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子小姐的脚下埋着尸体18卷第一章: 阿克里西奥斯与斑之绳03
第三节
从札幌到旭川,说实话并不觉得有多远。
但一到美瑛,就觉得“跑”得恰到好处。
疲倦如薄膜般层层覆盖,我挥去疲劳,驱车前往十胜岳方向——也就是“白金青池”和“白金温泉”。
被白桦包围的风景,让我想起小时候读过的绘本。
绘本讲述了在森林中迷路的双胞胎“Mummelchen”和“Pummelchen”与兔子一家一起生活的故事。
有一种能让人理解“毕尔克森林”这个名字的欧式气息,勾起人们的乡愁。
像这样能偶尔感受到的异国氛围,是我喜欢北海道的理由之一。
对中宅邸就在如此美丽的风景之中。

遗憾的是,它不是原木的,也不是砖瓦的,无法融入这一景观。
那是一座极其无机物的四方形建筑,设计简洁,没什么特别之处。
硬要说的话,仔细一看,虽然窗户少,但能看到商用规格的室外机。
蛇不喜欢风和阳光吗?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按响了门铃,对中先生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友好气氛,笑着出现了。
年龄大概四十多岁吧?
没有染过的稍微卷曲的短发,已经明显的白发,但他的衣着并不邋遢,衬衫的折痕也很漂亮。
是能自然地接受随着年龄变化的自己的身体的类型吗?
“您特地从札幌过来,真是不好意思。虽然是夏天,但想必也累了吧?”
说着,他又彬彬有礼地说:“敝姓对中。”
“我也不好意思,突然打搅您。”
我递过名片,低下头,他微笑着说:“不不,非常欢迎。”
额头正中央有颗大痣,卷成一圈的头发,浓密的耳垂,眯成笑眯眯的眼睛——怎么说呢,实在是给人一种威严的印象。
应该说很像佛像。
虽然我并不认为做爬虫类研究的人就是怪人,但毕竟是那个叫九条樱子的人介绍的,我已经做好了对方会拥有一两个怪癖的心理准备,说句实话,看到本人之后感觉实在是扫兴了。

“……怎么了?”
我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凝视着他,对中氏歪着头。
“没有……我觉得窗户很少,是蛇怕阳光吗?”
“没有的事,蛇更喜欢晒太阳。话虽如此,也不是说一定要有紫外线,温度和湿度的管理是必要的,所以没有窗户比较容易照顾,而且万一从水箱里逃出来的话,跑到野外的风险也能降到最低。”
“原来如此……”
这么说,对中氏只是为了饲养爬虫类而建了这栋房子,而且看来他没有妻子,真的是蛇御宅吗?
虽说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粗鲁,但反过来我也觉得问了个好问题。话说既然被如此严格地管理,那么在家里搞不好就会遇到不小心逃走的蛇……不会有这么可怕的事情吧。
——不,万一逃跑了,因为逃不出去,撞上的可能性更大……?
“不过,你是第二个被指出这件事的人。”
我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对中先生佩服地说道。
“哎?顺便说一下,第一个人呢?”
“九条,呵呵。”
“…………”

虽然被和九条相提并论不太让人舒服,但至少得到了对中氏的信任,就算好了吧。
“您累了吧,坐下来谈谈吧”,对中邀请我到室内,但在通往客厅的走廊墙壁上,挂着好几张蛇的照片,我感觉血压瞬间降到了零。
“…………”
看样子只能这样默默地看看地板了,因为如果抬起头来,恐怕我一步也走不了。
尽管如此,我还是好不容易走到客厅,在被推荐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起居室里也挂着很多蛇的照片。我想马上摘掉隐形眼镜,为了不让它们进入眼睛,我决定盯着墙上的一点。

