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兰同人小说]欲念之火 第十八章 快兰联手逃离瑞原修的魔爪
「我不会弃你于不顾,绝对不会。」

哗啦哗啦,滴答滴答。
坐落于群山之间,为茂密树木尽数翳蔽的千峰神社被弦月笼上一层薄薄的光晕。夜间人烟稀少,浅草翠叶亦被下降的温度涂上一层夜露,时有鸣鸟啁啾,其林愈幽。
这样的环境,本该是静谧的。
所以此刻不和谐的声响就仿佛唐突闯入的失礼之徒,惊走林中飞鸟的同时,亦让她的意识开始苏醒。
终于那些稀薄的理智渐渐浓郁,精神也自不悦的睡眠底部开始浮现,让视网膜捕捉到微弱光影的闪烁。
毛利兰缓缓拉开眼睑,未有光芒刺眼。而首先感受到的是脚踝处尖锐的痛感。低头仔细辨认,有明显肿胀,一动即钻心疼痛。回想到昏倒前的经历,对方明显有备而来,那么脚踝的伤处大概也是他们的杰作——为防备自己的空手道吧。
思及此,她撇头看身边环境:似在神社一类的建筑内部,且已是三分夜色。
门外似乎有谁在倾倒什么液体,声响噪耳。
再看自身的情况:双手双脚却被麻绳反绑,且小心藏好的博士的新发明不见了。
她扭动身子蹭着墙,靠着支撑力与身体的灵活性终于站立起来,跳出当前的小室,是一间厅顶高立的和式厅堂,旁边是慈悲万世的佛像,正前方有古式武士盔甲作为合衬的装饰,而厅中的一根承重立柱上还绑着一名身穿巫女服的少女。
毛利兰咬牙忍痛,几次差点支撑不住摔倒,然终是小心翼翼地蹦跳过去。她悄悄将少女唤醒,从她口中才得知这里便是千峰神社内部,而少女正是无意间目睹了千峰神社的地下密室乾坤才被作为人质绑在这里的。
“怎么办啊毛利小姐……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少女压低的声线哭腔隐露,她便为少女鼓劲:“放心,我会帮你逃走的——记住,一逃走,立刻报警,说出你知道的一切!”
“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只是看到密室里几套怪盗基德的衣服和珠宝而已,会有帮助吗?社主大人……呸,我不该叫他社主大人的!那家伙说要让我当替死鬼……怎么办,小瞳才只有十七岁,小瞳还不想死啊……”
因生命面临危机的紧张,眼前的少女有些话无逻辑的慌乱。而眼下的毛利兰已敏感地捕捉到汽油的气息,让她不祥的预感更胜。
危急时刻,她反而愈发冷静下来。
或许共面危机的二人,当看着其中一人惶然无助的样子,另一个便会无意识地强行振作。
哪怕自己心里亦无必胜把握。
“小瞳,你听好。”毛利兰深吸一气后淡然开口,将方才思路飞速运转的结果静静吐露:“瑞原修只是想找一个烧死的替死鬼的话,你只是个意外,他本来想抓的应该也是我。所以,你知道的并不多,在时机正确的前提下,他即使发现你逃走,大概也不会追你。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不行啊,小瞳逃走了,那毛利小姐怎么办?”眼眶含泪的少女声线颤巍:“毛利小姐跟小瞳一起走吧!”
