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马娘同人】（长篇连载）（原创向）Team Polaris 府中重燃 （04）
“啊哈，看来我们的赤林训练员似乎心情不大好啊，刚开始工作，遇到不顺心的事情可要习惯才行。”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自己的思绪，赤林微微抬眼，毫无波澜的目光在发声者身上扫过。
“我看起来像心情不好吗。”
“这个……如果开心的话至少别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吧，”神原的嘴角微挑，“假如给别人留下这样的第一印象，怎么招募的到队员呢？”
“那还真是感谢提醒啊。”赤林不耐烦地点了点头，旋即将视线转向办公室的其他方向，目光所过之处的训练员们纷纷识趣地选择了回避。
“我只是想让我们干活的环境变得稍微轻松点而已，你这样的状态会给其他人带来很大压力的。”
神原颇为无奈地摆了摆手。
“懂了，那我去申请更换办公场所好了。”
办公室内的气氛变得诡异而凝重。
“我可没这样要求过，实在是奇怪，你在原来的工作单位里没人这样跟你谈过类似问题吗？”
“没有，我有下属之前都是在单独的房间办公，有下属了也不过就两个人而已。”
“真是羡慕这种环境——额，那个赛马娘是来找你的？”
赤林所坐的位置背对大门，而对面的神原则恰好能看到门外的情况，他不动声色地小声提醒赤林。
“嗯？”
赤林下意识地回头，在看清门外的来人后，他轻叹一声继续说道。
“关于这个问题我也没什么头绪，如果确实影响到办公的话你可以去找理事长反映，我肯定服从安排，总之先走一步了。”
不友好的话题结束的干净利落，以至于神原还没反应过来，赤林就已经起身从屋中离开。
“这家伙是真不打算跟别人多打半分交道啊？算了，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一看就知道很麻烦。”
看着他的背影，神原尴尬地擦了擦额头。
“欸，赤林先生，你怎么出来了？”
看见突然开门走出的赤林，素质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神情颇为紧张。
“没什么，碰巧出来透气，你是来找我的吗?？”
赤林依然是一脸云淡风轻。
“啊，就是那个，之前说的选拔赛之前有问题的话可以来找你......”
面对着赤林，素质的声调不知缘由地逐渐放低，话才说到一半，她的声音就已经轻若蚊呐。
赤林自然是看得出她有心事。
“那跟我来，要聊的话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吧，在这里很容易被人误会的。”
他率先迈出脚步，朝着运动场的方向走去。
“误会指的是？”素质有些在意地跟在他身后问道。
“你现在还是自由学员吧，如果被其他人看到，后面找训练员签约的时候有人说闲话你准备怎么解释？”
“啊，是这样......那赤林先生是准备去哪里？”
“医务室。”
赤林径直走入医务室，正好对上了绫濑枫的视线。
“欸，赤林前辈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这会有点事，征用一下里面的休息室，没问题吧？”
“没问题哦，不过嘛，平等交换，有事情的话你可要帮忙才行。”
“随意，那我们进去了。”
赤林说着走进了房间，素质一边朝绫濑递了个友善的目光一边紧随其后，而看到这一幕的绫濑则像是燃起了兴致一般，立刻追问道。
“我可以旁听嘛？”
“不行，如果想偷听的话请做好被发现、以及迎接后续处置的心理准备。”
“啊，好可怕。”
赤林没有多言，在等待少女走入后，他将休息室的玻璃门关上。
休息室内的椅子只有一个，素质神情局促地站在一旁。
“坐吧。”赤林示意她坐在空闲的病床上。
“……谢谢，”素质环视着周围坐下，稍稍放松了身体，“赤林先生居然认识这么多人啊，明明是刚上任的说。”
“我看起来像是不善言辞的家伙么。”
“啊，那倒不是，就是很难想象你和别人打交到的样子，感觉平常有点......”