“话说回来,媒体给蝮蛇起了个很时髦的名字:‘斑点带子’。”
对我的动摇毫不知情的对中先生一边准备焙茶一边说道。
“据说她在招供的时候自己说过,‘那是斑点带子,是我用蝮蛇杀死了祖父’。”
“真是个胆大的小姐——也许正因为如此,她才会杀害祖父。”
但我反而更感兴趣了,对中先生这样说着,他虽然在微笑,但眼睛里没有笑。
“那么,您想了解什么?蝮蛇的生态吗?”
说着,他把泡了蝮蛇的玻璃标本咚地放在冒着热气的筒碗旁。
我不由得向后一仰。
幸亏有椅背,我才没有从沙发上掉下来,但我真想从这里逃走,哪怕掉下来也无所谓。
“难不成,你怕蛇?”
“……抱歉.....我那个”
“哈哈,那我就把这个收起来吧。”
“在专业人士面前,我觉得很失礼……”
“别在意,世上喜欢蛇的人很少。”
对中氏不仅没有责备我的失礼,也没有不高兴的样子,只是把标本放在脚下。
“小时候……和当外交官的父亲一起住在埃及的时候,有一个保姆突然不来家里了。”
“埃及吗?”
“是的,她还很年轻,很擅长和孩子相处,我很失望她为什么辞职了,仔细一问才知道她并没有辞职,而是在晚上睡觉的时候被毒蛇咬死了,从此以后我晚上睡觉就总是很害怕。”
每天晚上都梦见自己被毒蛇咬死,我切身感受到了那种恐惧。
不只是自己,就连父亲和母亲早上起来也会不会已经死了,我每天都过得非常恐惧。
“原来如此,埃及眼镜蛇的毒素确实很厉害。它会通过突触与乙酰胆碱受体结合,阻断通向肌肉的信号,大约十五分钟左右,麻痹就会扩散到全身,最终因呼吸衰竭而死亡。”
“十五分钟……”
光是听他说话,我就觉得呼吸困难,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的喉咙。
“没关系,至少北海道没有这么危险的蛇。”
“可是……蝮蛇的毒也很可怕吧?”
我以前在什么报道上读到过蝮蛇比眼镜蛇还要更毒。
为什么偏偏只有讨厌的报道,才会留在脑海的一角?

也许是看不下去我的脸色苍白,对中氏说了声“放松点”,又把焙茶递给我。
接过来后,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冷得惊人。
对中氏暖了暖指尖,喝了一口茶,重新在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那么,关于蝮蛇的毒素——首先,据说北海道有五种蛇栖息,分别是青蛇、岛蛇、貉、蝮蛇、白斑蛇。因为没有锦蛇和眼镜蛇,所以北海道的毒蛇只有蝮蛇。”
怎么样,稍微放心了吧?对中氏微微一笑。
“不过,也就是说,存在一种……是这样吗?”
“这个……是啊。”
“蝮蛇的毒性比眼镜蛇还强吧?”
“嗯,据说它的毒性确实是眼镜蛇的两到三倍,2000年以后几乎没有人死于眼镜蛇的毒性,所以在日本被蛇咬死的人基本上都是蝮蛇。”
也就是说,事件的受害者丰岛信三也是其中之一。
“可是……据说死于蝮蛇毒液的人,只有1%的概率。”
“什么?”
“每年,日本都会有数百人被眼镜蛇咬伤,数千人被蝮蛇咬伤,但只要及时治疗,很少会危及生命,事实上,我也被咬过两次。”
“两次? !”

我说话的声音不由自主地翻了过来,对这样的我,对中氏“嗯”了一声,点点头,将左手背朝向我。
“第一次是脚,第二次是手背,蝮蛇的毒确实很强,但有很难扩散到身体的特性。当然,治疗是必要的,但如果及时去医院,痊愈需要一两个月,但一般住院几天就可以了。”
确实,他手上连像样的伤痕都没有。
“所以说,虽然是可怕的蛇,但因为蝮蛇的毒液而死亡这种事,对我们这些卖蛇的人来说,也会感到有些奇怪,所以,我才会在意这件事。”
“嗯……不过,丰岛先生年事已高。”
“那蝮蛇是怎么准备的呢?法律上可是禁止饲养蝮蛇的。”
“我确实也很在意这件事。”
我也调查过,未经许可饲养蝮蛇,如果是个人的话会被处以六个月以下的徒刑或者100万日元以下的罚款,如果是法人的话会被处以5000万日元以下的罚款。
“因为它们很危险,所以在动物保护管理法中被指定为‘特定动物’。要想饲养,必须植入微芯片,并得到市长的许可。”对中先生表情严肃地抱起胳膊。
“……话虽如此,如果不是‘饲养’而是‘捕获’的话是被允许的,为了酿造蝮蛇酒,在瓶子里装上一个月左右,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这也是现实吧?”
“一个月?”
“是的,为了清洁身体内部和螨虫等,要在装满水的瓶子里浸泡几周到一个月左右。”
据说,把蝮蛇泡在水里,即使一个月不喂食,蝮蛇也能活着,可见它的生命力多么顽强。
光想想我就觉得浑身发冷,但它那令人恐惧的生命力,足以说明它自古以来就作为民间疗法深受人们的喜爱。
“我甚至听说,有人在半年或一年后,打开装着水和蝮蛇的瓶子,结果发现瓶子里的蛇居然还活着,还被咬了。”
“那……那么厉害?”
“是的,但是,要‘饲养’就更不容易了,最重要的是,操纵蝮蛇什么的……”
对中氏又偏着头。
“就是这个问题。我想知道这样来训练蛇是可能的吗?如果可能的话需要多长时间。九条也说那孩子为什么要冒着自己也会被蝮蛇袭击的风险去那样做呢?”
“…………”

