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风】飒沓如流星：第4章，京师

（本故事纯属胡说八道，配图皆为凑数，谨祝观赏愉快）

【7】

辰时。

这一天，太阳与昨天一样，从东方缓缓升起。

虽然它照亮了这个已经存在了两个半世纪的帝国的疆域，却无法驱走所有的黑暗。这些黑暗污浊，因帝国而生，却不会随帝国而亡，它就像传国玉玺一般，一代又一代的传承，没有它，就显得名不正言不顺，有了它，却也必然埋下了终将毁灭的祸根。

而京师紫禁城皇极殿顶上的那些脊兽，与南京、汴梁、洛阳、长安上曾经的五脊六兽、五脊八兽、五脊十兽一样，感受阳光照暖自己，从一面到另一面，周而复始，动弹不得。

皇城内外已然开始了再熟悉不过的熙熙攘攘，上至王侯将相、下至田间农夫，都要准备各忙各的。至于一年前的水灾、旱灾或者蝗灾，早就被人选择性遗忘。其实，对于大多数急着讨生活的人而言，下一顿能不能吃个半饱才是更为重要的问题。

至于居安思危什么的，则更是显得过于虚无缥缈。

一年前，王恭厂还发生大爆炸了呢！

事情发生地那么蹊跷，那么多人都死了。一年后的今天再来想，就好像还是太祖时期的事儿，隔得远得很！

那事儿大吗？要说大，那是很大。

据当时昌平那边的人说，突然只听得一声巨响，然后，一株宛若灵芝的黑烟就那么直挺挺的竖在城西南角的方向。

据说当时王恭厂周围瞬间就平了，屋子啊、树木啊、人啊、猪啊、狗啊什么的，都不知道为何上了天，好像有一门看不见的巨型佛朗机炮从地面打出一般。然后，他们纷纷从天下掉下来，也说不上来这是什么“雨”，总之，掉落的有石头、土块、胳膊、头、腿。想来都瘆得慌。

城内自然是乱了，街上好多人都被震得耳朵一时听不见，有的甚至从此就成了半聋。不过，这保了命的还算好。当时在紫禁城里做工的泥瓦匠们，有百十来个直接从高高的脚手架上被震了下来，“吧唧吧唧”像下饺子一样直接砸到地面，说死就死了。

这人慌了神，动物也慌了神。各种鸡飞狗跳不说，连几头为皇帝出宫准备的仪仗队中的大象，受到惊吓后，干脆直接撞到了象房的墙，直接跑到大街上，边叫边满街乱窜。有些点儿背的，还想出门瞅瞅是怎么回事儿，不小心被大象撞见，直接没了。

那么，这事儿小吗？可能对于朝廷来说，那是很小。

虽然据说当时正在吃早膳的皇帝本人受了惊，周围的小太监死了大半，连不满一岁的皇太子都死了。

朝野上下关于这事儿讨论的是一个“热情洋溢”，工部的火药师做事马虎引发爆炸的说法几乎没人信。

大家普遍的说法有这么几种：

一种是魏公公等奸臣贼子诛杀忠良、横行霸道、倒行逆施、贪污受贿，上天终于看不顺眼，用这“天谴”来提醒皇帝要认真反省、好自为之；

另一种则是，努尔哈赤中了明朝一炮，回去养伤越想越气，打又打不过，只好买通内奸搞点“大动作”以示报复，能把皇帝直接吓死或者震死，就算是上上的结果，即使不能吓个半死，唬一唬皇帝也是可以的；

当然，还有一种不好放在台面上的，那就是魏公公自己干的！

说魏公公看腻了皇帝天天做木工活，想学霍光废旧立新，他先是准备利用火药爆炸引发混乱，然后借护驾的名义趁乱弄死皇帝，然后立天启皇帝唯一存世的儿子朱慈炅为新天子。

反正这种说法怎么听都觉得可笑，当时谁都知道天启皇帝天天闷在宫里专心玩木头，魏公公大权独揽，鹰犬遍布天下，这朝廷实质上已经姓“魏”了，还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吗？

魏公公虽然不识字，但不代表不识事。

有这不管事的朱由校做靠山，他才能一呼万应，他期待的是这天子最好一直这么健健康康地玩下去，自己才能“江山永固”。

反正，这场“大爆炸”是怎么起的，朝廷也没怎么花心思细查，死掉的烧了埋了，坏掉的拾掇拾掇挪走，无非就是清理干净了重新搭建——怎么的？这火药厂难道不急着重建？没火炮要怎么对付东北的女真人？天启皇帝发了道“罪己诏”，朝廷上下唯喏一番，表示要悉尊上意，重整纲纪，大家都意思意思，这事儿最后就不了了之了，之后也就没人再提了。

有些事，真的，差不多得了。

未完待续，预知后事如何，请看下期（如果还有下期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