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罗(井巍然)25-1
井然与黑暗中躺在宽大的软床上,伴着窗外的霓虹灯,酒意上头,不清不楚地胡思乱想着。
每一帧都是沈巍。
笑的、怒的、魅的、冷的……像放电影般在脑中不受控制的播放着。
现在细细回想,井然才暮然发现最近的沈巍不对劲。
而且是很不对劲。
除了醉酒那次以外,一开始初见沈巍是在三月的雨天,白山茶中清清冷冷的一个少年。
再见是在酒吧,以Vale的身份。话少,但能撩,像是久经沙场的老手。可偏偏自己莫名地觉得他应该会纯得可爱,所以迟迟没有下手。
但在亲眼见到公主对Vale的撩拨,自己再也没能忍住。毕竟Vale长得太耀眼,光是在那里站着,就能轻易夺走了无数人的视线,所以哪怕是在酒吧,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也忍不住要亲上去,就像是要堂而皇之的盖上属于自己的印章一样。
自己的吻,Vale起初是抗拒的,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和略显慌乱的呼吸,以及试图推开自己的反应,井然就觉得像有片羽毛,在心里头随着那股气息时不时地挠着他。
那是井然第一次去强吻一个人,而他察觉到接吻时对方与平时那又欲又撩的姿态截然不同的笨拙反应,就连后面那凶狠的反吻都带着欲盖弥彰的慌张,就像见到淤泥中的白莲,更是让他心动得无以复加……
接着就是在沈巍伤后见到他,远看像只脏了皮毛的狮子,昂着他高贵的头颅,使唤起人来理所当然,又拒人千里。近了才发现原来只是佯装狮子的炸毛小奶猫,话少但呛人,看着狠,实则心软得不行。
再到酒会上知道魅惑的Vale与清冷的沈巍同为一人,渴望便像开了笼的猛兽再也关不住。
所以就算明知道他还没有成年,可无论理智如何反对,他依然不受控的沉沦,义无反顾的祭献上了自己的心。他死皮赖脸地接近对方,了解他的性格、喜好、习惯、三观……就像是在进行一场漫长又甜蜜的征战。
炸毛小奶猫从开始的不想理他,到后来会对他傲娇的撒娇、会怼会笑、时常恶作剧般的勾引,又毫无罪恶感的离去,纯真得就像孩童与邻家大哥哥戏闹一般,懵懂无察,完全不顾自己的欲火难耐。
两人就这样在一个小房子里日夜厮守、拥抱相吻、耳鬓相磨,日子过得甜蜜又煎熬。
而一切的变化在这周的周一开始。
沈巍第一次给自己煲了汤;第一次努力忍耐着不炸毛;第一次会害羞;第一次提出要和自己分开睡;第一次有了欲言又止;在次日一早,第一次贴着自己有了反应;第一次在楼梯口等自己下班……
从那天起,沈巍的眼睛总是会不自主地盯着自己看,带着温柔的气息,有时又会带着不舍和克制。好几次以前会炸毛的事,也都尽量忍着。
井然越想越觉得高兴,忍不住掏出手机,看着刚才那些信息,嘴角都要咧上耳朵:巍巍分明就是在关心与吃醋嘛!
巍巍是不是终于发现他爱上自己了?
井然兴奋地抱着被子,在床上打着滚,欢脱得不得了。
哎呀……不行……头晕~~~~
果然还是喝多了,而且有部分酒后劲还挺大,现在才开始慢慢上头。井然停止打滚,失神的看着天花板:巍巍为什么要这么早叫自己下来,他怎么还没有来?想到上次来踩点时,沈巍一路沉默不语,只是在不停地计算着什么。莫不是要自己帮打掩护?他到底是要干嘛?越是相处,井然越发觉得沈巍与一般的少年不同,他会的东西难免太多,而且有些……不太正路。
只是……巍巍为什么会有不舍的眼神?
联想到巍巍几次欲言又止,井然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这只小傻猫该不会是认为自己要与林小姐订婚,会不要他,所以……打算离开自己?
在自己说不出并想和林家订婚后,沈巍就给了自己所有林家的信息。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弄来的,从家族结构、产业内容、投资比重以及一些比较私密的信息全都有。
小傻猫是不是在等自己告诉他,不会订婚?但又觉得等不到,所以……才黯然决定离开?
对了,之前他还一直以为自己今晚要带林小姐来……这只傻猫,该不是在独自伤心吧?