对中氏对我的问题抱着胳膊,低声哼了一声。
然后说了声“请等一下”,就走出了房间,过了一会儿,带着一个小水箱回来了。
“离得远一点也没关系。”
他把手伸进水箱里。
过了一会儿,他抽出来的手上缠着鲜艳的红白相间的条纹,就像圣诞节的拐杖形状。
当然,我无法直视,只能紧紧闭上双眼。
“这是我饲养的蛇里面,最为熟悉的玉米蛇,它和北海道最常见的青蛇,都是纳美拉属的近似品种,它的脾气非常温厚。”
“也就是说,是没有毒的蛇?”
“是的,没有毒,温厚,据说适合初学者饲养,这只幼崽是我繁殖的,从卵的时候就开始喂养了,它也已经习惯了,察觉到我的动静就会靠近我——尽管如此,它还是会把我当成食物,会咬我。”
“不要紧吗?就算没有毒,也会感染到……”
“好好消毒,处理一下伤口就没事了,虽然很痛就是。”
不过比起这个,他更担心咬过的蛇会不会伤到口腔等部位。
真是个对蛇如佛的人。

“所以说,就连这孩子也不能说绝对安全。而且,八锹先生。我因为小时候读《斑点带子》而对蛇产生了兴趣,此后一直与它们生活在一起,但首先要说的是,蛇不会亲近人。”
((注:《斑点带子》是柯南·道尔所著的福尔摩斯探案的56个短篇故事之一。讲述了一个偏僻的庄园里住着一对双胞胎姐妹和她们的继父。一天夜里姐姐离奇死去,随后妹妹也开始经历一些离奇的事情,变得精神恍惚不安,于是向福尔摩斯求助。)
(《斑点带子》内容简介:这天一大早,海伦·斯托纳小姐带着巨大的不安来到了贝克街221号。
这位小姐的继父从她已过世的母亲那里继承了数额不小的遗产,这位继父曾是一位医生,自从回到故乡后变得性格暴躁,与吉普赛人交好,却不愿与当地人来往,还养着一只印度猎豹与一只印度狒狒。毫无疑问的是,海伦小姐和她的孪生姐姐也应当继承那份遗产的一部分,所以,当二人结婚时,自然会理所应当地带走当时交由继父保管的部分。
可怕的是,在姐姐即将举行婚礼的前期,却原因不明地身亡,姐姐临终前的遗言“The Speckled Band”以及妹妹海伦小姐所听见的口哨声和金属碰撞声成为了仅剩的线索。而今,海伦小姐的婚期将近,由于自己的房间正在修缮,她不得不搬到了姐姐去世时居住的房间,而旁边的房间则一直是她们的继父居住。一天晚上,海伦又听见了那好似夺取姐姐性命的口哨声,胆战心惊的海伦只好来寻求福尔摩斯的帮助。
判断事态紧急的福尔摩斯当天下午趁着继父不在,拜访了海伦小姐与继父共同居住的宅邸,调查了姐姐死去时处于密室状态的那间房间,从不能移动的床、通向继父房间的通气扇以及连接着床和通气扇的无法使用的拉铃绳这些线索中,福尔摩斯推断出了事件的真相。
当晚,那位继父正打算故技重施,通过毒蛇杀死海伦时,受到埋伏在那间房间的福尔摩斯及华生两人的反击,最终死在了自己饲养的毒蛇口中。)
(日语“まだらの紐”,对应的翻译应该是“斑点带子”,但因为我更喜欢“斑之绳”这个翻译,所以就不把名字改回去了))

“它们不会亲近你吗?”
“是的,它们会判断饲养者是无害的存在,会学习并习惯,但即使习惯了也不会和人要好。蛇不会亲近我,也不会爱我,对这孩子来说,我只是一台无害的喂食机器。”
对中氏如此爽快地说到,就这样滔滔不绝地介绍起蛇来....真是够了!
我战战兢兢地睁开眼,发现魔杖形的东西好像被放回水箱了。
“在埃及,他们是神,是令人敬畏的存在。在阿兹特克,在北欧,甚至在日本,人们在蛇的存在上发现了信仰——他们既不是人类的朋友,也不是会被奴役的东西。”
确实,在《圣经》中,在伊甸园诱惑夏娃吃禁果的是蛇。
“也就是说……要教蛇杀祖父,这件事本身就不容易吗?”
我不由自主地探出身子,对中氏缓缓点头,眉间刻着深深的皱纹。
“在《斑点带子》中提到,凶手用牛奶喂蛇,因为蛇喜欢吃牛奶,至少我没有这样做过,虽然也有一部分蛇是以昆虫为食的,但它们原则上是食肉的。”
对于蛇来说,给老鼠等喂食或许也不是不可能的……话虽如此,对中氏又说,蛇这种生物本来就不是容易让人“饲养”的生物。