“亲和力为零，可以这样说吧。”
“原来你知道这个……额，该说是问题?”素质摆弄着手指。
“当然知道，只是我很多时候懒得管。所以，不如聊点我在意的，比如——”
他拖过那个椅子，正对着素质坐下。
“你是要准备问什么？”
少女被赤林盯得发慌，提前准备好的措辞也一下子消失在脑海的空白之中。
说些什么…要说些什么……
啊，感觉好像回到那个时候了。
时间仿佛跃回到半年前，第一次和他面对面的时候，那时也是在医务室，自己也是这样将话语卡在嗓间。
可恶啊，怎么又变成了这个样子……
素质的嘴角抿的更紧了。
每一秒的静默都让少女觉得自己在经受一个世纪的煎熬，她紧张到不敢抬头正视赤林的目光，如果不是窗外的运动场上传来阵阵口哨声，她恐怕会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感知出了什么问题。
“那个，赤林先生现在有招募到队员吗？”
这句话说出口的一瞬间素质就已经开始后悔了，自己这样唐突地问这个干什么啊，再怎么说都应该从训练之类的问题上出发，然后再引导到自己想问的那件事情吧？这样问这种和约定的事情毫不相干的提问，他……
“没有进展呢，比预想的还要糟糕一些。”
然而赤林只是淡然地答道，连身子都没有多余的动作。
不知是自己预想出错的侥幸，还是自己想尽快确认心底的疑问，素质最终还是接着话题，继续开口道。
“我现在，可以申请加入赤林先生的队伍吗？”
“你指的是‘逆指名’么？”
赤林波澜不惊。
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由训练员主动去寻找并与赛马娘签约，而与之相反，‘逆指名’一般指由赛马娘主动寻找或者挑选训练员的情况，这种情况也并不算少见，毕竟优秀的训练员更容易得到赛马娘青睐，只不过由赛马娘单方面的挑选总是充满变数的，毕竟很多时候来自赛马娘的逆指名并不够专业和理性。
“算不上吧，大概就是想问你一下这个问题。”
素质咬了咬牙，缓缓抬起头。
“不行。”
没有任何停顿的当头一棒，赤林甚至没有给她解释的时间。
“啊……这样吗……”
素质闻言紧紧攥住了裙摆，再度将视线下移回地板，她不确定心中的失落是否已经影响到了自己的神情。
看来自己的想法从一开始就被察觉到了，果然还是瞒不过他那么优秀的训练员，这样果决地拒绝也是怕双方都难堪吧。
虽然开口的时候已经想好了结果，但，总归会不太好受。
“我不建议你现在就下这样的决定，虽然想要信任训练员是好事，但是在选拔赛前夕就做这种选择，实在有些冒失。”
“什么？”
等等，他刚刚说的意思是？
“你刚才不是……拒绝了我吗？”
她一改刚才的低落，打起精神向着赤林确认道。
看着眼前少女忽然间的振奋模样，赤林默默地松了口气。他得承认，面对这个孩子的时候自己还是有偏心的地方，至少自己是希望能够帮助她的成长，尽管这么做的原因连他自己都含糊不已。
“你可以按你所想的理解，但是我也希望你能明白，这并不代表我答应你的要求。”
这个孩子和帝皇完全不同，如果要指导她，自己必须要确认一个问题，这不仅仅是自己的准则，更是对她的一种必需的考验。
“告诉我你的目标。”
“欸——”
赤林直视着优秀素质，那平淡的视线此刻仿佛蕴含着难以言述的力量，让少女的双眸无法从中摆脱。
“我无法替你保证它可以一直支撑你前行下去，也无法替你保证你一定能实现它，但现在无论如何，我对你的要求就只有这一个，告诉我你的目标。”
他的声音透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压迫感，这种压迫断绝了一切逃避话题的可能性，现在，在此刻的谈话中，素质明白，她必须对这个问题做出自己的回答。
这是考验吧。
那就必须要认真回答，抓住这个机会才行，但是该怎么说才能让他满意，或者说不至于失望呢……
我……一直以来的目标是什么？
好像从没有认真想过这样的问题。
比赛一直都是尽力在跑，训练也从来没有偷过懒，成绩中等偏上，虽然说不上优等生，但是至少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吧。
在能参加的比赛上肯定是想拿第一的，但仅仅是这样，真的能当成合格的目标吗？
话说回来，我也从来没有像帝皇那样把梦想和目标挂在嘴边，一直都没有那种向着梦想前进的勇气和气势啊。
所以我才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吧，普通的，没什么特别才能的，路人一样的赛马娘。
可明明有着这样的名字啊……
不自觉地，少女咬住了嘴唇，她的视线慢慢滑落。
“对不起……我，我好像没有办法回答。”
“这样么......”
