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水仙|双禁◎生野 18
六点,库尔勒驻训基地集合了数十日以来,单兵训练考核留下来的士兵。
“报告首长,一营52人全部集合完毕!”夏柯跑上前。
紧接着潘达跑上前。
“报告首长,二营53人全部集合完毕!”
顾一野干净透亮的嗓音穿透整个训练场上空。
“稍息!”
齐刷刷的脚步声传来,顾一野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底下的精兵,沉声道:“你们都是万里挑一的好士兵,说实话,我年轻的时候跟你们一样傲气。”
“但作为一名士兵,上了战场,就像一只蚂蚁那么渺小,哪怕你再优秀、再勇敢、技艺再高超,也不过就是蜉蝣撼大树而已。”
“这是我班长曾经告诉我的话,我一直铭记在心中,我希望你们也牢记在心。”
“是!”数百名士兵异口同声答道。
“接下来的训练项目是野外生存,为期7天,450公里直线距离,全部装备只有一把匕首、10个馒头。两人一组,你们拥有一张最简易的地图。”
一个小时之后,飞机进入指定区域,顾一野在机舱站起来训话:
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走出这一片丛林的。有时候你要学会把背后交给你的队友,明白吗?
飞机播音突然传来一道熟悉而沉稳的声线,克制地说道:“里面有熊,注意安全。”
两秒后,飞机沿着指定区域划了一个圆,队员们两两一组陆续跳下去,而笋尖则驾驶飞机和顾一野降落在圆心处。
他停好飞机后,和顾一野开始了百无聊赖的等待。
顾一野先问话,你猜哪组能先从密林深处走出来,到这里集合。
笋尖看好夏柯的组,两人有勇有谋,越野能力也非常强悍,认为他们会第一个抵达。可是顾一野却看好判断力极强和侦查能力十分出众的潘达一组。
因为听到了潘达的名字,笋尖脸上一怔,随后微微一笑,站起来拍拍屁股,说:我去准备晚饭。
半个小时之后,笋尖带着一条蛇、两只鼠兔出现。
顾一野接过来剥了皮,撒盐了点盐腌制,挑了几根比较直的树枝,刮掉树皮,就着刚刚生好的火烤起来。
吃过晚饭,顾一野瞧着他一杠两星的深蓝色肩章半天,开口道:“你太不正常了,堂堂空军中尉申请到这荒原驻训。”
“那你呢?堂堂顾上校申请到高原练新兵。”笋尖镇定地逼问了一句。
一阵沉默。
笋尖缓缓启唇:“是那个人吧,他好像很爱你。”
顾一野顿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笋尖:“看过一部叫《破碎人生》的电影,总觉得他和里面的男主很像。他表面在说不爱你,但潜意识一直在爱你。”
顾一野心中发苦,双手垫在脖子下面,躺倒在树叶堆上,望着满天星空沉默不语。
*
平静地度过四天。
第五日夜晚出了第一桩意外,两名队员以山洞作庇护所,却碰上了棕熊,两名队员声东击西躲过一劫。心存侥幸地赶着夜路,没想到大意误踩当地猎人的陷阱,铁齿上抹了蝎毒,两人拉响信号弹宣布退出。
顾一野刚听到耳机里的沙沙声就一跃而起,笋尖也倏然睁眼,跑上飞机。
在漆黑一片的密林里搜寻一道黄烟相当不易。半小时后,顾一野赶到,两人已经陷入半昏迷的状态,笋尖直飞军区医院。
他们脱离危险后,顾一野和笋尖匆匆赶回密林。
笋尖回去后隐隐不安,靠着一棵树,开始回想潘达的降落地点。
顾一野安慰道,就算有事也是我背,别太紧张。
笋尖摆摆手,什么也没说。
*
太阳逐渐升起,迎来第一组抵达的队员——方天择、肖桃。顾一野十分意外,是两名体能较弱的队员,紧跟着的是队员5号和队员91号。
笋尖耳朵里忽然一跳,沙沙的电流声响起,伴着微弱地喘息:“坐标约48°N,86°E,请求退出。”
笋尖心跳漏了一拍:“潘达?”
耳机声音又弱下去一些:“是,救我!”
笋尖猛地拉住顾一野,拽着他,冲上直升机,启动,往信号烟的方向靠近。
笋尖在河道附近发现他,潘达靠在一块石头上,另一名队员战盏朝他呼喊,他找了个适合的角度在空中悬停。
顾一野站在机舱门口,拉着绳子跳出去,在地上滚了一圈,冲到他身边,蹲下来检查他的状况。
粘稠的血沫不停从潘达唇齿间漫溢出来,他前襟染出一大片深红的血迹。
十分之一秒,两人同时开口:“是食物中毒。”
战盏急忙递给顾一野一个塑料袋:“里面是我刚收集的样品,这两天吃过的.......”