井然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眼眸一冽:看来自己的动作得快点才行,自家的小娇猫开始胡思乱想,没有安全感了。别到时猫跑楼空,自己要去哪里再找一只这么可爱又傻的小娇猫?只是这“后手”还没有处理好,如果贸然激进,只怕爸爸会查觉……,还是要好好盘算一下。
井然在越来越浓的酒意中,开始有些意识不清时,他分不清自己等了多久,好像好长,又好像才几分钟,酒意中隐约听到到门外有人轻轻唤了声:“井然?”他下意识的嗯了一声,伴随着门锁咔擦一记轻响,房门应声而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迅速推开房门,闪进房间。
“你怎么没开灯?”沈巍放下背包,疑惑地问着。
“啊~~我忘了。”井然想去开灯,却被沈巍一下按住了手。
“不用了,你先看看这个,我去洗个澡。”沈巍从背包里拿出手提电脑放到井然面前,“我切到他们后台监控时,发现这里32-34层所有VIP房内都被会所的人装了针孔摄像。所以从你进入房间开始,我就切换了这个房间与走廊的监控视频,设时30分钟,现在已经过了24分钟,我们还有6分钟的时间准备。”
还处在酒醉中的井然一下没反应过来:“准备什么?”
沈巍此时已临近沐浴间,便回头冲他一笑:“一会可能会有人来查,所以我们要准备接着监控演下去。”
井然疑惑地打开屏幕,发现是一段黑白监控视频:在黑暗中,两个人影,隐约可见。他们从进入房门就开始亲吻、然后滚到床上,蒙着被子起伏。
夭寿啦~~巍巍一个未成年人,是从哪里搞到这些的?他看这些,就不怕长针眼?
不过这个角度……
井然仔细对比了一下,是在床侧上方,正对着床与门口的方向。他抬头一看,只见在窗帘的后上方有一条灯带,他搬了张椅子站上去,果然在灯带下,找到一个隐秘的针孔摄像头。
所谓灯下黑,一般人还真不会注意到灯带下会有这个小孔。
只是一个会所,为什么要在酒店的客房里装摄像头?
井然忽然警觉起来,在云落会所,往来皆是达官显贵,特别是能住得起VIP房的,都不是普通人。面对那些财势滔天的人物,一家会所居然敢偷录视频,那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胆大包天了可以形容的了,他们显然另有筹谋。
哥哥就要和陈念南结婚了,那他知不知道这个事?
所以,他给自己的这个房间究竟是无心之举还是有意为之?
一瞬间,井然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脊背升起,酒也醒了一半。
井然莫名的联想到沈巍给他看的沈东篱与爸爸的那一幕。
诡异的密室、神秘的东西、从政的父亲,和看起来似乎另有图谋的陈家,这样的两家却偏要联姻,还有那个林家……无论是什么,总感觉他们所图非小。
“井然,拖完视频了么?”沈巍将之前沾在自己身上的灰与其它东西迅速洗清,然后快速走到床上,从枕边抽过薄被,将自己从脚到头裹了起来。
“看……看完了。”虽然没有开灯,但幸好窗帘没拉上,那透进来的亮光,让井然可以大致看清沈巍的轮廓与举动,从沈巍从浴室出来,他就被沈巍大胆的举动引得挪不开眼。
“那……你上来。”沈巍将自己往被子里埋了些,只露出一搓头发。井然顺势挨着沈巍躺着,带着水汽的温热气息传来。井然发现,那味道真迷人。
薄被内的空气很快因沈巍呼出的二氧化碳而变得闷热起来。
在非常安静的贵客房内,在非常安静的夜里,井然能清晰听见沈巍在被子下的略有点急促的呼吸声。
巍巍并不像他的声音听起来的那么淡定,小娇猫真的是在害羞。
“巍巍你……”井然还没来得及把想问的话说完,他感到身边的人动了。
沈巍裹着被子,猛地翻坐在他身上。涨红的脸在黑暗中无人发觉,只是他自己能感觉到炙热的温度。“井然,我们不能盖着被子纯聊天,好歹得装的像点。”
虽然沈巍只是很安份地跨坐在他腰上,双腿分开,脚被棉被盖住,但露出一截骨肉匀称,瘦削却不纤弱的脚踝。就算周围很黑暗,就算沈巍没有什么动作,但井然还有被刺激到一阵恍惚。
此时沈巍的手此刻正轻轻撑在他的胸口,随着他的呼吸缓缓起伏,而看着自己的眼神像在挣扎。
井然轻轻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话,不过未等他开口,沈巍却缓缓俯下身,他们的胸腹相贴。在他以为沈巍会吻向自己的刹那,沈巍侧过脸,将头埋在了他的颈间,轻轻说着话:“我刚才去找了一个我哥的东西,而且我之前就与人约好12点开始攻击这里的网络,所以时间上变不了。我原想让你早点下来,可你偏不下,现在时间点上可能会有些说不清。如果一会你哥他们对你起疑的话,可能会来查你。还是拖累你了,对不起。所以无论是为了你,还是为了我……我们就装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