“放心,他们暂时不会对我怎样。”毛利兰静静一笑,唇线绽若月色。而后以双手双臂为点,施尽力道,将武士铠甲旁配套的太刀握于掌心:“他们大概还想靠我,引来怪盗基德。而且如果我跟你一起走了,他们一定会追过来……所以小瞳,你听好,现在我告诉你怎么做,我们要配合好,演这场戏——能不能逃脱就看你的了。”
看着仍在“昏睡”且依旧被缚于立柱的少女,以及自己身上完好的绳索,眼前这个身材高大、面部苍老程度与肌肉的贲发紧实完全不成比例的男人径自以有些沙哑老意的声线开口:“以非常手段邀请你前来,真是失礼了,毛利小姐——然而,我们也不得不对你的武力值加以防备。”
“没想到年年都会出现在新年祭典上的千峰神社社主,就是瑞原修先生。”毛利兰按下心底跃然而出的恐惧,尽力拖延时间,冷静开口:“但这步你走错了,基德不会来的。”
高大的男人只是摆摆手指,一脸调笑道:“哦?跟聪明人对话果真舒适……不过,我不知道你跟那个老男人是什么关系,但我知道能让他亲自去见你的程度的话,你对他而言很重要——毛利小姐。”
说着,瑞原修按下收音机的按钮,电台主播标准的发音朗朗传来:
“怪盗基德的预告函已被警方解开,警方即将出动对怪盗基德进行追捕。”
按下关闭键后,瑞原修意绪闲闲,“当然,这是我伪造的,里面包含了你被我抓到的消息。虽然毛利大侦探探查不到,但对于那个家伙来说却不难——”
行随话至,瑞原修将一张镶有铃兰的卡片丢到她面前——
“逢魔之刻,赴君之约,拜领月下芝兰。
怪盗基德上”
“我没记错的话,毛利小姐的芳名,就是‘兰’吧?”勾唇一笑,颇有把握,瑞原修似乎并不在意她特意拖延时间的举动。
虽仍在担心他的安危……
然她亦承认,在看到他预告函的那刻,比起蔓延而上的担忧,那一丝仿佛茫茫雾霭尽数被月色驱散的光亮,却是无可忽视的。
她为自己隐隐雀跃的欣喜感到彷徨。
然下一刻,她仍以最快的速度稳下情绪,继而开口:“你怎么会知道爸爸不能……”
一语未毕,瑞原修将她的嘴巴以胶带封住,将某个形状奇怪的扩音器放于唇边,而后拿起她的手机拨通某个号码。
当他的声音响起的那刻她才恍然,那不是扩音器,那是——
“喂,爸爸?今夜我不去医院啦,你要好好休息哟!……我住园子那里啦……嗯嗯,好的……是的,我明白了,爸爸再见!”
毛利兰好不容易才忍下看着眼前年届天命的大叔捏嗓拿腔地完美用了自己的声线模仿着女生用语而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挂断电话的瑞原修转身前行,蹲在她面前道:
“小姐,现在闲来无事,不妨说说你是怎么推断到这一步的?比警方那帮蠢货还快一些。”
望一眼眼前大叔幽深眸子中那几分真切的好奇,她心思一转,将某些过程化简为繁,再将微妙部分加以省略后,静静说出。
倒是颇费了一番时间。而她的目的亦达到了。
“精彩!实在精彩!毛利小姐简直智勇双全啊!不愧是国民英雄的青梅竹马。这么牺牲了毛利小姐还真可惜……不如趁怪盗基德来之前做个交易如何?只要你告诉我那家伙的真实身份,我就放了你。”
“首先,我一点也不信你会放了我;其次……”她转过头毫不示弱地回视瑞原修,眸光锋利如刃:“怪盗基德的身份,我不知道。”
一字一顿,颇显气势。
“哦哟哟,毛利小姐果然如传言般可怕……呐,这神社周围,树上,鸟居,我大概安装了百多枚炸弹,周遭也洒满了汽油——相信毛利小姐灵敏的鼻子已经闻到气味了。千峰神社四周可全是密林啊,想象一下,只要一爆炸,汽油的助力再加上林地天然的环境,火势一瞬间就会蔓延开来,基本毫无救援的可能——不管是浓烟灰尘堵满呼吸道窒息而死,或是被热度熏蒸而死的滋味可都不太好过啊……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而且,旁边那个蠢丫头的命,也握在你手上了。”
紧啮下唇,眸光如刀,不发一言。
“好吧,现在同意也晚了,因为我们的主角已经来了……欢迎,怪盗基德!”

灯半昏,月半明。
银光氤氲,流淌在清冷的夜气里,借枝桠密叶的抚触留一地光影婆娑,伴着将暗未暗的穹顶,将一袭银白衬得堂皇——月借天势,俨然化了他登场的序幕。
千峰神社正门前,怪盗基德披风上扬,足尖先落后,一尘不染的白色鞋子成为他悠然的支点,继而整个人款款而立,优雅如昔。
然与往日不同的是,今夜的怪盗基德气势逼人。整个人的气场更似夜风凛冽。
“好久不见了……你的脸?!我知道了,那帮家伙的药最后完成了是不是?!你和‘酒厂’的家伙早就勾结到一起了?难怪你没死……我以为那次真的把你杀了,没想到你真的还活着……你这么悠闲,我们可不好过呢!想不想知道我们是怎么摸爬滚打躲着警方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对面,他一脸“你脑袋有坑”的戏谑,悠然出言:“比起说些多余的话解释自己的推理和思想让你成功拖延时间想多余的方法,我更喜欢单刀直入。”
声线沉稳,将讽刺夹杂地无懈可击的拒绝亦毫不留情。
“哈,果然抓了毛利小姐,就是戳到你的软肋了吗!看来,她比你的性命还重要啊!”瑞原修随意伸手戴上墨镜,哈哈大笑,似成竹在胸——
“怪盗基德,原来已经从侵略者,变成守护者了吗?”