坐在对面的赤林说着缓缓起身，而自己已经没有勇气抬头去看他了。
用这种方式结束了吗……不成样子的自己，啊哈哈……
“行吧，最起码你既没有敷衍了事，也没有现编一个可能符合我想法的，姑且当你糊弄过去了吧。”
视野中突然间出现赤林伸出的右手。
“就当作下一个考核好了，选拔赛结束后我会再问你这个问题，希望你在那个时候会有自己的答案。”
“但在那之前，我会负责你的训练，当然并不是以专属训练员的身份。”
“把头抬起来吧。”
少女呆呆地抬起头。
“这算什么表情，既然答应你了，不应该稍微高兴点吗，怎么感觉要哭出来似的。”
赤林像是打量着意料之外的景色一般扬了扬眉毛，在说话的同时他微微弯下身体，伸手拉住素质的手腕，随后胳膊发力将她拉了起来。
“不准备说些什么？”
赤林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素质再度愣了半晌，她一脸呆滞地看着他，随后——
“唔啊……抱歉，因为还在想之前的事情，突然间没反应过来，啊哈哈哈哈……”少女尴尬地摸了摸脸颊。
“那需要我再说一遍要求吗？”
“不不不，全部记下来了，倒不如说完全刻到脑袋里了呢。”
她连忙摆起脑袋，随后将目光强制性的移开，尽可能的不去看自己被赤林抓住的手腕。
“那我们就开始计划的第一步，你先去学生会把相关手续办好，然后我们在操场集合，我需要对你的其他水平进行测试，明白？”
赤林说着松开少女的手腕，同时瞥了眼手上的机械表。
“40分钟能结束吧？这个点学生会应该是有人在的，办理手续花不了多少时间。”
“嗯，那具体是怎么向学生会说明呢？”
“就说是我要求的，因为对你进行专向辅导，所以需要根据日常的训练安排进行调休，如果她们不同意，就让她们给我打电话由我亲自转达。”
“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我先去做些前置准备，你尽快解决。”
撂下一连串让素质震惊的话，赤林没有丝毫迟疑地拉开门然后走出，目标明确的让素质不禁怀疑他是不是一开始就计划好了一切。
“我去办些事情，等下还会回来。”赤林先生的声音，应该是对校医小姐说的。
她看向自己的手腕，心里忽然升腾起一阵阵的安心感。
即便是这样的我，他也还是选择把我拉起来啊……
感觉像是梦一样……
“我说，那家伙没对你动手动脚吧？”
“唔欸？！”
传入耳中的女声让陷入沉思的素质吓了一跳，只见绫濑从赤林推开的门中探出头来，一脸好奇。
“校，校医小姐——”
“要加敬称的话要好好看名字哦，我叫绫濑枫，你的名字是？”
她毫不在意地走了进来，顺手指了指别在自己衣服上的名牌。
“优秀素质，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嗯~~好像看不出来有什么优秀的素质呢？”
她对着素质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做出了评价。
少女尴尬地露出微笑。
“不过……赤林前辈能这样照顾你，肯定是有独特的才能才对，所以刚才的话可以当成是我没有眼光，你不介意吧？”
该说自己遇到的医生除了七海先生外都不太正常？虽然这位绫濑小姐给人的感觉也很亲切，但是完全称不上正经啊。
“绫濑小姐和赤林医生很熟悉吗？”
“没有哦，昨天才认识的说，不过因为在实习期间听其他前辈提起过很多次，所以意外的比较了解他罢了。”
“这样啊。”
“才上班能遇上这样的前辈真好啊，虽然相处起来不是那么舒服，但是可靠是真的可靠啊，看来我以后可以适当地摸一下鱼了。”
“我比较好奇绫濑小姐刚才说的动手动脚是指？”
“医生的习惯吧？我们在对你们进行身体检查的时候就可以这么简称，我是担心他会不会职业病犯了，毕竟我就因为诸如此类的原因……”
“啊哈哈哈，那样的话赤林先生在距离上保持的一直都很好呢。”
“话说他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安排来着，我看他出门的时候很果断呢。”
欸？等等……
素质脸色大变。
“啊！！！一聊起来就得意忘形了！”
眼前的少女像是猛然间想起什么，只来得及说一声抱歉就跑出了房间，完全没有之前进来时那沉稳的模样。
“这样来看不愧是前辈啊，突然间更好奇他干了什么呢。”
“嘀。”
随着手中秒表计时的定格，赤林微微颔首，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最后一份数据。
“还不错，结合她应该没有用出全力，天赋想必也是有的。这就奇怪了，为什么没人选择来招募她，如果能够让她再作精进，拿下g2级别赛事的概率也不低吧。”
赤林对先前写满的数页纸张稍作总结，然后将目光再度转向草地上的优秀素质，回想她刚才在奔跑中的具体细节。
还是说大多数人都认为半年前的那场比赛，就是她最好的表现了吗？
“肤浅。”
他摇了摇头，以少有的矫健身姿翻下护栏，来到场地中。素质正因为体力耗尽而躬身扶着双腿大喘粗气。少女显然是没有料到赤林会直接跳进场内，在视线无意间扫到赤林的身影后，她连忙强撑起身体。
