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弹少年团||江南名媛】第五十二章
前篇指路
厨房里的田柾国自然也正处于心不在焉的状态，他一边顾着掌握火候，一边顾着留意房屋那头的动静，做一份晚餐对他而言轻而易举，但他不明白金婉忽然让他这么做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会不会是想通过这份晚餐来衡定什么，或者是想用这个办法考验他的耐力。
田柾国想来想去，还是想不通，最后只好带着满腹疑惑端着两盘卖相精致的西餐走到客厅。
“我煎了牛排和溏心蛋，出来吃吧。”
他等不及擦手，带着满满的期待小跑到卧室门口敲起了门，房门终于如愿打开，套好卫衣的金婉敛着眼眸，头也不抬地径直擦过他的肩膀离开卧室。田柾国的欣喜有一瞬落空，但很快便被他隐藏了起来，他笑容满面地上前牵过她的手，却被一片冰凉吓了一跳。
“卧室里没开暖气？你的手好冰。”
“我不冷...”
金婉不留痕迹地抽出手掌，逃避似的加快步伐走向了餐厅，见她的情绪有些不对劲，田柾国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识趣紧跟其后来到餐厅。餐桌上，两人相对而坐，为了营造气氛，田柾国甚至点起了蜡烛，配上两份精致的西餐与刀叉，颇有在高级餐厅进餐的仪式感。
“你知道的，我一直想和你像这样一起吃一次饭。”
田柾国的嘴角藏不住笑意。从小小的期待变成大大的渴望，他经历了无数次拒绝与失约，这件事的确变成了他的一个小小心愿，现在这个心愿马上就要实现，他自然要认真对待。佳肴就在眼前，可他却不动刀叉，他只是笑着望向金婉，一脸期待地问，
“味道怎么样？”
“很好吃，你的手艺很好..”
金婉依然垂着眼帘，一缕未挽起的发丝垂落在她眉前，遮挡住了她眸底一闪而过的感动与酸楚。
“喜欢就好，慢慢吃。”
“嗯。”
金婉木讷地提起嘴唇继续进餐，可硬物互相碰撞的脆响在她听来却是一种噪音，手中的刀叉也仿佛成了百斤重的生铁，举得十分吃力。半晌，她的餐盘终于空了一半，她再也僵持不下去了，最终还是选择主动放下刀叉，抱歉地抬起眼眸朝田柾国僵硬地笑了笑，
“谢谢，我吃饱了。”
“可是你才吃了一点点...”
“很晚了，休息吧。”
金婉咬咬牙关逼迫自己忽略眼前人失落的神情，逃避他的话题起身准备回卧室。可田柾国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这般怪异的她？眼望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他心中积压已久的怒气终于如火山一般爆发了。
“你给我过来。”
他迈着箭步走向她，用力拽住她的手腕将她硬生生地拽到了自己面前。这下他是彻底看清楚了，她之所以从头到尾都把自己的表情敛得低低的，原来是因为害怕被自己看见那双哭得红肿难看的眼睛。
田柾国有一霎心疼，可他的情绪多数还是被怒火控制着，他拧起她的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咬紧牙关硬生生地从齿间逼出一句话，炙热且犀利的视线犹如匕首一般划在了她的脸上，
“你到底想怎样？耍我呢？”
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眸深处席卷着凛然的光烁，仿佛下一秒就会喷出熊熊火焰将她吞噬，金婉因为他的震无法平息自己，愧疚的心悸就像一团快要胀满的热气，在她心间不停穿流涌动着。
过了很久，她的心跳才恢复平静，她放弃挣脱他的束缚，任由他掐得自己的手臂生疼，可即便再疼，她也不说一句话，不掉一滴眼泪，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他面前，像个默认错误的孩子，卑微地垂下头去。
空气死一般寂静，静得就连跟前人的一呼一吸都听得一清二楚，金婉只敢看田柾国的脚尖，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现在他要对她做什么她都认，要打要骂，还是要把她毫不留情地扫地出门，她都会不言反抗的接受，因为这都是她应得的报应。
“你就宁愿在我面前当哑巴，也不愿意和我说为什么？”
金婉拳头紧握，长长的刘海遮掩住了她脸上所有的情绪，说不动摇根本就是假话，在看见田柾国失落不已的神情时，她的心脏就像从高空坠向地面，狠狠摔成了一滩碎片，撕心裂肺的痛楚随着流淌的血液传达至全身，痛苦得就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为什么呢？为什么只有自己一个人走不出迷宫活得这么痛苦呢？如果渴望幸福也是一种错，那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呢？自己历经千辛万苦翻过一座又一座高山，迎接的不是黎明而是死亡么？
好痛。
为什么一想到自己的结局，心就会这么痛呢。
“田柾国，你对我好，我会觉得你是在怜悯我。”
这个静谧的冬夜如此寒冷，可却丝毫抵不过她话语之间的凄冷。一滴热泪从她的眼角重重砸落下来，恰巧落在了他垂放在她肩口的手背上。田柾国的心脏忽然开始不受控制地颤动起来，仿佛这滴眼泪之中包容着她所有伤痛与苦楚，仅仅只是与他的皮肤发生触碰，他们的心脏便连结在了一起。
此时此刻，他就是最懂她的人。
回想过往，田柾国终于明白了金婉的心境。现在的她遍体鳞伤，生怕自己小心翼翼的付出得到的是再一次的背叛，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疏离自己，可自己却因为皮毛之事向她发火，未免太过分了。
田柾国认真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放开紧握着她手臂的手缓缓垂落在了身侧，凝望着悄悄抽泣的她，想要抬起的手忽然停悬在了半空。半晌，他慢慢敛下眼帘，携着放低姿态的沉重叹息声向着她倾去，不动声色地将头靠在了她的肩上。
“我投降....对你真的没辙了。”
金婉为他突如其来的服软表示惊愕，同时不可思议地抬起眼眸看向他，她一有动静肩头的脑袋便开始蹭动，似乎是在对她示好。
“什么...”