唇线之上邪肆的弧度再次加大,瑞原修一张老脸近乎狰狞地扭曲着:“太让人失望了!那我现在就送你和你的小情人去地狱!以偿我多年来的心愿!”
一声令下后,却依旧静谧。
“怎么会……”瑞原修瞳仁劲瞠,一脸的难以置信。而他则薄薄一笑,哂道:“如果你是说那百多枚炸弹的话,他们大概不会被你那个遥控激活了。我已经让他们睡着了。”
“你……你别高兴太早!我怎么会想不到这种意外!只要总控制器完好无损,炸弹依旧能随时引爆!而这总控制器,你们别想找到!”放大的声线近乎咆哮,飞溅的唾液于月色下清晰可见。于是他淡淡地后退一步,戴有苍洁白手套的手有意无意地拂拂衣袖。
见此情状的瑞原修老脸愈发扭曲。
“年纪大了太喜形于色可不好。既然目前僵持不下,你又一直想找我复仇,不妨做个游戏如何?你若是赢了,我便任你处置。我若是赢了,便放我们走。”
意态看似游刃有余,然不可忽视的强大气场让瑞原修额角不禁溢出冷汗——直觉性的畏惧让瑞原修有些杯弓蛇影:“基德!别太张狂!本大爷手上还有人质!”
而他唇角一勾,好整以暇:“对啊,你手上握有两名人质,还怕什么呢?莫非我二十五年前对你形成的心理阴影已经强大到如此地步,立于明显优势的状况下也不敢跟我赌一赌?”
“……”完全看不透他在打什么主意的瑞原修冷汗涔涔,揣测几许,唯以沉默应对。
他垂眸浅笑,环绕于他周遭的凛冽一时温和:
“另外,方才你错了——她当然重要不过我的命。”
怪盗基德悠闲地将双手插入口袋,静立于月下,带着笑意的言语根本不似在说生死之搏的话题,更像是一个惠风和畅的午后,淡淡吩咐下午茶内容的慵懒:“既然你这么害怕输给我,那到最后关头,我也只好拉你陪葬了。当然,你可爱弟弟长久以来的运筹帷幄和最后的牺牲,就全部白费了……虽然我没有能同时救出人质的方法,但是拉你下水的方法,我倒是有不少。想不想试试?”
望着对方一晌放大的瞳仁,知其惊愕,晓其动摇,他犹有余裕地继续在瑞原修摇摇欲坠的心房上砍下一刀:“而且,传递信息的方法,我也有不少。你让我如此紧张,我怕我一不留神放出什么,让警方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恐怕你逃亡的路也不太好走呢。”
最后一击,完胜。
对瑞原修而言,怪盗基德又一次为撒泼耍赖流氓行径的谦谦婉约温和有礼版表现形式做好诠释。
威逼利诱,一项不差——果然绅士和变态只有一线之隔。
瑞原修点头答应后,他轻笑出声,似是赞赏:
“拿出你藏着的枪吧——我们就赌三秒射击,三秒准备时间后同时出手。对了,在正式开始前,先叫你埋伏下的人都出来吧,我可不想被暗算呢。”
瑞原修咬牙蹙眉,端枪摆好姿势后,终于一点头:“你们,都出来!”
树林中,神社处,林林总总走出约二十人。
他满意一笑,亦执枪而立。
一时间,唯有风声扰人,簇拥着云层逼近穹顶明月。
“开始吧。”他说。
然而让向来诡诈、准备第二秒时便开枪射击的瑞原修大吃一惊的,是骤然不见五指的黑暗。
原来第一秒时,云翳遮月,尽数将月华收入囊中的同时,怪盗基德一个响指后,神社周遭所有照明的灯笼亦尽数熄灭。
所以看似绅士端方实则奸险狡诈得得心应手的怪盗基德这家伙——永远不可能是什么单纯的好人!
