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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肢葛瑞克同人文《血液、心脏与死亡》2

2023-02-20 21:24 作者:披歌-接肢的法杖  | 我要投稿

第二章 我掉落之处的空间狭长深远,两侧是高耸的岩石和石砖,两端不知尽头。这里应该还是在史东薇尔城,但是距离地面很远。 我向着一个方向爬行了很久,用老鼠的血液击退其他生物,一只老鼠的血液快用尽了就杀死另一只带上。被我丢弃的尸体很快被尾随在我身后的同类分食干净。 我看到一只腐烂的树灵。它巨大的身躯在土地里穿行就像水中游泳一样,它时不时仰天长啸,发出痛苦至极的声音。 这里的黄金树的根系肯定被污染了,否则树灵不会变成这样,我也不会变成死诞者。 我趁树灵潜入土地休息时,从它的头上悄悄爬过。 我爬到了那条路的尽头。 那里有一张诡异的巨大畸形脸,像一张脸皮一样摊在地上,或者更像是从地里长出并蔓延开来。 据说是王子葛德文的死亡污染了黄金树,导致交界地上出现死诞者。我猜测这张脸或许正是死亡污染的具象化。 这张脸旁边的墙上有一个很高很长的梯子,梯子旁有一具尸体,估计是个褪色者,他的身上缠绕着黑色的咒死荆棘。那些黑色的荆棘是黄金树被污染异化的根系。 估计这具尸体也逃不掉变成死诞者的结局。不过这里没有老鼠敢接近,可能当他醒来后会发现自己的身上还挂满腐肉。 我捡起尸体手中散发着浓郁死亡气息的物体,它像是一个长着畸形人面的脓疮,是这具尸体的死因,但对于我这个死诞者来说却是大补。 这个脓疮刚放进我的嘴里就融化在我的骨头上,融进我的骨内,让我的精神好了许多。 我只有一只手,爬不上梯子,但我还有一张嘴,我用左手抓住、用牙齿咬住梯板,两者交替着一节节攀爬。牙齿咬得不如手稳固,我从梯子上摔下好几回,差点把我的骨头摔散架。前面的牙齿也崩掉好多,掉落的牙齿安不回去,最后我只能用牙床咬着梯子。 费尽艰辛,我终于到达梯子的顶端,回到了史东薇尔城内。 我要去哪里呢? 我想去找葛瑞克。 黄金后裔受到黄金律法的赐福,不会死亡,所以葛德文的非正常死亡让黄金律法出现了问题。但葛德文是被特殊的力量杀死的,葛瑞克应该没那么容易死。 得益于我曾和葛瑞克的体内流过同样的血,虽然我身上现在一丝血肉都没有,但我的脑子里——不对,我没有脑子了——我的意识里的血荆棘魔法还在,能让我模糊感应到葛瑞克的位置。 城堡里的巡逻松懈很多。可能是因为葛瑞克失去了他的大卢恩,对于褪色者失去了价值,史东薇尔城不会再经常被褪色者闯入了。 当我找到葛瑞克时,不禁震惊于他的惨状。 他和众多腐烂的肢体被堆在同一间狭小的牢房里,蛆蝇满布,蛆虫甚至在他的腹部的伤口内筑巢!可即使这样他仍然没有死亡,他的心脏仍在微弱地跳动。 哦!永恒女王玛丽卡啊!这就是您期望的永恒吗?死亡的人无法得到永恒的平静,活着的人承受着永恒的煎熬! 可以想到,无论是本就不愿追随葛瑞克的早先被流放于此的原住民,还是葛瑞克从王城带过来的相信他能带他们返回王城的士兵,他们看到葛瑞克被褪色者打败后的惨状后,一定会落井下石地欺侮或大失所望地责惩。 失去力量就等于失去一切。 我干掉地牢的守卫,用钥匙打开牢门,把葛瑞克捆到我的背上。幸好我没有鼻子闻不到任何气味,不然我可能会被葛瑞克身上被腐臭味熏得再死一次。 