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房子里有比死亡更恐怖的事
我恨我的生活,活着对我来说只是煎熬。
我在自己的房间内醒来,当我睁开眼,一种难以言喻的厌恶感便从我的心底升起来,扼住我的咽喉,使我难以呼吸。
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
说起来不知为什么,今天房间似乎格外地明亮。
哦,原来是灯打开了。我听见门外传来咚咚咚的声响,是铁锤砸在木板上的声音。大早上的,父亲显然已经上班了,应该是母亲吧。发生了什么事,算了,反正和我也没关系。
我侧头,发现站在我床边的姐姐,觉得有些意外。
自从妈妈告诉姐姐我生病了,需要自己一个人好好休息,她就很少来看我了。
但今天,她就站在我的床边,看着我,好像在等着我醒来一样。
好奇怪。
她看起来忧心忡忡的样子,我很少看见开朗的姐姐露出这样的神情。
“妹妹。”她的神情看上去很犹豫,很挣扎,似乎在和什么令她痛苦的东西作对,“你今天能不能不去弹钢琴。”
莫名其妙。
“好吧,姐姐。”我说,“但除了弹琴,我还能做什么呢?”
“不如直接去死好了。”
姐姐身体一僵,双手掩面,肩膀异常地颤抖起来,我便听到低低的抽泣声。
“求求你了,只是今天不要而已,不然你会死在那里的。”
看着姐姐哭泣的样子,我心里不由得升起一阵愧疚感来,于是我说:
“我知道了,我就在这坐着,哪儿也不去。”
“真的?”她问道,似乎没有想到事情这么顺利。
“真的。”我回答。
我没有骗她,至少在她离开之前。
她再三地嘱咐了我要遵守约定,便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我下床,坐在床旁边的木柜上,直到再也听不见姐姐的脚步声。
为什么今天去弹钢琴就会死呢?姐姐今天真是太奇怪了。
不过她已经走了,况且死亡对于我来说,也许是一种解脱。
这样想着,推开房门,向琴房走去。
...
我走进琴房,这里还是跟过去的任何时刻一样,没有任何的改变,我的手温柔的抚摸着琴键,悠扬的乐声响起。
真动听,死在乐声里也许是一件浪漫的事。
毫无征兆的,我听见天花板上一阵响动。
抬头便看见那金色的吊灯直直地落了下来。我想开口呼救,但已经来不及了,我只觉得整个人被重重地拍在地上,随后眼前一黑,耳边回荡着木板的破裂声,和钢琴键被重重敲下时所发出的杂音,黏糊糊的液体在地板上蔓延开来...

“真臭啊。”我不禁抱怨道。
昨晚丈夫在地下室忙活了一个晚上,直到我都睡着了,他还没有上床,早上起床的时候,他的脸色依旧不太好。
“发生了什么吗?”我问他。
他的嘴唇嗫嚅了一下,只是毫无生气地吐出两个字。
“死了。”
我让他去上班,我说会帮他处理好的。
...
我拿着木板将房门牢牢地钉死,这才松了口气。
其他的事就等丈夫回来再说吧。
塔比,也就是我的女儿,从房间里出来,看了看我这边,原本以为她要问木板的事,结果她像是习以为常那样走开了,看她那副模样,死气沉沉的,难道是昨晚没有睡好吗?
...
在我做三明治的时候,塔比进来了,她找了个水桶把屋顶的漏水接住了,我才注意到地板上已经湿了一片。
我不禁感慨道:“塔比长大了哦,懂得帮妈妈做事了。”
“不然妈妈会死的。”
那孩子斜睨了我一眼,这样解释道。
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真是有够奇怪的。
“妈妈,你知道吗?我刚才在地下室看到了邻居家的小孩哦。”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过后,房间里一片寂静,我精疲力尽地跪在地上,旁边是父亲的尸体,他被分成了三段,头,身,腿,血液从断口处不断地流出来,像是流不尽那样,将地板染成了血红色。
“结束了...结束了。” 我看着枪管还在发烫的霰弹枪有些出神,不用看镜子我也能够知道,我身上肯定,布满了血污吧。
先是妹妹,再是妈妈,最后是父亲,甚至老鼠和猫咪。
这个房间里,已经没有活着的东西了。
如果这就是诅咒的初衷,那么恭喜你,恶魔,你赢了,我实在无法忍受这种折磨了。
重来,重来,再重来,将我的时间定格在这一天,无止尽的轮回就像一个莫比乌斯环,牢牢地套在我的脖颈上。
我无数次地救下他们,但那又怎样,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将时间的齿轮轻易地拨回,一切又回到原点。
当然,这一切已经结束了。
我虚脱地笑了笑,如果现在有力气,我肯定要放肆地大笑,就像在考场最后一秒拼命写出正确答案的考生一样,我坚信这是本题的唯一解。
“如果答案不在正面的话,就在反面...”
让时间开始流动吧,哪怕只剩我一个人。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沉沉地睡去。
...
我睁开眼,一种绝望感像潮水那样袭来,失重感将我拥入漆黑的海底。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床,熟悉的房间。
门外传来咚咚咚的声响,是铁锤砸在木板上的声音。
(本文模板来自于:小熊flippy BV1Lo4y1Z7Z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