虽向来有做黑暗适应训练,加之一直戴着墨镜,瑞原修习惯黑暗的速度比常人快上许多,然在两秒内完全适应亦是天方夜谭。他只能直觉性向着怪盗基德可能在的方位开枪。
然而第二秒,嗅到异味察觉迷烟的瑞原修急忙大喊“憋气不准呼吸”时也迟了一步。闭气及时的瑞原修听到周遭一个个身体扑地的噗通声,暗骂一群蠢货的同时,又听到“嗖”的破风之声,以及一抹银色一晃而过的残影——
骤然反应时瑞原修立刻侧头,不是子弹,却有什么飞快的东西堪堪而过。所幸闪避及时,只有墨镜被击落。
恰好三秒。
而对于在第五秒彻底习惯黑暗的瑞原修来说,第一件事,便是跑到毛利兰处确认人质情况。
显然毛利兰也在迷烟的作用下陷入昏睡,虽然绑在柱子上的蠢丫头似乎跑了,但那无关痛痒。而且基德这家伙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有机会把昏迷的这个救出去!
弄巧成拙,活该!
瑞原修开心地想。
然而高兴时刻未持续几秒,习惯性的防御动作尚未摆出时,瑞原修只觉眼前被强光剧闪,便是一个直觉性的慌神遮掩。
对装晕的空手道高手毛利兰来说,却已是足够的破绽。
原来她与他在瑞原修的监视下,并没能做任何眼神沟通。他真正赌的并不是单挑结果的输赢,而是跟她的默契。所幸方才黑暗一至,她只是凭借某种冥冥中的直觉尝试合眼闭气,未久,听到他一闪而过的“数到四十”的微喃后,便感到手旁有什么熟稔的触感。她便立时挣脱了系着活扣的绳索拿起——原来是博士的新发明:体积娇小方便携带,可以在山洞探险等各处大派用场的强力照明弹。
于是她趁此良机利落打开,正好将适应了黑暗的瑞原修耀得六神无主。
而后借着好不容易得来的空隙,她凌厉出手,伸指成掌一劈,落在腕部柔软处,便让瑞原修失了握枪的力道,她立刻将枪踢开。再一砍一扫后,毫无防备的瑞原修不禁大力一咳——虽迷烟在空气流通的山林中已基本散去,但如此剧烈呼吸的情况下还是让瑞原修头脑一晕。
再飞扫一脚时,踝处剧痛让她险些尖叫出来。然终被理智压抑,她堪堪忍住,不止走势——
于是瑞原修翻着白眼倒下,理所当然。
毛利兰终有机会靠向墙壁轻轻喘息,缓解脚踝的剧痛。
抬眸而望,柱侧无人,那名少女该是成功逃走了。
放心下来的毛利兰骤然失力,幽幽滑落时腰间却被一个温暖的力道紧锢住,止了下落的情势。
“你……”
近在眼前的怪盗基德柔和一笑。
方才几经言辞试探,他已确认:比起真正称得上老奸巨猾、能给他的脸留下一道伤痕的瑞原喜古,瑞原修只是个一根筋的复仇者:有勇无谋,表面威风,纸老虎的类型——瑞原喜古枪法和搏击一流,最重要的是他有长年狙击而养成的沉着冷静和作为职业杀手普遍具备的极强心理素质,确实是个很难对付的角色。
只可惜,瑞原喜古遇到的是他,而瑞原修复仇的对象也是他——
方才便是灵犀一转间,兵不厌诈。一秒尽数遮去光华,一秒左飞右躲让人应接不暇,一秒射落墨镜传递弹夹,最后借枪中套锁飞驰而出,再凭飞鸟之能,探到所谓总控制器的所在,以一腔信任将幕后黑手的处理全权交给她。
一张一弛里,优雅如绅士引舞,灵活如鬼魅夜行。
似此月色,晛睆而落。翩若白鹭,影姿绰绰。伶俜矫矫,望似清卓——细看去,却如银鸶腾翼,又若文鸟弄羽。举手投足间,便见馨达妖冶。而眸色暗隐于单片眼镜,更显晦涩难明。
他竖起食指于唇前,做一个“嘘”的手势。而后沉稳开口:“果然,炸弹已经快‘醒’了,必须尽快将总控制器破坏才能制止爆炸。总控制器安装在从神社这边数起的第二个鸟居上,方才我已将基本线路拆除,但最后需要破坏的核心部分非常坚硬,普通力道难以破坏。加之安装地点特殊,难以施力,破坏难度很大。”
“如果是枪呢?”她不由凛下表情询问,而他摇摇头:“不行,子弹太小目标太大,做不到一次摧毁,有瞬间爆炸的危险。”
毛利兰沉稳细思,而后似决意已定,径直望向他:“带我去,我有办法。”
看着毛利兰卷起尚显宽大的上衣塞到腰带内时,起初有些惊愕的他因为既视感,一瞬明白了她要做什么。
“幸好之前有去阿笠博士那里呢,博士的发明真有用。”看到他的目不转睛,她有些尴尬。
“你的脚……”他不禁扫过她有明显红肿的足踝处,若不是方才她勉力拒绝,他一定会抱她过来——看起来走路都会痛的程度,怎么可能再踢出力道十足的足球?
