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和博士】新的生活

“干员白金,我再警告你一次,禁止假借休假之名靠近博士。”
“啊,好好好~~”
已经不知多少次了,白金又一次拿上假条前往博士的办公室。可今天在那里等待她的,不是一张空椅子,而是面色凝重的凯尔希。
“我不清楚你这样做的目的,但我不会忘记你无胄盟刺客的身份。如果你想继续保持与罗德岛的关系,就不要越界。”
“又来了……”
白金小声嘀咕着。
“事先说明,我可不是为了什么无胄盟的任务才接近博士的哦。要不然…”
“要不然你才不会让我轻易发现的,是吧?”
“不不不,要不然我才不会来罗德岛呢。”
有你这样的“医生”在,那种任务怎么可能成功嘛(白金的碎碎念)。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纯粹的个人原因。”
“什么原因?”
白金犹豫了一下,被凯尔希问住了。
“原因就是,没有原因。我就是想这么做。”
“是这样吗?好,我知道了。”
知道了?她知道什么了?白金很总有些害怕眼前这个女人,总是给人一种无所不知的感觉。在她面前,自己好像是没有秘密的,只要与那双幽绿的眼睛对视,内心的一切都会被她掏空。
“对了,今天我找博士,不是要来请假的。”
白金掏出一份申请表——关于博士助理职务的申请。
凯尔希把每一个字都仔细阅读了一遍。在这短暂却漫长的时间里,白金下意识地汗毛倒立,她很清楚,凯尔希是不可能把这份工作留给她的,但又不得不上交这份申请。
“申请理由再详细一点,以及,你还需要进一步了解助理的工作内容。如果有需要,你可以去找人事部拿一些书。”
“哦,欸?这么说,你同意了?”
白金脸上的阴云顿时四散而开,眼睛里隐约闪烁着金光。
“我没有同意你的权力,只能为你提供相关的帮助。”
白金的表情虽然平静,但内心那匹脱缰的野马早已经奔腾起来了。
什么嘛,你这不就是默认了么?
夜晚,白金感觉身体越来越轻,逐渐漂浮在了空中。
睁开眼,两个蓝色的身影。
“扫兴,怎么连梦里都有火箭队……”
“快跟上,小白金——”
罗伊在前面喊着,看来白金梦到无胄盟的一次任务了。
“是是是,小次郎先生。”
白金勉强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知道任务内容吗?”
莫妮克一边检查着手里的弓矢,一边询问白金。
“真是遗憾,不知道。”
“刺杀一个萨科塔。”
“哦,欸?无胄盟什么时候和萨科塔结上梁子了?”
“谁知道,我们唯一掌握的信息是,她和萨科塔的教会不合。”
“哦。”
不需要再问下去了。刺客往往不需要过多了解刺杀对象的背景情报,他们只需要保证“杀人——拿钱”两个步骤而已,过多的情报反而对刺客不利。
“那个萨科塔已经误了教会许多大事。这可是票大的,小白金。如果你能顺利完成任务,升职加薪,带薪休假,什么要求都没有问题哦。”
“啊,那可真是太棒了呢…等等,什么叫‘我能顺利完成任务’?”
“啊哈,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小白金呢。”
罗伊这次的职业假笑,另白金尤其感到反胃。
“考虑到各种因素,我们打算派你去作为先遣部队,牵制住那个萨科塔。当然,不难为你,‘牵制’就可以了,撑到我和莫妮克带领主力部队赶来。”
“没有‘牵制’的必要吧,一起上效率不是更高?”
“这个嘛……”
“那个萨科塔好独行,但也带领着一支部队,实力并不弱,我们需要先歼灭那支部队。所以需要你来配合。”
莫妮克像是帮罗伊打了圆场。白金盯着眼前一唱一和的二人,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但也不再过问了。他们一同向目的地前去。
“对了,刚刚小白金叫我什么?小次郎是吧?”
“啊,罗伊阁下的听力真好。”
“嘿嘿,那个小次郎是谁?”
“来自东国的剑士,很厉害。”
“嗷——原来是在赞美我吗,哈哈,其实我的剑术也……”
……
白金伏在树上,俯视着地面上的蓝发萨科塔。她和白金所见过的萨科塔不同,有着黑色的光环。她正屹立不动,手的动作像是在祷告。
萨科塔有在森林祷告的习惯吗?