“对温度和环境的一点变化都很敏感,况且食物最多一周几次,一个月几次,甚至可能绝食半年,这样的间隔,调教效果会好吗?”
即使想喂但也不会吃的蛇,即使吃了也会因为气温和环境的变化马上吐回去的蛇——据说蛇因为吃东西,甚至也会造成死亡的事情。
我们不可能像对待小狗那样,因为做得好就给它喂食,也不可能用饲料钓鱼,反复喂它,让它记住特定的行动。
不吃会死,只吃也会死,连吃都拒绝,蛇是多么难以生存的生物啊。
“我确实不认为它们没有学习能力,即使是靠自己的力量无法进食而被强制喂食的个体,半年或一年之后也会主动进食的情况很多。我想这是因为它们确实学习到了食物和我对它们都无害——但也就是这样的水平。”
“那么,像少女A要指挥蝮蛇咬死祖父那样教育蝮蛇,是无限接近不可能的,您是这么认为的吗?”
“是的。其实我也在得到许可的情况下饲养过两次蝮蛇。因为蝮蛇本来就是野生的,所以在食物上有很大的困难。虽然存在个体差异,但即使排除有毒这一点,它们也不是容易饲养的蛇。”
所以说,她按照自己的意志操纵蛇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吗——我确实也是因为对这一点有疑问才来到这里的,但说实话,我并不觉得有那么难。
“当然,放在桌子里什么的……我想也不是不可能,但对方是生物,不可能像人想象的那样行动,而且毒蛇对有准备的少女来说也有风险。最重要的是,至少不能说是切实可行的方法。”
“我为了和它们安全生活,连房子都盖好了。”对中氏苦笑道。
从各地的新闻中可以得知,寻找逃跑的蛇,即使是大型的蛇也很困难,蛇对于人类而言是只能妥协、配合的生物吧。

“……话虽如此,丰岛先生死于蝮蛇毒素是事实吧?”
“是的。”
我点了点头。
警方接到少女A的供述后,对丰嶋家进行了搜查,并对实际发现的一条蝮蛇的毒液进行了检查,确认与丰岛先生遗体中检测出的毒液没有区别。
“但是,据说直接死因是蝮蛇的毒液导致血压急剧下降而导致跌倒。”
丰岛先生想从床上起来,却摔倒在地,头撞到了旁边的桌子一角。
“也许……他本人被咬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
“是这样吗?”
“毒进入体内的时间长短也有关系,不过被咬后血压应该不会马上下降。”
“没注意到……也有这种情况吗?”
被蛇咬了还能没有注意到,这种事也会有吗?
“根据被咬的方式不同,会有一个类似蚊虫叮咬的伤口……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但还是不太清楚被咬时的状况。”
少女A是怎么让蝮蛇咬了祖父的呢?
“不过,我们知道她是怎么弄到蝮蛇。据警方说,丰岛先生以前就养蛇。”
虽然不知道丰岛先生是从哪里弄来蝮蛇的,但他家所在的地区自然环境很好,蝮蛇的栖息地离住宅区也不远。
“实际上,现场确实也有饲养蛇的水箱。”
说着,我把掌握的现场照片给对中先生看。