“力道是没问题的,刚才也借瑞原先生确认过了。不过……”她温和一笑,“需要借助基德先生的力量呢。”
——果然,脚踝肿成这样,根本没法当作借力的支点啊。
回眸打量前方鸟居周遭的环境,树木郁郁,他似想到什么,成竹在胸——
“交给我。”
离目标鸟居尚有一段距离的高大树木处,他携着她往后退了多步。
“有把握一次成功吗?”
看着她因忍痛满面虚汗的样子,他内心有些针扎般的微痛踯躅不去。
“必须……一次成功。我已经没力气了,但是,我必须救快斗君,救大家。绝对不能……让这里爆炸成为火海。”
——新一……请你助我……
“如果,真的失败了……即使丛林地势难走,但快斗君一个人的话,逃出去是没问题的吧。”决意已定,她一双眸子亮若晴空,引人入境。
“说什么傻话,我不会丢下兰的。”
戴着白手套的手默默在她的头顶拍了几拍,掌心的温度仿佛透过纤薄的布料与层层发丝传递过来。
“绝对不会。”
耳边言语轻轻,似圣灵祈福祷愿,如恶魔昵昵耳语。
“如果不能一起老去,那一起死去也不错……当然,一起老死就更好了。”
怪盗基德,或者说成为怪盗基德的黑羽快斗,总会用他独特的气质将截然矛盾的韵味融汇得浑然天成。
“准备好了?”执枪而立的他回眸,鼓励般一笑:“那,开始了。”
枪中套锁飞出紧缚于高出目标鸟居不少的坚实树枝上,再按动收缩,脱下手套的他的手握紧了她的腕,顺由收缩飞驰的力道她如荡起高架的秋千一般翩然而飞,到至近至高处前,毛利兰果断按下腰带按钮,中心处便有一个气量十足的足球吐出。
此时恰好升至至近至高处,她念着平时集训培养的球感与多年看着某人踢球的经验,尽全力于右脚,将那枚足球狠狠踢出——带着巨大力道的球径直凿入总控制器的核心部分,劈啪作响的碎裂声过后,一声小小的轰鸣骤起,紧接有青烟颤颤,喷出些许火花,了了坠下。
“成功了……?”全神贯注的她尚未从积聚的精力中醒神,发问的口气近乎机械。
“成功了。兰,你成功了。”
“即使他不在了,也会在冥冥之中盼望着你的平安。我是这么坚信的。”
——这次,多亏你呢,新一。
落地时的毛利兰因骤然放松,脚痛蔓延而上让她一个踉跄。分神间颈子却被一条臂膀环紧,太阳穴旁被刀尖抵住——
“全被毁了!我的计划全被你们毁了!可恶的怪盗基德!二十五年前你让我们前功尽弃,我大哥当场死在条子手里,这笔账我心心念念了二十五年!跟弟弟策划了这么久!最后还是被你毁了!”
是仍处于迷乱状态,近乎疯狂的瑞原修。
而不远处是脚步落地的轻响。
怪盗基德执枪对准瑞原修。
看到拿着自己的枪瞄准了自己的“宿敌”,瑞原修突然近乎狰狞地笑起来:
“没错!就是这样!想起二十五年前吧!我是怎么把武器提供给那些人,然后在一旁开心地观望你被打成筛子鲜血满身的样子!我狠狠地踹你这个装模作样的家伙时,你连抵抗的力气都没有!我还记得用这把刀钻入你掌心的时候那‘滋啦滋啦’的声音——多么美妙啊!要不要现在在你最爱的女人身上,让你重温当年的感觉?”
