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同人故事·骑兵与猎人：黎明七骑（26）

      “狐火01，准备出舱。”霜叶说完规范的应答语，静静地等待机体从固定架的最深处游移到机尾舱门。屏幕中的景物一点点退到脑后，直到挂在椅背侧面的小饰物猛抖一下，说明她已滑到斜坡末端。外貌特别年少的装载师握紧了顶部带护手框架的手柄，两侧手柄底部连在略呈弧形的活动槽上，活动槽则分别延伸到座椅背后，占据她上身的两侧。白云飘忽的青空扑面而来，霜叶胸中产生了微弱的下沉与上升混合的感受。她稍向后看去，侧后方屏幕上的运输机正加速爬高，迅速离她远去。

       她将手柄推到无法再向前的尽头，双手拇指同时按下一个按钮，渺然而规律的低鸣立即从后上方响起。所有方向的屏幕稍微提高了亮度，大腿上方的小屏幕也显示出转换炉的功率读数。霜叶周身萦绕着一股好闻的味道，发自罗德岛气味专家为装载师调配和安放的装置。她又一次回想起另一个稍有不同的驾驶舱，那是她第一次坐进科林斯的实机，在启动转换炉的同时吐得到处都是。这不是气味装置的错，也不怪她训练不精，原因只有霜叶知晓。被迫以命相搏的日日夜夜在她心中留下的重压，即使治疗很久也会突然重现。

       难堪的初体验终究成了最后一次经验，她再也没有经历类似的恶心，在科林斯上成长为声望甚高的装载师新星，最近换乘诺玛也备受赞赏。霜叶凝视着前方屏幕，只见两个深色的巨大人形在不远处的天空中自由下落，肢体全部舒展开来。她微微向腿椅末端的脚踏板用力，双脚在框架中央向两侧小幅倾斜。随着脚踏板的精细动作，小屏幕上腿弯、脚部和背包侧面各个粒子推进喷口的朝向也在改变，机体的平衡经过修正已完全恢复预定状态。

        选择性的收音传感器没有把巨大的风声塞到霜叶耳边，耳机送出的仍是她最钟情的舒缓音乐。遥远的天际线和蓝宝石般的天穹一下子抬升到头顶以上，视野的大半被浅绿色的平坦地面占据，霜叶明白下落已进入最后阶段。她先操纵副推进器组将机体姿态由平行折向垂直于地面，随即把双脚踏板向下一直踩。在主屏幕画中画映出的机体背后视角中，背包底部的主推进口喷出大片薄雾一样半透明的白光，泰拉钢铸就的巨体在反冲力中急遽减速，没过多久便平稳地踩在实地上，双脚的震感经过缓冲传递到座椅底下。

       勉强找回了对身体的掌控，俯卧的流星握紧拳头，抓住一把松软的泥土。她用双臂费力地撑起上半身，摇掉满头满脸的浮土，抓起刚脱手的望远镜，一抬眼却立时感到不需要了。踏进村庄的三个钢铁巨人的容貌一览无遗，带弧线的头部前端斜刺出一根角，角下面是机械结构的无神独目。源石载机像穿着厚重的盔甲，肢体的粗细与人并不完全相等，屋脊型的肩部外侧没有任何标志，与她记忆里的乌萨斯鹰徽和预计中的整合运动标识截然不同。

       中间机体手拿的电磁推进炮不断喷射微小的电弧，炮弹一发跟着一发钻入塌了一角的房屋，即使第一炮已经将屋架击垮，后续的炮弹还是涌进这即将坍倒的废墟，荡起一团比一团宽的烟云。落到屋旁地上的炮弹荡起几层楼高的烟柱，扬在烟柱后边抱着一只脚坐地挣扎，凄惨的叫声很快被又一座房屋的坍毁淹没。另外两机的光束武器只能射出和步兵枪械类似的不连续橙色粒子团，但村里的房舍还是在肆意射击下逐座垮塌。

       流星低下头，扒开身边的每一寸土，却找不到任何有望阻挡源石载机的武器。她的理性不禁感到一片茫然，只有炽烈的情感从遥远的过去向她传来激荡的呼声。流星定一定神，看到一群熟悉的灰衣人正步行越过巨大机械的脚，抄起手边的枪向他们奔去。

       从残存的墙边后闪出，陨星抬高榴弹枪口按下发射钮，一枚破甲弹划着弧形升高，撞在剑虎胸部下方略有凸起的正中。眩目的爆炸火光立即消散，陨星见那驾驶舱门毫发无损，失望地摇摇头。她将装填好的武器举得更高，榴弹从更高的抛物线顶端下落，在源石载机的脸前爆开。烟雾被转动的巨大头部刮散，无论独眼还是角状天线皆安然无恙。巨怪用全部注意力盯住萨卡兹人，头两侧的加挂武器一起喷射，陨星刚跳到残垣后就被黄色的光流裹得密不透风，砖石剥离碎裂的噪响中插进一声惊叫。