“赤林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只是一场测试，强度已经足够了。”
“嗯，那我——”
“我会根据你已有的表现制定明天的训练项目，不过眼下你得跟着我完成剩下的安排，明白么？”
赤林翻开随身的背包。
“先原地休息一会儿，做做牵伸运动，然后去更衣室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
身前的男人这样说着，同时向自己递来毛巾和水杯，脸上的表情毫无起伏，仿佛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谢谢。”她答谢道。
那么自己到现在为止的表现是不是也在他的预估内呢？
素质一边擦着汗，一边默默思考，而对方显然不打算多说什么，在递送完东西后又看了自己几眼，便转身准备离开。
有些在意呢，他对自己的评价什么的……
只是一个忽然冒出的想法，少女却已经不自觉地伸手拉住了赤林的衣角，想要后悔的时候已经晚了。
“怎么了？”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只不过表情看起来稍微有些惊讶，似乎疑惑于自己的举动。
方才想说的话停滞在嘴边，不知道如何用字符串联。
“啊，那个，就是关于我跑的......之类的，赤林先生能说说评价吗？”
他的表情一下子认真了起来，在数秒的思衬后，他缓缓说道。
“就你目前能达到的程度来看还算可以吧，不过也存在一些问题需要调整，等会来医务室我跟你慢慢讲。”
“嗯。”
“所以，还有什么疑问么？”
“没了。”
“没有就好，不要带着烦恼和疑问去跑步，这是我对你的第一个要求，所以，无论在什么时候，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向我传达，这算是我认为身为一名训练员该做的事情。”
素质一时无言，她只得点了点头，然后目视赤林走远。
…………
训练员该做的事情，自己方才是这样说的。
那么调整对学生的影响，也是其中之一吧？
自己也许真的有些过于严肃了，毕竟在刚才，少女又陷入了无话可说的尴尬境地，自己是不是该想想如何避免这样的情形发生。
赤林反思着，拉开了医务室的大门。
值班医生的位置上空无一人，他连忙走近，发觉桌子上摆着一张字条——
“赤林前辈，我定的电影要开场了，考虑到车况就先走一步啦，晚上走之前记得锁门啊！”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吧，听到我说还会回医务室就赶快找机会开溜，真是够了。
轻叹一声，赤林选择在值班位上无奈地坐下，他看了看自己身穿的短袖衬衫，和现在这个位置还真是出入不小。
他不由得对过去的医院生活产生了些许怀念。
还算听话的下属，忙碌到让人无暇多做思考的工作，我行我素也无所谓，因为根本没有多少人在乎你的行为。
虽然跟美好完全沾不上什么边。
但是自己不也是跟这些美好不沾边的家伙么。
下次让绫濑帮忙订一件白大褂吧，那样的话，自己坐在这里或许可以安心点，不至于想这么多。
“哒哒。”没过多久，清脆的扣门声传入耳畔。
“请进。”
犹如职业习惯一般的语气与姿态，赤林有些意外于自己的即时反应，然而走进门的人让他更觉惊讶。
“欸，你是前天会长身边的那个训练员——”
艾尼斯风神，本来认为该是时候去找她了，但果然还是在这里遇见的概率更高。
“现在是医疗卫生顾问，艾尼斯小姐。”
赤林说着指了指自己胸口挂着的名牌，并收敛住向她脚踝瞟去的眼神。
一眼看来，并没有明显的异常。
“啊，抱歉，不过绫濑小姐不在吗？”
“她这会临时有事，所以我来代班，你找她吗？”
“倒也不是啦，只是过来想申请一些药品，之前开的不知不觉间就用完了，您现在能开吗？我等会就要去打工了。”
“没问题，把你之前的病例给我，我现在给你找。”
少女落落大方地递过自己的病例，丝毫没有面对陌生人的谨言与不安，这也与之前赤林对她的印象完全符合。
或许可以顺口问些情况？
“我听你们会长说过关于你的事情，你的腿是什么时侯出的问题？”
赤林佯装认真地翻看着，这份病例他早就看过不止一遍，现在只是对少女摆摆样子罢了。
“德比结束后就感觉有些问题了，到现在还是时不时会有些抽筋和疼痛，而且也不太能使得上力气。”
“嗯，和病例上写的基本吻合，你的症状诊断报告还没出来？”
“医院那边说还在观察期，不过很快就会出结果了吧。”
确实，不过诊断结果出来可不意味着是好事。
赤林转身拉开医药柜，迅速地挑选了几款自己认为合适的药物递给艾尼斯。
“注意事项上面写了，记得按时使用，有什么问题记得及时联系这边，我和绫濑小姐一般情况下都会在。”
“总感觉赤林先生比医院里面的医生都要专业呢。”
因为早就想好了能开的药，而且我曾经确实是专业医生。
“正巧对这些情况有些思路罢了，能帮到你就再好不过了。”
赤林坐回到座位上，拿出收据本来记录相关的收据，学院的医疗资源对学生是免费供应的，但是相关的手续是一个都不能少。
“话说你是在那家咖啡店打工?”
