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陈往事.炎魔(1)
陈站在龙门近卫局三楼的走廊上,夕阳透过窗户照射在陈的侧脸上,她正在抽烟。烟雾如丝绸缠绕飘散。这时她的手机来了信息,她打开一看,脸色煞白。诗怀雅和星熊来到她身后,诗怀雅立刻注意到陈的脸色异样。
“怎么了?”诗怀雅问道。星熊一脸担心地拍了拍陈的肩膀。
“炎魔实验提前了,莱茵生命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实验了。”陈看着诗怀雅,便把事情的缘由讲了一遍。诗怀雅听完,二话没说,立刻叫人准备直升机,让陈和星熊回去收拾东西,一刻钟后出发。
“这次行动我不会记录到档案中去,要是被上级发现了我给你顶着。你安心去做你该做的事,别闹太大就行。”诗怀雅目光坚定,“注意安全,老陈。”
飞机朝着夕阳落下的黑暗飞去。陈给星熊简述了计划:“我们现在不是要阻止炎魔诞生,而是要让炎魔脱离莱茵生命的爪牙。赫默准备将炎魔送到一个叫罗德岛的机构。她已经安排好了一个与罗德岛有业务来往的物流公司负责这次运送。到时候一个叫梅尔的人会负责接应我们。”
星熊看着窗外,但外面已是深夜,她只能看到自己,和坐在自己对面发呆的陈。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她开始设想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自己冒着如此巨大的危险去阻止一个邪恶的计划。但这件事却无法借助法律手段。她忽然说:“法律就像是一把刀,对所有人都一样锋利。但每个人挥刀的力度和技巧都有所不同。所以与其说法律维持的是正义,不如说是在维持一种秩序。但这种秩序无法满足公平这一条件。我们这样做也别无选择。因为我认为我无法违背自己的本性。真的有人能够违背本性吗?”
“真的有人能违背本性吗?”赫默看着镜子前的自己。塞雷娅正在隔壁房间换好自己的制服。赫默不知道莱茵生命对于自己究竟是个什么地方。我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赫默看着自己双眸询问道。她现在正在颤抖。是因为恐慌,还是因为兴奋?直到这一刻,赫默才发现原来自己心中的一部分没有在抵触这个实验,甚至还在暗自期待着这个实验能够进行。这算什么心态?她对自己感到可耻和恐惧。她感到寒冷刺骨,像是伫立在自己心中的雪山之巅。她看着周围的景象,不知道自己内心竟然还有如此酷寒。风暴在她耳边呼啸,似乎在斥责她。但她低下头,无言承受,丝毫没有反驳的姿态。
虽然目前还不知道是谁将实验提前了,但塞雷娅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此人绕过了赫默,接触到了上级。塞雷娅走出卧室门,与赫默碰见了。那一刹那,塞雷娅似乎看见了赫默眼神中飘舞的雪花。她有些吃惊,无法想象赫默正在经历怎样的体验。两人走过灰色方格似的长廊,坐电梯,并肩来到实验室门口。两人就要在此分别,塞雷娅将驻守门外,调度护卫队巡逻,赫默则要进去,和白面鸮以及其余工作人员一同面对自己亲手创造出的怪物。但无论如何,塞雷娅必定保护赫默周全。两人在门口紧紧相拥。尽管塞雷娅有如同坚城的力量,也无法止住怀中赫默小小的颤抖。两人身旁的实验室忽然变得高大,拥有了如同山岳的压迫感。赫默最后忘了塞雷娅一眼,缓步走入实验室。
实验室里滴滴答答的电子设备不断发出噪音,淡蓝色的全息屏幕密密麻麻。身穿白大褂的人员来来往往,奔走在不同的岗位中,为即将到来的恶魔准备着最隆重的欢迎仪式。走在人群中,赫默看见了白面鸮。一如既往地冷漠。面对如此重大事件竟还能保持这样的状态,赫默身旁的暴风雪刮得愈发猛烈了,她的体肤已经快要结出细密剔透的冰晶。她走到实验室最前端,有一面巨大的单向镜。她向镜子另一边望去,是一片纯白的巨大空间。实验室位于那个空间的上方,赫默居高临下地看去,伊芙利特被穿防护服的人架进了里面,被束缚在了一把椅子上。一瞬间,内疚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赫默想要放声大哭,想要将实验室毁灭得一干二净。她想要踩着莱茵生命的灰色废墟,将伊芙利特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但实验已经开始,赫默似乎上一秒还沉浸在寒冷的怒火中,下一秒,炙热的火焰就近在眼前。她看到的最后一个身影,是在如雄狮般的火焰中屹立不倒的,骨瘦如柴的炎魔。。。
陈的双脚一踏上莱茵生命的水泥楼顶,就看见了远方大楼中冲天的火光。然后是一个飞速向她靠近的身影。
“陈警官?”
“是我。”
“我是来接应你们的,实验已经开始了。赫默吩咐过让我带你回她的宿舍先等着。按照目前的情况,营救计划可能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实施。二位请随我来。”
“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要解决。”陈跟在梅尔身后,手一刻没有离开过赤霄,“实验提前了,也就是说有人知道了我们的计划。既然如此,那我也只有假定那人也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营救计划。我的建议是在找出内鬼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塞雷娅女士私下和赫默聊过,她似乎已经知道谁是内鬼了。”梅尔说道,带领着两人穿过莱茵生命的地盘。在实验室窗口涌出的火光和浓烟中,这个地方显得更为诡异了。这里似乎拥有它自己的灵魂,对着无言的黑夜,抽着雪茄,坐在燃烧的壁炉边,诉说着泰拉文明进步的悲剧。它口齿清晰,音调低沉稳重,尽管外面的世界风雨飘摇,大地像波浪一样柔软晃荡。梅尔将陈和星熊带到宿舍,立刻给物流公司打了电话,说明了当前情况。
“明白,我们会尽快到达指定地点待命。”德克萨斯放下电话,重新握着方向盘。她正在山间小道上疾驰,透过路边的树林,也看到了远处大楼的火光。她脚踩油门,穿过黑夜的树林。后座的能天使靠在可颂的肩上睡着了,空坐在副驾驶位,偷偷瞟着德克萨斯开车。一伙人就这样在浓浓的夜色中,朝着莱茵生命飞速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