我了解城内的各条暗道,因为我曾盘算过如何溜出史东薇尔城。 我带着葛瑞克爬出了城堡。 我来到湖之利耶尼亚。这里是魔法学院的地盘,我还算比较熟悉。虽然魔法学院现在紧闭大门,但史东薇尔城的追兵也不敢来此造次。 我没想好以后的打算,索性待在湖边帮葛瑞克挑蛆虫。反正我和他都不会死,不急于这一时,不妨等他清醒后问问他的想法后再启程。 一条条白色的肥蛆被我扔进湖里喂了鱼——应该不是鱼,这里的水太浅,也许是某种两栖动物? 我身为死诞者的我只能隐约看到水中一团团游动的白光。 葛瑞克腹部的巨大伤口还无法自行愈合,我用树叶遮在上面防止它再受虫子的侵袭。 我本以为只要静静地等待葛瑞克恢复就好,却全然忘记活人是需要吃饭的。 这不能怪我,我已经很久不需要吃饭了,无论是以前接肢在葛瑞克背上,还是现在身为死诞者。 深夜,葛瑞克发出虚弱混沌的梦呓,说他感觉好冷、好饿。 我去哪里给他找火和食物呢?只剩一只手的我无法靠树枝生火,放眼望去也找不到食物,我试着到湖中去抓“鱼”,但那种四足泥鳅一般的生物受到惊吓后从湖水中跃起,跳上岸飞快爬走了。 我采回来一些蘑菇和罗亚果实,他吞不下去,我便用我仅存的几颗后槽牙把果实和蘑菇磨碎,稀糊顺着我的下巴流进他的嘴里;再掀开我头上碎裂的颅骨,用一块颅骨碎片舀些湖水喂给他。 吃了一些食物的葛瑞克还是冷得发抖。我是没有温度的半具骨架,身上的布料也只有半件魔法师长袍。这件长袍先是被褪色者斩断一部分,又被群鼠撕啃、在地上拖拽,早已破烂不堪、千疮百孔。我抱住葛瑞克四肢残缺的身体,把没什么实际作用衣料盖在他的身上。 “……好冷……我想、回家……” 我在湖岸旁找到一个流浪商人。感谢他在看到我时没有直接对我使用癫火。 我把血荆棘魔法誊写在羊皮上时,他嘟囔着:“这还是头一回和死诞者做交易。” 我用打火石生起火堆、给葛瑞克套上衣服、喂给他食物。几天后葛瑞克终于恢复了意识。 我当时正背着他穿行在利耶尼亚的湖水中,他突然在我背上挣扎,我半具骨头架子怎么比得过半个有血有肉的活人?我俩翻倒在湖水里,沾了满身的泥浆。 葛瑞克被水一泡又开始发抖。我熟练地从破口处掀开我的颅骨,取出里面的打火石,用左手和牙床咬住两块击打出火星,在岸边燃起一团篝火。 我用树枝烤了几个蘑菇,举到葛瑞克嘴边。 葛瑞克不吃,他一边发抖一边说话,声音哆哆嗦嗦的: “你为什么、要救我?” 他还是不会心疼人,没有舌头和嘴的我怎么回答这么复杂的问题? 我张开上下颌,展示空荡荡嘴巴,表示我无法说话。 “你、你写下来。” 我想了想,然后在土地上写下:顺手。 或许真的是我一时兴起顺手救了他,毕竟那不是很难。 “你要带我、去哪里?”葛瑞克问。 我指了指远处的黄金树。 我决定带葛瑞克回到黄金树下,或许是因为他这几天可怜的梦呓。不然作为死诞者,我应该找到一个洞穴或是地下墓室藏到世界毁灭。 “不行!”葛瑞克突然大喊,“我不能、不能就这样回去!” “我不能这样回去!你不会懂的!瑟利亚已经毁了,你回不去了!可是罗德尔就在那里!它一定和我记忆中的一样!人们在等着我回去!我要去把我的王座抢回来!” 我静静地看着葛瑞克。如果我还有舌头,一定会讥讽他居然还做着那种遥不可及的梦。 他用他所知道的全部词汇咒骂我,咒骂我是个堕落的、精神错乱的异端魔法师,恶心的、不应该存在的死诞者。 他说他不该信任我,不该留我一命,不该把我接到身上,说我废物、无能,什么也没帮上他。 