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试炼场Ⅶ·邻居】邻居们(言绫组)
从京杭运河的西岸走去,翻越浙闽一带的竹林,有一名曰禾念的小镇。穿过小镇的,有一座小溪,大抵是不远处的山丘上流下来的。小镇里的居民,大抵是沿着小溪生活。
禾念镇有个小女孩名叫言和,好像不是小镇本地人,住在她阿公家。平常最喜欢和邻居的小孩子们一起玩耍,今天抓只小鱼,明天用芦苇扎一个小狗,夏天在小溪里游泳,冬天挖一个坑去烤白薯,如此今年欢笑复明年,他们就一直这么快乐的生活下去。
这一年的冬天异常的寒冷,平时冬天敢在小溪里游泳的那位大爷今天也没出来,日落得很快,没过多久天边变成了黑色。
但言和与她的小伙伴却并不是这么想的,在言和的家里,她的小伙伴们正热火朝天的聚会,摩柯和天依正打着当时最流行的拳王,而清弦正在撸言和家里的大白猫。
而此时的言和,正和星尘星砂姐弟俩,站在屋顶上,调试着当时还非常稀奇的天文望远镜。今天有一场流星雨,正是可以把伙伴们在冬天聚起来的好时候,大家一起看看流星雨,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其乐融融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美了!
“和姐……”刚刚学会调试望远镜的星砂不知为何面露难色。
“怎么了小砂?”言和弯下腰来走到星砂面前。
“小溪那里,好像有个人影,而且好像是直接走在小溪的冰层上的。”星砂指了指不远处小溪上的人影,身材好像矮矮的,步履蹒跚,好像是初次迈入小溪的。
“糟了!”言和看到这个情景立马从小阁楼里走了下去,飞奔到小溪旁,但四周环顾,却看不见一个人,但远远望去,看见冰封的小溪上有着一个破洞。不时还有挣扎的呼喊声。言和见状连忙拿起一根竹竿,绑上夏天捕鱼时会用的渔网。冒着踩碎冰层的风险,把人从不算太深的小溪里捞了出来,并把她抱回了家。
“你们,谁能烧开个热水!”
“我去!”摩柯看到言和冒着寒风抱过来一个女孩,立马去烧热水,让这个人立即苏醒起来。
言和把小女孩抱到炕上,用被子盖住她柔弱的身躯。便问起周遭的小伙伴:“这个女孩你们谁认识吗?”
洛天依揭开被子,看了看里面人的样子,顿时惊叫道:“是阿绫!”
“阿绫!”言和不解的看着天依。
“是啊,就是住在阿和你家对面的阿绫啊!父母早年间去打工,还有一个和她相依为命的哥哥。不过听说今年她哥哥也跟着去打工去了,可能就是想哥哥了吧,所以就想沿着哥哥走过的路找到哥哥吧。”
“这样啊……”言和若有所思地想着。
“水好咯!”摩柯端着热水来到炕旁,而言和赶紧给这个叫阿绫的小姑娘擦拭身体。
三十分钟后,阿绫终于苏醒了起来,望了望周围陌生的大家,心里不时有点害怕,蜷缩在炕床的角落里,一句话都不敢说。
言和见到她这么害怕的样子,微微一笑,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阿绫的头,细声地说道:“没事了,没事了,跟着姐姐走昂……”
而这句话就像有魔力一般,让阿绫渐渐地适应了言和的抚摸,自己主动地依偎在言和怀里。
“阿和,流星雨就要开始了!”此时星尘在楼上往楼下喊道。
“嗯,知道了!”言和转过身看向阿绫,“愿不愿意和我去看流星雨?”
“流……星雨?”阿绫歪着脑袋,似乎并不知道这是什么。言和也二话没说,就把她抱到屋顶,准备和大家一起去看。
几分钟后,流星雨从天边划过,形成一条条箭矢,射向未知的远方。
“哇!好美!”洛天依首先指向了天空,兴奋地喊道。
“嗯,我听说,向流星雨许愿,更灵验哦!”言和对大家说道。
听到这里的阿绫,眼神立马闪耀出光芒,站起身来,面对流星划过的方向跪下,似乎想要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念念有词地祷告着,好像是期盼自己的哥哥回来。
言和似乎明白了什么,便站在阿绫的身后,蹲在她的旁边看着她。良久,言和才对阿绫说道:“放心吧,你哥哥会回来的,我陪你一起等他。”
阿绫看向着言和,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好像认可了言和。
“啊啦,各位火锅已经做好啦!”
“火锅,我要吃!”天依已经等不及了,恨不得立即从二楼下来。
“天依注意安全啊!”就这样,一个美好的冬夜过去了。
而打那以后,阿绫便黏上了言和,与言和是形影不离,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去言和家的书房读书和屋顶上用望远镜看自己哥哥是否回来过,言和更像是她的另一个亲人。
三年后的春天,言和要离开禾念镇了,她要到父母居住过的城市去年初中,要先到城市里生活一段时日。这天言和收拾着行李,阿绫站在身后,扒着门框,就像当年刚刚见到言和那样,只不过比以前的生涩比,她多了几分自信,哥哥也经常回来,她再也不用循着危险的道路找哥哥了。只不过今天,她要和一起生活了三年的言和姐姐分别,这使她有些依依不舍。
“阿和……”
“嗯?怎么了阿绫?”此时言和正好收拾完行李,转过身来看阿绫。
“没事,就是……你今天要走了吗?”
