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上篇） 天界见闻

第四章

 

7月2日，完成了铁路运输工作后，我和父亲终于可以获得一次短期休假了。我们本来打算立即乘坐返程的列车回地面，但是父亲听说他的老上级——第十八集团军总参谋长即将在集团内返回，便打算留在这里见他一面，然后再顺便拜会一下当前的上级后勤总长。听到他这么安排，我不由得有些疑惑地说：

“话说……他们可都是天界高级官员吧？你能够那么容易见到他们吗？”

“哈哈哈。”父亲摸了摸我的头，“天界只有职务和军龄差异，人和人是平等的，只要对方有时间，你可以直接拜会任何一个人。”

“但是这样的话难道不会发生‘越级上报’的事情吗？”

“天界人基本上是扁平化管理，分人立档的。”父亲轻轻笑着说，“另外，我们见面聊天一般不涉及到直接安排工作，天界人安排工作有自己的工作渠道，就算是总司令亲自下达建设任务，也要经过军委办公会后下发文件执行。当然作战时例外，司令员有权指挥任何一个士兵作战。”

“原来是这样啊。”

“好了。”父亲看看表，此时是7月2日下午四点半，太阳快落山了。“一会天界中央司令部‘大天使城堡’就要下班了，之后会短暂开放给参观者半小时。一会我带你去那边转转，看看天界首都的全貌吧。”

“什么？！”我又惊又喜地说：“那，那种场所居然可以开放？！”

“你想想美国国会，俄罗斯克里姆林宫和中国人民大会堂不都是会公开给游客吗？”他披上大衣，“那天界自然也可以啊。不过，你得把身体上的所有电子设备拆掉，那里不允许参观者携带电子设备。”

“我明白了。”

“那就走吧。”

我们走出招待所，走到了天界遍布白雪的大地上。虽然日历表明明是7月，但天界气温终年不会高于零下十度，这里的风速也非常快，按父亲说法这里就和地球上的平流层气候差不多。所以，天界人都非常耐受极端环境，他们的汽车，飞机也都能在极为恶劣的环境下启动，连作为他们生活辅助伴侣诞生的我们，也能够在零下三十度下在室外活动。

“我终于知道天界人这么强了……因为在这环境，不是强者根本活不下来啊……”

“嗯，天界人永远向前。这块土地拒绝弱者。”

我们穿过子午线大街，走过巴洛克式的第二集团军大院，便来到一个宽阔的广场。在广场对面，是一座雄伟的大型城堡，在厚重的墙壁后，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哥特式钟楼，钟楼顶端飘扬着一面天界的红底飞行十字战斗旗。我看了天界这么多建筑物，所有的军部大楼都挂着不同样式的军旗，唯独这一座挂着天界联盟军旗。“这就是大天使城堡吧？我看那面旗是你们的联盟旗。”

“果然天使的智商很高，不需要别人一步步点化。咱们进去吧。”

我们走过300米宽的广场，走到了城堡跟前，在父亲向卫兵亮出了我们的身份证件后，我们便通过安检进入了大院，同时，我们还被要求戴上魔法抑制手环，这也是针对会用魔法的天界人的一条额外要求。这样一来，我身体内除了行走、可见光视觉和语言系统都被封印掉了，使得天使丧失了情报侦察的能力。不过，这也是一个保密性极高的军事指挥机关所必须的保密措施。

父亲说，大天使城堡从奠基起，已经是一座3500年历史的建筑了，在地面上除了金字塔和埃及王陵，当属它为最古老的幸存至今的大型建筑物，而且是罕有的几乎一直使用至今的建筑物。它原先只是天界中央胜利城的一个御寒的石头房子，后来成为天界轮值会议的大本营，在天界分裂后成为旧天帝的“皇宫”而逐步扩建，在19世纪初天界第二次内战中大部分被毁，1962年天界重新进驻这里时又进行了大范围的扩建，因此我们欣赏到的大天使城堡是混合了青铜器时代、古典时代、中世纪、启蒙时代和当代各种建设风格的巨大堡垒型建筑。

“没想到3000年前，就能在这里建设这么大的建筑物啊。”我喃喃道：“当时地球上石头房子都没有几个吧……”

父亲微微一笑，“是啊，你看它是混合了拜占庭式要塞、哥特式中心尖塔和苏联斯大林建筑物的顶置铁塔的大型建筑物。就算是我们1958到1962年修复这么宏伟的建筑，也是费了不一般力气，当时动员了快10000名天界人参加修复呢。”