我意识到他可能不知道我最后舍命攻击了褪色者。那时他应该已经昏过去了。 不过我确实没帮到他。我犹豫了、出手晚了,葛瑞克已经被褪色者从接肢的躯体里挖出来了,大卢恩也被抢了,所以我那时出手应该更多是为了我自己。 发完一阵疯后,泪水从葛瑞克的脸上滑落,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燃烧的篝火。 我用手在葛瑞克眼前挥了挥吸引到他注意力,指指黄金树,再指指葛瑞克,用左手做了一个给我自己接上右臂的动作。 “……你要我帮你接上手臂?” 啧。我把指尖点在葛瑞克的胸口,又指了指他残缺的四肢。 葛瑞克的眼睛唰地亮了,他激动地说:“你会帮我再次接肢,是吗!?” 我点头。葛瑞克如果想要通过接肢重获力量,至少得去到人多的地方。史东薇尔城附近的宁姆格福肯定是回不去了,盖利德一片腐败没有活物,利耶尼亚的活人几乎都在魔法学院里禁闭不出,只有去到还算繁荣的罗德尔王城,葛瑞克才能找到接肢的素材。 他扑到我的面前,“只要你能让我重新获得力量,我可以答应你的任何请求!无论是重建瑟利亚,还是让你的灵魂归树。” 任何力量都有代价,借用别人的力量需要支付报酬,自然帮助别人获取力量也应该得到相应的酬答,但我此刻还没想好,而且我不认为葛瑞克会有实现的能力。 于是我在地上写下: 要求先留着。我想好再告诉你。 “我大概知道你为什么要去黄金树了。”葛瑞克在我的背上躺着。 我沉默地用左手在浅浅的湖水中一寸寸爬行。 “你是不是想回归黄金树,觉得自己离黄金树越近,越有可能被黄金树接纳?这是不可能的,你已经被死亡污染了。葛德文就被葬在黄金树的根部,但他身上的死亡沿着根系污染了整个黄金树,你就是因此变成这样的。你不可能归树了,放弃你那愚昧的妄想吧。” 我希望葛瑞克能把嘴闭上。他好聒噪,像个在水里吐泡泡的鱼一样整天喋喋不休。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以前我在葛瑞克肩上说话时他总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以前话多絮聒的人是我,但现在说者和听者的角色互换了。 我以前很喜欢对葛瑞克说一大堆我自己根本不相信的话讨好他,比如葛瑞克很厉害、接肢很有趣、他一定能当上艾尔登之王、他一定能带领士兵返乡、我很喜欢他、我会保护他…… 唉,我之前不应该说太多话的。三年学说话,三十年学闭嘴。 谎话说多了,有的连我自己都快信了。 如之前所言,我想帮葛瑞克回到黄金树下有着很复杂的原因,但在此之前我确实没有想过接近黄金树会对死诞者造成什么影响。 葛瑞克这样一说,倒让我不无恶劣地想象:如果我还没有爬到黄金树下的王城,葛瑞克也还没有接上四肢,我却变成了一堆没有生命的骨头——死诞者不是“不死”的,被圣属性攻击到或者被打散太多次还是会彻底死亡。 如果发生了这样的事,葛瑞克会是什么样的反应?惊慌、恐惧,然后不得不用自己残缺的四肢以比我用手爬行还慢的速度继续爬回王城? 或许没了我的保护,他会很快被路边野狗分食……但他会死吗?如果被野狗吃进肚子、以污秽的形态排出来都不能死亡的话…… 噫呃,真是可怕! 我很想把我的想法告诉葛瑞克。说出冒犯的话然后观察他的反应也是我以前特别爱做的事,但现在的我没有舌头,除了用手表达一些基本意思外只能慢吞吞地在地上写字,话语的力量小了好多,也就没意思了。 “……如果清理掉葛德文的遗体,说不定就能解决污染。”葛瑞克还在说话,“不知道黄金树现在是什么状态,还能不能——啊!” 我突然把骨手插进葛瑞克的脖子里,然后拔出,血液从伤口里涌出,流到水中,在水面下游走,变成荆棘缠住前方一个巡逻的人偶士兵,荆棘在关键部位上用力收缩,“嘎吱嘎吱”,人偶被拆成了一块块木头与废铁。 我需要鲜血作为施法的媒介,而葛瑞克正好可以当我的鲜血储备袋。 他和我是背靠背的姿势,距离我的手最近的、出血量最大的就是他的脖子。 反正他死不了,不过就是失血过多晕过去、嗓子受伤说不了话。 现在我的周围终于安静了。 也不算特别安静。虽然没有耳朵,但我能听到葛瑞克还有生机的心跳。 我改造了那个人偶士兵。魔法学院向来流行制造傀儡人偶辅助魔法师的生活和实验,我学过这种技术。 人偶再次迈着步子前进,因为身上挂着两个人而变得步履笨重且缓慢,但这至少比我用手一下下扣地快上不少。 葛瑞克从失血的昏迷中醒来后居然趁我不备咬住我的手骨报复我。我很生气,如果我的手被他咬坏了,我们的旅途无疑会变得更加艰难。 我们两个人加起来只有这一只手!没了这只手对我的影响不大,我无需吃饭、不怕寒冷,但葛瑞克的生活质量肯定会骤然下降,就比如点火,难道要我俩一人咬着一块打火石然后用力把嘴撞在一起吗? 人偶在散架之前成功跌跌撞撞地走到利耶尼亚的最北部。 前面的峡谷里有一条古栈道,是很久以前来往亚坛高原和利耶尼亚的唯一途径。 利耶尼亚的东北角有一个巨型升降机,原本可以上下高原,但战争爆发后这个升降机已经被废弃很久不用了。 或许有别的方法能去到亚坛高原,但我和葛瑞克只知道古栈道这条路。 我抛弃已经损坏的人偶,把葛瑞克背在背上,回到用手爬行的方式前进。 在谷底照不到阳光的废弃村子里,我找到了通往亚坛高原的栈道。 看着建在山崖上的错落复杂的梯子,我竭力抬头凝望却看不到它高处的尽头。 我要是从这种高度摔下来,可能直接被摔得粉碎。 所幸这条栈道不是直上直下的,中间还有很多平台和洞穴可供休息。 洞穴里有一些背着篓子的混种矿工,他们跪在地上一下下用手中的石镐挖着岩壁上的晶石。 他们到底是在为谁而劳作?是为了洞穴深处的某个首领,还是早已离开这里的人类主人? 我想让葛瑞克接肢到混种身上,这样我们能在梯子上爬的快一些,但葛瑞克死活不同意,甚至要从悬崖上跳下去以表决心。 我只得退而求次,抢了一个混种背上的篓子,倒出里面的石块,把葛瑞克塞进去。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他和我绑在一起的绳子意外滑脱,我也终于毋须担心绳子会勒断我的骨头。 爬到大约一半高度,这里集聚着很多人面蝙蝠,它们之中的有些甚至会唱歌——不,这些不是蝙蝠,他们原本都是人。永恒女王砸碎艾尔登法环,损坏了法环内的黄金律法,交界地上的所有生灵逐渐变得扭曲混乱,这些人形蝙蝠可能就是由此诞生。 曾经是人的蝙蝠跪坐在山崖上,终日见不到日光让它的全身都呈现出苍白的颜色,连接着双臂的巨大薄翼垂落在它的身旁,从背后看上去像是洁白轻盈的婚纱。 它仰着头,闭着眼睛,凄哀地高歌: 哦,那昔日的神佑之地,已经支离破碎。 即将成为母亲的新娘,也被玷污枯萎。 我们哀嚎,我们啜泣。 却早已无人慰籍。 神啊!到底是谁,让你降怒于斯? 