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霖】黑色耳钉 28
*翔霖,微量文轩
*前期校园,后期都市,主霖视角
*全文预计30多章,日更不会坑
*关于没实现的梦想和爱
*无所不能成熟了一些但依旧很拽的严董事长x职业操守满分为爱勇往直前的热心市民贺记者
“我们分手吧。”
28
看到视频的时候,严浩翔正在办公室处理工作。
自从拍卖会那晚过后,他们之间的矛盾并未化解。严浩翔照例每日接送贺峻霖上下班,两人一起共进三餐,可气氛怎么也不像是一对恋人,像他妈离婚冷静期一样。
今晚,贺峻霖告诉他自己有工作要忙,没办法和他一起吃晚餐。
一条短信进来,来自陌生号码。
视频很清晰。
清晰到,贺峻霖白色背心下的锁骨很直观,握着红酒杯指关节粉嫩的颜色很直观。发丝的细碎,睫毛的弧度,喝酒时唇边的酒渍,这些所有本不应该被任何人发现的细节出现在这个视频中,供人观赏。
画面里灯光摇曳,贺峻霖的姿态宛如一个见惯了风月场只觉索然无味的名伶——高兴了或许可以赏你脚踩个脸。
镜头转动,围在他身边的是一群目光贪婪的男人。
镜头拍到了吧台。
是上垣有名的gay吧。
——“我今晚有工作,不能跟你一起吃饭了。”
蒋理听到巨响慌张进门的时候,只看到翻在地上的办公桌,和散落一地的桌上物品。
看着周身气温低到仿佛五米内就能冻死人的董事长,显然,桌子是他踹翻的。
他非常震惊。
这办公桌设计师特意选用了纯实木,分量不轻。
这得使了多大的劲儿啊……
这得是……把他气成什么样了……
“少爷……”
蒋理颤巍巍,严浩翔一言不发,拿起的外套抽得空气都仿佛要起火。
他经过蒋理身边,连带起的风都是冷的。
蒋理定在原地吞口水,一动不敢动。
*
第八百次拿掉往自己腰上掐的大手,贺峻霖脸上笑嘻嘻,心里早就把眼前这些男的全都大卸八块儿。
要不是受人所托帮忙引毒贩上钩,他至于在这儿遭这份儿罪吗!
他今天都没跟严浩翔吃晚饭!
找他帮忙的人是之前工作中认识的一小缉毒警官,叫张鸣。据他所说,最近上垣有伙儿毒贩特别活跃,查了几次,都因为没有证据而作罢了。他们的交易地点就在这家gay吧。
张鸣找到贺峻霖,想让他帮忙引这群人上钩。
贺峻霖本来还莫名其妙,问需要我曝光他们?你们这任务得保密吧?哪知道,张鸣说,需要你用你的姿色引诱他们。他们想跟你玩儿的话,肯定会拿出药来。到时候你打个手势,我们就能一举将他们拿下。
贺峻霖极度无语的同时,敏锐地抓住重点,“就算在gay吧交易,也不见得就喜欢男的啊,你怎么这么确定他们会对男的感兴趣?”
张鸣答:“之前我们也试过用美女,但是他们完全不为所动。实在是我们身边的男的都太五大三粗,这不就想到你了嘛。帮个忙,试试?”
于是,便是吵闹音响下,贺峻霖再一次将往他腰上掐的大手拍掉。
他以为,一个团伙里,充其量也就那么一两个人性取向为男。
可是眼下,看着围在他跟前这五个男的,贺峻霖觉得有点无语。
他怎么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原来有这么多gay呢?