我们从开放给我们的第四入口，也就是靠西的入口进入大天使城堡内。这个入口旁边就是第五方面军驻军委联络处，因此通道两侧的岗亭分别是第十七集团军和第十八集团军的卫兵站岗，他们身着礼服，作为第五方面军在军委的牌面。

这也是我第一次同时看到第五方面军两个集团军的礼兵，他们的制服看起来很像，但是又有着差异。“父亲，咱们第五方面军两个集团军的制服看起来不太一样啊？”

“是的。”父亲点点头，“我们第五方面军刚来天界时用的是中国的55式制服，军衔也是按照55式来的，只不过陈泰司令员当时选择了黑色作为炮兵部队的制服，等到他们变成独立的集团军后，他的部队就维持了55式军服的样式，但第十七集团军参考目前的中国改了新的制服。”

我皱起眉头，“能具体说说咱们制服和军衔制度吗？你们制服有时候看得到军衔肩章，有时候就看不到了，就算是上次去铁路运输处，很多穿工作服的人也没看到他们的军衔啊。”

“那是因为军大衣和工作服没有肩章和领章的位置。”父亲叹了口气，“其实，主要是我们这里奉行‘官兵一致’原则，老大很不喜欢天天把官兵界限分得很清，在食堂里都是不分官兵位置的，只不过他们有时候讨论问题或者接待客人时会开一个包间。而且你看，像我这样的人想要见高层军官，也是很容易很平等的事情了。那我就介绍一下他们现行的制服和军衔吧。

首先他们的制服分为常礼服、工作服和作战服，以及‘额外制服’。第十八集团军不分常服和礼服，因为司令员认为没有必要每个人配那么多衣服，况且目前基本上没有人会穿着常服去训练和作战，所以就没有礼服，只有常服，在开大会、文艺晚会和迎接外事访问会穿。常服是黑色高领制服，男士和女士都是长裤（注：天界人女性不穿裙子，而机器人都穿裙子，其中天使们的制服都是带辄裙子+长袜+鞋（天使的袜子和鞋子没有标准，我自己穿的是有发热设备的黑色过膝丝袜和长筒圆头皮靴，在大腿位置是皮肤色的棉布，不露出我自己的大腿，因为我身体并不适合在低温下运行），材质较好，模拟人的制服是直筒裙子+长靴，而且材质很差），带大檐帽（天使的帽子也是大檐帽，但是是白色的，而模拟人是卷檐帽或者红色贝雷帽，可以很容易识别出是天使、女性模拟人还是天界人女性），外套是呢绒的及膝大衣，有硬肩章，将军级的是黑底白框红星（准将只有一个白框五星，不过目前准将基本上都没了；少将1枚白框红星，是正师级；中将2枚，是副军级；上将3枚，是正军级；陈泰司令员是4枚星的大将，我们第十八集团军唯一的正集团军级干部，也是真正的最高实权者），校官是墨绿色底两条平行斜线加白星（上校3星，中校2星，少校1星），上尉两条平行斜线无星，中尉一条对角斜线，少尉裸墨绿底；士官是绿色底，黄色的^符号，一级军士长是3条粗^,五级军士是一条^，二，四有菱形块，六级（新兵）是裸绿底；进屋后脱下大衣后的常服也是黑色高领服，没有肩章，换成软质领章，和肩章格式一样。

外套考虑到阅兵，在阅兵式会挂勋章，而里面的常服只有简章，而飞行十字勋章要挂在领口，露在最外面。这是他们的常礼服。第十八集团军的靴子是俄罗斯风格的长筒马靴，真皮制造，里面带有防寒绒毛。

第十七集团军和他们外套差不多，只是衣服是藏青色的，而且有额外的礼服。第十七集团军穿的是高帮皮面棉鞋，不穿马靴。

工作服就是他们在潜艇，飞船这样的战舰里使用的制服。工作服都是棉质的长袖工作服，以防碰伤，里面还会穿一条衬衣。工作服是黑色的长衣长袖，带大檐帽或者鸭舌帽（潜艇），前胸后背上有着个人名牌记录每个人的姓名职务和军衔，不带领章。这样一打眼就知道他是什么职务。

作战服是他们在野战情况下的制服，天界用白色雪地迷彩棉服，巡逻则是黑色的棉大衣，地面作战是全地形迷彩服和作战靴。用低能见度领章。”

我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那么看你们大部分都是宇航兵，那么宇航服是不是也有这样分类呢？”