我静静地听完一首,然后用荆棘缠住了它的脖子。 我把蝙蝠拖进我和葛瑞克藏身的洞穴。 这群蝙蝠在我们爬梯子时会疯狂攻击,我把葛瑞克的血液抽干了也挡不住它们。我也不可能再多带一个有血液的生物,只能僵在这里。 我看着蝙蝠宽大的翅膀,想到了一个办法。 那只被荆棘缠绕的蝙蝠还没有死,但一根荆棘从它的喉咙里长出来,使它不敢大叫。 我想到的办法是把葛瑞克和蝙蝠接起来,用蝙蝠的翅膀带我们飞上去。葛瑞克同意了。 葛瑞克对我说:“开始吧。” 我划开蝙蝠的背部,找出血管和神经,砸断脊柱,把它上半身的脊柱和葛瑞克的脊柱连在一起,再接上血管和神经。我们只需要它上半身的翅膀,下半身瘫痪了也无妨。 蝙蝠挣扎痉挛,但荆棘把它死死固定住,它的喉管剧烈收缩,能唱出美妙声音的歌喉被荆棘的刺彻底破坏。 接肢完成后,葛瑞克因为长期接肢对疼痛的耐受很强,意识尚还清醒,但蝙蝠已经口吐血沫昏死过去。 “杀了吧。”葛瑞克说。 荆棘刺进蝙蝠的眼睛,钻进颅腔,把它的脑子绞成浆糊。 我撤下荆棘。红白相间之物缓缓流出眼眶。 蝙蝠没有脑子感觉不到痛了,但葛瑞克通过脊柱和蝙蝠的感觉相连,他痛到发不出声音,只能张大嘴拼命吸气。 “不行,它的心脏不跳了!”葛瑞克突然说,“去按它的胸口!” 葛瑞克一个人的心脏带不动两具身体的血液,如果蝙蝠的心脏停止跳动,那这次接肢就失败了。 我用手按压蝙蝠的心口,但收效甚微,我的骨手太轻了,没有劲。我用头去撞击蝙蝠的胸口,又用石头猛砸,蝙蝠的肋骨都快被砸断了,里面的心脏终于再次跳动起来。 葛瑞克试着扇动几下蝙蝠的翅膀,确认没有问题后就直接瘫软在地上。 “……不行了……我得休息会儿……” 我爬到葛瑞克身边,想如以前那样对他说我会保护他的,但我没有嘴了,只能用手摸摸他浃满冷汗的脸。 此时接近正午,蝙蝠大多躲在阴暗处休憩。 葛瑞克拖着蝙蝠瘫痪的下半身,控制着蝙蝠翅膀上的手以诡异的姿态爬到山崖边,准备起飞。我把骨手插进蝙蝠细痩的腿里,穿过血肉抓住腿骨。血液从伤口顺着我的臂骨流淌出来。 “抓好了。我感觉不到蝙蝠的下半身,不知道你掉没掉下去。” 我用上下牙床相互敲击几下,表示我知道了。 葛瑞克把自己推到崖边,然后向外倾身,直直掉了下去。 熟悉的坠落感让我以为自己会再次砰然落地,但蝙蝠的翅膀奋力扇动,在空中调整姿态,然后霍然拔升,振翅高飞。 峡谷中的蝙蝠被惊动,从四周尖叫着聚拢过来,我用荆棘在上方撕出一道破口,葛瑞克快速冲出了包围,但蝙蝠依旧在下方紧追不放。 峡谷内的疯狂挥舞的血色荆棘像一个倒悬的龙卷风,把风暴范围内的蝙蝠碾碎。下面的蝙蝠被血雨淋了一身反而更加狂躁,嘶吼着不断逼近。 “你省着点用!我失血太多飞不快!” 我不知道距离峡谷顶端还有多高,但下方的蝙蝠与我们的距离正一点点缩短。 荆棘是由血液组成、由魔力维持的,并不是坚不可摧。葛瑞克的血液有限,我的魔力也有限。 葛瑞克! 我用力敲击牙床。 “快到了!再坚持一下!” 我把剩余的荆棘围拢在我们周围,蝙蝠越来越近,几乎要撕开荆棘的保护咬住我的脊柱! 我的眼前突然一亮。虽然我看到的都是黑白,但能感知到光线的强弱。 我们飞出了峡谷。 我抬起头,黄金树以一种我此前从未见过的距离和大小矗立在远方。如此接近,似乎伸手可触;如此巨大,仿佛一堵横艮天地的墙。它的光芒洒落大地,耀眼且明亮。 蝙蝠畏惧并厌恶黄金树的光芒,他们在峡谷外追了一段后悻悻而返,临走前远远冲我们尖声咆哮。 “那就是罗德尔!” 葛瑞克欣喜地大叫,我看向远方的黄金树,看到了地上围绕黄金树而建的高大城墙。 “罗德尔、罗德尔……” 葛瑞克的声音悲切并深情。听着他呼唤他的故乡的名字,我不由得把视线转向盖利德。 向着黄金树前进,意味着我离盖利德越来越远了。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巨响,震得我们差点坠落。 “快看!天空中的星辰——” 发生什么了? 我敲击牙床。 “它们怎么变成这样了?” 你倒是说出来啊!我看不见!!! 成为死诞者后,天上的群星就对我闭上了眼眸,我在星空中只能看到那颗属于我的血色星星。 一条荆棘抽在葛瑞克的背上,他终于想起蝙蝠的脚上还挂着半个骷髅。 “静止的星辰开始运转了!有的星星开始坠落了!” 运转的星辰? 在久远的儿时记忆里,我曾见过运转的星辰。 带着他的爱马的红发男人来到瑟利亚镇学习魔法。他会把孩子们用重力魔法举到空中,让他们像星辰围绕交界地一样在他的头上旋转,把孩子们逗得咯咯笑。 之后,他击碎了一颗将要坠落在瑟利亚流星,成就“碎星”之名。再之后,他封印了群星的流转,让星辰的坠落不会再威胁交界地。 星辰的停转会影响到一些的魔法师的命运,就比如魔法学院的卡利亚王室成员,“满月”女王蕾娜菈和“月之公主”菈妮——“碎星”将军拉塔恩的母亲和妹妹。 但这有什么关系呢?大部分魔法师都没有到达那个层次,而且即使失去了命运的指引,人还是得生活下去。 破碎战争中,玛莲妮娅在拉塔恩身上释放了猩红腐败。可即使他被猩红腐败侵蚀得神志不清,终日游荡在盖利德的荒原上,却也没有解除对星空的封印。 可现在群星再次开始流转,说明“碎星”拉塔恩已经身陨。 “哈哈哈哈哈哈哈!” 葛瑞克在我头上狂笑。 “拉塔恩死得好啊!狂妄自大的叛徒!妄图染指王座的外戚!夹着尾巴逃跑的狗!这就是你的下场!我还活着!我还活着!我才是会成为艾尔登之王的人!我将重回罗德尔!重振先祖的荣光!让黄金的旗帜将再次飘荡在罗德尔的上空!” 我听着葛瑞克的叫喊,心情复杂。 在黄金的第三代后裔、“黄金”葛德文的孩子、被黄金永远赐福的子孙降生的那一天,巨龙载着这一讯息飞遍整个交界地。 巨龙降临在魔法学院外的湖水中。 满月女王与她的丈夫接见了来自王城使者,送上了最真挚的祝福。 然后巨龙展翅而飞,扇动翅膀产生的气流猛烈吹动我的衣摆,我在学院的围墙上注视着巨龙远去的身影,使者的话语从天空飘然而降。 “祝福黄金的后裔吧!为他的降生献上你们的祝福! ” 我早已忘记那时我随便想的一句祝福是什么了,但我确实真切地祝福了这个刚出生的孩子。 此刻,我抬起头,看不到葛瑞克,看不到巨龙遮天蔽日的翅膀,只能看到一对苍白破烂的蝠翼在我头顶扇动。 葛瑞克……你又是为什么变成这样? “被丢弃在下水道的愚蠢恶兆!腐烂的玛莲妮娅!畸形的米凯拉!背叛黄金的拉卡德!你们都不配成为艾尔登之王!只有我!黄金的正统后裔、继承“黄金”之名、被黄金永远赐福的子孙,才是唯一的艾尔登之王!” 葛瑞克向着黄金树、王城罗德尔、他的故乡快速飞去。 而我只是静静地凝望着离我越来越远的盖利德。 天空中血色的星星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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