       后方稍远处的守林人看得清楚分明，挥拳砸在身边的断墙上。她用力转动最后一个线控起爆盒上的手柄，不久后最外侧的源石载机脚下骤然绽放出土与烟的花朵。剑虎身势一沉，好像即将陷入炸药形成的坑洞，但它马上挺起腰身，双腿踩出上万马力的功率重新站稳。守林人紧咬牙关，拎起电磁弩一瘸一拐地前进到另一堵矮墙后，架起枪对准巨人脚边的整合运动士兵连连开火。一个面具人在腿部中弹的同时射出肩上的单兵火箭，火箭弹炸断了矮墙，掀倒一长条砖块压在埃拉菲亚人身上，她倒在残墙后没了声息。

       眼见清道夫被步兵齐射压在半堵破墙后面，普罗旺斯急火中烧，却没有将最后一个电池匣的容量泼水一样洒向那几个敌人。她依然冷静地短点射、转移枪口、短点射，直到最后一个灰衣人翻身倒下。清道夫在矮墙后不断挥手，见普罗旺斯没有转身离去的迹象，急切之情溢于言表。跟在步兵身后的源石载机失去了掩护的对象，转头将鲁珀人看个正着，机械的单眼中似乎也喷出愤怒的火星。

       普罗旺斯这才逃出隐蔽处，尽可能向远离清道夫的所在跑去。得到行动自由的扎拉克人没有多犹豫，冲出墙后不断加速，飞快奔过剑虎的巨足前方。当普罗旺斯跑到又一个之字形的转折处时，一段橙色的粒子束俯冲进她身畔的土地，爆炸的土云将她淹没和推倒。清道夫不顾一切冲到同事身边，抱住还未爬起的普罗旺斯，一起跳进近旁一座房屋曝光的地基。追射的粒子束打在低矮的砖结构上，尘土将两人的身形完全吞没。

       流星射倒一个整合运动成员，然后想起这是身上最后一发子弹。第二台剑虎的注意力已完全被她吸引，旋转腰身阔步走来。流星正有些犯愁，忽见斯卡蒂飞翔一样跃进剩余的整合运动步兵中间，大剑旋转如袖珍龙卷风，眨眼间打得他们七零八落。最后一人被斯卡蒂揪住后衣领扥起来，连转几圈后猛力甩出。那人拖着惨呼的长音撞在源石载机的脚踝处，微凸的装甲表面被砸出沉闷的一响。巨人转过脸，死死瞪着斯卡蒂。

       “别去啊，没用的……！”流星无意中将想法吐露在口，双脚发颤。斯卡蒂却自顾自助跑跳起，宛如离弦之箭射向巨人的足部。这一击足以摧毁彗星乃至更大的车辆，却只是在剑虎的脚掌一侧敲出更响亮的声音。斯卡蒂眼见巨大机械的脚上全无印痕，连忙后跳躲开向她踢起的大脚，这时钢铁怪物头上的近防武器急雨般作响。斯卡蒂被裹在喷溅的黄光中，身体好像有多处中弹的反应，脚步却毫无拖泥带水，画着弧线继续远离巨物。

       粒子速射枪的连射突然停止，剑虎正面的一块裙甲上飞出一个罐形物体，在斯卡蒂头上爆开。数百枚钢珠和弹片像夏日的急雨，瞬间将她的白发遮掩。斯卡蒂被迫停住脚步，肩头的上下运动反映了呼吸的急促。源石载机没有让速度减缓的机会溜走，特意将一条腿抬得更高，宽大的脚掌飞速压向深海猎人的头顶。在流星短促的惊呼中，那脚掌的底缘深深楔入地面，斯卡蒂的身影完全不见。意犹未尽般踩着地碾了两下，剑虎的头霍地转向不远处呆立的流星，不带感情的独眼凝视中凶光毕露。

       格拉尼深深吸进一口气，抬高胳膊对金属巨人扣动了扳机。手枪的电磁弹直接消失在装甲表面，就像一粒没有激起涟漪的小石子。她将呼出的气拌上咆哮一并喊出：“来追我啊，你这大块废铁——！”随即调转摩托的车头直驱北面。源石载机没有快步追赶，但在行走的同时不断射出橙色的不连续光束。一团橙色的高能OG粒子终于撵上了灵活扭转的摩托，非直接命中产生的冲击波掀起前后车轮，将它拍在离弹坑不远的地上。

       渐渐逼近的脚步声像巨大的鼓槌震撼着格拉尼的心胸，她用力翻过身，勉强在头晕眼花中看清了凶神恶煞的巨人。“又大又丑的铁罐头……”格拉尼怒目而视，嘴角漾起轻蔑的笑容，努力擎起手臂用手枪瞄准，“我是…皇家维多利亚骑警，以现行暴乱、故意伤害、谋杀、毁坏公私财物及非法持有武器…拘捕你！”

       准星的彼端，源石载机也将粒子步枪的枪口稍稍放低，对准年轻的警官，没有口鼻的面部仿佛在狞笑……

下期预告：正义的疾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