他卖力表演,期待着他们赶紧把“药”拿出来。可是这几个大哥光一杯杯地灌酒,是一点儿也不上道。
渐渐地,贺峻霖觉得自己脑袋有点儿晕,眼前开始出现重影。
这些年他酒量练得不错,绝不是这几杯酒就能轻易将他放倒的。
感受到升高的体温,心道不妙。
八九不离十是哪个瞬间没注意被下药了。
奶奶的,不会是毒品吧……
计划不能再继续进行,凭借着残存的意识,贺峻霖悄悄打着手势。
可是几分钟过去,却并不见张鸣的人。
身体的异样让他无法再坐以待毙,扶着桌子起身,是比想象中更为严重的天旋地转。
眼前的灯红酒绿有些模糊,所有声音仿佛被覆了层膜。贺峻霖想往门口移动,却是几个踉跄,站都要站不稳。
先前围成一圈的男人们贴他更近,贺峻霖被严严实实堵在中间。空气稀薄,喉咙燥热,只能大口大口呼吸来维持仅存的感官。
摔碎酒瓶,将玻璃碎片死死攥紧手中,鲜血和疼痛让他的思绪宛如回光返照。
眼前景象清晰了,男人们下流的眼神也清晰了。
贺峻霖将碎酒瓶横在眼前,以此警告这些人不要靠近自己。趔趄着往门口退,大概是他的状态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先前灌他最欢的一个轻轻松松扭掉了他手中的瓶子。
就在他快要再次被拽回男人堆儿的时候,猛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走。
转过身,是一头金发。
意识模糊之间,他仿佛见到了那个十七岁的严浩翔。
尖叫和肉体碰撞声响起,天旋地转的空隙里,贺峻霖被这个人拉着一路奔向大门口。
鼻子凑近闻了闻,气息不对,这不是严浩翔。
察觉这点后,贺峻霖开始用指甲抠自己手心的伤口,疼痛终于让他看清了这个人的背影。
是苏灼水。
他怎么会在这儿?
脑袋混乱,今天晚上的一切都很不对劲。
想用力挣脱,但苏灼水拉他的力气大得吓人,加上他此刻飘飘忽忽的状态,根本无力反抗。
拉拉扯扯来到大门口,又被苏灼水塞进车里,贺峻霖觉得此刻的自己只要一闭眼就会坠落悬崖。
车子发动,贺峻霖的声音有气无力:“放我下去。”
“下去等那些垃圾追上你?”苏灼水系着安全带,在模糊光线里从后视镜看他,忽然没头没尾地说:“如果我趁人之危,你会恨我吗?”
没等贺峻霖说话,车子略过浮光往前,他自言自语般地呢喃:“恨就恨吧。恨和爱一样深刻。”
今天的苏灼水不太正常。
不对,今天所有人所有事都不正常。
一句“你发什么疯”憋在喉咙没力气骂出来,贺峻霖正思索如何脱身,整个车身忽然大力一顿。苏灼水骂了声“他妈的”,刚想倒车换路,正前方的车玻璃骤然碎裂。
在巨大的撞击声里,贺峻霖勉强支起身体。透过破碎车窗,他看到了严浩翔。
迷幻光晕下,他歪着脑袋,闲散地单膝蹲跪在引擎盖上。面无表情地望着车内,刚抡起的手臂垂下又抬起,手中锤子在距离苏灼水鼻子几乎不到一毫米的地方直直停下。
“开门。”
僵持两秒,苏灼水嗤笑:“我要是不开呢?”
