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小说 第二章:雕刻家（下）

所以奥兹维亚的确看到了些什么，自那天以后，本就很少与人交流的他更加沉默寡言，只是手中常常拿着刻刀，无师自通的学会了雕刻——一种艺术。 表面看上去这没什么关联，而其中的深层联系也很复杂。事实上那一天之后奥兹维亚又做过很多实验，最后得出了模糊的结论。简单来说，这个世界的每一个“格”都有着“记忆”，会自发性的复原成它应该成为的样子。单纯破坏其中的物质，最终注定是徒劳无功。 但实际上，现在每个“格”中都存在着建筑物，而建筑物却没有被复原刷新，而是一直存在。那是因为这些建筑物都是『习』创造的，有着它们存在于此地的意义。所以这些建筑才被“格”所记忆，从而不再会被“格”复原。 于是乎，出于人类的天性，或说职责，他们总是想在这世界上留下些什么，而且最好是在死后也一直留存。奥兹维亚选择了自己的路——雕刻。不再是简单的挖洞，而是以艺术家的身份，去赋予一块石料形状与意义。 其实终究，从来没有艺术家能无师自通，他们的老师便是这个世界。 后来，人们常把奥兹维亚称作雕刻家，而不称其本命，，这本质上是对他艺术的一种认可，仿佛世界的意志也默许了他的雕刻。 自从人类被创造后，雕刻家就注意点了白塔前的空地，空地被建筑群簇拥，尤为突兀。而在他能看到“格”之后，他便明白，那是独属于神的“格”，在那之上，，只有与神有关的东西才不会被世界刷新。 据说在雕刻家见到过『灵』与『习』的真容之后，便开始了夜以继日的雕刻。有人说他找了许多帮手，也有人说他诸事亲力亲为。但所有人都能看到，七天之后，雕像已然立于塔前。 没有人真正完整地见证了过程，大众只见到了结果。速成的雕像并未流失女神们的半分神韵，尽管她们没有颜色，却传达了颜色的象征。雕刻家以凡人之手，描摹出了丰满的神性。 但在那七天，雕刻家无比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在见到塔前之“格”的瞬间，他便明白了一件事:神的存在必须被瞻仰。他知道别人只会把那里当做空地——因为他们看不见“格”。但是奥兹维亚理解了那并不合理的空缺，自发的，具有了一种使命感。于是他不知疲倦的赶工，精确而没有一丝谬误。曙光每次照拂过雕像，他都觉得那是一个非凡的奇迹，由自己创造的奇迹。 雕像完成的那一天，雕刻家才从这一种走火入魔般的状态中挣脱出来，而后他发现自己早已心力交瘁，陷入了昏睡。 人们见了那雕像，无论是谁，都能立刻明白，那是“应该被置于塔前，献给女神”的存在。于是在雕刻家昏睡期间，雕像便被搬运到了塔前的空地，摆在了它们应该在的地方。即使没有雕刻家的指示，人们对雕像摆放的位置也毫无异议，似乎它们本来就该在那里。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两座雕像间隔数十米，中间仍有着空缺。难道奥兹维亚已然知晓塔中有尚未苏醒的神？ 雕像落成后，两位女神也像人们一样，站在塔前观赏过雕像。她们并没有见到为雕像倾尽心血，昏睡不醒的雕刻家，也为之感到遗憾。 『灵』明白了，艺术来源与人们的内心，它需要的不是刻意的传授与引导，而只需一种有意或无意的彰显，美便会投射在人们心中，开出艺术的花。 『习』看见了，看见了雕像奇迹般的合于世界之格看见了『灵』没能看见的，可被称为“不可能”的事。 用安塔的话说，『习』看见的比『灵』更深刻——艺术来源于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