“我不希望你觉得我对你的感情和别的男人一样，更不希望看见你自己逃避自己的样子。你明明很渴望有人爱你，不是么？”
田柾国抬头对上金婉的视线，从他的目光中流露出熟悉却难言的苦涩，让她有一刹那失语。
“面对自己想要的，每个人都很贪心，贪心没有错，真正错的是那些做不到对自己坦诚的人，你连自己的心意都逃避，还怎么期盼有人爱你？”
田柾国冷静的话语毫无预兆地刺进金婉心里，她攥紧拳头，眼泪止不住的掉，此时的她明明应该为自己愚蠢顽固的行为愤怒的痛哭一场的，可她却死死咬着嘴唇，逼迫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即便因为失控的力度而咬破嘴唇，在自己的唇上留下一道深深的齿痕。
“胆小鬼，这有什么好哭的。”
又是一声轻轻的叹息，田柾国无奈地捧起金婉的脸颊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心疼地将她拥进怀里，温柔地顺着她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他那样深爱她，捧在手心里疼都来不及，见到她掉眼泪，他的心更是疼得像刀绞一样，怎么可能真的对她生气。
“不要逃避我，更不要逃避你自己。”
“只要你愿意接受，我会给你我所有的爱。”
他柔情似水的告白萦绕在失温的空气中，悄无声息地将她与无情的外界隔绝。此刻她依偎在他的怀里，仿佛躲进了一座坚定不移的避风港，不用再担心无关她的任何事。
她曾在寻找幸福的路上跌倒，滚了一身刺人的沙粒，有着不堪入目伤疤，残酷的现实曾经带给了她无数的苦痛与折磨，但她坚信只要坚定地迈出脚步，就一定能穿越迷雾，到达海的尽头。
一定会变得幸福的，一定会。
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哽咽，松开颤抖的手掌回拥他的后背低声呜咽起来。滚烫的泪打湿了他的肩头，他却始终保持着安抚的动作，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发泄自己的情绪。许久，金婉的情绪终于有所缓和，看着她红肿的眼眶，田柾国不禁失笑，他抬手抚摸她染着红晕的眼尾，话语之间满是无奈的宠溺，
“这下应该哭够了吧？都不知道累的，你看你眼睛肿得像两颗大...核桃...”
见她的情绪好不容易有所平静，田柾国正准备逗她开心调整一下压抑的气氛，可没想到一低头却猝不及防的对上了怀里人湿漉漉的眼眸，一个慌神险些忘记了自己要说些什么。
“既然吃饱了，那就休息吧，时间也不早了...”
田柾国忽然觉得自己的耳根热得快要烧起来，尴尬地挠着后脑勺别开金婉的视线疾步离开，直到确定看不见她的地方，才敢停下脚步悄悄松了口气。
好险好险..刚才要不是理性还在，自己可能脑门一热就对她做什么不该做的事了..
田柾国还惊魂未定，忽然感觉有人从后面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紧接着一道略带鼻音的微弱女声便传了过来。
“你家...好像只有一张床..”
田柾国怔了怔，转身看着金婉潮红的脸颊愈发着迷，他木讷地点点头，本以为她会欣然接受，没想到她却窘迫地笑了笑，
“那我睡外...”
“你最好别说你不睡床上。”
“难道你..要和我一起睡么...”
“不然呢？”
田柾国直白的回应让金婉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她恨不得现在就找个地缝钻进去。虽然没有和他对视，但她依然能感受到他打在自己身上的火热视线。
她是清楚田柾国的性格的，刚才他们缠绵未了，她让他强忍怒火为自己下厨做饭的时候他没生气，现在她就站在他面前，伸手就能触碰到，如果她再用什么理由让他远离自己，可能就不是三言两语能解决的事了。
经过刚才他的一番袒露，她也算是确定了他对自己坚定不移的心意，和一个深爱着自己的人在一起，不论做些什么，都不会后悔的吧。
想到这里，金婉深吸一口气，确定做足了心理准备抬头回应他的视线，
“那好，我们一起睡。”
“这还差不多，就知道你抵挡不了我的魅力。”
听闻这句话，田柾国眉宇间的阴沉顿时烟消云散，他扬扬眉头得意地笑了笑，抬手捏捏她的脸颊，笑意满面地搂着他的腰肢将她带进卧室。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