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抄，无论是驴还是人，都无法完全主张自己的命运

2022.12.5

《生死疲劳》好句摘抄(三)

众人散去，只余我与主人。山月弯弯，挂在天边，此情此景，倍感凄惨。

我的主人一边哭着，一边骂着，累的哼哼哧哧喘粗气，终于把我的蹄子抠了出来。捧着我的蹄子，我的主人放声大哭。看着蹄子上被山路磨的银光锃亮的蹄铁，我也泪如泉涌。

疼痛使我的皮肤不可抑制的颤抖，宛如微风吹过水面形成的细波纹。

我知道这劳动的姿态十分丑陋，会让人们耻笑，那就让他们笑去吧，只要把车拉到主人要去的地方，就是胜利，就是光荣！

我看看那颗与他的年龄、身体相比大得不成比例的脑袋，看着他那张滔滔不绝地讲话的大嘴，看着他脸上那些若隐若现的多种动物的表情：驴的潇洒与放荡、牛的憨直与倔强、猪的贪婪与暴烈、狗的忠诚与谄媚、猴的机警与调皮------看着上述这些因素综合而成的那种沧桑而悲凉的表情，有关那头牛的回忆纷至沓来，犹如浪潮追逐着往沙滩上奔涌：犹如飞蛾，一群群扑向火焰；犹如铁屑，飞快的粘向磁铁；犹如气味，丝丝绺绺地钻进鼻孔；犹如颜色，在上等的宣纸上洇开。

天空晴朗，阳光明媚，许多鸟在天上叫，许多蚂蚱在路边把柔软的肚子插到坚硬的路面上产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