露娜，她可是帮大家制服了这些歹徒。虽说她有一些失态，还因为一些意外，变成了梦魇之月的样子，但这都只是因为，她十分在意你们。”

　　周围小马发出的嘟囔声中似乎带上了一丝理解，趁着这个机会，塞拉斯蒂娅把梦魇之月拽出了车厢。

　　“赶紧变回你的伪装形象，大笨蛋。”她把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自己先变了回去。

　　低垂着脑袋，甚至连一句对这侮辱的回击都没有，梦魇之月变回自己的伪装形象，整个过程几乎连一道闪光都没有。她再也没把头抬起来过，银甲闪闪来接她们回去时没有，一队保安小马经过他们时也没有。回到包厢，她把自己蜷成一个球，缩在座位上，在之后的旅程中一句话也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