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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晓(闫)/峰川】吃不到的那颗糖(〇四)

2019-08-14 14:55 作者:七星龙吟  | 我要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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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晓(闫)/峰川】吃不到的那颗糖(〇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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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一只乌鸦从圣教的天空飞过,发出聒噪的声音,像极了季川现在复杂的心情。


他和赵青峰已经在房间里对坐了将近两个时辰,谁也没说话,谁也没看谁,感觉……越来越焦虑。


怎么办?!以他平时的脾气一定会脱口而出赶赵青峰走,可若是真的这样做了岂不是显得自己气度太小?!赵青峰若不肯听话场面必定更加难看!可赵青峰若真听话的滚了,那自己想要通过他套路浩然盟的计划岂不是功亏一篑?!总之赵青峰可以在他眼前消失,但是赵青峰必须留在圣教!不过这种话要怎么说出口?他需要想想,再想想……


赵青峰的心情甚至比季川还复杂,他现在非常想翻翻《套路王》,看看这种情况要怎么解决。但是他觉得季川一直在看着他——虽然他并不敢抬头——但他就是有这种被人盯着的自觉。想看,又不敢,心里像是有只小猴子在翻跟头,还变着花样的翻跟头。反着来的套路现在肯定不能再用了,那要不要顺着季川呢?可是季川是怎么想的他又怎会知道?!可以问么?答案不用看也知道当然是不可以啊!不慌不慌,可以换位思考一下……季川一定很生气,是的,他很生气!可他气的是什么?再换换位……换换……


对面的赵青峰眼观鼻鼻观心沉默如雕塑。过了这么久季川心里其实早就不气了,只是碍于面子不肯先出声,赵青峰越是沉默他就觉得自己越是找不到台阶,只能内心疯狂呐喊。赵青峰!快给本座说话!拿出你刚才的没心没肺来!说点儿什么!快!你若说了本座就大度些原谅你了!这么划算的好事落在你头上了还不抓紧机会?!赵青峰!快点儿给本座出声!你说点儿什么都行!快!结束这该死的尴尬!本座饿了!


也许和小林学会了传音入密的赵青峰真的感受到了来自季川的迫切需求,他喉咙滑动了几下,一挺腰杆,侧过身体朝向季川,用他最真诚的眼神含情脉脉的看着季川,一字一句,前所未有的认真背诵道:“教主放心,在下一定会对教主负责的!明媒——”等等!后面的话好像不太对味儿?“明——明媚教主的心情!”总算赵青峰的脑子还没有离家出走太远,还赶得及回来指挥舌头救他半条命。


“明?赵!青!峰!你找死——”季川的剑忍了这么久还是出窍了,似乎为报主人悬崖弃剑之仇,招招不离赵青峰周身要害。


…………


教主的房里热闹非凡,但是站在门外的却没有胆量进去。


有幸见过教主练功的杂役只是在门口站着就已经大腿发抖小腿抽筋,更别提手里还端着一碗色泽诡异、气味奇葩、质感粘稠的……药?


是不是闫大夫一时气急写错了方子?他们四个人明明按照药方抓药,明明按照吩咐煎药,结果就搞出来这么一碗让人闻了都会晕倒的东西。这真的是药么?这难道不是要命么?!如果就这么端进去不管教主会不会要命,教主是一定会要他的命的啊!啊啊啊啊!来个谁救救他吧!


大概这个药房的杂役平时吃斋念佛多做善事,还真有个人如天降祥瑞一般的到了他面前。


“阿扶姑娘!”他感激涕零。


“滚!少用那么恶心的调调叫本姑娘名字!”


“遵命老大!”杂役双手一捧,把药碗捧到阿扶面前,“教主该服药了。”


“行了,下去吧。”虽然知道这是个艰巨任务,阿扶久经考验毫不犹豫的接了,“呕……这次的药怎么这么难闻……”甚至让人都不想再看第二眼……


“咳嗯!”阿扶一声咳嗽。


屋子里“唰”的安静了。


季川的剑比赵青峰的窄一些,也长一些,现在就顶在赵青峰的喉咙上。而赵青峰的剑身则紧紧贴着季川的腰侧。这一局……竟然谁也没赢。


“阿扶进来。”故意发出“呛啷”一声季川收剑入鞘,长身而立。他皱起眉,脸色有些运动过后的红润。


赵青峰也跟着收势,看看季川,没说话。


“教主,这是闫大夫给你煎的药,还请教主……趁!热!喝!”味道实在不敢恭维,阿扶从进门前吸的那一口气说完话就差不多用完了,渐渐地她的脸憋得比季川还红。


“……下去吧。”虽然他也不想呼吸,但是当着侍女的面这么做有点太没面子了!


如蒙大赦,阿扶行个礼扭头飞到了门外,“教主!药要趁热喝!”


