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前同人】你们就只管往前冲吧！天使们！
五月是乌克兰的雨季的一部分。
雨季总的来说并不美好，土地会因为雨水的浇灌变得稀烂，让人踩得一脚烂泥，让车子陷入泥坑。
1941年，德国人也在这里吃过亏，无论是装甲部队还是骡马后勤部队。乌克兰泥泞的道路就像是一只手，拖住了德军前进的脚步。让德军苦不堪言。
尤其对于战壕里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下雨更加让人难受的事情了。
在光秃秃的高地上，几条相互由交通壕所链接的战壕就这样镶嵌在了混合着碎石与烂泥、显然并不很坚硬的山体之中。
尽管战壕的结构与规划相当完美，但由于雨水的浇灌，战壕的内部灌满了泥水，原本固定两侧的木板也变得有些松动，而且还发软了。
电报机的敲击声、零星却又能有效打破宁静的枪声与滴答作响的雨声毫无默契地演奏出了一首并不悦耳的交响乐。
战壕的中段是一座与纯泥土与木板构造的壕沟格格不入的混凝土掩体，而此时的掩体内，只有陷入沉思的指挥官一个人。
作为此处设防的指挥官，她经过一段时间考虑后只能从手下仅剩的人形中抽调出一些姑娘带上斧头去砍伐一些树枝，或者是收集一些现成的木板来垫在战壕内部。
不过所幸一直连绵不断的雨能够将一直战场上弥漫的那种让人难受的硝和机油的气味所冲刷干净。这也能算是在战场上下雨为数不多能带来的好处。
只不过，无论是披着近卫军斗篷的指挥官，还是靠在战壕上的人形，身上都早已湿透，这几天来，她们都从未更换过身上的衣物——因为后勤物资还没有送上来。
“看来局势并不好……”指挥官左手撑在战壕内掩体内的木桌子，后仰着脑袋注视着地图，包裹着皮手套的手指在地图中标记出来的防线布置上来回滑动，最终落在了标明着211高地的一处地方。
211高地的位置上用蓝色的锯齿标记出了地方部署的防线，而与之对称的红色锯齿，便是铁血的部署区域，并且在角落处清晰的写着这样的一行文字：
“开始设防于3月16日，任务目标，坚守于此，为清剿铁血的友方提供侧翼与后方的防护。”
“不清楚敌人的数量，也不知道友方指挥官推进的情况，也没有新的指令，后勤的速度也慢，这里简直就像是一座孤岛一样。”指挥官面对这样的困境，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拉开袖子瞄了眼手表。
“算了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再过三十分钟就是铁血的进攻时间了，先去巡视一下战壕内的情况好了。”
卡斯奇娜随手抓起一直放在地图边上的大檐帽，披上挂在墙上的近卫军斗篷，弯下腰从低矮的门框下钻出去。
刚跨出掩体的那一刻卡斯奇娜就后悔了——指挥官一脚踩进了污水掩盖下厚厚的一层淤泥中，那种糟糕的触感和污水刺骨的寒意无情的渗过了靴子的防御，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碜。
“哈……见鬼……”
指挥官费了老大的劲才把穿着长筒军靴从混合着一层厚厚淤泥的污水中抽出，随后她抬头看了眼正在持续降雨、一片灰蒙蒙的天空，下意识的抱怨道：
“这雨连续下几天了，真是讨厌，整个战壕里都是烂泥，除了烂泥还是烂泥，而且又湿又脏。”
指挥官到底还是没有打退堂鼓缩回掩体内部，扯了扯勒住大腿肉的黑色尼龙袜后扶着战壕壁上的木板一点一点的在泥水里艰难跋涉。
沿着战壕，指挥官摸索着走到了位于自己掩体不远的拐角处，那里正是一个休息点。现在休息点里只有两个人，卡斯奇娅瞧了好一会才勉勉强强看清是PPSH-41和PPS-43，现在看来这两个姑娘现在应该正在保养武器吧?