“啊，是这样的，因为下午没有训练计划了，就想着找点事情做，晚上我也正好在附近的家庭餐厅工作，算是顺便吧。”
“一口气打两份工作……未免太勤奋了，不影响你其他方面的时间分配吗？”
“其实也还好啦，都不是什么幸苦的工作，而且遇到的店长人也都很不错，所以还蛮轻松的。”
“真是毫无说服力呢，你这么努力其实是因为家里的一些情况吧？”
赤林尖刻地指出这点，目光在桌上的单据徘徊。
“啊……您原来记得我和会长说的话啊。”
“毕竟你们可没收声。”
赤林将收据放下，却发现素质不知在什么时候来到了门口。他回转向艾尼斯，忽然意识了些许异样，自己早该察觉到。
“作为刚上任的训练员，容我好奇地问一下，你现在应该属于现役状态吧，为什么会自己来医务室找药品呢，这不应该是训练员的工作吗？”
艾尼斯闻言神情微变，却还是维持着微笑的模样，而那对青绿色的双瞳有一瞬间失去焦距。
不妙，看来是精准踩雷了，要不要把这个话题延续下去?
或许自己再去调查一下比现在直接问要好很多吧。
然而转眼的工夫，素质就已经走进了医务室，可以预料的对话几乎立刻展开——
“欸，艾尼斯前辈？”
“素质？你怎么来这里了。”
“啊，我来这里找赤林先生的说。”
“这样啊，正好我也办完事情了，就不打扰你们啦。”
还是让她走吧，慢慢来也是不错的选择。
从素质进门到风神离开，赤林一语不发。
“赤林先生，你在想什么事情嘛？”素质说着关上医务室的大门，看向赤林的目光有些好奇。
“确实，你和刚才那个艾尼斯风神熟悉么？”
“啊，怎么说呢，算是互相认识吧，她是大我一级的学姐，又是今年的德比赛马娘。”
“那我倒是好奇你怎么和她认识的。”
“那个，因为我对学校附近的商店街的情况比较熟悉，前段时间顺手帮她在熟人的家庭餐厅找了份工作，就因为这件事认识了。”
“没想到你还有这方面的特长，商店街万事通？”
“之前不是跟你说过类似的经历么......啊，也不能这样说啦，就是单纯的比一般人要熟悉一些罢了。”
“那以后去街区逛逛的时候可以拜托你当向导了呢，我对这片街区的印象还停留在五、六年前，近几年的变化真是大到完全认不出来了。”
“那赤林先生最好稍微处理一下形象哦，你这个样子可能会让别人以为你是去收保护费的呢。”素质偷笑着说道，她心里居然对这样的事情有些期待。
“我会考虑的，不过既然你来了，也就不耽误什么了，聊聊具体问题吧。”
赤林轻笑了片刻，随即正色道。
“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提升你在选拔赛的成绩，而时间只剩下一周，现阶段的训练肯定是不会有巨大成果的，首先你要认识到这点。”
“既然我们不能快速从训练中获得提升，那么换个思路，通过战术，跑法的改良，以及最重要的，状态调整。”
赤林着重的强调了最后四个字，随着简单的分析，他的眼神再度认真且凌厉起来。
“今天第一天的测试，虽然在耐力方面的检测确实差不多了，但是对于末脚的冲刺，你应该是没有尽全力吧？”
素质再度愣住了，本以为之前在训练场上的时候，赤林没有发现自己的问题，原来是准备留到这里再说……
“应该是因为左腿的旧伤吧，虽然已经恢复到基本没什么差别，但是还是会担心，对吧？”
“嗯。”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毕竟你是的习惯是左腿发力，这样看来这个问题影响不小。不过基于这种情况，我思考了两种方案，首先是短期的方案，简而言之就是临时改变发力方法，练习别的跑法。当然，这肯定不是长久之计，毕竟以我个人的观点来说，最适合你的肯定还是‘差行’，所以第二个方案就是对现有的跑法进行优化，当然这肯定是个长期的过程，而且还有旧伤复发的可能性，不过......”