然后那种表情又出现了。
那种,死神一般,可以乐呵呵将你一寸寸凌迟的表情。
下一秒,苏灼水被拎着领子从挡风玻璃扯出去,两个人没多说一句废话地扭打在一起。
贺峻霖心道不妙,拼命抠手心伤口,用疼痛使自己的意识归位。爬到前座打开门锁,果不其然,刚下车门,便看到严浩翔正狠狠落下的锤子。
他冲过去从背后抱他,然后叫他的名字。
感觉到被抱住的人动作停住,贺峻霖又怕苏灼水趁机动手,连忙移过去挡在严浩翔身前。
贺峻霖瞪着苏灼水,这人本来还举着的拳头也在他的目光中缓缓垂下。
三个人站位怪异地僵持了几秒,贺峻霖忽然被扯进一个胸膛。
在熟悉的冷冽里仰头,是清晰的下颌线,和那道宛如刀子般锋利的视线。
然后这个人单手将他扛到肩膀,离开了所有嘈杂的混乱。
*
贺峻霖觉得自己和严浩翔的浴室特别有缘。
比如眼下,他被严浩翔丢进车里拉回严家大宅后,这人直接把他扛到二楼扔进了浴缸。
打开花洒,毫无温度的水一瞬间淋湿了整个身体。
在冷水的浸泡下,贺峻霖逐渐找回意识。将不断淌水的刘海儿翻到头顶,抹了把布满水迹的脸,眼神聚焦,严浩翔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脸色冷得要命,比花洒里流出的水冷多了。
贺峻霖双手撑住浴缸躲开花洒,是一个跪地的姿势。
仰脸看严浩翔,却在他毫无温度的眼神里说不出一句话。
“清醒了吗。”他的声音,同样宛如淬了冰碴。
贺峻霖认为此刻该解释的人确实是自己,可刚想开口,却听到严浩翔嗤笑了声。
“贺峻霖,我知道你是个注重仪式感的人。那天你来找我,其实是想听我说分手,对吗?”
贺峻霖迷茫地抬头。
“那天你不让我公布我们的关系,也是怕脱身麻烦,对不对?”
“没能领会你的意思真是抱歉。”
说出的话,是冰冻过的利刃,冷冰冰,太能伤人。
-他说得太绝情,以至于我连要解释清楚的勇气都消散了。
——2019 于上垣家中
惨淡地笑起来,贺峻霖站起身,直视眼前人:“这才是你的真实想法吧?这些日子真是委屈你堂堂严董事长跟我在一起了。其实你根本,”贺峻霖捂住突然一阵绞痛的胃部,呼吸艰难,“其实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了,对吗?在这七年里,你早就不喜欢我了,是不是?”
浴室明亮的光线下,严浩翔的每个表情都再清楚不过。
贺峻霖看到他摇着头,笑得有点破碎。猛然,他拔高了音量:“既然你是这么想的,那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贺峻霖,是你来找我的!!”
是你来找我的。
是你来找我的。
宋亚轩啊宋亚轩,你说的果然没错。
主动的那个人,就是会在以后的每次吵架里低人一等。
因为总有那句话在等着他。
是你主动来找我的。
而我只是看你可怜罢了。
揪着肚子上湿哒哒的衣料,尽管眼圈已然泛红,他还是不服输地凝视眼前这个人。
“好啊。”他说,“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就把欠你的话还给你。”
“严浩翔。”
“我们分手吧。”
*
宋亚轩再次开门的时候,被直挺挺杵在门口的黑影吓了一跳。
距离他上次进门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这个人竟然就这么立在这儿,连姿势都没变过。
好在不是冬天,不然冻死你。宋亚轩默默翻白眼。
轻叹了声,宋亚轩说:“医院患者太多,人手不够。”他让开门口,“好好照顾他吧。”
关门之前,宋亚轩站在门外,看门里的严浩翔,“我认识他这么久,见过他哭得最伤心的时候都是因为你,就你最会让他难过。”
“别再让他难过了。”
贺峻霖的家三室一厅,整体色彩丰富,布置温馨。花花草草都可爱,摆放的物件大概是因为被主人精心地爱着,竟然也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卧室床头亮着一盏黄黯黯的夜灯,贺峻霖的小脸儿半窝在被子里,仿佛睡得并不安稳,眉头是皱的。
严浩翔尝试着轻轻将它抚平,却于事无补。
他坐在床边,看着这张仿佛已经念了一辈子的脸。蓦然间思绪翻飞,回到万崇,回到那个炎炎夏日里的操场。
他想起自己看到他举着椅子跑圈儿,跟身边的男孩儿聊着天,时而哈哈大笑,时而满脸嫌弃。表情丰富极了,也鲜活极了。
动作比想法快。
等他回过神,车子已经被他开进操场,停在他面前。
他原本也不知道,原来心动的瞬间,是可以无限拉长再拉长的。
轻叹一声,刚将手伸进被子查看他肚子上热水宝的温度,蓦地,一道视线落在身上。
贺峻霖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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