直升机上已经扔下软梯,顾一野让战盏帮忙用背包绳把潘达绑在自己身上,他拉着软梯爬上去,关上机舱门,直升机立刻调头飞向医院。
潘达的声音极轻地说:“哥哥...... 我胃疼.......”
飞行员忽然沉稳而坚定地开口道:“哥哥在,不怕。不会让你有事的。”
顾一野一阵惊讶,抬头看着驾驶舱的人。
*
潘达被推进手术室,洗胃。半天,红灯闪灭,他被医生从手术室推出来。
两人结束漫长而沉默的等待,笋尖顿时如释重负。
病房内,太阳从窗户外射进来,顾一野站在病房的暗面,阳光很好的将病房切割成两个部分。
笋尖双手握着潘达的左手在另一面,潘达还躺在病床上失陷在昏迷中。
顾一野看着他们,有一瞬想起肖春生,感慨道:“你们感情真好。”
笋尖伸出一只手拨着他额角的碎发,缓缓启唇道:“同生共死过,感情自然好。”
他全然没发现,说完那句话后,顾一野脸色骤变,一片苍白,整个人像失去重心一样,不自然的往后倒退一步。
“我第一次参加演习,那年二十,飞机被击毁,被迫降在一块沼泽地上。
“五岁。”笋尖伸出一只手掌衡量了一下高度,“这么小个娃娃,花了一天时间,砍来一大把树须,编成一根长长的绳子,绑着树上,抛过来,救下我。我那时已经饿了好几天了,就问他有没有用吃的,他把我带回家。”
顾一野看着笋尖眼底慢慢地泛起一片红,嗓音渐哑。
“木屋朽得发霉,他找来一张凳子放在火炉旁,站高,解开从屋顶垂钓下来的塑料袋,拿出一块面饼,犹豫不决。”笋尖说到这里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几秒钟后才重新开口道,“我以为他很不舍得给我吃。没想到他却说,哥哥,这是我最后一点食物了,有点蛀虫,希望你不要太介意。”
笋尖抬头对顾一野的眼睛,颤声道:“雪中送的炭,一辈子怎么忘呢?”
顾一野顿时僵住。
笋尖捕捉到这个微小动作,极深地看了他一眼,神色间淡淡惊讶。片刻后,缓缓低头,温柔地揉着潘达的手指继续说:“又过了几十天,我修好了卫星电话,在获救的时候,把他带回基地。”
“他双亲呢?”顾一野声音发涩的问。
笋尖说,我遇到他前,村里爆发过洪水,家人都遇难了。
他轻轻地捏着潘达的指节缓缓抬起,俯身吻在他的手背上,深情万分地唤道:“宝宝。”
顾一野惊掉一拍,悄无声息地转过头,眼睛不知盯向哪儿,他搓揉着裤腿,有点不知所措。
笋尖默然良久,几不可闻的叹气道:“不说我了,说说你吧。”
顾一野看着窗外一排飞过的喜雀,有一只掉队,带着蓝金色的光泽,尾羽很长。它努力地拍打着滴血的翅膀,却离雀群越来越远,最终停泊在窗台上。
顾一野悲凉开口道:“随遇而安吧。”肖春生想要一个弟弟角色的顾一野还是一个“合格”的恋人,他想要什么,给他就好了。
笋尖闻言不禁蹙眉一阵,他慢慢开口,缓缓出声:“两年前,潘达在空军考核身体素质不过关,硬想留下来,我劈头盖脸地骂他,如果你出事了我怎么办。”
“他冷静过后,退兵。二次入伍。我们两年未见。”
笋尖未说,顾一野都明白军人休假不由自己。
笋尖继续说:“他现在,转来这边驻训,我不放心。”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顾一野身上的松枝绿肩章,又低头看着自己的深蓝色肩章,半响,转头看向窗外飞来的一只紫红色喜鹊,它和蓝金色的喜鹊互相依偎,笋尖努力想看清,可眼前的景物却模糊一片:“我有一天夜里在想,生命有限,为什么利用我的职位和能力,站在他身旁保护他。沉思后我打了调职报告,因为我真的不知道,我现在三十五岁,还能陪他多少年。”
潘达睫毛微微一颤,逐渐攥紧笋尖的指节。
顾一野走近病床边,落在光里,站了一会,缓慢地,无声无息地离开,将房门渐渐合起。
他透着缝隙碰巧看到,笋尖站起身来拉起两个被角,而病床上的人却伸出双臂,眯着眼睛,笋尖俯身凑过去,潘达扣着他的后脑勺拉他下来拥吻,空气里弥漫着让他羡慕的味道。
BGM:故事还长 / 笋尖 × 潘达

