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的一饭之恩（6）
阴暗的小巷里，十六夜飞雪穿着染血的战袍，站在无力地倒在墙角的西宫京子面前。
独自一人的她，戟指着如同铁桶一般的人墙，怒骂出声——
“沼鸦会，你们就是一群垃圾杂种，没骨头的懦夫！！！”
怒吼的声音，在小巷里回荡着，久久不息。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纵使沼鸦会的人久闻飞雪之威名，甚至刚刚还被她踩在脚下过，他们听得飞雪这一通怒骂，也红了双眼。
水泥森林之间，狼群的赤红双目闪烁起来，几乎将飞雪的视野染成一片血红。
飞雪依然比着粗暴的手势，但是——
“啪，啪，啪。”
森大人鼓着掌，笑出一口森森白牙，盯着飞雪看——尤其是飞雪的手指和双腿。
“你怕了，十六夜飞雪。就算你再怎么死撑，你的身体的本能也不会撒谎的呢。”
飞雪拉扯着嘴角，回以一个处之泰然的笑容。
“废话，我又不是傻子，面对这么多人，还是在这种关门打狗的地形，说找死真tm一点都不为过啊……”
“明明知道这种事，但你还是跳出来了。”
森大人的目光越过飞雪，看向如木偶般倒在她身后的京子。
“为了她？为了这样一个外人？真难以想象是你这样的人会做出的事呢。”
“……”
“你，不应该是‘只为了保护你自己’而挥动拳头的吗？”
森大人发出了灵魂质问。
“为什么现在，会为了一个外人而动手呢？”
“莫非是爱上她了？这样一个没有一丁点的力量，只会逆来顺受的女孩？哈？”
沼鸦会的人墙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口哨声。
倒在墙角的京子愣住，脸有些发红地偏到一边。不过她的这点微动作，被完全隐藏在了飞雪的影子里。
而听着这些的飞雪，只是沉默不语地站在原地，瞪视着森大人——
“我才不管她。”
飞雪一字一句地说着，放下手臂。
“我现在只是很tm不爽而已……”
她活动着四肢，让关节处发出响亮的咔咔声。活络的血脉在她的体内流动，让她感到身体逐渐变得更加轻盈而有力。
她正在进入战备状态。
“既不爽京子这个p都做不了，只会挨打的孬种……”
在她背后的京子听着，脸上的红潮渐渐褪去，脑袋也是悄然垂落。
但她依然躲藏在飞雪的影子里，不敢动弹。
“更不爽你们这帮从来不曾改变，只会做欺凌弱小的混账事的畜生！！！”
活动完毕，全身上下都开始有节奏地律动起来的飞雪望向不见尽头的人墙，毫不犹豫地比出中指。
“我今天tm就犯这个傻了！来啊，一起上啊！你们这帮狗杂种！”
惊人的气势，一瞬间从飞雪身上爆发开来！
明明对面只有一人，但有那么一会，沼鸦会竟是无人敢上前一步，更逞论直接用人数优势把飞雪淹没！
森大人回首，看了一圈自己不中用的手下，无奈地摇了摇头。
“真不知道该说你无畏，还是脑袋缺根筋……但是。”
森大人再望向飞雪，她脸上不再有一分笑意。纯黑的瞳孔里，只有属于野兽的，将对方撕碎，生吞活剥的决意。
“飞雪，你就——”
飞雪的身形突然在森大人面前消失了。
——不，是她一步跨越了两人间的距离，直冲到了森大人的面前！
森大人看都不看一眼，便在腹部推出双掌，迎上了飞雪的如铁一般的拳头！
“啪！”响亮的声音轰鸣，森大人的手掌不住地颤抖着，但她却是接住了飞雪的拳头，反过来如捕兽夹一般，死死地牵制住飞雪！
“我通过你的手下败将研究过你。”森大人盯着飞雪的眼眸，冷笑着，“你的第一招试图攻击敌人的腹部，夺走对方的意识，然后是——”
“啪！”双腿交错，森大人恰到好处地抬起腿，先一步踢开了飞雪那试图踩过来的带钉运动鞋！
“……踩对方的脚，试图夺走对方的行动力，哈？”森大人哈哈笑道，“最后嘛——”
“砰！”森大人反而先一步，狠狠一个头槌，撞在了飞雪的脑门上！
“呜！”飞雪无法自制地倒退了两三步。她的嘴角有些出血，森大人始料未及的一击让她咬破了嘴唇，更是让她一阵阵地头晕目眩，视野里更是染上了危险的七彩色斑！
“说到底，你也就这几板斧了。”森大人冷冷地宣告道，“更何况是现在……你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打倒你的敌人。一旦你被制住，结局只有一个——小的们，给我上！”
“好嘞！”老大都发话了，小弟们自然也不敢怠慢。人墙缓缓地推进，最终将被森大人压制住的飞雪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起来。
拳头、腿脚、甚至铁棍……百般攻击，如潮水一般，指着飞雪的背部和后脑勺打去！
过多的攻击，甚至都没能让飞雪感觉到应有的疼痛。她只感觉自己的脊背一瞬间已经不属于自己，而是变成了一个被锻打着的钢板，散发着炽热的温度的同时，更是被无穷无尽的攻击捶打着，被肆意扭曲成古怪的形状！
而挨了几下的脑袋更是危险，脑子就像断线了一样在头颅里摇晃着，仿佛已经因外部的攻击而变形，视野更是一阵阵地发黑，意识即将远离！
即便如此，飞雪的嘴角，依然开始上扬。
“疯了？”森大人的问话声听起来很遥远。
“你们的火力，都集中在我的身上的时候……”飞雪嘿嘿笑道，“可曾注意过，角落里的某位？”
“……以自己为饵，让京子逃掉吗？”
“……她要是不懂抓住这个机会的话，她也太傻逼了吧。”
在小巷的另一端，不知什么时候从人群之间摸出来的京子胆战心惊地奔跑着，时不时地向后望着。
人墙正在往小巷的中心涌去。
而用屁股想也知道，现在位于人潮的中心的，究竟是谁。
京子咬着下嘴唇。她能感到自己的内心在一阵阵地抽痛。
明明才碰到这样一个对自己表达善意的人，而自己却……
不对，最先做出对不起对方的事的，明明是京子自己……
自己现在，应该……
京子不知道。
但她只确信一件事。
她抱着自己的东西，头也不回地向着小巷之外跑去。
“无妨，只要能在这里解决你便可。”森大人冷冷地说道，看着面前被打得摇摇欲坠的飞雪。
飞雪那渐渐失去力量的双手，突然猛地往前一推，顶着森大人的手掌，打入对方的腹部！
“哦……是吗？”
飞雪抬起头，瞪大充血的，血红的双眼。
“那就……来啊！”
她真的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孤狼一般，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了森大人的肩头！
而她的双腿更是猛地向后抬起，一脚踹翻数人，硬是开辟了一片足以让她自由活动的空间！
“看看究竟是你们死……还是我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