“不过什么？”
“比赛总归要寻找更多的可能性，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呢？”赤林向着椅子后靠去，同时手指交叉，目光迎上素质，“所以，你的想法是?”
“啊，这个啊……感觉压力好大，明明是交由我来选择，但是为什么会这么难以开口呢。”
素质摩挲着手掌。
“但是——”
“我想试试。”
“很好。”
赤林点头，随后伸手指了指身旁的凳子，示意素质坐下。
“先把鞋子和袜子脱了，等会要给你做下放松按摩。”
“啊？”
少女显然是被赤林的话所震惊，一时只愣在了原地。
“有什么疑问？”
“啊不是……就是，怎么突然有这样的安排了？不再谈点别的什么嘛？”
“只是不耽误时间罢了，谈话和按摩不冲突。”
赤林说着从抽屉里抽出自己的医用手套，再度看向素质的时候，发现她还是在原地愣着看着自己。
这就是所谓少女的矜持么，这样想来自己开个玩笑或许会好点？
“你是有什么顾虑么？还是说认为我应该先去消个毒杀个菌？”他说着用刚戴好手套的手指了指自己这身衣服，“你不会要我穿的像诊断病情时的样子才行吧？”
“那怎么会，为什么赤林先生会往那方面想啊！”
“因为遇到过过于洁癖的病人就是，虽然你的反应明显不像，但姑且还是得问一句。”
“啊，算了，抱歉耽误了，你等一下。”
像是拿自己的提议没办法一般，少女无奈地妥协了，而赤林则转身打开药柜，作为曾经的专业医师，或许在某些方面他要更加细致。
眼神的余光瞟到玻璃的反光，能正好看到少女此时的，她似乎正看着自己。
赤林只觉得有些恍惚，似乎有什么悠久的记忆从脑海中复苏。
似曾相识的情景。
但是......是在什么时候，和谁来着？
千明，鲁道夫，还是丸善？抑或是当时闲暇之余顺手帮助的不认识的赛马娘。
有些模糊的东西仿佛就在眼前，然而伸出手想要抓住的时候，却被玻璃冰凉的触感拉回现实。
“医用酒精，好像用不上吧？”
他提着几种需要的药品和绷带便转过身，而素质已经是一副准备好了的样子，只不过能从她扣紧凳子的手看出还是有些紧张。
赤林没说什么，缓缓蹲下身子，半跪着伸手拉住少女的左脚脚踝。
“放松。”
很多时候只有触摸之后才能了解到一些东西，这也就是为什么赤林会执着于第一次训练结束后就进行这样的按摩。
肌肉的发展程度，脚踝的灵活性，骨骼的生长状态。
这些都是需要由训练员来判断，这也是老师教给自己的，绝对不能纸上谈兵的东西。
虽然这样大概率会被骂变态吧？即便是带着好意。
所以还是用一些比较好接受的理由，例如现在这样。
当然也不排除真的有这方面癖好的家伙成为训练员呢，不过如果做的太过火了应该会被结结实实的踢上一下吧。
说来自己也被鲁道夫踢过呢，好像就是有按摩的时候次多说了些什么。
好像记不清了，毕竟是脑袋着地，除了疼已经没别的印象了。
值得庆幸的是自己的手还有着那份肌肉记忆，即便是隔着医用手套，也能准确的在该在的位置上。
就像以前一样呢。
所以自己到底是在庆幸什么？
和赤林紊乱的思绪不同，素质感受着夕阳余晖透过玻璃窗洒在自己身上，心里暖洋洋的。
和在医院的时候简直一样啊，只不过那时是检查，完全没有现在这样的体验。
素质更加放松了些。
小腿上最初传来的是医用手套冰凉的质感，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不知是染上了自己的体温，还是他手掌的温度已然穿过了手套，消除了所有的异常，只剩下肌肉的放松感。
对于运动后已经足够疲劳的自己，真是难以形容的享受。
总感觉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是不知道如何开口，甚至连眼神都尽量传来触感的方向看，强制性地扭向窗户。