“嗯,已经收拾好行囊,明天就走。讲真我还真舍不得这个地方呢。”
“那阿和你会回来吗?”
“我……”言和一时半会不知说什么好。是啊,她要搬到城市里居住了,那她能再回来看到邻居家的小伙伴们吗?或者说,等真正回到这里的时候,她那些小伙伴们还回认出她吗?
愣了两分钟后,言和给出了她的答案。
“放心吧,我一定会回来的!”好似她骗了阿绫。
“真的吗?”
“嗯。”言和还像当年一样,轻轻地抚摸着阿绫的头,“替我看好这里,存着我们美好回忆的地方。”
十余年后,通往禾念镇的公路上。言和坐在车上,听着下属在做汇报。
“针对于这个地方。”下属指着禾念镇说,“我们希望可以建设成一个度假区,毕竟这里环境优美。”
“那各项事宜以及和乡亲们商量的怎么样了?”言和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都商量过了,大多数乡亲们都很同意我们的举措,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言和有些纳闷地看着下属。
“只不过有户人家,好像不同意。无论我们怎么劝都不愿意,说要守护这里的一切,这是和她什么阿和姐姐约好的。话说老板,她说的人名和您的人名一样诶。”
言和听到这儿,好像想起来什么,便又问起下属:“你们说要开发的地方是什么来着?”
“就是这儿啊!”下属再一次指向禾念镇给言和看。
“那是我家!”言和看完之后顿时脸都黑了。
“那老板要不要跟董事会说不要开发这个地方了。”
“算了算了,先看看吧。我也好久没有回到那里了。”言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车子刚刚到了禾念镇的时候,只见一对夫妇正在家门口掰玉米棒子,言和打开窗户一看,不免一惊——这不是天依和摩柯吗?虽然他们已不再是当年那样稚嫩的脸庞,脸已经变得黝黑,手也变得像树皮一样粗糙,身材也比以前伛偻了不少。
言和叫车停下,打开车门,心里有太多的话想对她们说了——屋旁的青草、家门口的老黄狗、小院里中的瓜蔬……,但由于紧张,一切的思念都化成一句话——“摩柯,天依……”
“这位老板,请问找我们有什么事吗?”摩柯大抵是认不出言和了,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言和顿时怔住了,摩柯为什么不认识她了,莫非他们之间真的有了一堵不可名状的障壁了吗?
这时天依看到言和的身影,连忙打哈哈:“哟,这不是和姐姐嘛,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满脸还堆着假笑。
言和看到天依这个样子,心也凉了一半,便不再说什么:“没事,就是经过此地看看诸位……”
“哦,这样啊。”天依还在笑着,之后走向言和的座驾,“呀,这就是大老板的座驾嘛!真是豪华噻!我们家辛苦八辈子也可能买不下来这一辆车啊……”
言和笑着,心里却酸溜溜的,不知说什么好,便问起阿绫的近况。天依望了望当年一起看星星的小阁楼,叹了口气:“别提了,快病死了……”
“什……”言和还没听完天依讲完,就连忙跑到当年住的屋子。只见阿绫正坐在老宅门口的石阶儿上,好似等待一个什么人。见到言和来了,立马兴奋地站了起来,只不过身体的虚弱已经无法支撑她继续走下去了。
“阿和!”
“你别下来了,我来接你。”言和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上前去,和自己久违的朋友,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别在外面了,咱们进屋子里说,今天你来了,我得多炒几个菜咳咳……”阿绫这么兴奋地说着,但也说不动了。
言和看着当年一手带大的孩子,心里莫名的有一种酸涩,很想去帮阿绫做什么,但又无能为力,只好一旁守候着阿绫。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个人便走到楼上的阁楼上,昔日的望远镜依旧在那里,一切还是那个老样子。
“我还记着,当时就是在这里,星砂他们看见你掉在小溪里,然后我去救得你啊。”言和指着不远处的小溪,和阿绫谈起了过去。
“是啊,一晃又是十几年了。”阿绫又咳嗽了两声,“阿和,能不能想当年一样,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呢?”
“嗯,嗯!”言和说完便轻抚了阿绫的头,阿绫也好像很自然地靠在了言和怀里,两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过去,谈着未来。
一个小时后,言和看向现在的阿绫,睡得很熟,怎么叫也叫不醒,轻轻用手一探,眼眶顿时湿润了起来,原来阿绫早已经没了呼吸,好像完成了一项使命一般,回到了天父的怀抱。
言和处理完后事回到车上,示意让司机开回城去。下属便问她——
“老板,这个地方的开发问题……”
“要不,就放弃这块地的开发吧。”言和面无表情地说道。
“那,补偿款呢?”
“就当是送钱给他们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