“……”他错了,应该再多留阿扶一会儿的,“赵青峰,你也——”


赵青峰也开始闻到那股味道了,他行动如风,迅速的和季川拉开了距离。


“……给,本,座,滚,过,来。”托盘里的药碗随着季川的动作摇摇晃晃,掀起新一轮的气味大战。


“教主,依在下看,不如教主先吃些东西才好喝药。”那闫大夫莫不是气晕了头想直接毒死季川?!


如果赵青峰不接着说下去,季川谢谢他。可是赵青峰满脸都写着“用心、认真、夸我”。


“在下听到教主肚子在叫,想必是饿了。适才教主收剑的声音实在太大,在下差点就没听清,还好在下耳朵很好,没有听错。”


不,你听错了……


…………


季川的药还是吃了,不过他先吃了赵青峰煮的粥——用中午谁都没吃的菜煮了一锅大杂烩——就像赵青峰在浩然盟这些年吃过的粥一样。


端着碗,看着比那碗药还要诡异的泛着青绿色的一碗粥,季川不禁反思,浩然盟和圣教,究竟谁才是“魔教”!


…………


闫大夫在照镜子,脖子上的那一道伤口令他很不满意。虽然不深,但是刚好在领口上方,衣服有些磨。没有办法,他只好找了块帕子先把脖子包上,然后一边期待着伤口尽快恢复,一边往药钵里拼命加黄连。


如果有人认为闫大夫的药仅仅只是奇苦无比,那就太单纯了。但凡是闫大夫出手,无论什么,必然难以下咽,一口致命,所以“毒医”这个称谓真不是闫大夫没事喝多了给自己起着玩的,他才是真正的杀人于无形。


不过现在这副药是给薛洋的,是什么口味并不重要,只要毒不死就行。


作为前任教主之子,他隐藏身份只身一人奉命回到圣教,却悲哀的发现没有一个心腹可用。他既要接近每个人,又要防着每个人,这样的生活对他来说不但没有丝毫乐趣可言,还让他觉得到处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唯一放在明处的温彬明显靠不住,虽然挂着“他爹的人”这样的头衔,可闫大夫就是信不过他,或者说是……懒得看见他那张脸。


相比较起来,屋里地上趴着的那个至少长得很好看,所以薛洋不能死。


另外就是……他离开药仙谷之前,他爹曾在信中提到过会派一人从旁协助他保护他,只是据说那人有些小小的怪癖,不过不会影响大局。所以权衡利弊,和废物温彬比起来,薛洋毫无意外的完胜了。


…………


对未来一无所知,甚至沉浸在与那份熟悉感重逢的激动之中,薛洋睡得很安稳。他做了个梦,做了个这么多年从没有做过,也从不敢奢望的一个梦,他梦到了晓星尘。


独自一人的这些年间,他不敢回忆却又忍不住的去回忆有晓星尘的日子,直到他再也想不起来晓星尘的模样,再也想不起来晓星尘的声音,却把自己活成了晓星尘的样子……


尸体一直被他放在棺材里保存着,只要打开就可以看见那张脸,那道伤,那些苍白的过往一目了然。但是薛洋一直没有这么做,他不敢。只能每日每夜抱着锁灵囊枕霜华而眠,却不敢想这一切的主人。都是没有了生命的东西,倒成了支撑他这些年的心头星火。


梦里的薛洋依旧是被救时的样子,背靠着一口漆黑的棺材坐在泥泞的地上,带着一身的伤,仰望着因为背他而弄脏了道袍的晓星尘。阿箐那小丫头根本没瞎,就用不屑的表情对着他,显然对救他这件事很是不满。薛洋躲开了晓星尘擦拭血迹的手,只看着他笑,笑着笑着……便觉得眼眶发酸。


可梦终究只是梦。


梦里的晓星尘并没有留下,临走,已经看不清楚面容的晓星尘在他的掌心里放下了一颗糖,然后带着阿箐一起随风散去。


“晓星尘……”


还残存的影子似乎摇了摇头,被无声的叹息吹散,终是一个字都没有留。


这是什么意思?薛洋迷茫了。


晓星尘又救了他一次,可这次却抛下了他。


不是重来,也不可能重来。


虽然梦也一样悲伤,却是他自晓星尘死后第一次梦到。这意味着什么?他不敢想晓星尘会原谅他,他也深知他不配被原谅,但他更不敢想的是晓星尘从此与他诀别,上天入地,再无其魂。


看着那颗糖,薛洋只觉得眼眶干涩疼痛,可无论他怎么眨,就是没有眼泪流出来。此生最浓重的悔意像来自地狱的业火,炙热的焚烧着他的身体。


烧吧!烧成灰,一切罪业都会灰飞烟灭!薛洋不禁仰天长啸。


晓星尘!如果这是你要的,那你就好好看着!看着我被这火烧成灰!来啊!你倒是回来看啊!你倒是回来……看看我啊……


声嘶力竭的薛洋强忍着周身的疼痛,剥开了手里的那颗糖,绝望惨笑着舔了一口……


“呸!苦的?!”