“那个，赤林先生？”
“嗯？”
腿腹上按压的手停顿了一下。
“啊，没什么，就是......有些好奇罢了，突然想问关于赤林先生的一些事情。”
几天前的对话还历历在目，自己突然想借现在的机会，确定些什么。
“为什么要好奇关于我的事情？”
“因为赤林先生认识很多人，但是却从来没有主动聊过关于自己的事情啊，明明赤林先生问起来的时候我都说了呢。”
“那你说说你好奇的地方吧，兴许我突然就想说了。”
他好像是妥协了。
“那么赤林先生像现在这种突然的决定也是种考验么？”
“为什么你会这样想啊，我把你喊到医务室不就是为了方便给你做放松按摩么。”
“原来是这样啊。”
“要是在训练场边的话其实也可以，但是那样你会更加紧张吧，那样就起不到放松效果了。”
“啊，确实。”
其实自己还是蛮害羞的，虽然赤林的距离感把握的一直都很合适，但是这样的体验对于自己来说也算是第一次吧。
“那第二个问题，赤林先生一直都是医生吗？”
“如果说正式工作的话，算是吧，虽然我也不是正经医学院毕业的。”
“可是我听说早些年间学院没有过和医疗机构的合作项目啊，那赤林先生是怎么认识我姐姐和学生会的前辈的呢？”
“你还专门打听过啊。”
“不要把我当成没心没肺的孩子好么，听到的事情肯定会多少有些在意吧。”
然而当说出这句话后，赤林的手忽然间就松开了。
欸？不会是问到不该问的事情了吧？
连忙将眼神移过去，却正好看见赤林熟练的差开一卷绷带，应该是在准备别的工序。
似乎又没什么问题？
这样想着，少女有些绷紧的心绪又放松了下来。
“这是要干什么？”
“给你贴点药，虽然脚踝没有什么问题，但是通过柔和点的药物养护一下也是可以的，晚上回寝室洗澡前记得摘下来就行。”
话音刚落，素质就感觉到一个东西贴到了自己的左脚脚踝上。
“嘶。”因为冰凉的刺激，她不由得扭动起左腿。
“别乱动，贴歪了就浪费了。”
话音刚落，她便感觉到赤林的手再度抓住了自己的脚踝，随后开始缠上绷带。
“之前一直是护士给你们缠对吧？”
“啊，那个时候确实是的，没想到赤林先生现在会亲自来呢。”
“我可没有自信比得过专业护士的手法呢，不过将就一下应该就足够了。”
他这样说着，却十分干净利落地绑好了绷带，随后伸手拉过右腿，将同样的流程再进行一遍。
“我原先来过特雷森实习，所以认识一些你口中的前辈。”
就在素质以为赤林已经把这个话题逃掉的时候，赤林忽然开口了。
“是作为校医吗？”
面对少女的疑问，他思考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
自己也该正式面对些东西了，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隐瞒的必要。
“是作为训练员。”
赤林缓缓说道，语气不自觉地变得有些僵硬。
“这样啊。”
“听起来一点也不惊讶呢。”
“因为赤林先生看起来就像是很老练的训练员啊，像这样的按摩肯定也不是第一次吧？”
“确实。”
转眼间思绪便清晰起来，串联上了刚才自己的思路。
自己在庆幸着什么？
应该不仅仅是还没忘记过去的技巧吧？
突然就顺带着产生新生的厌恶，厌恶对过去抱有怀念的自己。
毕竟那时的自己，身为训练员的自己，又做到了什么呢？
啊，还是把话聊死了。
素质感觉到赤林的沉默和刚才的话题有关，但是她也不知道该从何谈起。
对了，他应该还有招募其他队员的想法吧，没准可以谈谈这个呢。
“赤林先生还有什么招募计划么？人员不够组队的话是没有资格参加正式比赛的说。”
“确实是个问题呢，眼下帝皇那边暂时是不用考虑了，其他人选的话，还真没有仔细考虑过呢，不过......”
