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兆之光【第十一章 泛光灯下（3）】
来自远处的一道闪光，在这夜色渐暗的广场划出一道安静的轨迹。
冲击镖穿过一个闪光的彩虹护盾，其轨迹在穿越之中发生了偏移。它没有如同瞄准的一样击中她手中的信号枪，而是击中了她的手腕，像一个奇怪的手镯一样刺入了她的肉里。
整条手臂传递着刺骨的电蓝疼痛。她喷出唾沫，放声尖叫。
信号枪从她抽搐的手指上掉了下来，在那台损坏的机器人身上弹了两下。
“活捉她！”有人喊道，然后更多的飞镖从令人眼花的白色虚空中飞出，从隐藏在灯光后面的模糊轮廓中射出，从四面八方袭来...
也许那只是她自己痛苦的尖叫，但金克丝认为她听到了另一个声音在呼喊回响，就在她的身边。金克丝把自己的身体抛出去，用机器人的起伏身躯作为阻挡，有什么东西从机器人的肚子里发出轻轻的扑通声。
冲击镖发出嘶嘶声，镇静镖闪耀着反光，手榴弹翻滚喷出梦境般的烟雾，一切都预示着麻木，黑暗，睡眠...
但金克丝的睡意很快被狂怒所吞没。
‘失明并不意味着束手就擒’
金克丝的身躯扭动、弯曲、跳跃、滑动和旋转，她的辫子在移动时像蛇一样飞舞。微光在她的血液中燃烧，每一种战斗本能都活了过来，躲避飞镖，踢开手榴弹。
而那些冲得太近的人会撞击在半透明的光罩上，然后被反弹开来。
‘最后一件礼物哈，亮闪闪？’
砰砰枪只能空转，她不剩任何弹药了。现在她只剩下两个嚼火者手雷，她的电磁手枪，和鱼骨头...
还剩一枚火箭。
一切都明了了。
‘机器人让我能伤害到任何人类之前先消耗我的弹药’她躲在机器人后面，而三个无效方向的敌人已经停止射击。‘优秀的射手，有着良好的控制力，不会浪费他们的子弹...’
在另一侧上，她仍然暴露在火力之下。拉克丝的防护罩逐渐被耗尽，越来越多的护盾被穿透——
当另一排飞镖从白光中喷射出来时，金克丝把身子向后靠在机器人撕裂的腹部上进行躲避。她痛呼一声，从肩上扯下一根镇静镖...
金克丝躲开了另外两个，但又有一只射中了她的大腿后侧。
‘哦，我打赌帽子姐觉得她很聪——明——！’
金克丝从枪套中抽出手枪，向着白光最亮的部分开火——其中一盏灯爆裂出白色余烬，她几乎可以看到它后面的人影。
金克丝咧嘴一笑，再次瞄准——
从天而降，又是一发。
电流震颤了她的手指，手枪从她手中飞出，留下一道烟雾和火花。
‘那个皮城混蛋——！’
金克丝无言地尖叫着，蹒跚着寻找手枪，试图再次抓住它。但手指被嵌入的电击镖刺激而弯曲，它们变得麻木而沉重...
更多的飞镖击中了她的背部、手臂和锁骨，电摄着她的四肢，或是向她的静脉中射出温和的药物，与微光进行关于她的清醒意识的斗争。
一切都变得越来越重。
‘我还没完！不会是这样的结局！不会在她都还没到的时候...！’
金克丝咆哮着翻滚，痛苦地将仍然嵌在肉里的飞镖挖出来，或者更痛苦地直接将皮肤撕裂开。
‘我还有一发火箭，你们这些混蛋，尝尝我最后的礼物吧’
“就像你说的...最后只剩我们，只有...”
‘只有我们彼此了，你是我的女儿。’
‘我永远不会抛弃你’
金克丝把鱼骨头拽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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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迦娜为名，”船员咕哝道，“她身上的剂量都足以放倒那只犀牛了...”
凯特琳的心怦怦直跳，胃里泛起阵阵不适。透过她的瞄准镜，她能看到金克丝匍匐着，身上插满了飞镖。
金克丝...
‘她母亲吱吱作响的轮椅，医院中嘎吱作响的呼吸机...’
爆爆...
蔚在耳边沙哑而柔和的低语，破碎而疼痛，蓝发的小女孩藏在她灰色的眼瞳里...
“住手，”凯特琳低声嘟哝着，“够了...够了！”她眨了眨眼，喊道，“发信号，停火！”
信号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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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停止了。金克丝从背上扯下飞镖，躺在了地上，在泛光灯和阴影混合的痛苦的白色浴缸中眯着眼睛。
‘好累啊...’
灯光似乎暗了一些，也许他们把那该死的东西关掉了？
在她上方，黑色的天空映衬着一小片闪烁的灯光。
闪着，闪着...