地点应该是丰岛先生的卧室兼书房,床对面的架子上放着一个水箱,想必是饲养了逃走的蝮蛇——但看到这里,对中先生的表情立刻阴沉下来。
“……这个,是吗?”
“什么?”
“理想的笼子的大小,是蛇的长度⅔,当蛇盘踞卷的时候的身体的三倍的大小被称为最好。这是……作为对蝮蛇的饲养是相当大啊。”
那个水箱确实不小。
它的布局不像动物园那么讲究,只有宠物垫之类的东西和一个很深的保鲜盒,中间还有一根类似栖木的树枝,乍一看足足有1米多高。
“大的话会有问题吗?”
“是啊……如果有可以隐藏的避难所就好了,但我的感觉是,宽120cm ×深45cm的笼子,至少是超过2m的蛇用的水箱。”
说着,对中先生拿出平板电脑,播放了一段视频。
“请看。”
“嗯,不。”
“不要害怕!因为几乎看不到蛇!”
“不要!!”
“真的看不见!没关系的!”
面对立刻拒绝的我,对中先生将平板电脑抵在我脸上。
我战战兢兢地睁开一只眼睛。
“可以吗?这是旭山动物园日本蝮蛇的笼子——有没有发现什么?”
那是旭山动物园为了尽可能了解动物原本的生态,用心进行行为展示的风格,是模仿自然的展示。
“只有礁石……和水边吗?”
那是由与自然极为相似的崎岖岩石和池塘构成的,总觉得蛇是在绿地里。
但由于岩石重叠,或许有适当的藏身之处,如对中所言,影像中没有蛇的身影。我松了一口气。
“日本蝮蛇虽然能适应广泛的生存环境,但却是一种非常胆小的蛇。所以,像这样没有岩石缝隙等藏身之处的话,确实会给它们造成压力——实际上,在这个视频中,你不知道蝮蛇在哪里吧?”
“确实……”
“丰岛先生的这个水箱,虽然有粗大的栖木和水瓮,但是找不到藏身的地方。不仅是蝮蛇,蛇在能完全容纳身体大小的空间里都会很安心,但是这个水箱子却没有。”
据说蝮蛇是体型比较小的蛇。对于超过六十厘米的个体,对中氏就已经觉得很高大,而且再大也不会超过1m。
“尤其是这个水瓮。通常来说,蛇在这种尺寸的水瓮盘卷时,水瓮能够紧紧地容纳蛇身体。”说到这里,对中先生再次低声沉吟。

“八锹先生,这可不好办了。”
“什么?”
“我怎么看都不像是养过蝮蛇的水槽。”
“什么?”
“这恐怕是所谓的‘大蛇’的饲养环境。”
“大蛇?”
一向嘴角带着微笑的对中先生,以极其认真的表情说道,我吓得浑身发冷。
“警察什么都没说,大概是丰岛先生没有申请特定动物饲养、保管许可吧。也有可能是没有许可,但说不定他饲养了不需要许可的大蛇种类。”
“也有不需要许可的大蛇吗?”
“是啊,比如黄色蟒蛇——不过从这个水瓮的尺寸来看,应该没有那么大,我猜大概是身长2m左右的地毯蟒。”

照你所说的,确实可以理解那是一条2m左右的蛇——可是蛇已经死了吧,不可能就这样一直放在水箱里吗?
“我不会说一定没有这种事,但是这个储存容器,这可能是一个水箱,里面还有水。当蛇不在的时候,根本没有必要在里面存水,即使就这样放置,过几天就会干了。”
的确如此。我不由得说不出话来。
“……那……不是国内的蛇吧?是危险的蛇吗?”
“不,没有毒,也不需要申请,性格比较温厚,所以很受欢迎——不过,话虽如此,它毕竟是大蛇,獠牙锋利,不能说绝对没有被咬的可能性。”
但是照片中的那个水箱里没有蛇的身影。而且仔细一看,水箱上部的盖子是歪开的。
“少女用来加害……杀了祖父的蝮蛇已经逃到屋外了,莫非这条蛇也……”
实际上,咬了丰岛先生的蝮蛇好像藏在阳台盆栽的阴影里。
不只是蝮蛇,说不定连祖父饲养的大蛇都被她扔在院子里了。
“看来还是赶紧找比较好……虫类的销售有义务面对面,先问问札幌的商店怎么样?如果不是丰岛先生自己繁殖的蛇,从履历上应该能知道他饲养的是什么样的蛇。”
“去蛇店……”
虽然知道有那个必要,但我的脸眼看着僵住了。
“还有,如果可能的话,还是向遗属询问蛇的事情比较好——话说回来,你身为记者,为什么要插手那么棘手的蛇事件呢?”
说到这里,对中氏看着我的脸,露出苦笑。
“那……当然是因为我没法置之不理。”
我这样回答道。

“我觉得如果就这样装作没看见那件事,我就会不停想起蛇和少女。”
人生对于少女A和她的祖父来说,只有无法重来的一次,同样,我的人生也只有一次。
不知道他是否接受了我的解释,对中先生嘟囔了一句“太好了”,拍了拍我的肩膀。
“没关系,既然已经上了你的船,我会好好协助的。”
对中先生微笑着说,马上开始制作札幌爬虫类专卖店的清单。
他看起来很有福气,为人亲切和蔼。非常可靠。
我一边开始工作,一边向介绍对中氏给我的九条樱子再次发去感谢的邮件。
然而,她只是冷冷地回了一个萨姆萨姆的图画文字(简单的说就是竖起大拇指的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