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尸心制药推销员（第94记）

余馨，她并没有真的离开。

她放不下深爱的杨医生，还有和她一样被迫患上遗忘症的我。

此刻，杨医生的身边，就在那张空着的灰色软凳上，我感觉到余馨的存在，真真切切。

她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直直地望着我，微微笑着。

她是活生生的，我能听到她的心跳。

康复室的顶灯忽而一闪，瞬时间，整个屋子黑下来。

几秒种后，灯重新亮起，一切恢复如常。

“思歧，你知道吗，自从你用下心药，我越来越觉得……你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很像余馨。”

“如果可以让你感到安慰，我愿意像她，愿意做她的影子。”（我看向杨医生）

“思歧，我希望你像她，但我又害怕。”（杨医生看着我，神情更加凝重）

“害怕什么？”

“怕你……怕以后，你真的会像她。”

“我知道，你忘不了余馨，可是……你必须面对现实。”

“你的意思是，如果有可能……”

“如果有可能，去寻找第二个余馨吧！你不能总是一个人，留在山下、困住自己，再看不到山那边的风景。”

“你觉得，我能做到吗？”（杨医生轻轻一笑）

“我明白，有些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很难。”

“是啊，倘若世上的事，想努力做到就能做成的话，施新制药的心药就不会卖得那么贵，还卖得那么好了。”

杨医生再一次摘下眼镜，俯下身，双手托住头。

“思歧，那些粉红色的药片儿，回去全都扔了吧。”

“不，我要留下来，做个纪念。”（我回应到）

“我懂，你是在怨我、恨我。”

“不，我不怨你，也不会怪任何人，所有的经历都是命中注定，想逃也逃不掉。”

杨医生抬起头，一双眼睛已然泛红。

“现在，抓紧时间，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我‘病’了那么久，耽误的时间真是太多了。”（我站起身）

“思歧，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杨医生，你不是早就说过嘛，我是一个特别坚韧的姑娘，我一定能好起来，像从前一样，健健康康，快快乐乐。”

彻夜无眠，我把那段转为检测信号的视频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

打开台灯，当我拿出梅老太太留下的那面小圆镜，再看向镜中的自己时，我的脸就是我的脸，再不见任何变化。

喝下一杯兑入苏打水的白葡萄酒，我将梅老太太写给我的那封信重新再读：

我说过，凭盒子再坚固，总有一天会被打开，早早晚晚，真相大白。

事实上，我的话有所保留，算是不忍直言吧。

现在，我把这句话告诉你，恍然大悟、清清楚楚之后，盒子会重新盖上，恢复它真正的闭合，从此，再也无法打开。

第二天一早，我特意化了妆。

一进公司，前台的小姑娘一把抱住我，兴奋地对我说：咱们公司的大事做成了，老板特别高兴，每位员工都有红包拿，而且是大红包呢！

我立刻明白了，施新制药和九新集团的合作大功告成了。

总经理办公室，施七道给我倒上一杯茉莉花茶。

“今天上午，九新集团会最后走一项流程，敲定两家公司的合作，下午，我们全都过去，搞一个正式的仪式，晚上，大家一起吃顿大餐，好好儿庆祝庆祝。”

“经理，恭喜您！”

“怎么是恭喜我呢，应该是恭喜我们。”（施七道笑了笑）

“作为施新制药的员工，我应该被恭喜，但作为施新制药的客户，我一点儿都不成功。”

“你怎么知道，接下来，你不能成功呢。”（施七道跟着一句）

“您认为，我还能成功吗？”

“思歧，晚上的宴会，王总会出席。这一次，希望你不要再紧张，什么都不用想，完完全全地做好你自己，一个真真实实的李思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