通篇下来是接连不断的重音和上挑,让瑞原修整个人显出神经质的亢奋,而看到对面怪盗基德的气势骤然凛冽,拉开保险再瞄准的动作一气呵成时,瑞原修的嘴不受控制地大大咧开,扭曲地笑起来——
——啊!没错!就是这样!开枪吧!杀了我吧!成为罪犯吧!毁了我一切计划的你,乖乖地给我赎罪……
“噗!”
雀跃欲出的心理活动尚未完成,腹部遭受的重重一击让他险些把胃酸都呕出来,随后未及反应,便在面部传来的剧烈冲击下彻底不省人事。
同时,一张扑克飞速划过原本该是持刀抵住毛利兰脑部的瑞原修的手的位置,穿过空气,插到倒地不醒的瑞原修身边。
而开枪的他飞快反应过来,疾速上前扶住趁着空隙咬牙用出绝杀而再次牵动脚痛的毛利兰。
她纤白的颊侧有一道被刀尖划出的浅口,隐有殷红熠熠。
“有我在,兰逞什么强……是在担心那是真枪吗?”开口的语气难得不见了往日温和,颇有些责怪的严厉,而为她粘好创可贴的动作却是与其矛盾的轻柔。
她将视线漫入他写满担心的两汪眸光,静静摇头,笑道:“只是觉得这个家伙让人有些火大……而且我当然知道,快斗君绝不会让‘怪盗基德’,成为货真价实的罪犯。”
——糟了。
径自与她对视的他感到体内的温热暗涌,有出于爱意的原始冲动,操控他想做些什么。然而不巧,警笛的鸣叫与警灯的霓虹宣告此时不合时宜。
“看来小瞳成功脱险了呢。”她望向山下公路上隐约可见的红光,一笑开口。而他扶她站好后,一边将瑞原修和近二十个倒地不起的黑衣人在树上以熟练无比的手法五花大绑,一边暗自不爽。
——原来是另一个逃走的人质丫头,居然比爷爷行动还快,啧。
顺便将怀中的卡片塞到紧缚瑞原修于树的绳子缝隙中。
“快斗君,现在……”
“周围全是高树丛林,没有滑翔翼起飞的有力条件。但是……我看过,若按下刚才的微型遥控,距离真正爆炸还有五分钟。爆炸后加上汽油的助燃,周围尽是树木,很快就会变成一片火海。那时候绝不可能逃得出去——所以,逃离这里的时间只有五分钟。而用走的话,绝不可能。”他笑着转向他,颇有自信。“所以,我刚才也搜查过了。拜计划周全的瑞原先生所赐,我们也可以五分钟之内赶在警方到来前离开这里。”
毛利兰有些呆滞地看着他将纯白的西装脱下披到自己的身上,再取下帽子为自己戴上的温柔动作,略有讷然。
“兰小姐,请穿好这些。山中寒冷,一会儿疾速奔驰下会更冷。”一时轻装简便的他曲指一弯,褪下白手套的手因施力扯动领带结,骨突的线条于其上刻下别致的美感。领口亦因领带松下而轻敞,一双锁骨状若展翼,径自突兀在那儿,妖枝娆虬,猗猗风流。扬腿一跨,他骑上越野摩托。西装革履不隐的丝丝蛊惑与近乎野性的速度相映成趣,透几丝诡异的性感。
“那么——”摩托上的他向她伸出手,“我是否有此荣幸,得公主殿下共行一程?”

“彻底搜查这里!”走下警车的目暮十三雷厉风行,下达命令。部下立时回礼,分散检查。
“警官!千峰神社地下发现秘密仓库,里面有三套基德服饰,且有‘明星珠宝’的失窃物!”佐藤美和子立正敬礼道。
“警官!这里发现疑似瑞原修的犯人!……报告!有基德卡留下!”白鸟任三郎戴上专业手套后将卡片取过,递给目暮十三。目暮十三仔细看过,立时开口——
“二队到周边树林好好搜查残余的汽油和炸弹!余量五十公斤,尽数找到!”