白金不清楚,但这是目前伏击她的最佳时机。
一支黑色的流矢从空中划过,射杀了慌张逃跑的飞鸟。
下一刻,四面八方的草丛中滑出一排排箭雨,眼看就要射进萨科塔的肉体。下一秒,她将会成为一只刺猬。
箭一齐落在了草地上。
不见了!?什么时候……
“白金阁下,她在您的四点钟方向,您快…呃……”
四点钟方向,白金迅速调转体位,抽出一把箭矢射进那片草丛——没有一丝动静。
“白金阁下,她在我背后!唔……”
“你在哪?!”
萨科塔又转移了位置。这极其怪异,凭借白金的器官,竟敢受不到身边一丝风吹草动,只能任凭对讲机中的队员一个个倒下。
嘶哑的噩耗连续不断地从对讲机中传来,这支部队正成倍数地溃败。然而,呈现在白金眼前的,仍是一片安静的森林,甚至枝杈上的鸟儿都不曾被惊动。
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他们怎么还没有过来。
白金的任务默认地改变了——从蓝发萨科塔的手中逃离。
她盯着枝杈上的鸟,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不知何时, 它飞起来了,慌张地。
跑!白金拔起腿就向出口疾奔。
白金的速度很快,动静很小,眼看距离那束光亮越来越近了。
只要到达那个地方……
当她的一只脚迈向光明的地面,出口一瞬间被挡住了——蓝发的萨科塔,她的脸颊、双手、衣服上都溅着无胄盟的鲜血。
“抱歉,找你多花了几秒时间。”
白金的胸膛被穿透了,被一把硕大的钥匙。
明明是梦,但这穿膛的疼痛是如此真实,快要把她撕碎了。
我怎么这么迟钝,这根本不是什么刺杀萨科塔的任务,青金大位压根没打算派人来支援,他们现在可能正在大陆的某个角落里休假吧。
因为他们的任务完成了,他们已经杀死了自己的刺杀对象——原来他们到现在才打算金盆洗手。
白金被蓝发萨科塔抛入了河里,这条河是那么深,深到如同大海。她任凭河水剥夺自己的鲜血,让它染红整片河流。
我站在一只巨兽的头颅上,它的羽翼伸向天空,它的根系深扎大地。
它的骨骼用各种材质焊接,血管里则流动着各种纸币。
而我,是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胞。
“你来当我的助理吧。”
“我吗?那你可得斟酌一下,我以前在无胄盟经常翘班,不会帮你分担多少工作的哦。”
那是在罗德岛,博士的办公室里,某次白金来找博士请假时的对话。
“那不是一件坏事。”
“难道你喜欢经常翘班的员工?”
“如果是在卡西米尔那种国家的岗位,对待工作消极的态度,反而比一颗充满干劲的心要好。”
“为什么?”
“你并不同意这个社会的主流价值。你想反抗,但这是不可能的;你想逃离,但又无处可去。所以,你只能这么做。”
短暂的缄默。
“或许吧。”
“或许你也可以尝试一下,你渴望新的生活,不是吗?”
白金盯着博士的黑色兜帽,他现在是什么表情呢?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申请当你的助理,你可不能拒绝。”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什么嘛,原来只是客套话。”
白金鼓着嘴巴,用有些埋怨的语气说。
“所以,你会给我新的生活,对吧?”
“嗯,给你,给罗德岛,给这片大地。”
他正经的样子,像个傻子一样。
现在,你在哪儿?
白金默念着一个名字。
水底是一片白色的荒漠,没有任何生物,只有一片无尽的灰白。
白金没有落在地上,她被一双温暖的手接住了。
她忘记了疼痛,只是躺在他的怀里,静听海水的吟唱,二人心跳的重叠。
她多想搂住他的脖颈,可已经没有力气了。
“先别把我放下来,我不太想动,让这个糟糕的梦早点结束吧。
反正是梦,你也没什么损失,再多抱一会儿吧。”
梦醒了,她听见屋外虫子的鸣唱,以及……
“白金,快醒醒。”
白金揉了揉眼睛,她看见眼前一个黑色兜帽,她仔细往里面观察着。
可恶,即使这么近的距离也看不见他长什么样子吗?
“回你的房间吧,这里不适合睡觉。”
她已经在博士的办公室里睡了大半夜了。
白金颤颤巍巍地,正要离开。
“对了,从明天开始,你就要换办公室了。”
“哦,换哪儿?”
“就这儿。”
白金回过头,睁大眼睛,想必今晚是睡不着了,明天再到博士的办公室里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