“不过什么？”
“我在考虑招募现役赛马娘的可行性，就比如刚才的艾尼斯风神。”
“欸？”
“很意外吗？”
“不是，就是很好奇，赤林先生不是才和艾尼斯前辈认识吗？”
“在这之前就认识，但也只是一面之缘罢了。”
“那就这么快做出这样的决定吗？”
“这是我思考了一阵时间后的选择，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的训练员应该出现了些问题吧？”
赤林的眼神向素质聚焦。
“你知道实情吗？”
“啊，其实也不算是什么秘密消息，我也就告诉赤林先生好了，不过赤林先生要先答应我，不要告诉学院以外的人哦。”
“那看来是关于学院内部和URA的事情，你说吧，我答应你。”
赤林点了点头，而少女则环顾左右，随后缓缓开口。
“其实在德比之后，学院因为URA的人员问题调度了一批成绩不是那么理想的训练员，风神前辈的训练员刚好也被调走了。”
赤林显然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诧异道。
“培养出德比赛马娘还算是成绩不理想么？”
“啊，我听风神前辈说是这样的，因为训练员的培训成绩在URA是一年记录一次，然后艾尼斯前辈的训练员在URA的成绩是去年的，而那个训练员，在今年之前的g1胜利场数，只有一场。”
“嗯......是艾尼斯风神的朝日杯对吧？”
“是的，那位训练员也并不是什么新人，据说他待在这个岗位上已经超过15年了，而且甚至有过一整年无任何培养赛马娘获得优胜的成绩，所以URA那边都没有给过多的解释，直接就下发了调度的文书。”
“这样么，那还真是不幸啊。”
赤林思考了片刻，不动声色地说道。
果然他之前猜的没错，风神的训练员确实是出了问题，只不过问题的原因倒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生涯15年以上，曾有过全年无胜的“战绩”，还只有一个g1级别胜利，让人怎么评价呢？
平庸？不，或许平庸都谈不上吧，如果没有遇到艾尼斯风神，他可能连这一个g1都没有吧？
哦，现在是两个。
全年无胜的德比训练员么......挺可笑的。
“赤林先生在想什么呢？”
素质的提醒打破了赤林的思考，他随后将这些念头甩出了脑海，继续说道。
“我在思考学院这边没有什么干涉么？”
“现役的所有训练员都是直属于URA的，学院对人事的调度肯定没有什么办法吧，我倒是听说学生会介入了这个事情，但是最后好像也不了了之的样子。”
“嗯，这样么，那看来我确实可以去招募她。”
他如此说着，却想起之前和鲁道夫谈话时听到的事情。而素质得到赤林了的回答后，则无奈地笑了笑。
“还是在考虑这个啊.......”
“你反感这种事情吗？”
“怎么会，只不过，这样做的话应该会面临许多的麻烦吧？”
“确实，不仅要考虑她本人的意见，还得承受些舆论上的压力吧，而且说不定我在其他训练员那里的风评会变成投机取巧或者趁人之危的家伙呢，毕竟我才刚刚上任。”
赤林如此说着，却在心里再度感叹起身旁少女内心的细致，在这个年纪能往后想到这些方面足见其成熟稳重的一面，自己在16岁左右时在想什么呢？
但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决定去做的，这点自己比谁都清楚。
“但是我像是在意风评的人吗？”
赤林随后不知是自嘲还是微笑着说道，随后他拍了拍素质的小腿，缓缓起身伸展了下身体。
“好了，今天就差不多到这里，回去可以试着仿照着我按压的位置揉一揉，也会有不错的效果。”
素质环视了遍自己的脚踝，尝试性地扭动了一下。虽然肢体上确实如他所说觉得轻松了不少，但脑海里开始被新的思绪填充。
满脑子都在想刚才他的话。
确实如他所说，他根本就不是在意风评的人吧，从第一次见面大概就看出来了。
“所以赤林先生到底是打算.......”
“我可没打算改变我的计划哦。”
他俯身开始收拾地上的垃圾和剩余的药物。
自己明明也在受他的照顾，还有什么理由多说呢？
但是还是会担心些什么，担心他。
“可是那样的话就像赤林先生自己说的.......”
然而自己的话说一半又开始后悔了。
“你是在担心，还是在质疑我的能力呢？”
他开口的同时回过头看向自己，瞳孔对上的瞬间，自己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连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啊——”
“开个玩笑而已，不过瞻前顾后不是我的作风呢，你也要学习这点，要不然在关键时刻往往会错失时机的。”
赤林忽然间轻笑了两声并晃了晃手指，随后顺势抬手看了眼手表。
“不早了呢，是不是快到你晚饭的时间了？”
然而少女则仍愣在他对面，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没反应过来。
而他也只是微笑着继续转身回药柜收拾，直到——
“赤林先生晚上有时间吗？”
“有，怎么了？”
“刚才不是想让我当向导的嘛，今晚上就可以带先生你去逛逛的，顺便可以拜访一下艾尼斯学姐，机会应该不小的吧。”
“这样嘛，那好啊。”
十月的更新，最近的事情真的很多，国庆的时候全程忙的焦头烂额，然后直接导致前两天生病了，躺了两天，于是乎拖到中旬才发出来，也是抱歉。
这篇感觉可以当成内恰的个人回了（笑），想来和角色互动中这段是笔墨最多的一部分了，节奏也随之下来了。就看接下来的故事发展吧。
顺便可能这两天会随意的写点什么发一下吧，我生病期间躺床上有时也会想很多东西，就想写一写，当我自己的自言自语好了，以上，祝各位好胃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