“……”


眼看自己耐着性子拿汤匙喂的药被薛洋“噗”的一口喷了出来,闫大夫脸色一黑,端碗的手登时青筋暴起。泄愤似的把汤匙丢到地上,“啪”的碎成了几片,他一手掐开薛洋的齿关,一手端着碗,冷面如霜的把一碗药给灌了进去。


薛洋从濒死的梦里被他活活呛醒又差点直接呛死过去。


“噗咳咳咳咳——”


在薛洋剧烈的咳嗽声中,青绝峰上的鸡叫了头遍,新的一天开始了。


…………


圣教也不是每一天都鸡飞狗跳,就是自从赵青峰来了以后……


都怪赵青峰。


温彬喝着早茶,无端端觉得自己右眼皮总跳。


“温泰!”


“属下在!”


看见温泰,温彬的眼皮跳的更厉害了,他忙挥手让人退下,“去叫温安来。”


“……是。”


温安像只挺胸抬头的鸡,高傲的从温泰面前走过。


“啪!”


脸上突然挨了一巴掌,温安一阵阵发懵,“长……长老?”


“你离我太近了!”


听见声音,都快要出了门的温泰嘬着嘴笑了。


“罢了,今天内线有没有传回什么消息?”一生气就觉得口干,温彬又端起了茶杯。


“昨夜里收到了飞鸽传书,怕打扰长老您休息,小的就没给您送去……”


“哪儿那么多废话,呈上来!”温彬觉得有些不对,虽然说派个文盲当内线确有让人放心的地方,但有时候问题更大。怎么还半夜三更传消息?也不怕被人发现?!


温彬把纸条从小竹筒里倒出来,小心翼翼的展开,上面像连环画一样的画了一连串小人儿。


温安偷偷抬脖子看,柴火身子大饼脸,这能看出个屁?


看完纸条温彬长出一口气,“好啊,浩然盟终于有所动作了!”


满头雾水的温安只能发自内心的赞叹一句,“长老英明!”


“温安,”为了那个消息而精神振奋,温彬正打算布置任务,却发现温安站的老远,“过来!离我那么远做什么?!”


“……”温安委屈,温安还不敢说。


…………


季川起床的时候一脚踩到了一个赵青峰。


“赵青峰!你房间有床不睡躺在本座床下作甚?!”


“在下担心教主的伤,万一教主半夜起夜需要帮忙的话阿扶一个姑娘家也不方便啊……”


“……本座还没残废呢!!!”起……起夜?!能用的上你帮什么忙?!


没想到赵青峰一撩衣摆单膝跪下,严肃的一点都不像开玩笑,“教主几次三番相救在下,在下感激不尽。教主养伤期间的一切杂务就请交给在下吧!请教主放心!在下一定会——”


“赵青峰。”


“嗯?教主稍安勿躁,在下还没有说完。请教主放心!在下一定会对教主——”


“闭嘴。”季川扶额,“滚。”


一大早,就注定了季川又是心塞塞的一天。


…………


“醒了就别装死了,给我起来。”闫大夫装模作样的在窗边看书,其实一门心思都在薛洋身上。他很好奇,薛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明明身上的伤够死好几次的,怎么刚刚吃完药一探脉,竟发现薛洋已经处于康复期了?会有人的自愈能力这么高么?如果这都是真的,那薛洋可真是个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宝贝,若是拿来试药……


闫大夫的如意小算盘打得啪啪响,还不知自己已经被安排明白了的薛洋撑着床沿坐了起来,他应该说点什么,可是……说点什么好呢?


和晓星尘说过的每一句话他统统记得,可如今一切都变了,难道还要他再来一遍么?


忽的想起那时候装瞎的阿箐埋怨他醒来不知道谢反而还骂人,薛洋想,他应该欠了晓星尘一声衷心的谢谢。


梦里的悲痛延续在心中,薛洋没了捉弄人的心思,只是淡淡说了句,“多谢。”


已经做好准备一旦薛洋开口挑刺就炮轰回去的闫大夫忽然间哑火了。怎么一碗药下去薛洋像变了个人似的?他可不记得到底乱加了什么药能有这神奇功效,不知道昨晚的药渣还在不在?注意到薛洋一直看着他,闫大夫觉得自己不说点什么还挺别扭的,心里数落薛洋乱看什么看,嘴里却还是夹枪带棒的说了句,“你别靠在那儿了,小心伤口崩开,弄脏我的床。”


“你……你说什么?!”薛洋无神的双眼瞬间活了起来。


…………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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