那是一艘没有打开探照灯的飞艇。
“我看到你了，小蛋糕，”金克丝低声说道，麻木的手指间滚动着那个东西。
那个蓝色的小球闪闪发光，温暖得像小太阳抚摸她皮肤上的手。
金克丝把它滑进了应有的位置里。然后，她举起鱼骨头，靠在瘫痪的机器人身上，瞄准那艘飞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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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克丝~~！”伊泽瑞尔嚎叫着，枪声和刺眼的泛光灯像节日舞台一样照亮了西北方向的广场。
蔚奔跑着跳过屋顶，嘴唇猛磕到了前方的边缘，肋骨也被狠狠撞了一下，她尖叫起来。
‘受伤？青肿？’
这都无所谓。她拖着身子，压住疼痛，继续蹒跚着努力赶路。她的身体从头到脚都在燃烧，汗水呛住了皮肤和气管。
盘旋的飞艇，泛光灯...
她的胸口越来越沉，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凯特...为什么...为什么你要...’
通往广场的街道就在前方，挤满了蓝色制服和蓝盔的警员。
蔚从屋顶滑下，撞到报摊上，跌跌撞撞地走向人群，把手伸进拳套，让海克斯科技的灯光和隆隆声在她挤开人群时引起注意。
“警员！”她对着他们惊愕的脸咆哮道，“给我TM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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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盏泛光灯迸发出彩虹般的火花。
金克丝的手指轻轻拨动着鱼骨头的扳机。
有人在叫喊着——有什么东西在泛光灯之间扭打。
“有人来了...呃！”
突然之间，一个接一个，灯光熄灭，广场陷入了黑暗。
幸福的，美丽的黑暗。
金克丝睁大了她痛苦的眼睛，把目光从天空的阴影中扯了出来，放到她的折磨者那边的方向...
微光的眼睛里，燃烧着的白色幻光影像逐渐褪去。
她看到了光明，一种朦胧但明显的辉光从白炽光所在的地方升起，在挣扎的人形轮廓周围闪耀，在光圈的微弱彩虹轮廓中蠕动——
只为她点亮。
“...哦，这简直像冬幕节礼物，”金克丝舔了舔嘴唇，站了起来。
如今她四面楚歌，即使鱼骨头已经完全充能完毕，她也无法一下子搞掂他们所有人，但是...
“嘿嘿...啊嘿嘿...”金克丝咬着嘴唇，再次把火箭筒扛到肩上。
‘给上城人点颜色瞧瞧’
有什么东西抓住了她的手，温柔灵巧的手指把它从扳机上拉开。
“决定要大放异彩了，哈？”温暖的声音在她耳边唱道，“也许我跟你的故事还没完。来吧！”
金克丝的心跳了起来。“小太阳——”
“对不起我耽搁了。往左二楼梯间走，靠紧一点！”
金克丝的鼻子一酸。‘只是药物作用罢了，呵...’
一只有力的手拉着她，把她牵在一个看不见的人影后面，进入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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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吞噬了广场。
“不...”凯特琳哽噎着叫喊出来，“不不不——把他们召回来！把他们全召回来！”
‘紫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警长——”
“现在就把他们召回来！”
‘尖叫声在黑暗中响起...’
黑暗之中，她可以看到，而他们看不到她...
‘身影在黑暗中倒下’
猎物在黑暗中变成了猎手。
凯特琳抓起海克斯扩音器，对着它大喊，“所有单位——退后！退后！离开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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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瞳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她在追捕——跃动的身影，从每一个方向跳出来。每当他们迟钝地将武器和警棍对准她时，她的拳脚总能更快地击倒他们。
‘太慢了太慢了太慢了’
一个人嚎叫着从阳台栏杆上摔了下来，一个人惨叫着被砰砰枪的巨大重量击中了脚趾，一个人被她随手的肩撞顶到了砖墙上。
金克丝的嘴咧的很大。
在她旁边，一只隐形的法杖猛击中一条持枪的手臂，并送了他一记扫堂腿——“对不起！”
尽管在黑暗之中出现了更多的喊叫，在前方还面临着更多的混战，但皮城人现在发出的是惊慌失措的声音，道路对她们来说畅通无阻。
拉克丝不再握着她的手，但这并不重要。金克丝知道她在那里，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其他人看不到的那身体温暖的模糊涟漪。
她消失了，但她从未离开过。
‘拉克丝，小太阳，亮闪闪，小金毛...’
‘代表拉克丝’
‘代表你’
黑暗的拱门之下，一个临时路障被打破，她们可以冲出广场
“在这里！”
金克丝刺耳的咯咯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
“爆爆！”
金克丝转过身来。
两个人跳到广场上，高声叫喊着名字，男孩的手腕上生出一个光谱弓矢，发出蓝光，女人那双又大又胖的金属拳套发出蓝光电弧...
“拉克丝！”
“爆——”
灰色与紫水晶相遇，黑暗中的恶魔之瞳。
金克丝的整个世界都倾倒翻转，她知道对蔚来说她也一样。
灰色的眼睛中是如此的柔软，充满渴望和痛苦，开放的伤口无法愈合。金克丝的视线中再次被无数纷乱的涂鸦填满，这过去的整整一年没有任何意义，蔚还是TMD瞎得看不见——
金克丝从自己身上撕下最后几支镇静镖，扔过广场，扔到蔚脚边的地上。
“我的名字，”她嘶嘶地说道，尖锐地刺穿沉默，“是金克丝！”
她转过身，像野兽一样从拱门里跳了出去，毫不在意蔚在追赶着她，为她尖叫，毫不在意...
孤独，总是，几乎...
金克丝追随着那只有她能看到的亮光逃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