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枪者 第三章

我去警局看了那个监控，确实是一个小孩子偷的。监控中的小孩身手敏捷，和当时正在值夜班却躺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王茂形成鲜明对比。可是我不太愿意相信是我班上的孩子偷的，虽然我们只接触了一天，可是我感觉班里没有人是坏的。

我第二天来到学校后，看到陈方正在打杨矛。我赶紧上去，一把将骑着杨矛的陈方拎了起来。可怜的杨矛，爬了起来后也只是在那里发呆，坐在地上。我让陈方在旁边站着，检查杨矛身上的伤口。我把身上所有的创口贴都翻出来给杨矛用上了。

强忍着怒火上完了一天的课后，我打电话给陈方的家里人。

“您好，我是赵斌，陈方的老师。”

电话那边是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赵老师您好您好！俺孩说您年轻有为，特别哩有本事，俺孩还需要您好好培养，给俺们老陈家长脸……”

没等她寒暄完，我就直奔主题了。“您的孩子在学校打了同学，情节非常恶劣，我需要当面和您说这件事。”

“啊？！硬气哩他？俺可是没白疼他。俺还怕他那四个姐姐把他带哩不硬气咯。那您来哇，俺请您吃饭！二妮，把白面拿出来和好醒上，给老师吃面条！”

“不用这些，我不是来做客的，我是来家访的。”

“啊对对！家访！把那肉也拿出来！”

当我到了陈方家里的时候，迎接我的是一个中年女子。

“哎呀，赵老师，您真的俊啊，俺们好几个村里出不了一个您这势架哩。大妮二妮三妮小妮来看，赵老师来了！您进来哇，随便坐！”

“不用了。您就是陈方的母亲吧？陈方今天在学校打人了，把人家骑在地上，非常恶劣。”

“厉害哩你？”中年妇女说着，摸了摸陈方的头。陈方有点烦躁地躲开了，她也没有生气。

“我希望您能对此重视起来，而不是放任。”

“哎呀，他就是喜欢这样，小时候都喜欢骑在姐姐上。小孩孩打架哩，正常么，虎头虎脑哩，男孩到了这一年纪，打哩玩哩，正常哩。”

“我希望您对此引起重视，因为如果一个孩子从小就有暴力倾向而且不加以规范的话，以后会有更加严重的后果。”

“唉，城里人都是喜欢夸大。俺们乡下人就是要争哩。有力气能劳动，也能打。能打，别人才不敢惹你哩！您在城市里，国外好大学，好地方呆多了，才这么想哩。那村长家四个儿子，谁都不敢惹。”

不管我怎么说，陈方的妈妈都觉得自己的孩子压根没有问题。一转眼天快黑了，我觉得再费口舌也没用，便转身告辞了。陈方的妈妈还在后面喊着：

“赵老师，再等两分钟面都好哩！不行拿些玉茭回去吃，今年新收得哩！”

我怀着沉重的心情回家了。毕业以来第一次失眠了。陈方的暴力倾向，还有丢失的手枪，两件事情压在我心上，让我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