“是!”行动利落的警员瞬时分散没入森林。
“高木,可以给毛利侦探回话,让他不用担心了。兰君被怪盗基德救走,大概一会儿就能平安到家了。” 目暮十三再次看了看卡片,向身边的高木涉说道。
“毛利侦探知道被绑架的是兰……?他不是……”高木涉有些惯来的摸不着头脑。
“这就是一个父亲的直觉啊。”目暮十三温和一笑。
好奇之下,高木涉勉力偷瞄警官手中的卡片,白纸黑字,右下角的基德Q版头像,依旧清晰——
“附近还有眼前的瑞原修埋下的五十公斤汽油和尸体,烦请各位尽数搜查。相信警方会有“最好”的律师,给他“最公正”的审判。
怪盗基德上
p.s月下芝兰已取走,实至名归,感谢款待。”
“月色好美啊……”已穿越千峰山森林地界行至海岸公路的二人驰骋依然,望着如此夜色她亦忘记放松方才因越野颠仆而紧紧环住他腰肢的力道。
“什么?风太大了,我听不到!”前方的他大声喊道,贴在他背部的她亦能感受到些许震颤。
“没什么!又被你救了呢!真是的,快斗君不要总这么拼命啊!要好好保重自己。而且你明明说过……”四下无人,引擎声是异于夜色的喧嚣,借此翳蔽,她亦将声线放大。而闻言的他尾音轻挑,总觉得有些故意的成分在里面:
“说过什么?”
斟酌片刻,她决议无视那若有似无的戏谑,终究坦率开口:“刚才说过啊!重要不过我的命……什么的!”
观察力优越的他并非没有看到她环于腰侧的手中紧握的卡片——他知道那是自己写着“拜领月下芝兰”的预告函,边缘隐约可见蜿蜒的褶皱,水意微微似被掌心汗斑驳浸润过——明显是曾被紧握的样子。瞬时心领神会的他向来不对她过分紧逼,于是只若未见,作恍然大悟状,轻轻侧首,将余光抛给她:“对啊,你是重要不过我的命!”
未及她作答,他继续开口,是认真的笃定:
“你跟我的命同样重要!”
从她的角度垂眸一望,便是他脖颈处弯过的一道美丽弧度。轻轻靠近,有些他特有的馨香便透过领口与肌肤的热度纷至沓来。赧然一侧,有他标志性的柔软翘发轻扫而过,发尾处一卷,不时在风力驱逐下挠到她的脸,绵绵微痒。
溺于此状,再以话语为媒,她思绪飞散九霄云外。
跟工藤新一视她重逾性命的爱的方式不同,他会为了她更重视自己。
一切付出,于他而言,行云流水,风行水上。
这便是黑羽快斗爱毛利兰的方式。
从此次经历从头回想,她忽然发现医院送别时,她以为不符合他个性的未加追问和轻巧道别,正好是他脱离险境的契机。然而他对一切却早有预谋——所以他未曾多问,不说保重,转身就走,干净利落。原来已是步步为营。
“我做什么,都是因为我愿意。跟兰没~有关系。”
如今,她终于更加真切地领略到他轻描淡写的一句愿意,让千言万语皆逊于它的同时,背后所蕴藏的承诺的重量。
——梵,怪盗基德,黑羽快斗……
——可知我负你如许?

“兰小姐,到了噢。”
方欲回首的他听闻身后一声模糊的回应,便知她大概是陷入小睡状态了。于是停下车子后小心翼翼地松开她紧握的手,看到那枚原本被她藏于掌内差点滑落的预告函时,眸色一软,便仔细将卡片放到她衣服的外侧口袋里。
而后,他将手臂环过她的背与膝盖的弯处,施力将她打横抱起。望着她依旧安然的睡颜,他唇线一弯,抑无可抑——
“辛苦了,兰。”
挥斥方遒气常短,白驹过隙人易老。不求夜深梦少年。
唯愿两两为伴,相携至死,流水人生,便不寂寞。
然而——
下方玻璃窗内,毛利小五郎“可恶的怪盗基德”、“你把我女儿怎么样了!下次不要让我见到你”等等中气十足的咆哮仍不绝于耳。显然,曾经工藤新一亦难以搞定的大侦探毛利小五郎对于黑羽快斗来说,也是一道难题。
这次有案件也有糖,下章会更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