休息点的两姐妹见到指挥官来了，随即起身，并将武器放到一边。
指挥官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坐下，然后她四下打量了一番周围，发现这里已经铺上了树枝之类的垫脚物，就向前迈了一步，站在垫脚物上。
“嗯……姑娘们，这些树枝是什么时候铺上的？”
“就在不就之前。”PPSH-41和PPS-43异口同声地回答。
“是这样吗?那好吧。”指挥官将防毒面具摘下，随意地挂在脖子上，在竖在头发中间的白色挑染右侧显露出一只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生气却异常美丽的深蓝色眼睛。
至于为什么只有一只眼睛，那是因为她的左脸不小心在昨天被灼热的弹片所划伤，不过受伤已经是家常便饭，消消毒，包扎上也就那样算了，或许以后会留下难看的伤疤。
可惜这并不是她应该考虑的事情。
指挥官将镶了金的单框眼镜安在了鼻梁上，往上推了一下，仰着头深吸一口气，发了一会呆之后想起了什么。
“指挥官同志，您怎么了吗？是身体不舒服吗？”
“不，当然不是，”指挥官抱歉的笑了笑，捏了一下PPSH-41的脸，“谢谢你的关心，波波沙同志。”
“哦对了，等我找找……”指挥官掀开斗破，在内侧的背包里翻找出一些巧克力，并放在了PPSH-41的手中。
“这些巧克力你先拿着吧，我这里还有很多。”
“谢谢您！指挥官同志！”
“这是你的，”指挥官也将巧克力放到了PPS-43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小姑娘手中，浅浅的微笑了一下，“当然不会少了你的那一份。”
“谢……谢谢……”
“那，回头见。”指挥官一面招着手，一面哼着小调转身离开了。
接下来，指挥官和往常一样将战壕后面的部分也巡查了一遍，无一例外的都给这些姑娘们发放了糖果和巧克力，这一趟下来她又“分文不剩”了，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某种意义上，这算是战前慰问，那些巧克力和糖果，只不过是在集团冲锋前发放的“补偿品”罢了。
“再过二十分钟，再过二十分钟。”指挥官在回去的路上时不时抬起手，注视着手表的秒针滴答滴答的来回转动，下意识地抓住了一直挂在脖子上，由金属所熔铸成的战壕哨。
“时间快到了——”
指挥官摘下兜帽，就像往常一样默默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又念起了悼词。就是这么一个短短的流程，她的手一直在发抖，嘴角也在不停的哆嗦。尽管心里很清楚事实，也明白祈祷不一定有用，毕竟已经做了那么多次，姑娘们要么是死在冲锋路上，要么就是死在战斗路上，就像是被上帝抛弃了一样。
不过也不能那样说，毕竟，她们并不是“人类”。
指挥官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眼神朦胧，静静的感受着落在脸上的雨水，聆听着阵阵雨声，不停的低声默念：
“愿上帝保佑你们……愿上帝保佑你们……愿上帝保佑你们……”
明明是在二十一世纪，却又因为环境与装备因素不得不打成了上世纪初那次被誉为最血腥的战争那样——纯粹而野蛮。
“指挥官同志，很抱歉打扰您享受间隙间的悠闲，”一个冷静沉着的声音将精神恍惚的指挥官注意力拉了回来，“格里芬总部给我们下达了新的指示，还请您过目，虽然他们实际上并没有权利对您发号施令就是了。”
PPD-40站在一旁，静静的注视着指挥官侧过来的脸，注视着空洞的眼睛与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啊啊啊，抱歉抱歉，”指挥官在反应过来后带有歉意地微笑了一下，下意识地将眼镜重新架在鼻梁上，“那么让我们来看看电报上怎么说吧。”
PPD-40将放在雨衣内的电报交给了指挥官。
指挥官很快将电报阅读完毕，随后她随手将电报揉成了废纸团，像投掷棒球一样将纸球扔出了老远。
这个时候指挥官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一些，不像之前那样死气沉沉了。
“既然铁血已经没有支援了，而且总部那边也已经完全击溃了铁血主力的话，那就让我们上吧。”指挥官说完话后含住了战壕哨，转身离开了。
几分钟之后，尖锐刺耳的哨声响起了——
趴在战壕边上随时准备冲锋的格里芬人形们在听到这声哨响后立刻条件反射般地爬出战壕，如同潮水般向正前方涌去。
“散兵线——！散兵线——！”
人形们散开了，又很快组成了一列列横线。
前进的过程中，不断地有人形栽在浑浊的泥水中。
但在被炽热的子弹所贯穿时，她们并没有惨叫，也并没有抱怨，眼神中也并无恐惧之色，就这样安静地倒下去。
就这样安静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但作为指挥官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幕悲剧，只能攥着拳头，对此却无能为力。
“冲吧……冲吧！”指挥官大声的对着她们喊道，“你们就只管前进吧！天使们！”
最终，一面残破不堪、沾满了泥水的红旗，被仅剩的人形们插在了对面山头的最高处。
“是的，我们最终胜利了——”
“尽管我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指挥官在自己的日记末尾处写上了这样的一句话后，她神色平静地将日记本合上了。
指挥官不经意地抬起头，望着高挂在漆黑夜空之上的那点点繁星。
“在那繁星之中，也有属于你们的位置吗？我想是有的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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