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荧-神里绫华长篇】Part.1杜鹃花儿遇初雨,夏至长街灯儿斜。
故事在流淌时,总像是慢吞吞的。
夏日的淫雨霏霏,让青石板下的水流,也一样保持着轻缓的步调,慢慢的流到远方,流到那被云雾遮蔽开,一眼望不到边的地方,只知道哪里有雨,和流淌着的水。
但总有些许樱瓣,不知是想要落下,还是贪恋了刹那便会消散的雨,执拗的随着一滴滴的雨落下,直到太阳重新从阴云里出现,樱的一瓣,被那阳光打的湿透。
稻妻的雨是和其他国度不同的。
就像璃月人常以“杏花”配春雨,稻妻的雨,却常被以不败的神樱作为主配,这也像是稻妻温暖时节的写照,神樱之花只要还俏立枝头,稻妻便总会有雨。
该说是那些作诗的,吟唱俳句的人也被这神樱沾染了几分吗?每当夏日,无雨时,俳句里便多是樱与酒,烟火与跳舞的少女,但如若是下了雨,便去写那神樱是否也带了几分忧伤夹在雨滴里,做饭时的炊烟也压不住雨的愁意,一字一笔来,刻画出了稻妻的恒静永恒。
这也必然,稻妻少有麦食,全域大多都种着稻谷,每当淫雨霏霏,气雾升腾,先不提还看不看得清前方道路,民间更有许多妖怪专挑雨季下手,把人抓去“雾隐”的故事,专去吓唬小孩子,不让他淋雨得风寒。
雨是会让人慢下来的,即使必须要在雨中迈步,那一身大蓑衣,大斗笠,摇摇摆摆,像极了个迟钝的机关造物,没有什么必要的话,人是不会打扰这静谧的雨的。
少女杯中的热茶还在散着热气,这初春刚来不久的雨,也比想象中的长了许多,未来将是雨季,闷热和清爽的感觉,炎热的风与清凉的雨,会在未来交汇在许多人的生活中。
她轻饮一口茶水,还有些微烫,瓷杯底和木桌相碰的声音。在淅淅沥沥的雨里,倒像是打向大鼓的轻轻一拳。
木漏茶室的气味,有几点是上好的枫木架构的味道,几点是茶味,还有几点像是那灯里的油香,若是平常日子,日光从窗外照进来,倒是显得温顺,可如若是这样连绵不止的雨,那其中的光芒倒像是一双温柔的手,只催的人放下行囊,快快歇脚,做一个如雨一样安静的梦。
就连那稻妻社奉行世家的大小姐,在此也不免想把手放在桌上,轻轻的做一个梦,或许梦醒后雨便停了,或许雨还会继续下...那便继续睡着,等到雨停,等到太阳再露出头来...
那时候,路边的草丛和水洼,便会倒映出小小的一片天空,和水中,那属于自己的样子。
那是怎样的一位少女呢?她是否风雅,是否美丽,是否讨人喜欢?
她做着这样的梦。
今天的路上有一位看起来有什么事要做的人。
那蓑衣?是离岛卖的,本地人高价宰给外乡人的,那斗笠也是,浑身上下唯独鞋子不是。看起来这是位初入稻妻不久的人儿,刚是被宰了一手留下了点经验,就又遇到了天公不作美,省摩拉的代价就是在雨里让水浸满鞋袜,身子是还干燥没错,人是比浑身湿透了还烦躁的多。
路边的店铺是通通关了门,没人会在这样的天气出摊营业,蜡烛的火光和温暖,被包在了油纸做的窗户里。
像是在下大雨时,即使是路边的流浪猫狗也会呜咽的走到人的屋檐下,嘟囔一番,再缩在人的脚下,做一个暂时美好的梦一样,那外界的来客,也快速着环顾着这街道上还开着门儿的人家,并终于在此驻了足。
吱呀一声,木门便被轻轻推开,白皙少女的清梦,随着雨中的一声小小的雷鸣,吵闹回了现实的雨中。
她一时搞不清状况,木漏茶室,不论是按奉行的内部计划,还是正常的客人预约,都不敢在此刻就被人推开门来,这一条街上的人儿...不说是奉行内的人,还是单纯的小商小贩,无不明白木漏茶室是个需要退避三舍的存在...今天又怎么会...?
但那旅客,却像是十分的不适应,又带着几分为店家添了麻烦的不好意思,一边忙于整理自己的行装,一边又像是羞羞答答,手脚不利索一般,蓑衣上的雨洒满了门口,那人一边连声抱歉,一边解着蓑衣,大的吓人的蓑衣。
“真是不好意思...在这种天气给您添麻烦...我会买几杯好茶,在这里多坐一会..真是要麻烦您了...”