“嗯，在飞船内作战会发布命令穿上舱内航天服，可以自带加压避免飞船中弹漏气，还能隔绝毒烟和火焰，只是不能暴露在宇宙射线下；舱外服和地球上的差不多，都是白色的舱外服，有多层复合材料隔绝温度和辐射，而且可以抵御微流星，供氧供水在背包上；地面登陆制服是舱外服加上地面靴，如果有必要可以穿上动力装甲。这些制服的军衔姓名都是在胸口和后背上的，还有血型信息，便于急救。”

“原来如此。”

当我们走过长长的甬道时，我们赫然发现这座巨大的城堡也是一个两层设计，外面的5层裙楼包裹着中间的十字形大楼，大楼在第八层开始收缩，到第20层时收束为尖塔，显得颇为立体。这次我们获准参观的区域，就是中央塔楼。

“有意思，为啥他们把中央塔楼开放参观呢？”我问：“本来这不应该是他们的核心场所吗？”

“其实，天界是个邦联制国家，最高统帅部更多只是个协调各个军团的名誉性最高机构。”父亲对我们说，“因此在正常时候，在大天使城堡主要是聚集了原先四个方面军的高层干部，表现天界的统一性，这外层的十字形裙楼就是他们的办公地点，天界名义上最高的四大元帅，就分别在这四座裙楼中有自己的办公室。而这个中央塔楼以前是旧天帝仿效地面上哥特教堂兴建的布道厅，你们进去就知道了。”

我们通过它的西门进入了中央塔楼，赫然眼前一亮。原来，这座大楼核心是一座巨大的会议厅。它内部大致是长方形，在最远的一端有着主席台，上面插有五大方面军，外加安全局和战略航空军的军旗，而后面是巨大的三层听众席，其容纳量几乎可达5000多人。在高达八层楼的穹顶中心，吊着一个巨大的带十字形翅膀的白框五星——天界飞行十字标志。他的花纹和天界联盟军旗，和象征着独立主权军团领导人的一级飞行十字勋章完全一样，说明这个大厅的地位也相当于一级飞行十字勋章——代表着天界最高等级的大礼堂。

“这个会议厅一般是召开年度表彰大会时使用的，去年11月陈泰将军等人获颁勋章就在这里。这里只颁发联盟级勋章，联盟以下等级勋章是各集团军司令在自己的军部大楼颁发的。”

“原来如此。”

参观完巨大的会议厅，我们又顺着两侧的电梯向上，在8层以上的空间，则是一个个精致的大型会议厅。一般这种会议厅都是跨层的，内部高达三层楼高，使得几十人在里面开会也不会感觉压抑。因此，9-20层分别是4个大型会议室，可以容纳4场多边谈判。

中央塔的第21,22层是一个向上收敛的大厅，对应外部的收缩的哥特式尖塔。这两层没有开放，是安全局直属的天界中央通讯站的机房，而顶部的铁塔正是它的发射天线。当我们爬到楼顶上时，顿时被那彻骨的寒风打透了。

“好强烈的风暴！！”我紧紧的抓住父亲的腰，怕被巨大的风力吹到楼下。而就在如此强烈的风暴下，天界的联盟飞行十字红旗却仍然在铁塔尖端飘扬，据说，每天早晨，这里都会有各个方面军轮值的仪仗队负责升旗仪式，这面红旗会随着太阳升起而升起，随着太阳落山而落下。天界虽然没季节之分，但是这里的一天和赤道是一样的，都是每天12小时日照，12小时黑夜。因此，升降旗的时间也是固定的，早晨六点升，晚上六点降。

站在天界最高的建筑物向远方眺望，胜利山上的原伊甸园魔法阵，现在的天界烈士陵园清晰可见。而在大楼的东南方向，有一座同样的斯大林式建筑物——那就是我们第十八集团军大楼。天界军部大楼有高有低，尺寸也各不相同，比如第十七集团军是用的是中国传统宫殿式布局，而第十四集团军用的是印度泰姬陵风格的圆形房顶，而这十年才随着第二方面军分立产生的第七集团军则用的是颇有现代写字楼风格的大院，而我父亲的第十八集团军虽然长期是原内卫军（现第五方面军，主要机关在第十七集团军内）的一个炮兵师，但由于他的长期的独立性，因此也是1962年就开始新建自己的办公大楼和军部大院，因而他保留了那时代非常经典的斯大林式风格。

“真的是很壮丽的景色啊。”

“是啊，每一次来到这里，我都感觉心潮澎湃。”父亲仰望着呼呼直响的军旗，感慨道：“我以自己是天界一员而无比自豪。”

果然，天界人都是相当有身份认同的，我也要努力了。

（本章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