“没事...雨的确很大。”
不假思索的说着话的那少女,还是一直端详着眼前那旅客的模样。
直到那人笨手笨脚的解下斗笠的带子,终于把比自己脑袋还大好几倍的圆盘从头顶取下时,那被雨水些许浸湿了的金发,同那虽带着些许羞涩与拘谨的异国少女脸庞,便如昙花猛然盛开一般,骤然展现在了绫华的前面。
明显的,她只是一位外乡的来客,或许来自蒙德,或许是其他地方,偶然闯入这里也的确是为了避雨...但她不是平常的人。
但她有多么特别呢?那少女自己也说不清,只是看着她那被雨淋出来的狼狈样,又是想笑,又是多了几分怜爱。
“贵店有什么价格稍贵一点的茶呢..?我至少也该买一杯...权当在这里避雨麻烦您的费用了。”
那金发少女倒是说的诚恳,一字一句,都像是故作了一种有不少摩拉在行囊里的声势,慢慢走到了一把离得近的椅子上,检查一下自己的衣服不再往下滴水,再小心翼翼的坐下,眼神里装满了佯装出来的认真。
“可我并不是这里的店长,也不是这里的店员。”
“啊!那真是很抱歉...那还是打扰您一下..请问店长现在哪里呢?”
“店长吗,嗯...”
她习惯的将那扇抽出,放在脸前微展,盖住那如初绽樱花一样的温润笑容。
“店长在这样的雨天的时候,会睡好久好久呢,因为下了雨,便会觉得没什么乐趣可寻,所以店长就更没有必要去迎接客人了。”
“啊...那...”
“但是,我也可以为你稍微泡上一杯,毕竟你是远道而来的客人。”
她说的话,总像是有种奇妙的掌控感,如同她便是这稻妻的主人公一般。
茶水是温热,又些许有些烫人的,其实仔细说来,这倒也不是茶水,她纵使不是茶室的雇工,却也在这方面颇有了些研究,红姜少许,冰糖一粒,再加上滚烫的山泉,最后在其上点上两三瓣的樱,这便是她赠予这初遇旅人的见面礼。
那旅人,刚开始的样子,倒也显得滑稽,一看就是在璃月待过些许日子,可又没学到什么真本事,又是装模作样闻着香气,又是对那杯子摇摇晃晃,装的像个璃月人,可一喝半口,便全忘记了那些所谓喝茶的规矩,品茶的窍门,只认得喝了这杯水来,淋雨时积下的寒意便可以一扫而空,即使不是在吃东西,一样可以说是“狼吞虎咽”了。
“呼啊..真是,谢谢您..”
那金发少女的嘴边还残留着一滴水来,在木漏茶室的灯光映照下,倒真真显得可爱,几缕头发还未能干透,便散作了一处,她也不时用自己的手拨弄着头发,使其至少自然的垂下,在那眼前人之前,少现出几分颓唐模样。
“在雨里独自行走的话,没有人看顾在意,是谁都早晚要落下病来的。”
“谢谢您...初到此处,真是您给了我最开始的温暖。”
“听你的话,是要在这里留很久吗?”
“我想大概是...”
那金发的少女对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一时木漏茶室,又陷入了短时间的宁静。
“你是蒙德人?还是枫丹人呢,金发在稻妻和璃月,一般是见不到的。”
“都不算吧...只是个四处旅行的游人啦..”
“四处旅行啊...也很好呢。”
“您是很向往旅行的样子吗?”
“倒也不完全是。”
那名为神里绫华的少女,看向了外面那仍还显得阴沉的雨。
“下这种连绵不断的雨时,什么都做不了,虽然大路是很通畅...虽然没有人会在意你在雨中到底做了什么...”
“但雨毕竟是雨,常在雨中,难免患上风寒,那时便必须躲进温热的屋中,捧上一杯茶来,在窗里也看雨,在梦里也看雨。”
“可雨晴了的时候呢?那时候,太阳升得很高...一切都很清爽,樱花被雨清洁了面庞,似乎像是更美了几分,大家便也出来看,看久了,天也便晒人了,那时候太阳若是太热,看樱花,便会看醉了,心里也热,梦里也热,便就又惦念起了雨来..”
“若是在这不绝的雨中,偶遇到的不只是淅沥声的人或物...不也是一种幸运吗?”
她对那旅者笑,旅者羞涩,也对她笑笑。
她们交换了名字,那初来乍到的旅者,自然也被她的身世吓了一大跳,但那白皙少女的微笑,却又一直都是温柔的。
“很高兴认识你。”
“很高兴认识您。”
“不用这么拘谨的...”
她仍旧是对她笑,全不像是一个社奉行要员的架子,好像真的只是一个木漏茶室的小小品茶人,只是偶尔遇见,便分享了这连绵细雨中的温暖一般。
“把你的故事讲给我听吧,我就拿稻妻的故事和你换。”
那场连绵不绝的雨,不知下了多么久,或许是在梦里停下,或许,两位初遇的少女,本就活在那一个恒静的梦里。
直到那月光打湿了琉璃瓦,直到她们醒来后,互道一声早安。
于是那太阳便升起,少女的故事,便开始如雨一般的慢慢流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